第75章 春柯反水
梁晗說這話的時候還看向了墨蘭。
墨蘭本是置身事外，安安靜靜旁觀，見狀微微一愣。可看清梁晗眼底藏不住的戲謔興奮，當即明白他是故意的，心底只剩無奈。
不等墨蘭避讓，梁晗已然伸手，穩穩握住她的手腕，神情故作委屈深情，語調懇切：「墨蘭，你務必信我，我自始至終都是清白的！」
墨蘭礙於場合無法掙脫，只能任由他握著，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強壓下心底的窘迫。廳內其餘女眷盡數譁然，神色滿是訝異。誰都知曉梁晗往日流連風月，是京中出了名的浪蕩公子，如今竟為了一名五品小官的庶女收斂心性，不惜當眾自證清白。
眾人看向墨蘭的目光頓時摻雜了探究與艷羨，此女究竟有何手段，新婚第一日，便能將梁晗拿捏至此？
「行了，別鬧了。」吳大娘子出聲，這場鬧劇她看了許久，知道是梁晗故意要找大房的不痛快。但是萬氏滑的跟泥鰍一樣，一直不接招，這樣一直拉拉扯扯下去也不是個辦法，要是傳出去，旁人指不定說是她治家不嚴。
吳大娘子淡淡開口，一錘定音：「既然如此，那麼就傳林大夫來，脈象虛實一出，流言真假自然水落石出。」
這位林醫女出身太醫院世家，先前在宮中伺候，是京中極為稀少的女醫。她守寡多年，無家人牽扯，當初吳大娘子從流寇中救下她的性命，為了報答吳大娘子的救命之恩，她便自請留在永昌伯爵府，成了梁府的醫女。
平日裡梁府的女眷們身子上有什麼不爽快的，都是讓她來診斷的一來她醫術卓絕，尋常病症均可藥到病除；二來男女大防森嚴，由女醫診治，無需避諱禮法，最是穩妥方便。
這番安排合情合理，梁晗本就是有意掀局，自然毫無異議；萬氏更是不能推脫，此刻若是出言阻攔，無異於不打自招，坐實了心底有鬼。
一時間廳堂之內無人再敢說話，靜待著林醫女到來。
唯獨梁晗置身事外，絲毫不受周遭氣氛影響。他始終沒有鬆開扣著墨蘭的手，指腹若無其事地反覆摩挲著腕間細膩瑩潤的肌膚，觸感溫潤。墨蘭腕背泛起細密癢意，側頭抬眼狠狠瞪了他一眼，眼尾暗含嗔惱，讓他安分一點。
見墨蘭眼底真切染上慍色，梁晗才戀戀不捨地鬆開手指。可方才那一眼嗔怒，反倒勾得他心頭髮癢，只覺得滿堂禮法紛爭都索然無味，滿心只想拋開眼前糾葛，攜墨蘭迴轉內院。
不多時，林醫女從容入廳。吳大娘子示意左右引春柯獨自隨她進入側間內室，隔絕外人視線。
春柯本就從未受孕，診脈不過片刻便有了結果。林醫女整理好藥箱，從容走出內室，向上座躬身回稟：「大娘子，此女脈象平和，並無孕相。除此之外，依家傳脈法辨識，她至今仍是完璧之身。」
一語落地，滿堂轟然，低低的抽氣聲此起彼伏。
古時醫書早有記載，處子經脈氣血流轉異於常人，脈象細微有別，只是此法屬於各家不外傳的秘術，京中通曉者不多。恰巧林醫女承襲了祖上脈法，方能一眼辨明，並非虛妄之言。
春柯渾身脫力，雙腿一軟直直跌坐在冰冷青磚地面上，面如死灰。她心裡透亮，自己已是窮途末路。她本就是萬氏與梁昉安插在梁晗身邊的眼線，此番流言全盤敗露，為了保全大房名聲、撇清干係，梁昉夫婦必定會將所有罪責盡數推到她這個下人身上。
即便心知兇險，她心底仍殘存最後一絲僥倖。二人是遠房表親，她賭萬氏會顧念宗族情面，保她一條性命。春柯顫巍巍抬眼，目光哀切地望向主位側首的萬氏，眼神里滿是乞憐。可萬氏卻漠然偏過頭，自始至終不曾看她一眼。
顯擺明了要棄車保帥，任由她自生自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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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燙的淚水瞬間衝破克制，順著春柯臉頰肆意滾落，心底最後一絲希冀徹底碎裂。淚眼朦朧間，她忽然察覺到一道沉靜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抬頭對視，恰好撞上樑晗似笑非笑的眼眸。
梁晗唇角淺勾，雙唇微動，無聲吐出短短數字，沒有半分聲息。春柯無需聽聞，便瞬間讀懂了他的暗示。電光石火之間，她心中利弊飛速權衡，轉瞬便下定決斷。
春柯猛地膝行向前，重重磕首，哭聲悽厲響徹廳堂：「大娘子明鑑！所有流言都是我表姐和表姐夫指使的！是他們逼我捏造事實、散播謠言，求大娘子垂憐，饒奴婢一命！」
滿堂目光齊刷刷湧向萬氏，就連墨蘭與梁晗也齊齊側目，靜待她如何辯駁。
萬氏瞳孔驟縮，滿眼不可置信地盯著跪地瘋癲的春柯，心底怒火翻湧。
納妾和懷孕的消息根本不是他們杜撰的，是春柯自己說的！他們只是找了一些人將這件事情傳了出去而已，其他的跟他們一點關係都沒有！
春柯得失心瘋了吧？竟然敢胡亂攀咬！
可看著春柯不停磕得額頭泛紅、言辭愈發逼真的模樣，一股刺骨的恐慌慢慢爬上萬氏脊背。她順著春柯的視線下意識抬眼，直直對上樑晗眼底藏不住的得意笑意。
四目相對，梁晗從容挑眉，眼底挑釁直白外露，絲毫沒有遮掩。
萬氏剎那間醍醐灌頂。從診脈到春柯反水，從頭到尾都是梁晗布下的連環局。他一早便拿捏了春柯的心思，暗中授意她臨陣倒戈，環環相扣，不留她半分翻盤辯解的餘地。好深的算計，好毒辣的手段。
上座的吳大娘子面色已然沉了下來，語氣冷冽發問：「老大媳婦，此事你作何解釋？」
萬氏喉間發緊，指尖冰涼，倉促間只擠出一句慌亂的應答：「母親，我……」
墨蘭本是置身事外，安安靜靜旁觀，見狀微微一愣。可看清梁晗眼底藏不住的戲謔興奮，當即明白他是故意的，心底只剩無奈。
不等墨蘭避讓，梁晗已然伸手，穩穩握住她的手腕，神情故作委屈深情，語調懇切：「墨蘭，你務必信我，我自始至終都是清白的！」
墨蘭礙於場合無法掙脫，只能任由他握著，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強壓下心底的窘迫。廳內其餘女眷盡數譁然，神色滿是訝異。誰都知曉梁晗往日流連風月，是京中出了名的浪蕩公子，如今竟為了一名五品小官的庶女收斂心性，不惜當眾自證清白。
眾人看向墨蘭的目光頓時摻雜了探究與艷羨，此女究竟有何手段，新婚第一日，便能將梁晗拿捏至此？
「行了，別鬧了。」吳大娘子出聲，這場鬧劇她看了許久，知道是梁晗故意要找大房的不痛快。但是萬氏滑的跟泥鰍一樣，一直不接招，這樣一直拉拉扯扯下去也不是個辦法，要是傳出去，旁人指不定說是她治家不嚴。
吳大娘子淡淡開口，一錘定音：「既然如此，那麼就傳林大夫來，脈象虛實一出，流言真假自然水落石出。」
這位林醫女出身太醫院世家，先前在宮中伺候，是京中極為稀少的女醫。她守寡多年，無家人牽扯，當初吳大娘子從流寇中救下她的性命，為了報答吳大娘子的救命之恩，她便自請留在永昌伯爵府，成了梁府的醫女。
平日裡梁府的女眷們身子上有什麼不爽快的，都是讓她來診斷的一來她醫術卓絕，尋常病症均可藥到病除；二來男女大防森嚴，由女醫診治，無需避諱禮法，最是穩妥方便。
這番安排合情合理，梁晗本就是有意掀局，自然毫無異議；萬氏更是不能推脫，此刻若是出言阻攔，無異於不打自招，坐實了心底有鬼。
一時間廳堂之內無人再敢說話，靜待著林醫女到來。
唯獨梁晗置身事外，絲毫不受周遭氣氛影響。他始終沒有鬆開扣著墨蘭的手，指腹若無其事地反覆摩挲著腕間細膩瑩潤的肌膚，觸感溫潤。墨蘭腕背泛起細密癢意，側頭抬眼狠狠瞪了他一眼，眼尾暗含嗔惱，讓他安分一點。
見墨蘭眼底真切染上慍色，梁晗才戀戀不捨地鬆開手指。可方才那一眼嗔怒，反倒勾得他心頭髮癢，只覺得滿堂禮法紛爭都索然無味，滿心只想拋開眼前糾葛，攜墨蘭迴轉內院。
不多時，林醫女從容入廳。吳大娘子示意左右引春柯獨自隨她進入側間內室，隔絕外人視線。
春柯本就從未受孕，診脈不過片刻便有了結果。林醫女整理好藥箱，從容走出內室，向上座躬身回稟：「大娘子，此女脈象平和，並無孕相。除此之外，依家傳脈法辨識，她至今仍是完璧之身。」
一語落地，滿堂轟然，低低的抽氣聲此起彼伏。
古時醫書早有記載，處子經脈氣血流轉異於常人，脈象細微有別，只是此法屬於各家不外傳的秘術，京中通曉者不多。恰巧林醫女承襲了祖上脈法，方能一眼辨明，並非虛妄之言。
春柯渾身脫力，雙腿一軟直直跌坐在冰冷青磚地面上，面如死灰。她心裡透亮，自己已是窮途末路。她本就是萬氏與梁昉安插在梁晗身邊的眼線，此番流言全盤敗露，為了保全大房名聲、撇清干係，梁昉夫婦必定會將所有罪責盡數推到她這個下人身上。
即便心知兇險，她心底仍殘存最後一絲僥倖。二人是遠房表親，她賭萬氏會顧念宗族情面，保她一條性命。春柯顫巍巍抬眼，目光哀切地望向主位側首的萬氏，眼神里滿是乞憐。可萬氏卻漠然偏過頭，自始至終不曾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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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晗唇角淺勾，雙唇微動，無聲吐出短短數字，沒有半分聲息。春柯無需聽聞，便瞬間讀懂了他的暗示。電光石火之間，她心中利弊飛速權衡，轉瞬便下定決斷。
春柯猛地膝行向前，重重磕首，哭聲悽厲響徹廳堂：「大娘子明鑑！所有流言都是我表姐和表姐夫指使的！是他們逼我捏造事實、散播謠言，求大娘子垂憐，饒奴婢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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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氏瞳孔驟縮，滿眼不可置信地盯著跪地瘋癲的春柯，心底怒火翻湧。
納妾和懷孕的消息根本不是他們杜撰的，是春柯自己說的！他們只是找了一些人將這件事情傳了出去而已，其他的跟他們一點關係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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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對，梁晗從容挑眉，眼底挑釁直白外露，絲毫沒有遮掩。
萬氏剎那間醍醐灌頂。從診脈到春柯反水，從頭到尾都是梁晗布下的連環局。他一早便拿捏了春柯的心思，暗中授意她臨陣倒戈，環環相扣，不留她半分翻盤辯解的餘地。好深的算計，好毒辣的手段。
上座的吳大娘子面色已然沉了下來，語氣冷冽發問：「老大媳婦，此事你作何解釋？」
萬氏喉間發緊，指尖冰涼，倉促間只擠出一句慌亂的應答：「母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