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天下誰人不識君
普通老百姓看完新聞，第一反應是踏實。
飯碗的事國家已經在兜底了，轉型的人有出路，不想轉的人也有退路，醫保報銷連數字都算好了，甚至大學專業都開始跟著改了。
但那些被點名要改課程體系的教授院士們，此刻對著電腦螢幕上那份《醫學相關專業課程修訂徵求意見稿》，表情比當年評職稱還凝重。
一個搞臨床醫學教了幾十年的老教授，戴著老花鏡把課表初稿看了好幾遍，越看眉頭越皺。
他把課表往桌上一拍，對著旁邊的同事說：「我教了三十年《診斷學》，因為一顆草莓就把病治了，現在我都不知道要不要教導診斷了。」
「還是要的，總不能直接放棄吧。」
另一個在藥學系待了二十多年的教授，把自己關在辦公室里對著電腦發呆。
他的研究方向是抗腫瘤藥物，愈傷草莓釋出那天，他的論文初稿還躺在桌面上。
他把那篇論文翻出來看了一眼，然後放回去。
沒有撕，也沒有刪。
只是放回去，然後開啟了一份新的空白文件，開始寫轉型方案。
他給自己的學生群發了一條訊息，措辭很簡短：「下學期我的課會調整方向。具體內容等院裡通知，有顧慮的可以來找我談。」
過了幾秒，一個學生回了一句：「老師，您還好嗎。」
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而此刻的林越，還在睡覺。
外面整個國家的醫療體系正在被幾顆草莓和幾截蓮藕攪得天翻地覆。
……
幾天後，愈傷草莓和再生蓮藕在全國各省市同步上線。
各大醫院的藥房視窗貼出一張A4紙，上面列印著一行字：愈傷草莓（普通版）已到貨，憑處方與搖號憑證購買。單價：100元。
排隊的人從藥房視窗一直排到了醫院大門口，又從大門口拐了個彎，沿著人行道排到了公交站台後面。
有人自帶小馬扎，有人舉著保溫杯，這些人全部都是搖號成功的。
畢竟剛剛開始，數量不夠，所以只能搖號。
林越打算去最近的三甲醫院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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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大醫學院附屬第一醫院，離學校不遠。
他把拖鞋換成運動鞋，戴上耳機，揣上手機，推開宿舍門，跟平時去食堂一樣隨意。
暗地裡幾十個國安的人在他邁出宿舍樓的那一刻就默默跟上了，保持的距離經過反覆測算，近到能在三秒內封住任何方向的突發狀況，遠到不會被他餘光掃到。
他自己完全沒察覺，也不在意，反正出門有人跟著已經跟了幾個月了，比宿管阿姨還準時。
今天的附屬第一醫院人比平時多了好幾倍。
掛號視窗排著長隊，自助機前排著長隊，走廊里都擠滿了人。
愈傷草莓不僅能治病，還能提升免疫力、延緩衰老，光後面這兩條就夠讓任何一個身體健康的人心甘情願地跑一趟醫院。
大廳里掛著電子屏，上面滾動著紅色大字：「愈傷草莓與再生蓮藕首批搖號名額已發放完畢，請關注下一批搖號通知。」
旁邊貼了一張告示：危重症患者可憑住院證明直接走緊急通道，無需搖號。普通患者和健康人群一律搖號。不得轉讓，不得倒賣。
林越站在門診大廳門口往裡張望，雙手插在兜里。
大廳里的空氣混著消毒水和人群的熱氣，嘈雜的人聲從掛號視窗那邊一波一波涌過來。
他看見一個老太太坐在輪椅上，腿上蓋著毛毯，旁邊蹲著她的老伴，手裡攥著一張憑證，湊得很近地一個字一個字地讀，嘴唇微動。
他看見護士在前台被圍了三四個人，一個患者家屬拿著病曆本急切地在問什麼，護士抬手擦了擦額頭，手指在鍵盤上噼里啪啦敲了一通，然後指了指出院手續視窗的方向。
然後他聽見一聲驚呼。
「林越！！！」
林越被嚇了一跳，後退半步，腳後跟踩在門診大廳門口的防滑墊邊緣上，膝蓋微微彎了彎，身子本能地往後仰。
這跟他在走廊里被教授們圍堵時的反應一模一樣。
不過這次圍上來的人數不是七八個，是門診大廳所有的人，全部頓住，然後齊刷刷轉過身來。
一個掛著吊瓶的中年女人把輸液架往旁邊一讓，架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聲刺耳的尖響。
她旁邊的人手裡還捏著掛號單，手指停在空中。
旁邊藥房隊伍里有人轉過來，手裡拿著的藥盒停在半空，忘了往袋子裡放。
「真的是林越！！就那個愈傷草莓的發明人！」
「在哪在哪？就是他！穿拖鞋那個！浙大最帥的崽！」
「林越！！」一個年輕男人從隊伍末尾擠過來，嗓子破音了，「愛死你了！要是沒有你，我可能都活不了幾年了！」
他擠到人群前面，眼眶紅得厲害，手裡攥著病曆本，病曆本封面是肝癌晚期的診斷。
他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聲音被另一個擠過來的聲音淹沒了：「林越！林越！」
更多人湧上來。
保安拿著對講機撥開人群往前擠，喊著讓一讓讓一讓，喊了沒人聽。
後門那邊一個護士推著小推車緊急往裡面撤藥，對著前台喊了句什麼，被大廳里的聲浪完全蓋過去。
然後有人直接對著他跪下了。
幾個家屬，扶著老人，抱著孩子，順著人群的縫隙跪在地上，膝蓋磕在醫院大廳冰冷的地磚上，發出的聲音悶悶的，被嘈雜的人聲吞掉了一半。
他們沒說什麼，只是跪下來，仰著頭看他，眼眶裡全是血絲，但沒哭出聲。
「我靠，不行不行不行……別跪別跪……」林越連連往後退了好幾步，腳後跟踢在防滑墊的邊緣上，差點絆倒。
他把手舉在胸前搖了又搖，然後轉身就跑。
並且伸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黑色口罩，撕開包裝，往兩隻耳朵上一掛，嚴嚴實實地蒙住自己的下半張臉。
好在自己有準備，要不然的肯定是會被又認出來的，可惜沒有早點戴上。
真是天下誰人不識君啊。
飯碗的事國家已經在兜底了，轉型的人有出路，不想轉的人也有退路，醫保報銷連數字都算好了，甚至大學專業都開始跟著改了。
但那些被點名要改課程體系的教授院士們，此刻對著電腦螢幕上那份《醫學相關專業課程修訂徵求意見稿》，表情比當年評職稱還凝重。
一個搞臨床醫學教了幾十年的老教授，戴著老花鏡把課表初稿看了好幾遍，越看眉頭越皺。
他把課表往桌上一拍，對著旁邊的同事說：「我教了三十年《診斷學》，因為一顆草莓就把病治了，現在我都不知道要不要教導診斷了。」
「還是要的，總不能直接放棄吧。」
另一個在藥學系待了二十多年的教授，把自己關在辦公室里對著電腦發呆。
他的研究方向是抗腫瘤藥物，愈傷草莓釋出那天，他的論文初稿還躺在桌面上。
他把那篇論文翻出來看了一眼，然後放回去。
沒有撕，也沒有刪。
只是放回去，然後開啟了一份新的空白文件，開始寫轉型方案。
他給自己的學生群發了一條訊息，措辭很簡短：「下學期我的課會調整方向。具體內容等院裡通知，有顧慮的可以來找我談。」
過了幾秒，一個學生回了一句：「老師，您還好嗎。」
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而此刻的林越，還在睡覺。
外面整個國家的醫療體系正在被幾顆草莓和幾截蓮藕攪得天翻地覆。
……
幾天後，愈傷草莓和再生蓮藕在全國各省市同步上線。
各大醫院的藥房視窗貼出一張A4紙，上面列印著一行字：愈傷草莓（普通版）已到貨，憑處方與搖號憑證購買。單價：100元。
排隊的人從藥房視窗一直排到了醫院大門口，又從大門口拐了個彎，沿著人行道排到了公交站台後面。
有人自帶小馬扎，有人舉著保溫杯，這些人全部都是搖號成功的。
畢竟剛剛開始，數量不夠，所以只能搖號。
林越打算去最近的三甲醫院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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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大醫學院附屬第一醫院，離學校不遠。
他把拖鞋換成運動鞋，戴上耳機，揣上手機，推開宿舍門，跟平時去食堂一樣隨意。
暗地裡幾十個國安的人在他邁出宿舍樓的那一刻就默默跟上了，保持的距離經過反覆測算，近到能在三秒內封住任何方向的突發狀況，遠到不會被他餘光掃到。
他自己完全沒察覺，也不在意，反正出門有人跟著已經跟了幾個月了，比宿管阿姨還準時。
今天的附屬第一醫院人比平時多了好幾倍。
掛號視窗排著長隊，自助機前排著長隊，走廊里都擠滿了人。
愈傷草莓不僅能治病，還能提升免疫力、延緩衰老，光後面這兩條就夠讓任何一個身體健康的人心甘情願地跑一趟醫院。
大廳里掛著電子屏，上面滾動著紅色大字：「愈傷草莓與再生蓮藕首批搖號名額已發放完畢，請關注下一批搖號通知。」
旁邊貼了一張告示：危重症患者可憑住院證明直接走緊急通道，無需搖號。普通患者和健康人群一律搖號。不得轉讓，不得倒賣。
林越站在門診大廳門口往裡張望，雙手插在兜里。
大廳里的空氣混著消毒水和人群的熱氣，嘈雜的人聲從掛號視窗那邊一波一波涌過來。
他看見一個老太太坐在輪椅上，腿上蓋著毛毯，旁邊蹲著她的老伴，手裡攥著一張憑證，湊得很近地一個字一個字地讀，嘴唇微動。
他看見護士在前台被圍了三四個人，一個患者家屬拿著病曆本急切地在問什麼，護士抬手擦了擦額頭，手指在鍵盤上噼里啪啦敲了一通，然後指了指出院手續視窗的方向。
然後他聽見一聲驚呼。
「林越！！！」
林越被嚇了一跳，後退半步，腳後跟踩在門診大廳門口的防滑墊邊緣上，膝蓋微微彎了彎，身子本能地往後仰。
這跟他在走廊里被教授們圍堵時的反應一模一樣。
不過這次圍上來的人數不是七八個，是門診大廳所有的人，全部頓住，然後齊刷刷轉過身來。
一個掛著吊瓶的中年女人把輸液架往旁邊一讓，架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聲刺耳的尖響。
她旁邊的人手裡還捏著掛號單，手指停在空中。
旁邊藥房隊伍里有人轉過來，手裡拿著的藥盒停在半空，忘了往袋子裡放。
「真的是林越！！就那個愈傷草莓的發明人！」
「在哪在哪？就是他！穿拖鞋那個！浙大最帥的崽！」
「林越！！」一個年輕男人從隊伍末尾擠過來，嗓子破音了，「愛死你了！要是沒有你，我可能都活不了幾年了！」
他擠到人群前面，眼眶紅得厲害，手裡攥著病曆本，病曆本封面是肝癌晚期的診斷。
他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聲音被另一個擠過來的聲音淹沒了：「林越！林越！」
更多人湧上來。
保安拿著對講機撥開人群往前擠，喊著讓一讓讓一讓，喊了沒人聽。
後門那邊一個護士推著小推車緊急往裡面撤藥，對著前台喊了句什麼，被大廳里的聲浪完全蓋過去。
然後有人直接對著他跪下了。
幾個家屬，扶著老人，抱著孩子，順著人群的縫隙跪在地上，膝蓋磕在醫院大廳冰冷的地磚上，發出的聲音悶悶的，被嘈雜的人聲吞掉了一半。
他們沒說什麼，只是跪下來，仰著頭看他，眼眶裡全是血絲，但沒哭出聲。
「我靠，不行不行不行……別跪別跪……」林越連連往後退了好幾步，腳後跟踢在防滑墊的邊緣上，差點絆倒。
他把手舉在胸前搖了又搖，然後轉身就跑。
並且伸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黑色口罩，撕開包裝，往兩隻耳朵上一掛，嚴嚴實實地蒙住自己的下半張臉。
好在自己有準備，要不然的肯定是會被又認出來的，可惜沒有早點戴上。
真是天下誰人不識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