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八分鐘的新聞
「好。」林博點頭，翻開自己面前的材料，密密麻麻的議程列了不少。
他把第一頁翻過去，直接進入第二項。
「接下來講醫院。」
會議室里靠後排坐著的幾個大型醫院集團的負責人不約而同地坐直了。
他們是這個房間裡最緊張的一批人，製藥公司還能轉型，假肢廠還能換賽道，但醫院往哪轉？
病房總不能改成茶室。
「醫院不至於雪崩。」林博先說了一句定調的話，然後立刻接上了轉折，「但絕對會比以前更難。
我們的判斷是，一部分醫院需要從診療向研究型和康復型轉型。
愈傷草莓能治病，但不能讓人復健，再生蓮藕能讓斷肢重生，但新生肢體的康復訓練、功能重建，這些是慢功夫。
康復醫學這一塊缺口會變大，不是變小。」
他翻了一頁。
「至於基層醫療，社群衛生服務中心、鄉鎮衛生院，有一部分需要關停或合併。
愈傷草莓鋪開之後，常見病、多發病的就診量會出現斷崖式下降。以前社群居民感冒發燒拉肚子都往社群醫院跑，以後這些需求大部分被一顆草莓覆蓋掉了。
社群醫院如果還守著原來的診療模式，沒有病人，也沒有收入，對於我們來說是負擔。」
他把筆擱下，「我們的建議是，條件好的基層醫療機構可以從診療轉向全民健康管理。
慢性病少了，但肥胖率還在。
愈傷草莓不治肥胖，慢病管理變成健康管理，從治病變成管人，管體重、管飲食、管運動、管心理健康。」
台下幾個基層衛生系統的負責人低頭在筆記本上寫了幾個字，筆尖划過紙面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里格外清晰。
林博手中材料再翻一頁，抬起頭來，目光落在對面幾排製藥公司和假肢製造商的老總身上。
這些人從會議一開始就沒人笑過，有幾個面前擺著礦泉水瓶但瓶蓋都沒擰開過。
「製藥行業，衝擊是最大的。」
他開門見山，沒有鋪墊，「但是我們不能放棄製藥行業的發展。道理很簡單，不能把所有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
之前牛肉樹、金屬果樹那些出現的時候，國家也是這樣做的，以後也會這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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愈傷草莓能治大部分病，但以後會不會出現新的疾病？愈傷草莓能不能覆蓋未來所有變異株？這些我們不知道。製藥工業的基礎能力、研究能力，必須保留。」
坐在後排的一個中年男人把領帶鬆了松，嘴唇動了一下，但沒出聲。
他旁邊的人把面前那份《轉型方案建議》翻開又合上，合上又翻開，最後只是盯著封面上那幾個字發呆。
他們不是不想轉型，是轉型這條路能不能跑通還沒人告訴他們。
林博沒有讓他們等太久，「你們想轉型的，國家幫。養老產業、康復輔具、健康管理……這幾個方向未來會爆發式增長。
國民壽命被愈傷草莓拉長之後，養老不是要不要的問題，是能不能接住的問題。
轉型的企業，國家會在審批和資金上開綠燈，但有一個條件，你們現有的在研管線和專利，必須賣給國家，由國家統一管理。
不想轉型的，也可以不轉，繼續做藥。」
這話一落，台下終於有了點聲響。
不少人臉色是好了不少，能轉型就好。
雖然可能沒有以前好，但能活下去就很好了。
畢竟愈傷草莓和再生蓮藕是不可能不上市。
不上市，其他人能活撕了自己。
也有人臉色不太好看，是那些帳上現金不多、轉型也轉不動、不轉也熬不住的中小藥企負責人。
他們坐在靠牆的那一排，有的把椅子往後挪了半寸，低頭看著桌面，從頭到尾沒抬過一次頭。
恐怕只能將東西賣給國家之後，發錢解散了。
「至於假肢行業……」林博的目光掃向長桌最右側那幾個醫療器械公司的人，「你們可以考慮機器人外骨骼和智慧輔具的研發。
再生蓮藕能讓人重新長腿，但不是所有人都有條件第一時間就用上。
而且在完全康復之前，過渡期的輔助器具依然有用。你們的技術積累不要浪費，往高階智慧輔具上走。」
假肢廠的幾個老總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個人微微點了一下頭。
會議拖了整整一個下午。
從醫院轉型到基層關停，從醫保核算到藥企出路，從假肢產業到外骨骼研發，每一項都要反覆推敲。
還有很多很多各個小的地方都需要討論。
幾個部長之間的交鋒比面對下面人時更直接，醫保局說要加大報銷比例，市場監督管理總局說價格監管不能松，藥監局說所有愈傷草莓和再生蓮藕的分發必須走統一渠道。
每一條都要吵，每一條吵完都要落到紙面上，變成檔案，變成時間表，變成某個具體的人的責任。
散會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走廊里燈光慘白，照在那些往外走的人臉上。
有的人腳步輕快，臉上掛著一種被壓了很久之後終於能喘口氣的神色。
也有人臉色發灰，他們的公司帳上沒多少現金，轉型轉不動，不轉也熬不住，想賣又賣不掉，因為不一定有人買。
整條賽道都在重新洗牌，接盤的人也在觀望，誰也不知道水退之後自己站在哪塊石頭上。
……
翌日，新聞播出去的時候，林越還在睡覺。
手機壓在枕頭底下，靜音，螢幕朝天，上面彈了十幾條訊息通知，他一條都沒看。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外面是白天是黑夜他根本不知道。
新聞聯播用了將近八分鐘的篇幅來講這次閉門會議。
八分鐘，在一檔每秒鐘都掐著算的節目裡，相當於頭版頭條加社論加專題的總和。
醫院轉型方案公布了。
醫保局公布了愈傷草莓和再生蓮藕的醫保報銷方案。
製藥行業轉型方案也出來了。
還有很多其他的內容。
最後是教育系統的調整。
教育部宣布啟動醫學相關專業課程體系修訂工作，還有前面幾個變態植物造成影響的行業，也需要進行專業和課程的重新修訂。
他把第一頁翻過去，直接進入第二項。
「接下來講醫院。」
會議室里靠後排坐著的幾個大型醫院集團的負責人不約而同地坐直了。
他們是這個房間裡最緊張的一批人，製藥公司還能轉型，假肢廠還能換賽道，但醫院往哪轉？
病房總不能改成茶室。
「醫院不至於雪崩。」林博先說了一句定調的話，然後立刻接上了轉折，「但絕對會比以前更難。
我們的判斷是，一部分醫院需要從診療向研究型和康復型轉型。
愈傷草莓能治病，但不能讓人復健，再生蓮藕能讓斷肢重生，但新生肢體的康復訓練、功能重建，這些是慢功夫。
康復醫學這一塊缺口會變大，不是變小。」
他翻了一頁。
「至於基層醫療，社群衛生服務中心、鄉鎮衛生院，有一部分需要關停或合併。
愈傷草莓鋪開之後，常見病、多發病的就診量會出現斷崖式下降。以前社群居民感冒發燒拉肚子都往社群醫院跑，以後這些需求大部分被一顆草莓覆蓋掉了。
社群醫院如果還守著原來的診療模式，沒有病人，也沒有收入，對於我們來說是負擔。」
他把筆擱下，「我們的建議是，條件好的基層醫療機構可以從診療轉向全民健康管理。
慢性病少了，但肥胖率還在。
愈傷草莓不治肥胖，慢病管理變成健康管理，從治病變成管人，管體重、管飲食、管運動、管心理健康。」
台下幾個基層衛生系統的負責人低頭在筆記本上寫了幾個字，筆尖划過紙面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里格外清晰。
林博手中材料再翻一頁，抬起頭來，目光落在對面幾排製藥公司和假肢製造商的老總身上。
這些人從會議一開始就沒人笑過，有幾個面前擺著礦泉水瓶但瓶蓋都沒擰開過。
「製藥行業，衝擊是最大的。」
他開門見山，沒有鋪墊，「但是我們不能放棄製藥行業的發展。道理很簡單，不能把所有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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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後排的一個中年男人把領帶鬆了松，嘴唇動了一下，但沒出聲。
他旁邊的人把面前那份《轉型方案建議》翻開又合上，合上又翻開，最後只是盯著封面上那幾個字發呆。
他們不是不想轉型，是轉型這條路能不能跑通還沒人告訴他們。
林博沒有讓他們等太久，「你們想轉型的，國家幫。養老產業、康復輔具、健康管理……這幾個方向未來會爆發式增長。
國民壽命被愈傷草莓拉長之後，養老不是要不要的問題，是能不能接住的問題。
轉型的企業，國家會在審批和資金上開綠燈，但有一個條件，你們現有的在研管線和專利，必須賣給國家，由國家統一管理。
不想轉型的，也可以不轉，繼續做藥。」
這話一落，台下終於有了點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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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可能沒有以前好，但能活下去就很好了。
畢竟愈傷草莓和再生蓮藕是不可能不上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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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人臉色不太好看，是那些帳上現金不多、轉型也轉不動、不轉也熬不住的中小藥企負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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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生蓮藕能讓人重新長腿，但不是所有人都有條件第一時間就用上。
而且在完全康復之前，過渡期的輔助器具依然有用。你們的技術積累不要浪費，往高階智慧輔具上走。」
假肢廠的幾個老總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個人微微點了一下頭。
會議拖了整整一個下午。
從醫院轉型到基層關停，從醫保核算到藥企出路，從假肢產業到外骨骼研發，每一項都要反覆推敲。
還有很多很多各個小的地方都需要討論。
幾個部長之間的交鋒比面對下面人時更直接，醫保局說要加大報銷比例，市場監督管理總局說價格監管不能松，藥監局說所有愈傷草莓和再生蓮藕的分發必須走統一渠道。
每一條都要吵，每一條吵完都要落到紙面上，變成檔案，變成時間表，變成某個具體的人的責任。
散會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走廊里燈光慘白，照在那些往外走的人臉上。
有的人腳步輕快，臉上掛著一種被壓了很久之後終於能喘口氣的神色。
也有人臉色發灰，他們的公司帳上沒多少現金，轉型轉不動，不轉也熬不住，想賣又賣不掉，因為不一定有人買。
整條賽道都在重新洗牌，接盤的人也在觀望，誰也不知道水退之後自己站在哪塊石頭上。
……
翌日，新聞播出去的時候，林越還在睡覺。
手機壓在枕頭底下，靜音，螢幕朝天，上面彈了十幾條訊息通知，他一條都沒看。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外面是白天是黑夜他根本不知道。
新聞聯播用了將近八分鐘的篇幅來講這次閉門會議。
八分鐘，在一檔每秒鐘都掐著算的節目裡，相當於頭版頭條加社論加專題的總和。
醫院轉型方案公布了。
醫保局公布了愈傷草莓和再生蓮藕的醫保報銷方案。
製藥行業轉型方案也出來了。
還有很多其他的內容。
最後是教育系統的調整。
教育部宣布啟動醫學相關專業課程體系修訂工作，還有前面幾個變態植物造成影響的行業，也需要進行專業和課程的重新修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