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財帛動人心
送走了玉梅嬸子，家裡總算安靜下來。
母親一邊收拾碗筷，一邊還在絮絮叨叨地念著劉小芳的好。
陳昇注意到，她彎腰去撿桌下東西的時候，動作僵硬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痛苦的神色。
那是常年在海邊勞作，落下的老毛病。
「媽，你歇著，我來。」
陳昇走過去，搶過母親手裡的抹布，扶著她到沙發上坐下。
他蹲下身，輕輕捲起母親的褲腿，那膝蓋關節處，有些紅腫。
他伸出手，用一種柔和卻又蘊含著奇異力量的力道，緩緩按壓起來。
一股溫熱的氣流，順著他的掌心，慢慢滲透進母親的膝蓋。
「嘶……舒服……」
母親原本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你這孩子，啥時候學會這手藝了？比外面那些按摩師傅按的都得勁。」
「在學校里跟人學的。」陳昇隨口胡謅。
他一邊按，一邊開口：「媽，以後海邊那些活，你就別幹了。太辛苦了。」
「我不干，吃啥喝啥？」母親嗔怪道，「你別想那些有的沒的，趕緊找個正經工作才是正事。實在不行，考個公務員也行啊。」
「我已經找到出路了。」陳昇的聲音很認真，「能撐起這個家。」
母親的動作停了停，她看著兒子嚴肅的側臉，心裡又開始擔憂。
「升子，你可別為了掙快錢，走什麼歪路。咱們家窮點不要緊，人得走正道，不能幹犯法的事。」
這樸實無華的叮囑，讓陳昇心裡一暖。
他知道，不拿出點真東西，母親是不會放心的。
「媽，我沒走歪路。我還是個漁民，跟我爸一樣，靠海吃飯。」
「你還說！」母親一聽這個就來氣，「這次風暴這麼大，你還敢往外跑！要不是你命大，我……我可怎麼辦！」
「我心裡有數。」陳昇安撫道，「我水性您知道，這片海，比家裡的院子還熟。再大的風浪，我也能回來。」
他停頓了一下，決定不再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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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給母親一顆真正的定心丸。
「而且，這次出海，跟以前不一樣。」
他故作神秘地壓低了聲音。
「媽，我這次……抓了條大傢伙。」
「大傢伙？」母親不以為意，「能有多大？幾十斤的石斑？」
這些魚雖然值錢，但在她看來，也就是一兩頓飯錢的區別，算不上什麼了不得的收穫。
陳昇看著母親不以為然的表情，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四個字。
「是藍暴鯨。」
客廳里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母親臉上的表情，從不以為然，到疑惑，再到震驚，最後徹底凝固。
藍暴鯨。
這三個字，對於一個在海邊生活了一輩子的漁民來說，意味著什麼，再清楚不過。
那不是魚。
那是行走的海上金山，是傳說里的生物，是能讓一個普通人一步登天的神話。
「你……你說啥？」母親的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在摩擦，她艱難地轉動著僵硬的脖子，一字一頓地問。
「藍暴鯨。」陳昇重複了一遍，語氣平靜。
「活的？」
「活的。」
母親的胸口劇烈起伏起來，她扶著沙發的邊緣，才勉強站穩。
她不是玉梅嬸子，也不是村里那些沒見過世面的婦人。
她跟著陳昇的父親，也是在風浪里闖過的，知道這東西的分量。
「在哪兒？！」她原本渾濁的瞳孔里，迸發出一股駭人的精光，聲音都尖利了。
「在西邊那個廢棄的舊碼頭，鎖在最大的那個蓄水池裡。」
「胡鬧！」母親猛地一拍大腿，「那麼金貴的東西，你就把它扔在那兒？萬一被人偷了呢？萬一跑了呢？」
她急得在原地團團轉，之前的關節疼痛都忘得一乾二淨。
「你一個人守著？不行，絕對不行！二狗那孩子也年輕，靠不住！齊伯年紀又大了，晚上打個盹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這事要是傳出去，別說孫金那種地痞流氓，就是市里那些大老闆，都能派人來硬搶！」
母親的語速極快，幾十年的生活經驗讓她在一瞬間就想通了所有的關隘。
財帛動人心，更何況是這種足以改變一生的橫財。
「你現在就回去！馬上！飯也別吃了，我給你打包好，你帶回去吃！從現在開始，到那東西出手之前，你一步都不能離開！」
她一邊說，一邊手腳麻利地衝進廚房，找出塑膠袋和飯盒，把鍋里剩下的魚湯和飯菜往裡裝。
那架勢，仿佛晚一秒鐘，蓄水池裡的藍暴鯨就會長翅膀飛走。
陳昇看著母親忙碌的背影，心裡又暖又好笑。
「媽，沒事的，我安排好了。」
「你安排個屁！」母親頭也不回地吼了一句，這是她第一次對陳昇說這麼重的話，「你才多大，你懂什麼叫人心險惡？聽我的，快回去！」
「好，好，我聽您的，我這就回去。」陳昇舉手投降。
他知道，不順著母親的意思，她今晚別想睡個安穩覺。
「媽，還有個事。」陳昇接過母親遞來的飯盒，叮囑道，「藍暴鯨的事，除了你和我，不能再讓第三個村里人知道。包括玉梅嬸子。」
「這我懂。」母親壓低了聲音，表情嚴肅得嚇人，「我嘴巴嚴實著呢。這幾天我就說你又出海了，誰問都不好使。」
「還有，我跟買家約好了，三天後交易。這三天，我跟二狗他們就守在那邊不回來了。」
「行。」
「你快走吧。路上小心點。」
陳昇點點頭，披上雨衣，重新匯入那片滂沱的雨幕之中。
雨下得更大了，豆大的雨點砸在雨衣上，噼啪作響。
陳昇深一腳淺一腳地趕回舊碼頭，遠遠就看到漁船的船艙里亮著一盞昏黃的燈。
他跳上船，一股熱騰騰的泡麵味混著濕氣撲面而來。
二狗和齊伯正一人捧著一個大號的泡麵桶，吸溜得正歡。
「升子，你回來啦！」二狗看到他，嘴裡含著麵條，含糊不清地喊。
「媽讓我帶回來的。」陳昇把手裡的飯盒放到桌上，「熱的，趕緊吃。」
「我去，還是嬸子做的飯香！」二狗眼睛放光，立馬丟了手裡的泡麵桶，搶過一個飯盒，狼吞虎咽起來。
齊伯倒是沒動，慢悠悠地抽完最後一口旱菸，在船舷上磕了磕菸灰。
「升子，這事，怕是沒那麼安穩。」齊伯開口了，聲音沙啞。
「齊伯你說。」
「能弄來藍暴鯨，是你的本事。但守住這潑天的富貴，比弄來它，要難上十倍。」齊伯渾濁的瞳孔里，映著船艙里昏暗的燈光，「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這東西的價值，足夠讓人把命都豁出去。」
二狗扒飯的動作慢了下來，他抬頭看著齊伯，又看看陳昇。
「齊伯說的對。」陳昇把一份飯菜推到齊伯面前，「所以，這三天，我們都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還給他們治腿，給他們好臉色，圖啥啊？按我說，就該讓他們在船艙里泡著，長長記性！」
齊伯也看向陳昇，顯然，他對此也有些不解。
母親一邊收拾碗筷，一邊還在絮絮叨叨地念著劉小芳的好。
陳昇注意到，她彎腰去撿桌下東西的時候，動作僵硬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痛苦的神色。
那是常年在海邊勞作，落下的老毛病。
「媽，你歇著，我來。」
陳昇走過去，搶過母親手裡的抹布，扶著她到沙發上坐下。
他蹲下身，輕輕捲起母親的褲腿，那膝蓋關節處，有些紅腫。
他伸出手，用一種柔和卻又蘊含著奇異力量的力道，緩緩按壓起來。
一股溫熱的氣流，順著他的掌心，慢慢滲透進母親的膝蓋。
「嘶……舒服……」
母親原本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你這孩子，啥時候學會這手藝了？比外面那些按摩師傅按的都得勁。」
「在學校里跟人學的。」陳昇隨口胡謅。
他一邊按，一邊開口：「媽，以後海邊那些活，你就別幹了。太辛苦了。」
「我不干，吃啥喝啥？」母親嗔怪道，「你別想那些有的沒的，趕緊找個正經工作才是正事。實在不行，考個公務員也行啊。」
「我已經找到出路了。」陳昇的聲音很認真，「能撐起這個家。」
母親的動作停了停，她看著兒子嚴肅的側臉，心裡又開始擔憂。
「升子，你可別為了掙快錢，走什麼歪路。咱們家窮點不要緊，人得走正道，不能幹犯法的事。」
這樸實無華的叮囑，讓陳昇心裡一暖。
他知道，不拿出點真東西，母親是不會放心的。
「媽，我沒走歪路。我還是個漁民，跟我爸一樣，靠海吃飯。」
「你還說！」母親一聽這個就來氣，「這次風暴這麼大，你還敢往外跑！要不是你命大，我……我可怎麼辦！」
「我心裡有數。」陳昇安撫道，「我水性您知道，這片海，比家裡的院子還熟。再大的風浪，我也能回來。」
他停頓了一下，決定不再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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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給母親一顆真正的定心丸。
「而且，這次出海，跟以前不一樣。」
他故作神秘地壓低了聲音。
「媽，我這次……抓了條大傢伙。」
「大傢伙？」母親不以為意，「能有多大？幾十斤的石斑？」
這些魚雖然值錢，但在她看來，也就是一兩頓飯錢的區別，算不上什麼了不得的收穫。
陳昇看著母親不以為然的表情，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四個字。
「是藍暴鯨。」
客廳里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母親臉上的表情，從不以為然，到疑惑，再到震驚，最後徹底凝固。
藍暴鯨。
這三個字，對於一個在海邊生活了一輩子的漁民來說，意味著什麼，再清楚不過。
那不是魚。
那是行走的海上金山，是傳說里的生物，是能讓一個普通人一步登天的神話。
「你……你說啥？」母親的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在摩擦，她艱難地轉動著僵硬的脖子，一字一頓地問。
「藍暴鯨。」陳昇重複了一遍，語氣平靜。
「活的？」
「活的。」
母親的胸口劇烈起伏起來，她扶著沙發的邊緣，才勉強站穩。
她不是玉梅嬸子，也不是村里那些沒見過世面的婦人。
她跟著陳昇的父親，也是在風浪里闖過的，知道這東西的分量。
「在哪兒？！」她原本渾濁的瞳孔里，迸發出一股駭人的精光，聲音都尖利了。
「在西邊那個廢棄的舊碼頭，鎖在最大的那個蓄水池裡。」
「胡鬧！」母親猛地一拍大腿，「那麼金貴的東西，你就把它扔在那兒？萬一被人偷了呢？萬一跑了呢？」
她急得在原地團團轉，之前的關節疼痛都忘得一乾二淨。
「你一個人守著？不行，絕對不行！二狗那孩子也年輕，靠不住！齊伯年紀又大了，晚上打個盹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這事要是傳出去，別說孫金那種地痞流氓，就是市里那些大老闆，都能派人來硬搶！」
母親的語速極快，幾十年的生活經驗讓她在一瞬間就想通了所有的關隘。
財帛動人心，更何況是這種足以改變一生的橫財。
「你現在就回去！馬上！飯也別吃了，我給你打包好，你帶回去吃！從現在開始，到那東西出手之前，你一步都不能離開！」
她一邊說，一邊手腳麻利地衝進廚房，找出塑膠袋和飯盒，把鍋里剩下的魚湯和飯菜往裡裝。
那架勢，仿佛晚一秒鐘，蓄水池裡的藍暴鯨就會長翅膀飛走。
陳昇看著母親忙碌的背影，心裡又暖又好笑。
「媽，沒事的，我安排好了。」
「你安排個屁！」母親頭也不回地吼了一句，這是她第一次對陳昇說這麼重的話，「你才多大，你懂什麼叫人心險惡？聽我的，快回去！」
「好，好，我聽您的，我這就回去。」陳昇舉手投降。
他知道，不順著母親的意思，她今晚別想睡個安穩覺。
「媽，還有個事。」陳昇接過母親遞來的飯盒，叮囑道，「藍暴鯨的事，除了你和我，不能再讓第三個村里人知道。包括玉梅嬸子。」
「這我懂。」母親壓低了聲音，表情嚴肅得嚇人，「我嘴巴嚴實著呢。這幾天我就說你又出海了，誰問都不好使。」
「還有，我跟買家約好了，三天後交易。這三天，我跟二狗他們就守在那邊不回來了。」
「行。」
「你快走吧。路上小心點。」
陳昇點點頭，披上雨衣，重新匯入那片滂沱的雨幕之中。
雨下得更大了，豆大的雨點砸在雨衣上，噼啪作響。
陳昇深一腳淺一腳地趕回舊碼頭，遠遠就看到漁船的船艙里亮著一盞昏黃的燈。
他跳上船，一股熱騰騰的泡麵味混著濕氣撲面而來。
二狗和齊伯正一人捧著一個大號的泡麵桶，吸溜得正歡。
「升子，你回來啦！」二狗看到他，嘴裡含著麵條，含糊不清地喊。
「媽讓我帶回來的。」陳昇把手裡的飯盒放到桌上，「熱的，趕緊吃。」
「我去，還是嬸子做的飯香！」二狗眼睛放光，立馬丟了手裡的泡麵桶，搶過一個飯盒，狼吞虎咽起來。
齊伯倒是沒動，慢悠悠地抽完最後一口旱菸，在船舷上磕了磕菸灰。
「升子，這事，怕是沒那麼安穩。」齊伯開口了，聲音沙啞。
「齊伯你說。」
「能弄來藍暴鯨，是你的本事。但守住這潑天的富貴，比弄來它，要難上十倍。」齊伯渾濁的瞳孔里，映著船艙里昏暗的燈光，「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這東西的價值，足夠讓人把命都豁出去。」
二狗扒飯的動作慢了下來，他抬頭看著齊伯，又看看陳昇。
「齊伯說的對。」陳昇把一份飯菜推到齊伯面前，「所以，這三天，我們都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還給他們治腿，給他們好臉色，圖啥啊？按我說，就該讓他們在船艙里泡著，長長記性！」
齊伯也看向陳昇，顯然，他對此也有些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