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罷了，隨她們去吧
剛推開院門，一股濃郁的魚湯鮮味就撲面而來。
「你這孩子！跑哪去了！電話也打不通，急死我了！」
母親的聲音從廚房傳來，帶著嗔怪和掩飾不住的喜悅。
她舉著一把傘快步從屋裡出來，把他拉到屋檐下，一邊拍打他身上的雨水，一邊上下打量。
「快進來，我給你熬了魚湯，暖暖身子。」
母親的嘮叨，像一股暖流，瞬間驅散了陳昇連日在海上搏殺帶來的所有疲憊和煞氣。
走進客廳，陳昇才發現家裡還有客人。
是住在隔壁的玉梅嬸子。
只是她此刻的表情，尷尬又愧疚，坐立不安。
「升子回來了啊。」玉梅嬸子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嬸子。」陳昇點了下頭，端起母親盛好的魚湯喝了一口。
「他嬸，到底咋回事啊？你跟我說說。」母親還在追問。
玉梅嬸子看了看陳昇，又看了看他媽，一咬牙，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嫂子，我對不住你！這事都怪我，我沒辦好，還讓你跟著受了這麼大的委屈！」
說著，她的眼圈就紅了。
陳昇的母親前幾天心疼兒子老大不小了還沒個對象，就託了能說會道的玉梅嬸子幫忙張羅一下。
玉梅嬸子也確實上心，托人打聽到鄰村老李家有個姑娘，也是大學生，長得水靈，人也文靜。
她覺得跟陳昇正好般配，興沖沖地就上門去說媒了。
結果，媒沒說成，反而被人指著鼻子羞辱了一頓。
「我真沒想到他們家那麼不是東西！」玉梅嬸子越說越氣，「我去的時候，他們家正好有親戚在，當著一屋子人的面，那姑娘的媽就說話了。」
玉梅嬸子把對方那些刻薄話學了一遍，氣得胸口起伏，臉都漲成了豬肝色。
「嫂子，這事兒都怪我，我沒打聽清楚就上門，讓你跟升子受了這窩囊氣！」
陳昇的母親臉色也不好看，她勉強笑了笑，拍著玉梅嬸子的手背安慰：「這不怪你，是他們家的人，心眼不好。」
客廳里的氣氛，因為這番話，變得壓抑又尷尬。
陳昇一直沒出聲，只是安靜地喝著那碗滾燙的魚湯。
魚湯的鮮美順著喉嚨滑入胃裡，暖意擴散到四肢百骸，卻驅不散那股從心底里冒出來的寒氣。
他放下碗。
白瓷碗和老舊的木桌輕輕一碰，發出「嗒」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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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嬸子。」
陳昇開口了，聲音平穩。
「那個女方家，是住在鄰村西頭，門口有兩棵大槐樹那家？」
玉梅嬸子一愣，下意識點頭：「對，就是他們家。」
「行了。」
陳昇站起身。
「媽，嬸子，這事就到這兒吧。」
他看著玉梅嬸子，很認真地說：「以後相親的事，您也別費心了。我暫時沒這個打算。」
「啊？」玉梅嬸子懵了。
「升子，你別往心裡去，是他們狗眼看人低！咱再找好的！」
「不是這個原因。」陳昇搖搖頭，「是我不想讓我媽，再因為這種事，被人指著鼻子羞辱。」
他可以不在乎別人怎麼看他，但他不能容忍自己的母親因為自己而受委屈。
這種門不當戶不對的親事，不去也罷。他陳昇還沒落魄到需要靠女人來改變命運。
陳昇的母親急了，她一把拉住兒子的手，眼圈瞬間就紅了。
「什麼叫不打算了？你都多大了！村里你這麼大的，孩子都會打醬油了！」
「媽……」
「你別說話，聽我說！」母親的聲音帶著哭腔，情緒徹底繃不住了。
「你爸走了，媽這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關節炎一到下雨天就疼得鑽心！我還能陪你幾年？」
「我就是想著，趁我還能動，給你把家成了，以後我兩眼一閉，這世上你好歹有個知冷知熱的人陪著，有個伴兒！」
「你要是就這麼一個人，以後有個頭疼腦熱的，身邊連個倒水的人都沒有！我到了底下，怎麼跟你爸交代啊！」
母親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顆顆砸在陳昇的手背上，滾燙。
句句都是最樸實的擔憂，字字都戳在陳昇的心窩子上。
他最看不得母親掉眼淚。
客廳里的空氣凝固了，只剩下母親壓抑的哭聲和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
陳昇心頭那點因為羞辱而升起的冷意，被母親的眼淚徹底澆滅，只剩下滿腔的酸澀和不忍。
他長長嘆了口氣，終究還是妥協了。
「媽，你別哭了。」
他抽出紙巾，遞給母親，聲音軟了下來。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相，我相還不行嗎？」
「真的？」母親抬起淚眼，半信半疑。
「真的。」陳昇苦笑，「都聽您的安排。」
母親這才破涕為笑，用手背胡亂抹了把臉。
「這才對嘛！」
旁邊的玉梅嬸子也鬆了口氣，連忙打圓場：「就是，升子這麼好的條件，是那個老李家沒福氣！咱們不稀罕！」
母親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這會兒已經開始琢磨下一個人選了。
「他嬸，說起來，我倒是覺得，咱們村東頭老劉家的那個閨女，就挺好。」
玉梅嬸子眼睛一亮，「那姑娘我知道，人老實，性子溫順，就是沒讀過多少書，一直在家幫忙幹活。」
「讀書多有啥用？」陳昇的母親立馬反駁，意有所指地撇了撇嘴，「書讀到狗肚子裡去了，心比天高，瞧不起這個瞧不起那個，有什麼用？娶媳婦，是娶回來過日子的，又不是娶回來當祖宗供著的！」
「人品好，踏實肯干，知道心疼人，這才是最重要的！」
「嫂子你說的對！」玉梅嬸子一拍大腿，「這話說得在理！那確實是個好姑娘，人也勤快。行，這事包在我身上，我改天就去探探她家的口風！」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三言兩語就把下一場相親的事定了下來。
陳昇在一旁聽著，全程沒插上話，只能無奈地摸了摸鼻子。
罷了，隨她們去吧。
只要母親能開心，相個親而已，就當是走個過場。
「你這孩子！跑哪去了！電話也打不通，急死我了！」
母親的聲音從廚房傳來，帶著嗔怪和掩飾不住的喜悅。
她舉著一把傘快步從屋裡出來，把他拉到屋檐下，一邊拍打他身上的雨水，一邊上下打量。
「快進來，我給你熬了魚湯，暖暖身子。」
母親的嘮叨，像一股暖流，瞬間驅散了陳昇連日在海上搏殺帶來的所有疲憊和煞氣。
走進客廳，陳昇才發現家裡還有客人。
是住在隔壁的玉梅嬸子。
只是她此刻的表情，尷尬又愧疚，坐立不安。
「升子回來了啊。」玉梅嬸子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嬸子。」陳昇點了下頭，端起母親盛好的魚湯喝了一口。
「他嬸，到底咋回事啊？你跟我說說。」母親還在追問。
玉梅嬸子看了看陳昇，又看了看他媽，一咬牙，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嫂子，我對不住你！這事都怪我，我沒辦好，還讓你跟著受了這麼大的委屈！」
說著，她的眼圈就紅了。
陳昇的母親前幾天心疼兒子老大不小了還沒個對象，就託了能說會道的玉梅嬸子幫忙張羅一下。
玉梅嬸子也確實上心，托人打聽到鄰村老李家有個姑娘，也是大學生，長得水靈，人也文靜。
她覺得跟陳昇正好般配，興沖沖地就上門去說媒了。
結果，媒沒說成，反而被人指著鼻子羞辱了一頓。
「我真沒想到他們家那麼不是東西！」玉梅嬸子越說越氣，「我去的時候，他們家正好有親戚在，當著一屋子人的面，那姑娘的媽就說話了。」
玉梅嬸子把對方那些刻薄話學了一遍，氣得胸口起伏，臉都漲成了豬肝色。
「嫂子，這事兒都怪我，我沒打聽清楚就上門，讓你跟升子受了這窩囊氣！」
陳昇的母親臉色也不好看，她勉強笑了笑，拍著玉梅嬸子的手背安慰：「這不怪你，是他們家的人，心眼不好。」
客廳里的氣氛，因為這番話，變得壓抑又尷尬。
陳昇一直沒出聲，只是安靜地喝著那碗滾燙的魚湯。
魚湯的鮮美順著喉嚨滑入胃裡，暖意擴散到四肢百骸，卻驅不散那股從心底里冒出來的寒氣。
他放下碗。
白瓷碗和老舊的木桌輕輕一碰，發出「嗒」的一聲。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藏書廣，🆂🅷🆄.🆃🆆任你讀 】
「嬸子。」
陳昇開口了，聲音平穩。
「那個女方家，是住在鄰村西頭，門口有兩棵大槐樹那家？」
玉梅嬸子一愣，下意識點頭：「對，就是他們家。」
「行了。」
陳昇站起身。
「媽，嬸子，這事就到這兒吧。」
他看著玉梅嬸子，很認真地說：「以後相親的事，您也別費心了。我暫時沒這個打算。」
「啊？」玉梅嬸子懵了。
「升子，你別往心裡去，是他們狗眼看人低！咱再找好的！」
「不是這個原因。」陳昇搖搖頭，「是我不想讓我媽，再因為這種事，被人指著鼻子羞辱。」
他可以不在乎別人怎麼看他，但他不能容忍自己的母親因為自己而受委屈。
這種門不當戶不對的親事，不去也罷。他陳昇還沒落魄到需要靠女人來改變命運。
陳昇的母親急了，她一把拉住兒子的手，眼圈瞬間就紅了。
「什麼叫不打算了？你都多大了！村里你這麼大的，孩子都會打醬油了！」
「媽……」
「你別說話，聽我說！」母親的聲音帶著哭腔，情緒徹底繃不住了。
「你爸走了，媽這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關節炎一到下雨天就疼得鑽心！我還能陪你幾年？」
「我就是想著，趁我還能動，給你把家成了，以後我兩眼一閉，這世上你好歹有個知冷知熱的人陪著，有個伴兒！」
「你要是就這麼一個人，以後有個頭疼腦熱的，身邊連個倒水的人都沒有！我到了底下，怎麼跟你爸交代啊！」
母親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顆顆砸在陳昇的手背上，滾燙。
句句都是最樸實的擔憂，字字都戳在陳昇的心窩子上。
他最看不得母親掉眼淚。
客廳里的空氣凝固了，只剩下母親壓抑的哭聲和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
陳昇心頭那點因為羞辱而升起的冷意，被母親的眼淚徹底澆滅，只剩下滿腔的酸澀和不忍。
他長長嘆了口氣，終究還是妥協了。
「媽，你別哭了。」
他抽出紙巾，遞給母親，聲音軟了下來。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相，我相還不行嗎？」
「真的？」母親抬起淚眼，半信半疑。
「真的。」陳昇苦笑，「都聽您的安排。」
母親這才破涕為笑，用手背胡亂抹了把臉。
「這才對嘛！」
旁邊的玉梅嬸子也鬆了口氣，連忙打圓場：「就是，升子這麼好的條件，是那個老李家沒福氣！咱們不稀罕！」
母親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這會兒已經開始琢磨下一個人選了。
「他嬸，說起來，我倒是覺得，咱們村東頭老劉家的那個閨女，就挺好。」
玉梅嬸子眼睛一亮，「那姑娘我知道，人老實，性子溫順，就是沒讀過多少書，一直在家幫忙幹活。」
「讀書多有啥用？」陳昇的母親立馬反駁，意有所指地撇了撇嘴，「書讀到狗肚子裡去了，心比天高，瞧不起這個瞧不起那個，有什麼用？娶媳婦，是娶回來過日子的，又不是娶回來當祖宗供著的！」
「人品好，踏實肯干，知道心疼人，這才是最重要的！」
「嫂子你說的對！」玉梅嬸子一拍大腿，「這話說得在理！那確實是個好姑娘，人也勤快。行，這事包在我身上，我改天就去探探她家的口風！」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三言兩語就把下一場相親的事定了下來。
陳昇在一旁聽著，全程沒插上話，只能無奈地摸了摸鼻子。
罷了，隨她們去吧。
只要母親能開心，相個親而已，就當是走個過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