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合約
陳昇看了一眼屏幕，來電顯示著一個來自京城的陌生號碼。
他劃開接聽，沒有說話，等著對方先開口。
「餵？喂！請問是主播陳昇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激動。
陳昇把手機拿遠了一點。
「我是。」
「啊！太好了！我終於打通了！」女人的聲音拔高了八度，背景里傳來一陣鍵盤和滑鼠的嘈雜聲。「你好你好，我叫李蓉蓉，是鯊魚直播平台的運營專員！我看了你昨天的首播，天吶，你簡直就是為直播而生的！」
這通彩虹屁，吹得陳昇有點發懵。
「我說真的！你這內容太頂了！獨一份兒！全網都找不到第二個敢在深海玩命的！你知道你現在的潛力有多大嗎？你就是未來的頂流，絕對的！」
李蓉蓉的聲音里全是真誠，沒有半點虛偽的客套。
「我們平台非常看好你，我……我想代表平台，正式向你發出簽約邀請！」
陳昇沒做聲，他把手機開了免提，放到一旁，繼續檢查船上的纜繩。
「你在聽嗎？」李蓉蓉有些急了。
「在聽。」
「是這樣的，我們平台的主播合約分為S、A、B、C、D五個等級。按照正常流程，你作為新人，只能從D級或者C級開始。」
「但是！我願意為你動用我今年唯一的一次權限，直接為你申請B級合約！分成比例、推薦資源，全都遠超新人標準！我只有一個請求，你先別答應其他運營，等我！一定等我好嗎？」
陳昇擰緊最後一顆螺絲，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對這些平台的門道，不是很清楚。
「你先把合約，發到我直播間後台的私信里，我先看看。」陳昇的語氣很平靜。
「啊？哦，好好好！我馬上發！」李蓉蓉連忙答應，又補充道，「你一定要先看我的啊！我真的非常有誠意！」
「知道了。」
陳昇掛斷了電話。
……
京城，鯊魚直播總部大樓，運營部。
李蓉蓉放下電話，長出了一口氣，胸口還在砰砰直跳。
她抓起滑鼠，手腕都有些發抖，準備調出B級合約的模板。
「喲，小蘇，跟哪個大神聊呢，這麼激動？」旁邊工位一個畫著精緻妝容，名叫莉莉的資深運營靠了過來。
「沒什麼，一個新人。」李蓉蓉含糊地回答，不想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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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人？」莉莉的聲調高了幾分，「我剛才好像聽到你說……B級合約？」
這一嗓子，讓整個開放式辦公區的十幾道耳朵都豎了起來。
「小蘇，你沒搞錯吧？給一個新人申請B級合約？你今年那個寶貴的破格名額，就要用在一個新人身上？」
「就是啊，太冒險了吧。萬一數據起不來，你這年的績效可就懸了。」
「聽姐一句勸，新人水深，先用C級合同吊著看看情況。」
幾個老油條圍了過來，嘴上說著「關心」，臉上卻全是打探。
B級合約的新人，這可不是小事。
這代表著一個潛力巨大的搖錢樹，誰不想搶到自己手裡？
李蓉蓉心裡咯噔一下，知道自己剛才太激動，露餡了。
她立刻把主播的後台頁面最小化。
「謝謝各位姐姐關心，我就是諮詢一下，還沒定呢。」她強裝鎮定。
「諮詢一下？你連播的什麼都藏著掖著，這可不像你啊。」莉莉笑了一聲，話裡有話。
「他……他就是個戶外主播，沒什麼特別的。」李蓉蓉越是掩飾，破綻就越多。
「戶外？現在戶外區都捲成什麼樣了，還能出什麼大神？」一個男運營不屑地撇撇嘴。
莉莉卻沒再追問，她若有所思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打開了平台的新人漲粉榜。
其他人也心照不宣地散開，各自在電腦上操作起來。
整個辦公室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李蓉蓉看著周圍同事們閃爍的屏幕，心裡一陣發涼。
而在部門最里側的獨立辦公室里。
運營主管孟振海正靠在老闆椅上，面前的顯示器上，顯示的不是直播畫面，而是一張密密麻麻的數據報表。
他的權限，遠高於普通運營。
他能看到全站所有直播間最底層的實時數據。
他的手指在報表上划過，最後停在了一行極不尋常的數據上。
孟振海的身體坐直了。
他反覆確認了好幾遍，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陳昇。
一天，漲粉超過十萬？
這數據，比平台花大價錢請來的明星首秀還要恐怖！
他立刻調出了陳昇的直播錄像，快進著看完了昨晚的內容。
每一個元素都精準地踩在了當下都市人壓抑神經的爆發點上。
孟振海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他看到了潑天的業績，看到了自己晉升的階梯。
至於這個新人是誰發現的，不重要。
現在，他必須是自己的。
孟振海找到陳昇的手機號，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撥了過去。
漁船上，陳昇剛把免提關掉，手機又響了。
還是京城的號碼。
他皺了皺眉，接了起來。
「你好，是陳昇嗎。」
這次的聲音，是一個沉穩的中年男人，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感。
「我是。」
「我是鯊魚直播運營部的主管，孟振海。」對方自報家門，語氣里滿是理所當然的優越，「你的直播我看了，有點意思。平台決定給你一個機會，跟你談一下簽約的事。」
主管？
「你們已經有人聯繫過我了。」
「哦？是哪個不懂事的新人吧。」孟震海輕笑一聲，「別理她，小孩子過家家。簽約這種事，得跟能拍板的人談。我親自跟你談，這是你的榮幸。」
陳昇沒說話，等著他的下文。
「這樣吧，看在你內容比較稀缺的份上，我可以直接給你一份C級合約。好好干，年底數據好的話，也不是沒機會升B級。」孟振海的語氣，像是在施捨。
C級合約？
陳昇差點氣笑了。
剛那個小姑娘要給自己申請B級，轉頭她領導就拿著C級合約來「施捨」自己？
C級和B級，看著只差一個級別，但在分成比例、推薦位資源、違約金條款上，有著天壤之別。
這位孟主管，是把自己當成沒見過世面，一嚇唬就上鉤的傻子了？
「孟主管是吧。」陳昇的語氣冷了下來，「謝謝你的『榮幸』，不過我已經有更好的選擇了。」
電話那頭的孟振海愣住了。
他設想過對方會激動，會感恩戴德，唯獨沒想過會被拒絕。
「年輕人，你可能不清楚你在跟誰說話。」孟振海的聲音陰沉下來，「合約不是誰都能拿的。沒有我的點頭，你在鯊魚，連D級合約都簽不到。你確定要為了一個不切實際的口頭承諾，放棄這個唯一的機會？」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陳昇笑了。
「那就不簽了。」
他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劃開接聽，沒有說話，等著對方先開口。
「餵？喂！請問是主播陳昇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激動。
陳昇把手機拿遠了一點。
「我是。」
「啊！太好了！我終於打通了！」女人的聲音拔高了八度，背景里傳來一陣鍵盤和滑鼠的嘈雜聲。「你好你好，我叫李蓉蓉，是鯊魚直播平台的運營專員！我看了你昨天的首播，天吶，你簡直就是為直播而生的！」
這通彩虹屁，吹得陳昇有點發懵。
「我說真的！你這內容太頂了！獨一份兒！全網都找不到第二個敢在深海玩命的！你知道你現在的潛力有多大嗎？你就是未來的頂流，絕對的！」
李蓉蓉的聲音里全是真誠，沒有半點虛偽的客套。
「我們平台非常看好你，我……我想代表平台，正式向你發出簽約邀請！」
陳昇沒做聲，他把手機開了免提，放到一旁，繼續檢查船上的纜繩。
「你在聽嗎？」李蓉蓉有些急了。
「在聽。」
「是這樣的，我們平台的主播合約分為S、A、B、C、D五個等級。按照正常流程，你作為新人，只能從D級或者C級開始。」
「但是！我願意為你動用我今年唯一的一次權限，直接為你申請B級合約！分成比例、推薦資源，全都遠超新人標準！我只有一個請求，你先別答應其他運營，等我！一定等我好嗎？」
陳昇擰緊最後一顆螺絲，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對這些平台的門道，不是很清楚。
「你先把合約，發到我直播間後台的私信里，我先看看。」陳昇的語氣很平靜。
「啊？哦，好好好！我馬上發！」李蓉蓉連忙答應，又補充道，「你一定要先看我的啊！我真的非常有誠意！」
「知道了。」
陳昇掛斷了電話。
……
京城，鯊魚直播總部大樓，運營部。
李蓉蓉放下電話，長出了一口氣，胸口還在砰砰直跳。
她抓起滑鼠，手腕都有些發抖，準備調出B級合約的模板。
「喲，小蘇，跟哪個大神聊呢，這麼激動？」旁邊工位一個畫著精緻妝容，名叫莉莉的資深運營靠了過來。
「沒什麼，一個新人。」李蓉蓉含糊地回答，不想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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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人？」莉莉的聲調高了幾分，「我剛才好像聽到你說……B級合約？」
這一嗓子，讓整個開放式辦公區的十幾道耳朵都豎了起來。
「小蘇，你沒搞錯吧？給一個新人申請B級合約？你今年那個寶貴的破格名額，就要用在一個新人身上？」
「就是啊，太冒險了吧。萬一數據起不來，你這年的績效可就懸了。」
「聽姐一句勸，新人水深，先用C級合同吊著看看情況。」
幾個老油條圍了過來，嘴上說著「關心」，臉上卻全是打探。
B級合約的新人，這可不是小事。
這代表著一個潛力巨大的搖錢樹，誰不想搶到自己手裡？
李蓉蓉心裡咯噔一下，知道自己剛才太激動，露餡了。
她立刻把主播的後台頁面最小化。
「謝謝各位姐姐關心，我就是諮詢一下，還沒定呢。」她強裝鎮定。
「諮詢一下？你連播的什麼都藏著掖著，這可不像你啊。」莉莉笑了一聲，話裡有話。
「他……他就是個戶外主播，沒什麼特別的。」李蓉蓉越是掩飾，破綻就越多。
「戶外？現在戶外區都捲成什麼樣了，還能出什麼大神？」一個男運營不屑地撇撇嘴。
莉莉卻沒再追問，她若有所思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打開了平台的新人漲粉榜。
其他人也心照不宣地散開，各自在電腦上操作起來。
整個辦公室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李蓉蓉看著周圍同事們閃爍的屏幕，心裡一陣發涼。
而在部門最里側的獨立辦公室里。
運營主管孟振海正靠在老闆椅上，面前的顯示器上，顯示的不是直播畫面，而是一張密密麻麻的數據報表。
他的權限，遠高於普通運營。
他能看到全站所有直播間最底層的實時數據。
他的手指在報表上划過，最後停在了一行極不尋常的數據上。
孟振海的身體坐直了。
他反覆確認了好幾遍，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陳昇。
一天，漲粉超過十萬？
這數據，比平台花大價錢請來的明星首秀還要恐怖！
他立刻調出了陳昇的直播錄像，快進著看完了昨晚的內容。
每一個元素都精準地踩在了當下都市人壓抑神經的爆發點上。
孟振海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他看到了潑天的業績，看到了自己晉升的階梯。
至於這個新人是誰發現的，不重要。
現在，他必須是自己的。
孟振海找到陳昇的手機號，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撥了過去。
漁船上，陳昇剛把免提關掉，手機又響了。
還是京城的號碼。
他皺了皺眉，接了起來。
「你好，是陳昇嗎。」
這次的聲音，是一個沉穩的中年男人，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感。
「我是。」
「我是鯊魚直播運營部的主管，孟振海。」對方自報家門，語氣里滿是理所當然的優越，「你的直播我看了，有點意思。平台決定給你一個機會，跟你談一下簽約的事。」
主管？
「你們已經有人聯繫過我了。」
「哦？是哪個不懂事的新人吧。」孟震海輕笑一聲，「別理她，小孩子過家家。簽約這種事，得跟能拍板的人談。我親自跟你談，這是你的榮幸。」
陳昇沒說話，等著他的下文。
「這樣吧，看在你內容比較稀缺的份上，我可以直接給你一份C級合約。好好干，年底數據好的話，也不是沒機會升B級。」孟振海的語氣，像是在施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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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的孟振海愣住了。
他設想過對方會激動，會感恩戴德，唯獨沒想過會被拒絕。
「年輕人，你可能不清楚你在跟誰說話。」孟振海的聲音陰沉下來，「合約不是誰都能拿的。沒有我的點頭，你在鯊魚，連D級合約都簽不到。你確定要為了一個不切實際的口頭承諾，放棄這個唯一的機會？」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陳昇笑了。
「那就不簽了。」
他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