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無利不起早
鄉鄰們的勸說聲，像漲潮時的浪，一波接著一波，拍打在陳昇身上。
「升子，聽叔一句勸，別跟老天爺鬥氣。」
「是啊，那風暴一來，海龍王都得躲起來，你這小船出去就是送菜！」
范叔的手還緊緊抓著陳昇的胳膊，生怕一鬆手這孩子就跑去送命。
陳昇的臉上沒有不耐煩，他理解這些長輩的關心。
他正想再解釋兩句，回來的二狗卻先炸了。
「行了行了！叔伯們，你們都別勸了！」
二狗一嗓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你們真當升子是去送死啊？」
他指著陳昇，又指了指空蕩蕩的攤位。
「你們以為那四萬塊，那能買船的打賞，是天上掉下來的？」
「那是升子拿命換的！」
二狗深吸一口氣，聲音壓低了些，卻更具穿透力。
「你們以為他直播是聊聊天，唱唱歌？屁！他是去干玩命的活！」
「風暴天出海，對別人是災難，對他來說是機會！他要去的地方，是深海！他要獵的，不是什麼黃魚帶魚，是那藍暴鯨！」
二狗的話，像一顆深水炸彈，在人群中轟然炸開。
整個攤位前，死一般的寂靜。
獵……藍暴鯨？
在風暴里？
這些詞組合在一起，衝擊著老漁民們一輩子的出海經驗。
那不是打漁。
那是搏命。
是拿自己的性命做賭注，去換取屏幕另一頭那些城裡人的驚呼和打賞。
鵬叔鬆開了嘴裡叼著的煙，菸捲掉在地上，他渾然不覺。
范叔抓著陳昇胳膊的手，也無力地垂了下去。
他們終於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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徹底明白了陳昇那份誇張收入的來源。
那不是運氣，是兇險。
難怪這孩子要去，他必須去。
因為那條致富路，別人根本走不了，也不敢走。
「唉……」
一聲長長的嘆息，不知從誰的口中發出，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再也沒有人開口勸阻。
陳昇對著沉默的眾人，再次鞠了一躬。
「叔伯們，我走了。」
「……路上小心。」鵬叔的聲音沙啞。
「救生衣！救生衣一定要全程穿著！聽到沒！」范叔扯著嗓子喊。
「要是感覺不對，立馬返航，錢沒了可以再掙！」
「平安回來，一定要平安回來……」
樸實的叮囑，替代了焦急的勸阻，一句句，都透著鄰裡間最純粹的牽掛。
陳昇點點頭，和二狗離開了水產市場。
兩人在碼頭附近的小飯館裡，扒拉了兩大碗海鮮面，算是解決了晚餐。
隨後，他們一頭扎進了航海用品商店。
「老闆，高強度船用纜繩來兩捆最粗的。」
「船用應急拋錨，要兩個。」
......
陳昇有條不紊地報著採購清單，二狗則在一旁核對。
他們買的，全是應對極端天氣的生存和救援裝備。
把滿滿一車物資運回漁船後，兩人一刻也沒停歇，立刻開始連夜加固船體。
二狗負責給船上的壓艙水箱注水，增加船身重量，讓船在巨浪中更穩。
陳昇則拿著工具，把新買的纜繩和船上原有的固定設施重新加固了一遍，重點是駕駛艙和船錨。
這些繁瑣又細緻的工作，對他們來說早已是家常便飯。
當最後一處加固工作完成時，港口封航的倒計時廣播恰好響起。
「所有船隻請注意，本港將於十五分鐘後關閉，所有船隻禁止出入……」
陳昇檢查了一遍船隻狀態，和二狗對視一眼。
「出發。」
「嗚——」
漁船的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在安靜的港灣里格外清晰。
在無數或擔憂、或羨慕、或嫉妒的注視下，這艘不起眼的小漁船，趕在閘門落下的最後時刻，順利駛出了港口。
海面上，夕陽正濃。
整片汪洋都被染成了赤紅色，無邊的霞光鋪滿天際，壯闊得令人心顫。
這絕美的景致，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兇險旅途，披上一層溫柔的偽裝。
漁船脫離了港區的束縛，乘著金紅色的波光，朝著無盡的外海，穩步前行。
在港口一個不為人知的角落。
一艘黑色的快艇，悄無聲息地滑入水中。
「金爺，那小子出港了，就他和他那個跟班，兩個人。」
一個精瘦的男人拿著望遠鏡，對電話那頭匯報。
電話里傳來一個陰冷的笑聲。
「很好。跟緊了，別跟丟了，也別讓他發現。」
這個被稱為「金爺」的，正是孫金。
在水產市場被陳昇當眾羞辱的周浩，回去後第一時間就找到了他的靠山孫金哭訴。
孫金聽完，只是冷笑。
他對周浩那個蠢貨的失敗不感興趣，但他對陳昇這個人，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一個晚上賺幾千萬？他不信。
但四萬塊賣兩隻龍蝦，他信。
當他得知陳昇頂著風暴預警也要緊急出海時，他那直覺告訴他，這裡面有事。
無利不起早。
沒人會拿自己的命去開玩笑，除非有足夠大的利益。
他斷定，陳昇一定是發現了什麼隨洋流遷徙過來的珍稀魚巢。
那種地方，窗口期極短，一兩天就沒了，但只要撈上一網，就是潑天的富貴。
所以陳昇才不惜冒著生命危險，搶在封港前出海。
孫金的算盤打得噼啪響。
他要讓手下的人跟著陳昇，找到那個魚巢。
然後，他會像黃雀一樣，在陳昇這條螳螂捕到蟬的時候，一口將所有東西都吞下。
他不但要搶了陳昇的漁獲，還要讓他知道，在這片海上，誰才是真正的爺。
「放心吧金爺，他那條破船，跑不過我們的快艇的。」
精瘦男人掛了電話，發動快艇，遠遠地綴上了漁船的航跡。
漁船行駛到外海安全區域後，陳昇將船設定為自動航行模式。
他拿出手機，熟練地打開了直播間。
直播間開啟的瞬間，在線人數開始以恐怖的速度向上飆升。
一千、五千、一萬、十萬……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彈幕如同潮水般湧來。
【我靠！主播你終於來了！我從昨晚等到現在！】
【夕陽！臥槽這海上的夕陽也太美了吧！截圖截圖！】
【666，主播這是在哪兒？風景絕了！】
【等等，主播你不是說有風暴嗎？這天色不像啊？】
陳昇對著鏡頭笑了笑。
「家人們好，久等了。」
「為了趕在封港前出來，所以提前開播了。天氣預報說後半夜會有強風暴。」
他將鏡頭轉向船舷外那片壯闊的赤紅汪洋。
「先帶大家看一會日落吧，城裡應該很久沒見過這麼漂亮的景色了。」
這一幕，瞬間擊中了直播間裡所有觀眾的心。
那是一種久違的，幾乎被遺忘了的自然之美。
彈幕刷得更瘋狂了，各種禮物特效開始在屏幕上綻放。
直播間的熱度，節節攀升。
就在這熱烈的氛圍中，陳昇的手機，突然響起了一陣急促的鈴聲。
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來自京城的陌生號碼。
「升子，聽叔一句勸，別跟老天爺鬥氣。」
「是啊，那風暴一來，海龍王都得躲起來，你這小船出去就是送菜！」
范叔的手還緊緊抓著陳昇的胳膊，生怕一鬆手這孩子就跑去送命。
陳昇的臉上沒有不耐煩，他理解這些長輩的關心。
他正想再解釋兩句，回來的二狗卻先炸了。
「行了行了！叔伯們，你們都別勸了！」
二狗一嗓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你們真當升子是去送死啊？」
他指著陳昇，又指了指空蕩蕩的攤位。
「你們以為那四萬塊，那能買船的打賞，是天上掉下來的？」
「那是升子拿命換的！」
二狗深吸一口氣，聲音壓低了些，卻更具穿透力。
「你們以為他直播是聊聊天，唱唱歌？屁！他是去干玩命的活！」
「風暴天出海，對別人是災難，對他來說是機會！他要去的地方，是深海！他要獵的，不是什麼黃魚帶魚，是那藍暴鯨！」
二狗的話，像一顆深水炸彈，在人群中轟然炸開。
整個攤位前，死一般的寂靜。
獵……藍暴鯨？
在風暴里？
這些詞組合在一起，衝擊著老漁民們一輩子的出海經驗。
那不是打漁。
那是搏命。
是拿自己的性命做賭注，去換取屏幕另一頭那些城裡人的驚呼和打賞。
鵬叔鬆開了嘴裡叼著的煙，菸捲掉在地上，他渾然不覺。
范叔抓著陳昇胳膊的手，也無力地垂了下去。
他們終於明白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看書網→ⓢⓗⓤ.ⓣⓦ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徹底明白了陳昇那份誇張收入的來源。
那不是運氣，是兇險。
難怪這孩子要去，他必須去。
因為那條致富路，別人根本走不了，也不敢走。
「唉……」
一聲長長的嘆息，不知從誰的口中發出，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再也沒有人開口勸阻。
陳昇對著沉默的眾人，再次鞠了一躬。
「叔伯們，我走了。」
「……路上小心。」鵬叔的聲音沙啞。
「救生衣！救生衣一定要全程穿著！聽到沒！」范叔扯著嗓子喊。
「要是感覺不對，立馬返航，錢沒了可以再掙！」
「平安回來，一定要平安回來……」
樸實的叮囑，替代了焦急的勸阻，一句句，都透著鄰裡間最純粹的牽掛。
陳昇點點頭，和二狗離開了水產市場。
兩人在碼頭附近的小飯館裡，扒拉了兩大碗海鮮面，算是解決了晚餐。
隨後，他們一頭扎進了航海用品商店。
「老闆，高強度船用纜繩來兩捆最粗的。」
「船用應急拋錨，要兩個。」
......
陳昇有條不紊地報著採購清單，二狗則在一旁核對。
他們買的，全是應對極端天氣的生存和救援裝備。
把滿滿一車物資運回漁船後，兩人一刻也沒停歇，立刻開始連夜加固船體。
二狗負責給船上的壓艙水箱注水，增加船身重量，讓船在巨浪中更穩。
陳昇則拿著工具，把新買的纜繩和船上原有的固定設施重新加固了一遍，重點是駕駛艙和船錨。
這些繁瑣又細緻的工作，對他們來說早已是家常便飯。
當最後一處加固工作完成時，港口封航的倒計時廣播恰好響起。
「所有船隻請注意，本港將於十五分鐘後關閉，所有船隻禁止出入……」
陳昇檢查了一遍船隻狀態，和二狗對視一眼。
「出發。」
「嗚——」
漁船的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在安靜的港灣里格外清晰。
在無數或擔憂、或羨慕、或嫉妒的注視下，這艘不起眼的小漁船，趕在閘門落下的最後時刻，順利駛出了港口。
海面上，夕陽正濃。
整片汪洋都被染成了赤紅色，無邊的霞光鋪滿天際，壯闊得令人心顫。
這絕美的景致，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兇險旅途，披上一層溫柔的偽裝。
漁船脫離了港區的束縛，乘著金紅色的波光，朝著無盡的外海，穩步前行。
在港口一個不為人知的角落。
一艘黑色的快艇，悄無聲息地滑入水中。
「金爺，那小子出港了，就他和他那個跟班，兩個人。」
一個精瘦的男人拿著望遠鏡，對電話那頭匯報。
電話里傳來一個陰冷的笑聲。
「很好。跟緊了，別跟丟了，也別讓他發現。」
這個被稱為「金爺」的，正是孫金。
在水產市場被陳昇當眾羞辱的周浩，回去後第一時間就找到了他的靠山孫金哭訴。
孫金聽完，只是冷笑。
他對周浩那個蠢貨的失敗不感興趣，但他對陳昇這個人，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一個晚上賺幾千萬？他不信。
但四萬塊賣兩隻龍蝦，他信。
當他得知陳昇頂著風暴預警也要緊急出海時，他那直覺告訴他，這裡面有事。
無利不起早。
沒人會拿自己的命去開玩笑，除非有足夠大的利益。
他斷定，陳昇一定是發現了什麼隨洋流遷徙過來的珍稀魚巢。
那種地方，窗口期極短，一兩天就沒了，但只要撈上一網，就是潑天的富貴。
所以陳昇才不惜冒著生命危險，搶在封港前出海。
孫金的算盤打得噼啪響。
他要讓手下的人跟著陳昇，找到那個魚巢。
然後，他會像黃雀一樣，在陳昇這條螳螂捕到蟬的時候，一口將所有東西都吞下。
他不但要搶了陳昇的漁獲，還要讓他知道，在這片海上，誰才是真正的爺。
「放心吧金爺，他那條破船，跑不過我們的快艇的。」
精瘦男人掛了電話，發動快艇，遠遠地綴上了漁船的航跡。
漁船行駛到外海安全區域後，陳昇將船設定為自動航行模式。
他拿出手機，熟練地打開了直播間。
直播間開啟的瞬間，在線人數開始以恐怖的速度向上飆升。
一千、五千、一萬、十萬……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彈幕如同潮水般湧來。
【我靠！主播你終於來了！我從昨晚等到現在！】
【夕陽！臥槽這海上的夕陽也太美了吧！截圖截圖！】
【666，主播這是在哪兒？風景絕了！】
【等等，主播你不是說有風暴嗎？這天色不像啊？】
陳昇對著鏡頭笑了笑。
「家人們好，久等了。」
「為了趕在封港前出來，所以提前開播了。天氣預報說後半夜會有強風暴。」
他將鏡頭轉向船舷外那片壯闊的赤紅汪洋。
「先帶大家看一會日落吧，城裡應該很久沒見過這麼漂亮的景色了。」
這一幕，瞬間擊中了直播間裡所有觀眾的心。
那是一種久違的，幾乎被遺忘了的自然之美。
彈幕刷得更瘋狂了，各種禮物特效開始在屏幕上綻放。
直播間的熱度，節節攀升。
就在這熱烈的氛圍中，陳昇的手機，突然響起了一陣急促的鈴聲。
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來自京城的陌生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