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中間商
陳昇往前走了一步。
周浩下意識地向後縮了一下，腳下拌蒜，差點摔倒。
「滾。」
陳昇只說了一個字。
周浩他那張因為羞憤而漲紅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再也沒有了半分囂張，他不敢多放一個屁，手腳並用地扶起地上還在哼唧的兩個跟班，屁滾尿流地鑽出人群，狼狽逃竄。
那背影，活像三隻夾著尾巴的喪家之犬。
一場鬧劇，就這麼收了場。
攤位前的空氣，安靜得有些詭異。
一眾老漁民你看我，我看你，最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匯集到了陳昇身上。
那是一種混雜著驚奇、敬畏、還有幾分陌生的複雜情緒。
「升子……二狗那小子說的，是真的？」
鵬叔最先打破了沉默，他的聲音有些乾澀。
「你……你一個晚上，真掙了那麼多？」
這個問題，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一個晚上，掙的錢能買周浩那船了？
那艘船，在他們眼裡已經是遙不可及的奢華之物。
「鵬叔，沒那麼誇張。」
陳昇露出一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撓了撓頭，恢復了鄰家後生的模樣。
「都是運氣好，碰上幾個大哥願意捧場，刷了些禮物，大部分還得給平台分。到手沒多少的。」
他這番話半真半假，卻成功安撫了眾人那顆被數字衝擊得快要跳出胸膛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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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不得了啊！」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漁民范叔感慨道，「這比出海打漁強太多了！我們累死累活一年，風裡來浪里去，到頭來還不夠人家老闆吃頓飯的錢。」
「是啊升子，你這……直播，難不難學？我們這些老傢伙也能幹不？」
另一個漁民湊上來，滿臉的希冀。
「不難，就是對著手機跟人聊天，展示下咱們海邊的生活。」
陳昇很有耐心地解釋。
「等我回去整理個簡單的教程，大家想學，我都可以教。咱們村要是能多幾個人做起來，也算多條出路。」
他沒有藏私。
他清楚，直播這碗飯，不是誰都能吃的。
但這個態度，讓在場所有長輩都心頭一暖。
這孩子，發達了，卻沒忘本。
「哎喲，那可太好了！」
「升子你真是個好娃！」
淳樸的鄉鄰們紛紛開口誇讚，氣氛重新熱絡起來。
「行了行了，都別圍著了，讓升子把正事辦了。」
鵬叔出來維持秩序。
二狗這時候也反應過來，一拍大腿：「我操，光顧著看戲了，這蝦還在這兒呢！」
他指著那兩隻價值不菲的龍蝦，一臉緊張。
「這可是四萬塊！可不能出岔子。」
他二話不說，小心地蓋好箱蓋，跟寶貝疙瘩似的抱在懷裡。
「升子，鵬叔，你們聊著，我先去把這玩意給寄了！」
說完，他風風火火地就往市場管理處跑。
看著二狗那緊張兮兮的背影，眾人都笑了起來。
陳昇留在攤位前，跟鵬叔他們閒聊。
「鵬叔，范叔，我一直有個事不明白。」
陳昇遞過去一支煙，給幾位長輩點上。
「咱們村守著這麼好一片海，大傢伙也都勤快，怎麼日子過得這麼緊巴？」
鵬叔狠狠吸了一口煙，吐出的煙霧都帶著一股愁緒。
「唉，一言難盡啊。」
范叔接過話頭，他的手因為常年拉網，關節粗大變形。
「升子，你是不知道這裡面的道道。就拿最普通的黃魚來說，我們出海撈上來，活蹦亂跳的，賣給收魚的販子，頂天了給你十塊一斤。」
「可你知道，這些魚拉到島上的餐廳里，清蒸一下，菜單上標價多少？一百八十八一份！這還算便宜的。」
「中間的錢，全讓那些二道販子、三道販子給賺走了。我們漁民，就是給他們打白工的。」
鵬叔的拳頭捏了起來，青筋畢露。
「最可恨的，就是周浩那種人！」
「他勾結外地來的水產商，聯合起來壓價。我們本地漁民的船，要是敢不賣給他，他就放話出去，讓所有餐廳、市場都不收你的貨。你說，我們能怎麼辦？魚撈上來，一天不賣就死了，死了就不值錢了，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我們辛辛苦苦在海上拿命換來的東西，到了他嘴裡，就成了可以隨意拿捏的爛白菜。」
老漁民們你一言我一語，把這個水產行業的黑幕，血淋淋地揭開在陳昇面前。
陳昇安靜地聽著，手裡的煙燃到了盡頭，燙了一下手指。
他把菸頭摁滅在旁邊的水桶里。
一個念頭，在他腦中逐漸成型，變得異常清晰。
打破壟斷。
搭建一個屬於漁民自己的銷售渠道。
他有直播間積攢下來的人氣，有「神豪大哥」那樣不差錢的頂級客戶資源。
他有龍珠，能搞到別人搞不到的頂級海產。
為什麼，不直接把這些最新鮮，最頂級的貨，賣給那些最需要它們，也最出得起價的人？
繞開周浩，繞開所有中間商。
讓漁村的鄉親們，能真正靠自己的勞動，賺到應得的錢。
「對了，升子。」
鵬叔像是想起了什麼，隨口說了一句。
「你要是沒事，今晚就早點回村吧。天氣預報說，夜裡要有強風暴，明天還有大雨，這港口估計下半夜就要封了，所有船都不能出海。」
封港？
強風暴？
陳昇的思緒被打斷，他捕捉到了這兩個關鍵詞。
他很清楚，劇烈的風暴會攪動整個海域的生態。
海底氣壓和洋流的劇變，會讓許多習慣在深海棲息的珍貴生物，因為缺氧或者不適，被迫上浮到近海區域。
那將是一場捕撈的盛宴。
「鵬叔，那封港之前，還能出去嗎？」陳昇問。
「能是能，可你問這個幹嘛？」鵬叔一愣，「你小子，不會是想……」
周圍的幾個老漁民也反應了過來，全都變了臉色。
「升子，你可別犯糊塗！」
范叔急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風暴天出海，那是拿自己的命在開玩笑！浪頭打過來，你那小破船跟紙糊的沒兩樣！」
「是啊升子，錢什麼時候都能掙，命只有一條！聽叔一句勸，咱不冒這個險。」
「你媽就你一個兒子，你要是出了事，他們可怎麼活啊。」
一聲聲焦急的勸阻，一句句發自肺腑的關心，將陳昇團團圍住。
他能感受到這些樸實長輩話語裡的真切暖意。
陳昇對著眾人，深深鞠了一躬。
「各位叔伯，謝謝你們的關心。」
他直起身，臉上是一種超乎年齡的篤定。
「放心，我有把握。」
「我必須出去這一趟。」
周浩下意識地向後縮了一下，腳下拌蒜，差點摔倒。
「滾。」
陳昇只說了一個字。
周浩他那張因為羞憤而漲紅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再也沒有了半分囂張，他不敢多放一個屁，手腳並用地扶起地上還在哼唧的兩個跟班，屁滾尿流地鑽出人群，狼狽逃竄。
那背影，活像三隻夾著尾巴的喪家之犬。
一場鬧劇，就這麼收了場。
攤位前的空氣，安靜得有些詭異。
一眾老漁民你看我，我看你，最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匯集到了陳昇身上。
那是一種混雜著驚奇、敬畏、還有幾分陌生的複雜情緒。
「升子……二狗那小子說的，是真的？」
鵬叔最先打破了沉默，他的聲音有些乾澀。
「你……你一個晚上，真掙了那麼多？」
這個問題，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一個晚上，掙的錢能買周浩那船了？
那艘船，在他們眼裡已經是遙不可及的奢華之物。
「鵬叔，沒那麼誇張。」
陳昇露出一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撓了撓頭，恢復了鄰家後生的模樣。
「都是運氣好，碰上幾個大哥願意捧場，刷了些禮物，大部分還得給平台分。到手沒多少的。」
他這番話半真半假，卻成功安撫了眾人那顆被數字衝擊得快要跳出胸膛的心。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等你讀
「那也不得了啊！」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漁民范叔感慨道，「這比出海打漁強太多了！我們累死累活一年，風裡來浪里去，到頭來還不夠人家老闆吃頓飯的錢。」
「是啊升子，你這……直播，難不難學？我們這些老傢伙也能幹不？」
另一個漁民湊上來，滿臉的希冀。
「不難，就是對著手機跟人聊天，展示下咱們海邊的生活。」
陳昇很有耐心地解釋。
「等我回去整理個簡單的教程，大家想學，我都可以教。咱們村要是能多幾個人做起來，也算多條出路。」
他沒有藏私。
他清楚，直播這碗飯，不是誰都能吃的。
但這個態度，讓在場所有長輩都心頭一暖。
這孩子，發達了，卻沒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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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子你真是個好娃！」
淳樸的鄉鄰們紛紛開口誇讚，氣氛重新熱絡起來。
「行了行了，都別圍著了，讓升子把正事辦了。」
鵬叔出來維持秩序。
二狗這時候也反應過來，一拍大腿：「我操，光顧著看戲了，這蝦還在這兒呢！」
他指著那兩隻價值不菲的龍蝦，一臉緊張。
「這可是四萬塊！可不能出岔子。」
他二話不說，小心地蓋好箱蓋，跟寶貝疙瘩似的抱在懷裡。
「升子，鵬叔，你們聊著，我先去把這玩意給寄了！」
說完，他風風火火地就往市場管理處跑。
看著二狗那緊張兮兮的背影，眾人都笑了起來。
陳昇留在攤位前，跟鵬叔他們閒聊。
「鵬叔，范叔，我一直有個事不明白。」
陳昇遞過去一支煙，給幾位長輩點上。
「咱們村守著這麼好一片海，大傢伙也都勤快，怎麼日子過得這麼緊巴？」
鵬叔狠狠吸了一口煙，吐出的煙霧都帶著一股愁緒。
「唉，一言難盡啊。」
范叔接過話頭，他的手因為常年拉網，關節粗大變形。
「升子，你是不知道這裡面的道道。就拿最普通的黃魚來說，我們出海撈上來，活蹦亂跳的，賣給收魚的販子，頂天了給你十塊一斤。」
「可你知道，這些魚拉到島上的餐廳里，清蒸一下，菜單上標價多少？一百八十八一份！這還算便宜的。」
「中間的錢，全讓那些二道販子、三道販子給賺走了。我們漁民，就是給他們打白工的。」
鵬叔的拳頭捏了起來，青筋畢露。
「最可恨的，就是周浩那種人！」
「他勾結外地來的水產商，聯合起來壓價。我們本地漁民的船，要是敢不賣給他，他就放話出去，讓所有餐廳、市場都不收你的貨。你說，我們能怎麼辦？魚撈上來，一天不賣就死了，死了就不值錢了，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我們辛辛苦苦在海上拿命換來的東西，到了他嘴裡，就成了可以隨意拿捏的爛白菜。」
老漁民們你一言我一語，把這個水產行業的黑幕，血淋淋地揭開在陳昇面前。
陳昇安靜地聽著，手裡的煙燃到了盡頭，燙了一下手指。
他把菸頭摁滅在旁邊的水桶里。
一個念頭，在他腦中逐漸成型，變得異常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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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龍珠，能搞到別人搞不到的頂級海產。
為什麼，不直接把這些最新鮮，最頂級的貨，賣給那些最需要它們，也最出得起價的人？
繞開周浩，繞開所有中間商。
讓漁村的鄉親們，能真正靠自己的勞動，賺到應得的錢。
「對了，升子。」
鵬叔像是想起了什麼，隨口說了一句。
「你要是沒事，今晚就早點回村吧。天氣預報說，夜裡要有強風暴，明天還有大雨，這港口估計下半夜就要封了，所有船都不能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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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清楚，劇烈的風暴會攪動整個海域的生態。
海底氣壓和洋流的劇變，會讓許多習慣在深海棲息的珍貴生物，因為缺氧或者不適，被迫上浮到近海區域。
那將是一場捕撈的盛宴。
「鵬叔，那封港之前，還能出去嗎？」陳昇問。
「能是能，可你問這個幹嘛？」鵬叔一愣，「你小子，不會是想……」
周圍的幾個老漁民也反應了過來，全都變了臉色。
「升子，你可別犯糊塗！」
范叔急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風暴天出海，那是拿自己的命在開玩笑！浪頭打過來，你那小破船跟紙糊的沒兩樣！」
「是啊升子，錢什麼時候都能掙，命只有一條！聽叔一句勸，咱不冒這個險。」
「你媽就你一個兒子，你要是出了事，他們可怎麼活啊。」
一聲聲焦急的勸阻，一句句發自肺腑的關心，將陳昇團團圍住。
他能感受到這些樸實長輩話語裡的真切暖意。
陳昇對著眾人，深深鞠了一躬。
「各位叔伯，謝謝你們的關心。」
他直起身，臉上是一種超乎年齡的篤定。
「放心，我有把握。」
「我必須出去這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