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華燈初上千戶明，城樓反客為主
執勤點內，年輕警員敲下鍵盤空格鍵。
錄音雜音戛然而止，屋外雨聲漸歇。
水珠順著瓦當砸在青石板上，碎成幾瓣白沫。
警員把手機推回桌面，視線在陳浪和沈清辭的苗族裝束上轉了一圈。
「這錄音，你們從哪弄來的？」
陳浪靠在桌邊，食指骨節叩著桌面。
「市場跟蹤者留下的對講機頻段，他們提到了B計劃，還在安排城樓接人。」
警員扯過接警本，拔下筆帽，在紙上畫了兩道。
「現在的代拍和私家偵探，花樣翻新得快。前兩天還有為了搶機位在橋頭動手的。」
沈清辭立在桌旁，手帳翻到最後一頁。
原本寫著今天要去的幾個地方，大多被黑筆劃掉。
她抬起眼，視線落在警員握筆的手上。
警員停下筆，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兩位，這古城裡每天大大小小的劇組、網紅打卡的多得去了。為了爭個好景，故意僱人搗亂、放狠話嚇唬競爭對手的，我們一個月能接十幾起。」
他把接警本往前推了半寸。
「你們提供的這段錄音，沒指名道姓，沒具體威脅，單憑一句『接人』和『B計劃』，構不成立案條件。」
沈清辭沒出聲，她伸手拿過桌上的透明文件袋。
偷拍者的照片、異常通訊記錄和紅布路線圖被她依次收妥。
「打擾了。」
她合上手帳，陳浪直起身，手機滑進工裝褲兜。
他跟在她身後往外走。
「等等。」
警員站起身，從抽屜里翻出一張名片大小的卡片，繞過辦公桌遞了過去。
陳浪停下腳步。
「雖說立不了案，但東西我留個底。」
警員語氣緩和下來，指著卡片上的一串數字。
「城樓靠江，晚上人多燈暗。你們要是覺得那些代拍跟得緊，或者真遇到麻煩，第一時間打這個專線。巡邏隊就在附近，五分鐘內能趕到。」
陳浪接過卡片，雙指夾著邊緣晃了兩下。
「有警官這句話，我們心裡就有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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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走出執勤點。
江風順著窄巷灌入檐廊，吹得苗裙下擺的銀鈴鐺啷作響。
沈清辭攤開手帳。
紙上畫了幾條簡單的線，分別標著城樓、石階、淺灘、廊橋。
她盯著地圖上的紅點。
「正常。」
陳浪撐開黑傘，傘面朝左側壓下半寸，擋住斜卷過來的雨沫。
「幾張照片和一段掐頭去尾的錄音，放哪兒都會當成小打小鬧。」
沈清辭食指沿地圖移動。
經過石階出口、下游淺灘，最終停在北門城樓上。
「那我們自己去。」
陳浪偏過頭看她。
「當誘餌？」
「他們掌握了我們的行蹤，突然改變路線，只會打草驚蛇。只有讓他們以為計劃仍在推進，才能把指揮者和接應點一起釘出來。」
陳浪沒接話，目光自她繃緊的下頜線掃過。
沈清辭轉頭看他。
「有意見？」
陳浪笑了一聲，黑色傘面朝她頭頂偏了偏。
「我的意見是，我負責兜底，你隨便造。」
他下巴朝前一點。
「走，去會會這幫代拍。」
幾分鐘後，兩人走回主街。
雨停了。
沿街燈籠搖晃，濕漉漉的石板路映出黃光。
遊客提著花燈，朝北門城樓涌去。
陳浪撐著黑傘。
沈清辭手背抵住傘柄，把傘面往中間推回兩寸。
「你那半邊肩膀已經在滴水了。」
陳浪順勢握穩傘骨。
「行，聽隊長的，雨露均沾。」
並肩走過長街，誰都沒說話，腳步保持著同樣的節奏。
北門城樓比白天擁擠得多，兩岸吊腳樓亮起燈。
沈清辭沒打開攻略。
她站在欄杆旁翻開手帳，在新頁寫下：今晚看燈，不追著別人安排的路走。
寫完，她按住紙角，抬頭望向江面。
陳浪站到她側後方，舉起手機。
「別拍。」
「已經拍了。」
沈清辭轉身去擋鏡頭。
手腕抬起一半。
屏幕里，她站在石牆和江燈之間，靛藍色苗服沾著濕氣，銀飾貼著發梢，正定定地看著鏡頭。
陳浪把手機遞過去。
「刪掉。」
「先看完。」
沈清辭接過手機，拇指懸在刪除鍵上。
兩秒後，她收回手。
「發給我。」
「原圖還是壓縮版？」
「原圖。」
「版權費三串薑糖。」陳浪一本正經地開口。
「你剛才已經吃過了。」
「那就記帳。」
沈清辭低頭，在手帳邊角寫下一行字。
陳浪湊過去看了一眼。
「陳浪欠薑糖三串。怎麼還多倒欠一串？」
「利息。」
沈清辭合上筆帽，銀鈴隨著動作撞出一聲脆響。
「這張不用刪。」
陳浪看了她一眼。
手指輕點屏幕，直接將照片轉發過去。
「收好。」
沈清辭點開接收。
耳機里響起泰坦的提示音。
【附近設備數量：三十七。】
【異常短距通信：六組。】
【正在拼接中繼信號。】
陳浪收起手機，目光掃過人群。
西側茶樓檐下，一把黑傘停得發木，傘下的雨披男人視線只跟著沈清辭移動。
石階出口處，一名男子提著長焦包，堵住了最寬的離開路線。
江邊還有兩個人，一個假裝拍燈船，手機鏡頭朝著他們，另一個穿著遊客雨衣，鞋尖對著下游，身體背向江面。
陳浪收回視線。
「隊長。」
「幾個？」沈清辭問。
「四個明面上的，後面還有人。」
「黑皮呢？」
「附近。」
沈清辭的筆尖壓住紙面。
紙張凹陷下去一個小坑。
「他們準備什麼時候動？」
【中繼通信解碼完成。】
【目標：沈清辭。】
【行動方式：製造人群推搡，偽造落水事故。】
【轉移窗口：三十秒。】
【接應點：下游淺灘，距離一百八十米。】
沈清辭停筆，抬頭看向江面。
一個提著花燈的小男孩跑過，腳下一滑，燈險些掉進江里。
「慢點！」孩子母親將他拽回。
陳浪側身擋住茶樓方向。
「我們先離開。」
「不走。」
「理由？」
「他們把退路畫好了。」
沈清辭走到石欄旁。
手帳壓在青石板上。
她抽出鉛筆，沒急著畫路線，目光掃過下方的人群。
「城樓西側觀察，石階口擋人，江邊製造視線誤導。」
鉛筆落在紙面上。
「但真正的接應點不在淺灘。」
「怎麼說？」
「太明顯了。」
沈清辭指向江面。
「燈船靠岸後，下游有短暫的視線空檔。淺灘離城樓一百八十米，適合撤離，不適合第一時間藏人。警方從兩側包過去，接應車輛就會被堵死。」
「所以淺灘只是誘餌，也是他們逼我們走的方向。」
「那接應點在哪？」
「廊橋。」
鉛筆沿城牆划過，圈住廊橋下方。
「廊橋附近有遊客，沒固定監控。城樓發生推搡，注意力都會轉向江面。」
她在石階口畫了個叉。
「石階口的人負責攔。」
在江邊畫了兩個箭頭。
「江邊的人負責往淺灘逼。」
圈住廊橋。
「真正的人，從廊橋接走目標。」
陳浪走上前，在廊橋另一側補了個圈。
「這邊有背街巷道，出口連接停車區，車輛可以提前停在橋下。」
沈清辭點頭。
「他們以為所有人的視線都會被燈船吸引。」
陳浪看了眼江面。
「可惜他們沒想到，今晚有人不看燈。」
「誰？」
「我。」陳浪說，「我看隊長。」
沈清辭瞥了他一眼。
鉛筆在廊橋附近畫了一道重線。
「要讓他們以為我會去淺灘。」
「確定？」
「我決定站在哪裡，由不得他們。」
錄音雜音戛然而止，屋外雨聲漸歇。
水珠順著瓦當砸在青石板上，碎成幾瓣白沫。
警員把手機推回桌面，視線在陳浪和沈清辭的苗族裝束上轉了一圈。
「這錄音，你們從哪弄來的？」
陳浪靠在桌邊，食指骨節叩著桌面。
「市場跟蹤者留下的對講機頻段，他們提到了B計劃，還在安排城樓接人。」
警員扯過接警本，拔下筆帽，在紙上畫了兩道。
「現在的代拍和私家偵探，花樣翻新得快。前兩天還有為了搶機位在橋頭動手的。」
沈清辭立在桌旁，手帳翻到最後一頁。
原本寫著今天要去的幾個地方，大多被黑筆劃掉。
她抬起眼，視線落在警員握筆的手上。
警員停下筆，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兩位，這古城裡每天大大小小的劇組、網紅打卡的多得去了。為了爭個好景，故意僱人搗亂、放狠話嚇唬競爭對手的，我們一個月能接十幾起。」
他把接警本往前推了半寸。
「你們提供的這段錄音，沒指名道姓，沒具體威脅，單憑一句『接人』和『B計劃』，構不成立案條件。」
沈清辭沒出聲，她伸手拿過桌上的透明文件袋。
偷拍者的照片、異常通訊記錄和紅布路線圖被她依次收妥。
「打擾了。」
她合上手帳，陳浪直起身，手機滑進工裝褲兜。
他跟在她身後往外走。
「等等。」
警員站起身，從抽屜里翻出一張名片大小的卡片，繞過辦公桌遞了過去。
陳浪停下腳步。
「雖說立不了案，但東西我留個底。」
警員語氣緩和下來，指著卡片上的一串數字。
「城樓靠江，晚上人多燈暗。你們要是覺得那些代拍跟得緊，或者真遇到麻煩，第一時間打這個專線。巡邏隊就在附近，五分鐘內能趕到。」
陳浪接過卡片，雙指夾著邊緣晃了兩下。
「有警官這句話，我們心裡就有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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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走出執勤點。
江風順著窄巷灌入檐廊，吹得苗裙下擺的銀鈴鐺啷作響。
沈清辭攤開手帳。
紙上畫了幾條簡單的線，分別標著城樓、石階、淺灘、廊橋。
她盯著地圖上的紅點。
「正常。」
陳浪撐開黑傘，傘面朝左側壓下半寸，擋住斜卷過來的雨沫。
「幾張照片和一段掐頭去尾的錄音，放哪兒都會當成小打小鬧。」
沈清辭食指沿地圖移動。
經過石階出口、下游淺灘，最終停在北門城樓上。
「那我們自己去。」
陳浪偏過頭看她。
「當誘餌？」
「他們掌握了我們的行蹤，突然改變路線，只會打草驚蛇。只有讓他們以為計劃仍在推進，才能把指揮者和接應點一起釘出來。」
陳浪沒接話，目光自她繃緊的下頜線掃過。
沈清辭轉頭看他。
「有意見？」
陳浪笑了一聲，黑色傘面朝她頭頂偏了偏。
「我的意見是，我負責兜底，你隨便造。」
他下巴朝前一點。
「走，去會會這幫代拍。」
幾分鐘後，兩人走回主街。
雨停了。
沿街燈籠搖晃，濕漉漉的石板路映出黃光。
遊客提著花燈，朝北門城樓涌去。
陳浪撐著黑傘。
沈清辭手背抵住傘柄，把傘面往中間推回兩寸。
「你那半邊肩膀已經在滴水了。」
陳浪順勢握穩傘骨。
「行，聽隊長的，雨露均沾。」
並肩走過長街，誰都沒說話，腳步保持著同樣的節奏。
北門城樓比白天擁擠得多，兩岸吊腳樓亮起燈。
沈清辭沒打開攻略。
她站在欄杆旁翻開手帳，在新頁寫下：今晚看燈，不追著別人安排的路走。
寫完，她按住紙角，抬頭望向江面。
陳浪站到她側後方，舉起手機。
「別拍。」
「已經拍了。」
沈清辭轉身去擋鏡頭。
手腕抬起一半。
屏幕里，她站在石牆和江燈之間，靛藍色苗服沾著濕氣，銀飾貼著發梢，正定定地看著鏡頭。
陳浪把手機遞過去。
「刪掉。」
「先看完。」
沈清辭接過手機，拇指懸在刪除鍵上。
兩秒後，她收回手。
「發給我。」
「原圖還是壓縮版？」
「原圖。」
「版權費三串薑糖。」陳浪一本正經地開口。
「你剛才已經吃過了。」
「那就記帳。」
沈清辭低頭，在手帳邊角寫下一行字。
陳浪湊過去看了一眼。
「陳浪欠薑糖三串。怎麼還多倒欠一串？」
「利息。」
沈清辭合上筆帽，銀鈴隨著動作撞出一聲脆響。
「這張不用刪。」
陳浪看了她一眼。
手指輕點屏幕，直接將照片轉發過去。
「收好。」
沈清辭點開接收。
耳機里響起泰坦的提示音。
【附近設備數量：三十七。】
【異常短距通信：六組。】
【正在拼接中繼信號。】
陳浪收起手機，目光掃過人群。
西側茶樓檐下，一把黑傘停得發木，傘下的雨披男人視線只跟著沈清辭移動。
石階出口處，一名男子提著長焦包，堵住了最寬的離開路線。
江邊還有兩個人，一個假裝拍燈船，手機鏡頭朝著他們，另一個穿著遊客雨衣，鞋尖對著下游，身體背向江面。
陳浪收回視線。
「隊長。」
「幾個？」沈清辭問。
「四個明面上的，後面還有人。」
「黑皮呢？」
「附近。」
沈清辭的筆尖壓住紙面。
紙張凹陷下去一個小坑。
「他們準備什麼時候動？」
【中繼通信解碼完成。】
【目標：沈清辭。】
【行動方式：製造人群推搡，偽造落水事故。】
【轉移窗口：三十秒。】
【接應點：下游淺灘，距離一百八十米。】
沈清辭停筆，抬頭看向江面。
一個提著花燈的小男孩跑過，腳下一滑，燈險些掉進江里。
「慢點！」孩子母親將他拽回。
陳浪側身擋住茶樓方向。
「我們先離開。」
「不走。」
「理由？」
「他們把退路畫好了。」
沈清辭走到石欄旁。
手帳壓在青石板上。
她抽出鉛筆，沒急著畫路線，目光掃過下方的人群。
「城樓西側觀察，石階口擋人，江邊製造視線誤導。」
鉛筆落在紙面上。
「但真正的接應點不在淺灘。」
「怎麼說？」
「太明顯了。」
沈清辭指向江面。
「燈船靠岸後，下游有短暫的視線空檔。淺灘離城樓一百八十米，適合撤離，不適合第一時間藏人。警方從兩側包過去，接應車輛就會被堵死。」
「所以淺灘只是誘餌，也是他們逼我們走的方向。」
「那接應點在哪？」
「廊橋。」
鉛筆沿城牆划過，圈住廊橋下方。
「廊橋附近有遊客，沒固定監控。城樓發生推搡，注意力都會轉向江面。」
她在石階口畫了個叉。
「石階口的人負責攔。」
在江邊畫了兩個箭頭。
「江邊的人負責往淺灘逼。」
圈住廊橋。
「真正的人，從廊橋接走目標。」
陳浪走上前，在廊橋另一側補了個圈。
「這邊有背街巷道，出口連接停車區，車輛可以提前停在橋下。」
沈清辭點頭。
「他們以為所有人的視線都會被燈船吸引。」
陳浪看了眼江面。
「可惜他們沒想到，今晚有人不看燈。」
「誰？」
「我。」陳浪說，「我看隊長。」
沈清辭瞥了他一眼。
鉛筆在廊橋附近畫了一道重線。
「要讓他們以為我會去淺灘。」
「確定？」
「我決定站在哪裡，由不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