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謀嫁妝
曹媽媽出去採買的時候，又聽了一耳朵關於小姐的事情。
她這幾日過得著實辛苦，夫人硬是又發賣了兩個粗使婆子，雖說剩下的兩個迫於夫人威勢，做事情略勤快了些許。
可整個宅院裡只有兩個粗使婆子，再是勤快，顧得了這邊顧不了那邊，夫人小姐只顧張開嘴使喚，還不是得讓她來回跑著張羅，又是出力又得兩頭受氣。
就像今日這採買的活計，若是以前在府里，採買可是人人搶著乾的有油水的好差事，可現在呢，買回來的東西夫人得反覆檢查好幾遍，又得把花銷盤問個兩三遍，就怕自己多花了一個銅板。
聽說留在府里的人都挺好的，除了原先在夫人二小姐院子裡伺候的人分散去了各處當差，其他各個職位上的人各司其職，並沒有被責罰打罵。
下人們都稱讚大小姐溫婉仁善，胸襟寬廣。並沒有因為夫人離府便對往日裡聽從夫人安排的下人大動干戈，就連往日裡把持後廚的張媽媽，也僅僅被大小姐敲打兩句，並未苛責發賣，依舊留任廚房。
聽聞這些，曹媽媽悔得腸子都青了，險些咬碎一口槽牙。
偏偏她膽小怕事，吃錯了藥一般，執意要跟著喬氏母女出府。如今回頭去想，就算豁出去，跪在李元芷門前跪上兩日兩夜求饒認錯，也遠比現在過得連粗使婆子都不如的苦日子要強。
可她如今早已沒有退路，身家性命全都和夫人小姐綁在一起。若是這對母女下場再悽慘幾分，她怕是連眼下的日子都保不住。
思量再三，她還是硬著頭皮去見夫人小姐。
夫人和二小姐看著都有些萎靡，兩人分坐在花廳兩側，這麼冷的天，夫人也沒讓人在廳里燒炭。兩人裹著斗篷縮在座位上，也不知在想什麼，曹媽媽半晌也沒聽到兩人說上一句話。
曹媽媽不敢離兩人近了，站在那裡小聲說道：「夫人，老奴從外面回來，聽到有些婦人在那裡議論，說……」
她抬頭瞥了一眼李元淑，又往後退了兩步，看夫人小姐皆抬頭看她，一副想要聽下去的樣子，才小聲說道：「都說那位被皇上擼了官的江大人，他母親一心想要給他找個可以幫扶他的岳家，對於之前的婚約，又想毀約了。」
李元淑一言不發，喬氏倒是氣得一拍桌案，怒聲道：「她敢，要毀約也是我們來毀約，她兒子當初舔著臉跑到老爺那裡求來這婚約，這才過了幾日，他們竟敢反悔？」
說到這裡，她心中怒意更甚：「若不是江青陽背信棄義，非要招惹淑兒，我和淑兒又怎會惹惱了老爺，落到現在這個下場！他們江家做事不要臉面，還要挑揀淑兒不成。」
李元淑今日倒是沒有動手打曹媽媽。曹媽媽一開口，她就對這話信了五成。
那日在尚書府門前，雖然她不甘心的與江青陽鬧了一次，可江青陽那冰冷疏離的神情，譏諷刻薄的語氣，哪還有半點往日哄她寵她的樣子。
江青陽如今落魄失勢，只是吏部一個雜役，難道她堂堂尚書府嫡女，真要下嫁給一個毫無品階、任人使喚之人？
況且父親只是一時動怒，等時日久了，父親氣消，縱然母親再也回不了尚書府，她這個正經嫡出的李家小姐，總不能一輩子困在這南城小院。
李元芷都被賜婚，就要當世子夫人了，自己難道連李元芷這個沒有生母教養的孤女都不如嗎？
此刻聽聞江家想要悔婚，她心底非但沒有生氣難過，反倒悄悄鬆了一口氣。
李元芷被悔婚，父親便去宮裡給她求了一紙賜婚。現在江家再次悔婚，父親總不能厚此薄彼，任由自己被江家欺負吧。
「母親，由著江家去吧，以前您總說江青陽被皇上看重，前途無量，可他現在只是個雜役，又被皇上下旨訓斥，還有什麼前途可言？難道母親真的要讓女兒嫁給一個雜役？」李元淑說道。
喬氏緩緩坐直身體，她之前哪裡知道江青陽有沒有前途，只是覺得江青陽既然是蔣文鳶選的，那定然是好的，她便要搶過來給淑兒。
可誰知江青陽如此不堪，短短几日，便落魄到一個雜役的位置。她自然不肯讓自己精心教養的女兒，委身嫁給一個落魄雜役。
可淑兒不成親，她便沒有藉口找李雲維要嫁妝。若是退了和江家的親事，一時之間，淑兒再去哪裡說一門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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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現在淑兒跟著自己住在南城，可不比以前是侍郎家的嫡女，想要說個門第相當、富貴顯赫的親事，頗為不易。
「曹媽媽，你先下去。」喬氏揮了揮手，遣了曹媽媽離開。
有些話，她得私下裡跟女兒說清楚。
花廳之中，只剩母女二人。
「淑兒，這婚事，退是要退，可卻不是現在。」喬氏壓低聲音勸慰李元淑。
「為什麼？」李元淑眉頭緊蹙，眼眶泛紅，語氣里滿是不甘，「如今父親已是吏部尚書，位高權重。李元芷都能賜婚定國公世子，難道我還比不上那個無母的孤女？」
「我的淑兒當然要比李元芷強上百倍千倍。」喬氏恨恨說道：「要不是你父親偏心，這樣好的賜婚怎麼會落在她頭上。」
想到若不是淑兒搶了李元芷的婚約，說不定淑兒就是定國公的世子夫人了，喬氏便懊惱的心口發疼。要是早知道會有皇上的賜婚在後面等著，誰會看上江家那孤兒寡母。
「淑兒，你聽母親跟你說。」喬氏握住李元淑的手，沉聲說道：「你父親承諾了在你成親時要給你置辦嫁妝，時日久了，我擔心他反悔。反正你已經和江青陽換過庚帖，現在退婚或是再晚一些退婚，也沒有什麼區別。我們不如先和江家議著親事，等你父親把嫁妝準備好了，送到這邊府里，我們再著手和江青陽的退婚也來得及。」
「嫁妝？」李元淑眸光微動，女子出嫁，娘家準備的嫁妝不僅僅有銀兩布帛，還有鋪子田莊，甚至宅院。
對於女子來說，唯有嫁妝才是自己的私產，不僅夫家不能花用，便是和離，也能將嫁妝全部帶走。
可是，這嫁妝要是送到這邊的宅院，母親能讓她成親時全部帶走？
要知道，聽母親之前話里的意思，她還想用這嫁妝貼補這府里的花銷。
「我再想想吧，這事情，損得畢竟是女兒的清譽。」李元淑緩緩說道。
她這幾日過得著實辛苦，夫人硬是又發賣了兩個粗使婆子，雖說剩下的兩個迫於夫人威勢，做事情略勤快了些許。
可整個宅院裡只有兩個粗使婆子，再是勤快，顧得了這邊顧不了那邊，夫人小姐只顧張開嘴使喚，還不是得讓她來回跑著張羅，又是出力又得兩頭受氣。
就像今日這採買的活計，若是以前在府里，採買可是人人搶著乾的有油水的好差事，可現在呢，買回來的東西夫人得反覆檢查好幾遍，又得把花銷盤問個兩三遍，就怕自己多花了一個銅板。
聽說留在府里的人都挺好的，除了原先在夫人二小姐院子裡伺候的人分散去了各處當差，其他各個職位上的人各司其職，並沒有被責罰打罵。
下人們都稱讚大小姐溫婉仁善，胸襟寬廣。並沒有因為夫人離府便對往日裡聽從夫人安排的下人大動干戈，就連往日裡把持後廚的張媽媽，也僅僅被大小姐敲打兩句，並未苛責發賣，依舊留任廚房。
聽聞這些，曹媽媽悔得腸子都青了，險些咬碎一口槽牙。
偏偏她膽小怕事，吃錯了藥一般，執意要跟著喬氏母女出府。如今回頭去想，就算豁出去，跪在李元芷門前跪上兩日兩夜求饒認錯，也遠比現在過得連粗使婆子都不如的苦日子要強。
可她如今早已沒有退路，身家性命全都和夫人小姐綁在一起。若是這對母女下場再悽慘幾分，她怕是連眼下的日子都保不住。
思量再三，她還是硬著頭皮去見夫人小姐。
夫人和二小姐看著都有些萎靡，兩人分坐在花廳兩側，這麼冷的天，夫人也沒讓人在廳里燒炭。兩人裹著斗篷縮在座位上，也不知在想什麼，曹媽媽半晌也沒聽到兩人說上一句話。
曹媽媽不敢離兩人近了，站在那裡小聲說道：「夫人，老奴從外面回來，聽到有些婦人在那裡議論，說……」
她抬頭瞥了一眼李元淑，又往後退了兩步，看夫人小姐皆抬頭看她，一副想要聽下去的樣子，才小聲說道：「都說那位被皇上擼了官的江大人，他母親一心想要給他找個可以幫扶他的岳家，對於之前的婚約，又想毀約了。」
李元淑一言不發，喬氏倒是氣得一拍桌案，怒聲道：「她敢，要毀約也是我們來毀約，她兒子當初舔著臉跑到老爺那裡求來這婚約，這才過了幾日，他們竟敢反悔？」
說到這裡，她心中怒意更甚：「若不是江青陽背信棄義，非要招惹淑兒，我和淑兒又怎會惹惱了老爺，落到現在這個下場！他們江家做事不要臉面，還要挑揀淑兒不成。」
李元淑今日倒是沒有動手打曹媽媽。曹媽媽一開口，她就對這話信了五成。
那日在尚書府門前，雖然她不甘心的與江青陽鬧了一次，可江青陽那冰冷疏離的神情，譏諷刻薄的語氣，哪還有半點往日哄她寵她的樣子。
江青陽如今落魄失勢，只是吏部一個雜役，難道她堂堂尚書府嫡女，真要下嫁給一個毫無品階、任人使喚之人？
況且父親只是一時動怒，等時日久了，父親氣消，縱然母親再也回不了尚書府，她這個正經嫡出的李家小姐，總不能一輩子困在這南城小院。
李元芷都被賜婚，就要當世子夫人了，自己難道連李元芷這個沒有生母教養的孤女都不如嗎？
此刻聽聞江家想要悔婚，她心底非但沒有生氣難過，反倒悄悄鬆了一口氣。
李元芷被悔婚，父親便去宮裡給她求了一紙賜婚。現在江家再次悔婚，父親總不能厚此薄彼，任由自己被江家欺負吧。
「母親，由著江家去吧，以前您總說江青陽被皇上看重，前途無量，可他現在只是個雜役，又被皇上下旨訓斥，還有什麼前途可言？難道母親真的要讓女兒嫁給一個雜役？」李元淑說道。
喬氏緩緩坐直身體，她之前哪裡知道江青陽有沒有前途，只是覺得江青陽既然是蔣文鳶選的，那定然是好的，她便要搶過來給淑兒。
可誰知江青陽如此不堪，短短几日，便落魄到一個雜役的位置。她自然不肯讓自己精心教養的女兒，委身嫁給一個落魄雜役。
可淑兒不成親，她便沒有藉口找李雲維要嫁妝。若是退了和江家的親事，一時之間，淑兒再去哪裡說一門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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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話，她得私下裡跟女兒說清楚。
花廳之中，只剩母女二人。
「淑兒，這婚事，退是要退，可卻不是現在。」喬氏壓低聲音勸慰李元淑。
「為什麼？」李元淑眉頭緊蹙，眼眶泛紅，語氣里滿是不甘，「如今父親已是吏部尚書，位高權重。李元芷都能賜婚定國公世子，難道我還比不上那個無母的孤女？」
「我的淑兒當然要比李元芷強上百倍千倍。」喬氏恨恨說道：「要不是你父親偏心，這樣好的賜婚怎麼會落在她頭上。」
想到若不是淑兒搶了李元芷的婚約，說不定淑兒就是定國公的世子夫人了，喬氏便懊惱的心口發疼。要是早知道會有皇上的賜婚在後面等著，誰會看上江家那孤兒寡母。
「淑兒，你聽母親跟你說。」喬氏握住李元淑的手，沉聲說道：「你父親承諾了在你成親時要給你置辦嫁妝，時日久了，我擔心他反悔。反正你已經和江青陽換過庚帖，現在退婚或是再晚一些退婚，也沒有什麼區別。我們不如先和江家議著親事，等你父親把嫁妝準備好了，送到這邊府里，我們再著手和江青陽的退婚也來得及。」
「嫁妝？」李元淑眸光微動，女子出嫁，娘家準備的嫁妝不僅僅有銀兩布帛，還有鋪子田莊，甚至宅院。
對於女子來說，唯有嫁妝才是自己的私產，不僅夫家不能花用，便是和離，也能將嫁妝全部帶走。
可是，這嫁妝要是送到這邊的宅院，母親能讓她成親時全部帶走？
要知道，聽母親之前話里的意思，她還想用這嫁妝貼補這府里的花銷。
「我再想想吧，這事情，損得畢竟是女兒的清譽。」李元淑緩緩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