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故人歸
心下一橫，她扶住車轅，就想直接進了車廂。
瑪瑙方才沒有攔住她，此時正暗自惱怒，看到這無知狂妄的婦人竟還敢往小姐車廂內爬，哪還忍得住！
她抬手便抓住陳氏脖頸的衣領，猛地向後一扯，只是對方終究是一位官家夫人，她只是將陳氏扯離了車廂，卻沒有將陳氏摜倒在地。
陳氏又驚又怒，踉蹌間髮髻上的玉簪都歪斜了，她豁然轉頭，眉眼露出猙獰，厲聲呵斥：「放肆！李元芷，你還知不知尊卑，竟敢縱容下人對我動手？」
「尊卑？」李元芷冷笑一聲，「江青陽讀書讀到了狗肚子裡，你是他母親，怕也是個半斤八兩的黑心腸。不說我是御賜的定國公世子夫人，但說我父親是吏部尚書，你兒子只是個吏部的雜役，你說什麼是尊卑？」
揮手放下車簾，李元芷淡淡吩咐：「瑪瑙，鬆開這不知真假的江夫人，跟車夫說，若有人再攔路，直接趕著車撞上去，出了事情，自有父親在皇上面前替我分辨。」
陳氏胸口劇烈起伏，咬著牙說道：「李元芷，不要仗著你父親升了職，就如此言行無狀。你一個未嫁的小姐，難道就不顧些顏面？」
李元芷端坐在車廂中，無論今日陳氏因為何事找她，她都不願再看到這與江青陽如出一轍的醜惡嘴臉。
她冷聲說道：「江夫人難道不知，遇到你和江青陽這樣的人，才是最失顏面的事情！江夫人還是不要擔心別人的顏面，先想想自己家的體面吧。」
車輪滾動，陳氏氣得雙目赤紅，眼睜睜的看著馬車從自己面前駛過。
秋萍過來扶住她：「夫人，先回去吧。」
陳氏眼中翻湧著怒火與不甘，猛的一甩胳膊：「滾開，沒用的東西。」
「呦，江夫人好大的本事，也好大的火氣啊！」一道微涼的聲音，帶著漫不經心的嘲弄，落入陳氏耳中。
陳氏渾身一僵，她猛地轉頭，朝著聲音來源望去。
不知何時，路邊立著一名女子。
一身素雅煙青色長裙，外罩一襲素色披風，長發簡單挽起，僅用一根玉簪固定。那鴉黑飽滿的烏髮，與方才的李元芷如出一轍。
她靜靜站在那裡，眉眼清冷，時隔十數年，陳氏依舊一眼認出了她。
「蔣……文鳶？」
歲月最是磨人，這些年陳氏獨自撐著門戶，撫養江青陽，早已被生活磋磨成臉色蠟黃的中年婦人。
可眼前的蔣文鳶，當年獨自離京遠走，時隔多年，容顏竟一如往昔，風姿更勝當年。
不，又絕非一模一樣。
往日的蔣文鳶，看向陳氏的眼神總是溫潤柔和，可此刻，她靜靜佇立在那裡，清冷眸光淡淡落在陳氏身上，那眼神中，沒有半分故人重逢的欣喜，唯有刺骨的嘲諷，以及掩藏在眼底深處的沉沉恨意。
陳氏呼吸一滯，慌亂無措往前踉蹌兩步，想要抓住對方衣袖，她急切說道：「文鳶！你真的回來了！你聽我說……」
蔣文鳶身後兩名衣著利落的侍女往前邁了兩步，一邊一個扭住了陳氏的胳膊，讓她動彈不得，更難靠近半分。
「陳靈，正好我也有話跟你說，不要在這裡丟人現眼。上你的馬車，前面過了路口有一家凝香居，二樓第一間上房，我在那裡等你。」
蔣文鳶說話時看著已經消失在拐角處的李府馬車，眼中露出一絲痛苦之色。
「文鳶……」陳氏掙扎著，想要說什麼，可看到蔣文鳶那冰冷的眼神，嗓中的話被堵在喉頭，竟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蔣文鳶不再多看陳氏一眼，轉身走向不遠處一輛低調的青帷馬車，扣住陳氏的兩名侍女鬆開她，也跟了上去。
凝香居離此只有一條街的距離，陳氏看著已經停在外面的那輛青帷馬車，咬了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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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那三間鋪子，蔣文鳶今日無論是打是罵，她都認了。
抬步上了二樓，蔣文鳶坐在那裡垂著頭喝茶，陳氏看不清她的表情。
可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她就算有錯，可只要她軟聲示弱，蔣文鳶總要顧念些兩人多年的交情……
「文鳶，這麼多年不見，你愈發好看了。」陳氏笑著往前走了兩步，想要在蔣文鳶對面坐下。
「掌嘴。」
蔣文鳶緩緩放下手中茶盞，冷聲說道。
陳氏一愣，還沒反應過來，跟著蔣文鳶的兩名侍女一個從後面扣住她的兩個胳膊，一個掄起巴掌就往她臉上摑來。
「啪！」
可動手的侍女毫不停頓，下手乾脆狠厲，耳光一下接一下重重扇落。
陳氏被打得頭昏腦脹，舌尖發麻，別說大聲喊叫，就連痛呼聲也來不及從喉嚨里溢出，只余壓抑的喘息聲。
一旁的秋萍大驚失色，尖叫著想要衝上前護住自家夫人。可還未靠近，那掌摑的侍女手上不停，只是順勢抬腳一踢，直接將秋萍踹倒在地。
秋萍痛呼一聲，再不敢上前，縮在牆角驚恐的看著這邊。
蔣文鳶依舊垂著眼，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陳氏被打的髮髻散亂，髮絲凌亂貼在紅腫的臉頰上，她才緩緩說道：「好了，讓她坐下。」
侍女聞聲收手，將陳氏往前一推。
陳氏雙腿發軟，踉蹌著跌坐在木椅上，她的臉頰上火辣辣一片，已經痛到麻木，口中滿是腥甜，連牙齒都好似要脫落了。
陳氏啞著嗓子，嘶聲說道：「文鳶，我知道我有負你所託，你今日要打要罵都隨你，過了今日，咱們便將往事一筆勾銷，如何？」
「不如何！陳靈，今日打你只是因為你竟膽敢攔了阿芷的馬車，我們之間的帳，還沒開始算呢！」
陳氏瞳孔驟縮，猛地站起身，嘶吼道：「蔣文鳶！你為何要如此對我！李元芷毫髮無傷，你還想怎麼樣？」
瑪瑙方才沒有攔住她，此時正暗自惱怒，看到這無知狂妄的婦人竟還敢往小姐車廂內爬，哪還忍得住！
她抬手便抓住陳氏脖頸的衣領，猛地向後一扯，只是對方終究是一位官家夫人，她只是將陳氏扯離了車廂，卻沒有將陳氏摜倒在地。
陳氏又驚又怒，踉蹌間髮髻上的玉簪都歪斜了，她豁然轉頭，眉眼露出猙獰，厲聲呵斥：「放肆！李元芷，你還知不知尊卑，竟敢縱容下人對我動手？」
「尊卑？」李元芷冷笑一聲，「江青陽讀書讀到了狗肚子裡，你是他母親，怕也是個半斤八兩的黑心腸。不說我是御賜的定國公世子夫人，但說我父親是吏部尚書，你兒子只是個吏部的雜役，你說什麼是尊卑？」
揮手放下車簾，李元芷淡淡吩咐：「瑪瑙，鬆開這不知真假的江夫人，跟車夫說，若有人再攔路，直接趕著車撞上去，出了事情，自有父親在皇上面前替我分辨。」
陳氏胸口劇烈起伏，咬著牙說道：「李元芷，不要仗著你父親升了職，就如此言行無狀。你一個未嫁的小姐，難道就不顧些顏面？」
李元芷端坐在車廂中，無論今日陳氏因為何事找她，她都不願再看到這與江青陽如出一轍的醜惡嘴臉。
她冷聲說道：「江夫人難道不知，遇到你和江青陽這樣的人，才是最失顏面的事情！江夫人還是不要擔心別人的顏面，先想想自己家的體面吧。」
車輪滾動，陳氏氣得雙目赤紅，眼睜睜的看著馬車從自己面前駛過。
秋萍過來扶住她：「夫人，先回去吧。」
陳氏眼中翻湧著怒火與不甘，猛的一甩胳膊：「滾開，沒用的東西。」
「呦，江夫人好大的本事，也好大的火氣啊！」一道微涼的聲音，帶著漫不經心的嘲弄，落入陳氏耳中。
陳氏渾身一僵，她猛地轉頭，朝著聲音來源望去。
不知何時，路邊立著一名女子。
一身素雅煙青色長裙，外罩一襲素色披風，長發簡單挽起，僅用一根玉簪固定。那鴉黑飽滿的烏髮，與方才的李元芷如出一轍。
她靜靜站在那裡，眉眼清冷，時隔十數年，陳氏依舊一眼認出了她。
「蔣……文鳶？」
歲月最是磨人，這些年陳氏獨自撐著門戶，撫養江青陽，早已被生活磋磨成臉色蠟黃的中年婦人。
可眼前的蔣文鳶，當年獨自離京遠走，時隔多年，容顏竟一如往昔，風姿更勝當年。
不，又絕非一模一樣。
往日的蔣文鳶，看向陳氏的眼神總是溫潤柔和，可此刻，她靜靜佇立在那裡，清冷眸光淡淡落在陳氏身上，那眼神中，沒有半分故人重逢的欣喜，唯有刺骨的嘲諷，以及掩藏在眼底深處的沉沉恨意。
陳氏呼吸一滯，慌亂無措往前踉蹌兩步，想要抓住對方衣袖，她急切說道：「文鳶！你真的回來了！你聽我說……」
蔣文鳶身後兩名衣著利落的侍女往前邁了兩步，一邊一個扭住了陳氏的胳膊，讓她動彈不得，更難靠近半分。
「陳靈，正好我也有話跟你說，不要在這裡丟人現眼。上你的馬車，前面過了路口有一家凝香居，二樓第一間上房，我在那裡等你。」
蔣文鳶說話時看著已經消失在拐角處的李府馬車，眼中露出一絲痛苦之色。
「文鳶……」陳氏掙扎著，想要說什麼，可看到蔣文鳶那冰冷的眼神，嗓中的話被堵在喉頭，竟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蔣文鳶不再多看陳氏一眼，轉身走向不遠處一輛低調的青帷馬車，扣住陳氏的兩名侍女鬆開她，也跟了上去。
凝香居離此只有一條街的距離，陳氏看著已經停在外面的那輛青帷馬車，咬了咬牙。
𝑇𝑊看書📕𝑠ℎ𝑢.𝑡𝑤
為了那三間鋪子，蔣文鳶今日無論是打是罵，她都認了。
抬步上了二樓，蔣文鳶坐在那裡垂著頭喝茶，陳氏看不清她的表情。
可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她就算有錯，可只要她軟聲示弱，蔣文鳶總要顧念些兩人多年的交情……
「文鳶，這麼多年不見，你愈發好看了。」陳氏笑著往前走了兩步，想要在蔣文鳶對面坐下。
「掌嘴。」
蔣文鳶緩緩放下手中茶盞，冷聲說道。
陳氏一愣，還沒反應過來，跟著蔣文鳶的兩名侍女一個從後面扣住她的兩個胳膊，一個掄起巴掌就往她臉上摑來。
「啪！」
可動手的侍女毫不停頓，下手乾脆狠厲，耳光一下接一下重重扇落。
陳氏被打得頭昏腦脹，舌尖發麻，別說大聲喊叫，就連痛呼聲也來不及從喉嚨里溢出，只余壓抑的喘息聲。
一旁的秋萍大驚失色，尖叫著想要衝上前護住自家夫人。可還未靠近，那掌摑的侍女手上不停，只是順勢抬腳一踢，直接將秋萍踹倒在地。
秋萍痛呼一聲，再不敢上前，縮在牆角驚恐的看著這邊。
蔣文鳶依舊垂著眼，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陳氏被打的髮髻散亂，髮絲凌亂貼在紅腫的臉頰上，她才緩緩說道：「好了，讓她坐下。」
侍女聞聲收手，將陳氏往前一推。
陳氏雙腿發軟，踉蹌著跌坐在木椅上，她的臉頰上火辣辣一片，已經痛到麻木，口中滿是腥甜，連牙齒都好似要脫落了。
陳氏啞著嗓子，嘶聲說道：「文鳶，我知道我有負你所託，你今日要打要罵都隨你，過了今日，咱們便將往事一筆勾銷，如何？」
「不如何！陳靈，今日打你只是因為你竟膽敢攔了阿芷的馬車，我們之間的帳，還沒開始算呢！」
陳氏瞳孔驟縮，猛地站起身，嘶吼道：「蔣文鳶！你為何要如此對我！李元芷毫髮無傷，你還想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