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故事
「我說阿宇今日怎麼沒有進宮當值，竟出了這樣的事情，」
沈硯辰安撫道：
「阿芷你別著急，我等一下便去定國公府看看阿宇，宮裡有上好的燙傷膏，我這便派人回去拿。」
「殿下，你看沈硯南行事，和你完全沒有相似的地方，」李元芷壓低聲音，人也往沈硯辰的身旁湊了湊。
沈硯辰手指微動，也輕輕向前探了探身子，似是這般才能聽清李元芷說話。
「大乾朝海晏河清，皇上定然也是睿智聖明，為何偏偏沈硯南既愚蠢又跋扈，連個普通的世家子弟都不如？」
還能為何？只不過因為著急而失了分寸罷了。
「皇后寵愛沈硯南，養成了他不管不顧的性子，這也不奇怪，」沈硯辰現在稱呼蕭雪，再也不肯以母后稱之。
「龍生九子，各有不同，這個我明白。但是還有一句俗語，叫做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
李元芷眼睛忽閃，迫得沈硯辰微微轉開了視線，他聲音帶笑：「你這形容若是傳了出去，你父親也救不得你。」
「我跟你說正事呢，」李元芷伸手扯了沈硯辰一下，讓他認真聽自己說話。
沈硯辰輕咳一聲，笑道：「總歸這裡只有我們兩人，就算你說了再大逆不道的話，也傳不到外面去，你說罷。」
「你可不要害怕，我要告訴你一個驚天秘密，」李元芷聲音愈發壓得低，人也離沈硯辰更近了一些。
沈硯辰的耳邊有暖暖的氣息拂過，讓他的心跳快了半拍，差點沒有聽清李元芷的話。
等李元芷接下來的一句話落下來，他駭得差點從椅子上跌下來。
「我跟你說，沈硯南他不是皇上的兒子。」
「你……你說什麼？」
「沈硯南雖然是皇后所生，可是卻不是皇上的兒子。」李元芷再次重複了一遍。
「這個事情可不能亂說，」沈硯辰的臉色發白，嘴唇都失了顏色。
他再痛恨皇后，可若是皇后失貞，他閉了閉眼睛，這可是動搖國之根本的大事。
連他這個太子，恐怕都活不得了。
「你從哪聽來的消息？」他急聲問道。
「不是從哪聽來的，而是我猜測出來的，」李元芷眨了眨眼睛。
沈硯辰深深吸了兩口氣，才將被李元芷的話嚇得幾乎跳出胸腔的心按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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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換一個人，敢在他面前如此胡說八道，他就算不立刻將其處死，也得拔了舌頭。
這丫頭，真是什麼話都敢說。
「這是真的……」李元芷話還未說完，就被沈硯辰打斷：
「阿芷，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連猜測也不行，若是真的傳了出去，我連自己都護不住，更別說護住你。」
「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人，我們之間說的話誰能傳出去？」沈硯辰還沒有發脾氣，只是聲音嚴肅起來，李元芷反倒不高興了。
「阿芷，這種事關係皇家血脈，是皇家大忌，誰也不敢妄言，」沈硯辰不忍對她說教，又怕她再說出什麼可怕的言詞，壓低了聲音給她解釋。
「我這可不是妄言，我是有依據的，」李元芷上次推斷出這個結論後，覺得告訴沈硯辰是最好的辦法。
「你先別急著否定，我講個故事給你聽，」李元芷抿了抿唇。
這麼炸裂的情節，不能寫在話本子裡，難道還不能講出來嗎？
雖然合適的聽眾只有面前這一位，可或許比講給千百人聽效果更好。
沈硯辰看到李元芷嘴角帶著笑意，眼中的狡黠藏都藏不住，那流轉的眼波……
就當陪著她胡鬧片刻吧，沈硯辰微微轉頭，避開李元芷的目光，心裡嘆了口氣。
總歸這裡只有他們二人，阿芷這故事再駭人，也不會讓別人聽了去。
李元芷看沈硯辰擺出了聽故事的架勢，嘴角揚得更高。
她端起身前的茶盞喝了一口，那神色像極了一名說書先生。
「從前有一名世家小姐，出身顯貴，她認為只有世上最高位置那人，才能配得上她。
她父兄本來不願，以她的家世，本就不需通過嫁人再增顯赫。
可她一意孤行，父母兄長都寵愛她，只得如她所願，將她嫁給了當時的儲君。
她是高門大族精心教養的嫡女，夫婿對她尊重，剛成親時，兩人也恩愛了兩年，她為夫婿生下了長子。
可尊貴如儲君，卻不能只有一名正妃。
尤其是儲君登基後，身為皇上，三宮六院，兩人再也沒有了以前那般恩愛。
反而因為她性格強硬，漸漸被皇上冷落。
她心中憤懣，即使被封為皇后，也難抵心中鬱氣。
她不屑與後宮其它妃嬪爭寵，卻將怨氣撒在長相與皇上及其相似的長子身上。
若不是長子聰慧，自小便被立為皇儲，送到東宮有專人照顧，不知要在她跟前受多少委屈。」
沈硯辰原本還想著只要李元芷高興，今日就由著她胡鬧。
可聽到這裡，沈硯辰的眼神暗了暗。
從始至終，他最想不通的，就是為何母后這般厭惡他，厭惡到一次次想要取他性命。
對於母后偏心沈硯南，他自小就是知道的。
可沈硯南是他一母同胞的弟弟，對於母后的偏心，他並沒有放在心上，他自己對沈硯南，也多是關心愛護。
可再偏心，他也是母后的孩兒，天下哪有母親一次次企圖害自己孩兒的性命？
縱是皇家無情，他也想不通其中緣由。
他也曾懷疑自己不是母后所生，可定國公府的態度，又讓他否決了自己的猜測。
舅父分明是支持自己的，若他不是母后的孩兒，第一個要奪了他儲君之位的，就該是定國公府。
原來是因為母后對父皇的怨恨嗎？
李元芷看沈硯辰的神情專注了一些，不由更加高興。
這樣炸裂的情節，沈硯辰又是無知的當事人，就算他再沉穩，也不可能面不改色。
「可長子是她在宮中的儀仗，她再遷怒，也只能在無人處呵斥幾聲，責罰幾次。
而且這樣的事情被皇上看到了，對她更是不喜，到她宮裡的次數越來越少。
最後也只有初一十五的時候，按著祖例到坤寧宮坐一坐。
她心中焦躁不安，因為貴妃生下了皇上的第二個兒子。雖然其他妃嬪還沒有誕下子女，可她也感覺到自己地位已經岌岌可危。
她只有一個兒子，皇上又不肯在她宮中留宿，萬一那個兒子出了什麼事情，她在宮中還有什麼指望？
她急於再生個孩子，以穩固自己的地位。」
李元芷侃侃而談，仿佛這些事情是她親眼所見，而坐在她對面的沈硯辰，見她停頓下來，眼神中竟露出催促之意。
「她也用了些辦法，讓皇上在她宮裡留宿幾次，可不知為何，皇上後宮雖然嬪妃眾多，可除了她和貴妃，竟沒有人能生下孩兒。
她好不容易留了皇上幾次，可身上一點動靜都沒有。眼看著皇上對她越來越冷淡，她有些等不及了。
漫漫長夜，她不知想了多少辦法，卻又一一推翻，思來想去，竟只有借種生子這一條路可走。」
「砰」，沈硯辰猛地站起身來，額角青筋跳動。
他直直地看著李元芷，想要開口說話，嘴巴張開又閉上，一句話也說不出。
李元芷扯著他重新坐下，「你先別急，這還不是最炸裂的事情，你仔細聽著。」
沈硯辰苦笑：「阿芷，她畢竟是我的母后，你不該這樣編排她。」
「我只是講個故事，既然開了頭，你就得讓我講完，否則以後你生病或是受傷，不許再來找我。」
沈硯辰想捂住耳朵，可偏偏心裡卻想知道李元芷接下來會怎麼說，他順著李元芷的力道，再次坐在椅子上。
端起案上的茶盞，入口已經冰涼，他把舊茶倒掉，順便也給李元芷斟了一杯。
「可皇室血脈不容混淆，她生下的太子和貴妃所出的二皇子，長相都酷似皇上。
若是她生下的孩兒，容貌和兩位皇兄大相逕庭，自然少不了被人猜疑。
皇家自有查驗血脈的秘方，若是被有心人察覺，她這皇后也算做到頭了。」
皇家有沒有查驗血脈的秘方，李元芷其實是不知道的。但是皇家血脈這麼大的事情，自然得有個檢驗方法。
「所以她就想到了一個人。」
沈硯辰嘴角抽了抽，攥著茶盞的指尖泛白。
「你應該也知道，當時皇上登基時，京城還有一名被先皇圈禁的舊太子。
只能說你們沈家容貌的遺傳基因實在強大，那人和皇上並不是同母所生。
可因為兩人容貌都隨了先皇，竟有五六分相似，最主要的，是那人也同樣有著純粹的皇家血脈。」
李元芷聲音頓了頓，沈硯辰端著茶盞的手抖了抖。
「阿芷，我先問你，你這些猜測，不，你所講的這個故事，還有誰知道？」
「你放心，你是第一個聽眾，也是唯一的聽眾，連阿宇那裡，我都沒有講過半句，以後也不會再跟任何人提起。」
沈硯辰垂下眼瞼，喉結滾動，片刻後開口問道：「你為何不告訴阿宇？」
「無論這個故事是不是真的，定國公府都決不能牽扯進來，無論你信不信，這件事情你自己知道就夠了。」
沈硯辰將茶盞中的水一飲而盡。
李元芷繼續開口道：「世上最尊貴的女子原來心底喜歡自己，恐怕世上所有的男子都無法拒絕這樣的好事。
更何況，新皇登基，那舊太子自知時日無多，就算能多留下一道血脈，他也絕不會將兩人之間的事情說出去。
他不會說，那女子更不會說，這件事情，連她的兄長母親都不知道。
唯一知情的兩名宮女，早就被她藉故毒殺。如此幾次，她就有了身孕。
到了此時，她才隱隱猜出，或許是皇上身體有恙，才會子嗣稀薄。
這次有孕，她又生下一名皇子，長相也跟前面兩位皇子一樣，與皇上極為相似。
皇上很高興，可這高興，並沒有讓皇上多到坤寧宮幾次。
原本她還只是通過生子穩固自己的地位，可皇上依然對她冷淡，對她所生的三皇子，也並沒有額外疼寵。
她心中的幽怨漸漸變成了憤懣。
她想要讓皇上後悔曾經冷落她，最好的辦法，就是讓自己名下這個並不是皇上親子的三皇子登上皇位。
她對長子有多麼厭煩，對剛出生的三皇子就有多麼喜歡，畢竟，三皇子身上，寄託著她所有的希望。
有時她也很痛苦，畢竟長子也是她懷胎十月所生，所以她對待長子，總是很矛盾，兩人也曾有母慈子孝的時候。」
李元芷的視線從沈硯辰臉上一掃而過，便知自己並沒有說錯。
「那舊太子也是個狠人，得知宮中皇后生了三皇子，那時日也恰好對得上，竟硬生生將自己凍成風寒，雖然有太醫前去診治，可病情反覆，纏綿病榻半年，那舊太子就死了。」
舊太子是風寒病死，這件事情很多人都知道。
當時還有很多朝臣猜測皇上刻薄，苛待舊太子，可李元芷和沈硯辰都明白，皇上要想取舊太子性命，完全不必這般迂迴，更不會用這種落人口實的方法。
所以舊太子雖然是因病而亡，卻是有意自殺。
從此以後，除了皇后，再也沒有人知道宮中那位三皇子的真實身份，就算三皇子自己，也不可能知道。
等到三皇子長大成人，絕沒有人會再想起舊太子。
就算三皇子不能登上皇位，那也是舊太子的血脈。
「這……故事，都是你自己想出來的？」半晌後，沈硯辰才緩緩開口。
「不錯，自從我發現你的腸癰是飲食不當造成，我就心存疑惑，」李元芷說道：「不，其實從我發現你的脊痹之症時，我就有些好奇。
你身為太子，皇上若是不想讓你當儲君，只要一句話就行，根本不必大費周折。
除了皇上，我想不到皇宮中還有誰能把給你看診的太醫全部收買。
唯一有可能的，便是你最信任的人。
再看後來那對母子行事，我實在不明白為何會有做母親的對自己的親生兒子下手。
回京之後，我一直在想這件事情，這是我能想出的唯一能解釋皇后想要除掉你的原因。
怎麼樣？是不是內容很炸裂，可是因果卻很合理？」
沈硯辰看著李元芷眼神中的興奮，不知此時該哭還是該笑。
這簡直要將整個朝堂掀翻的駭人之事，竟被阿芷這般輕飄飄說出來。
沈硯辰安撫道：
「阿芷你別著急，我等一下便去定國公府看看阿宇，宮裡有上好的燙傷膏，我這便派人回去拿。」
「殿下，你看沈硯南行事，和你完全沒有相似的地方，」李元芷壓低聲音，人也往沈硯辰的身旁湊了湊。
沈硯辰手指微動，也輕輕向前探了探身子，似是這般才能聽清李元芷說話。
「大乾朝海晏河清，皇上定然也是睿智聖明，為何偏偏沈硯南既愚蠢又跋扈，連個普通的世家子弟都不如？」
還能為何？只不過因為著急而失了分寸罷了。
「皇后寵愛沈硯南，養成了他不管不顧的性子，這也不奇怪，」沈硯辰現在稱呼蕭雪，再也不肯以母后稱之。
「龍生九子，各有不同，這個我明白。但是還有一句俗語，叫做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
李元芷眼睛忽閃，迫得沈硯辰微微轉開了視線，他聲音帶笑：「你這形容若是傳了出去，你父親也救不得你。」
「我跟你說正事呢，」李元芷伸手扯了沈硯辰一下，讓他認真聽自己說話。
沈硯辰輕咳一聲，笑道：「總歸這裡只有我們兩人，就算你說了再大逆不道的話，也傳不到外面去，你說罷。」
「你可不要害怕，我要告訴你一個驚天秘密，」李元芷聲音愈發壓得低，人也離沈硯辰更近了一些。
沈硯辰的耳邊有暖暖的氣息拂過，讓他的心跳快了半拍，差點沒有聽清李元芷的話。
等李元芷接下來的一句話落下來，他駭得差點從椅子上跌下來。
「我跟你說，沈硯南他不是皇上的兒子。」
「你……你說什麼？」
「沈硯南雖然是皇后所生，可是卻不是皇上的兒子。」李元芷再次重複了一遍。
「這個事情可不能亂說，」沈硯辰的臉色發白，嘴唇都失了顏色。
他再痛恨皇后，可若是皇后失貞，他閉了閉眼睛，這可是動搖國之根本的大事。
連他這個太子，恐怕都活不得了。
「你從哪聽來的消息？」他急聲問道。
「不是從哪聽來的，而是我猜測出來的，」李元芷眨了眨眼睛。
沈硯辰深深吸了兩口氣，才將被李元芷的話嚇得幾乎跳出胸腔的心按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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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換一個人，敢在他面前如此胡說八道，他就算不立刻將其處死，也得拔了舌頭。
這丫頭，真是什麼話都敢說。
「這是真的……」李元芷話還未說完，就被沈硯辰打斷：
「阿芷，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連猜測也不行，若是真的傳了出去，我連自己都護不住，更別說護住你。」
「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人，我們之間說的話誰能傳出去？」沈硯辰還沒有發脾氣，只是聲音嚴肅起來，李元芷反倒不高興了。
「阿芷，這種事關係皇家血脈，是皇家大忌，誰也不敢妄言，」沈硯辰不忍對她說教，又怕她再說出什麼可怕的言詞，壓低了聲音給她解釋。
「我這可不是妄言，我是有依據的，」李元芷上次推斷出這個結論後，覺得告訴沈硯辰是最好的辦法。
「你先別急著否定，我講個故事給你聽，」李元芷抿了抿唇。
這麼炸裂的情節，不能寫在話本子裡，難道還不能講出來嗎？
雖然合適的聽眾只有面前這一位，可或許比講給千百人聽效果更好。
沈硯辰看到李元芷嘴角帶著笑意，眼中的狡黠藏都藏不住，那流轉的眼波……
就當陪著她胡鬧片刻吧，沈硯辰微微轉頭，避開李元芷的目光，心裡嘆了口氣。
總歸這裡只有他們二人，阿芷這故事再駭人，也不會讓別人聽了去。
李元芷看沈硯辰擺出了聽故事的架勢，嘴角揚得更高。
她端起身前的茶盞喝了一口，那神色像極了一名說書先生。
「從前有一名世家小姐，出身顯貴，她認為只有世上最高位置那人，才能配得上她。
她父兄本來不願，以她的家世，本就不需通過嫁人再增顯赫。
可她一意孤行，父母兄長都寵愛她，只得如她所願，將她嫁給了當時的儲君。
她是高門大族精心教養的嫡女，夫婿對她尊重，剛成親時，兩人也恩愛了兩年，她為夫婿生下了長子。
可尊貴如儲君，卻不能只有一名正妃。
尤其是儲君登基後，身為皇上，三宮六院，兩人再也沒有了以前那般恩愛。
反而因為她性格強硬，漸漸被皇上冷落。
她心中憤懣，即使被封為皇后，也難抵心中鬱氣。
她不屑與後宮其它妃嬪爭寵，卻將怨氣撒在長相與皇上及其相似的長子身上。
若不是長子聰慧，自小便被立為皇儲，送到東宮有專人照顧，不知要在她跟前受多少委屈。」
沈硯辰原本還想著只要李元芷高興，今日就由著她胡鬧。
可聽到這裡，沈硯辰的眼神暗了暗。
從始至終，他最想不通的，就是為何母后這般厭惡他，厭惡到一次次想要取他性命。
對於母后偏心沈硯南，他自小就是知道的。
可沈硯南是他一母同胞的弟弟，對於母后的偏心，他並沒有放在心上，他自己對沈硯南，也多是關心愛護。
可再偏心，他也是母后的孩兒，天下哪有母親一次次企圖害自己孩兒的性命？
縱是皇家無情，他也想不通其中緣由。
他也曾懷疑自己不是母后所生，可定國公府的態度，又讓他否決了自己的猜測。
舅父分明是支持自己的，若他不是母后的孩兒，第一個要奪了他儲君之位的，就該是定國公府。
原來是因為母后對父皇的怨恨嗎？
李元芷看沈硯辰的神情專注了一些，不由更加高興。
這樣炸裂的情節，沈硯辰又是無知的當事人，就算他再沉穩，也不可能面不改色。
「可長子是她在宮中的儀仗，她再遷怒，也只能在無人處呵斥幾聲，責罰幾次。
而且這樣的事情被皇上看到了，對她更是不喜，到她宮裡的次數越來越少。
最後也只有初一十五的時候，按著祖例到坤寧宮坐一坐。
她心中焦躁不安，因為貴妃生下了皇上的第二個兒子。雖然其他妃嬪還沒有誕下子女，可她也感覺到自己地位已經岌岌可危。
她只有一個兒子，皇上又不肯在她宮中留宿，萬一那個兒子出了什麼事情，她在宮中還有什麼指望？
她急於再生個孩子，以穩固自己的地位。」
李元芷侃侃而談，仿佛這些事情是她親眼所見，而坐在她對面的沈硯辰，見她停頓下來，眼神中竟露出催促之意。
「她也用了些辦法，讓皇上在她宮裡留宿幾次，可不知為何，皇上後宮雖然嬪妃眾多，可除了她和貴妃，竟沒有人能生下孩兒。
她好不容易留了皇上幾次，可身上一點動靜都沒有。眼看著皇上對她越來越冷淡，她有些等不及了。
漫漫長夜，她不知想了多少辦法，卻又一一推翻，思來想去，竟只有借種生子這一條路可走。」
「砰」，沈硯辰猛地站起身來，額角青筋跳動。
他直直地看著李元芷，想要開口說話，嘴巴張開又閉上，一句話也說不出。
李元芷扯著他重新坐下，「你先別急，這還不是最炸裂的事情，你仔細聽著。」
沈硯辰苦笑：「阿芷，她畢竟是我的母后，你不該這樣編排她。」
「我只是講個故事，既然開了頭，你就得讓我講完，否則以後你生病或是受傷，不許再來找我。」
沈硯辰想捂住耳朵，可偏偏心裡卻想知道李元芷接下來會怎麼說，他順著李元芷的力道，再次坐在椅子上。
端起案上的茶盞，入口已經冰涼，他把舊茶倒掉，順便也給李元芷斟了一杯。
「可皇室血脈不容混淆，她生下的太子和貴妃所出的二皇子，長相都酷似皇上。
若是她生下的孩兒，容貌和兩位皇兄大相逕庭，自然少不了被人猜疑。
皇家自有查驗血脈的秘方，若是被有心人察覺，她這皇后也算做到頭了。」
皇家有沒有查驗血脈的秘方，李元芷其實是不知道的。但是皇家血脈這麼大的事情，自然得有個檢驗方法。
「所以她就想到了一個人。」
沈硯辰嘴角抽了抽，攥著茶盞的指尖泛白。
「你應該也知道，當時皇上登基時，京城還有一名被先皇圈禁的舊太子。
只能說你們沈家容貌的遺傳基因實在強大，那人和皇上並不是同母所生。
可因為兩人容貌都隨了先皇，竟有五六分相似，最主要的，是那人也同樣有著純粹的皇家血脈。」
李元芷聲音頓了頓，沈硯辰端著茶盞的手抖了抖。
「阿芷，我先問你，你這些猜測，不，你所講的這個故事，還有誰知道？」
「你放心，你是第一個聽眾，也是唯一的聽眾，連阿宇那裡，我都沒有講過半句，以後也不會再跟任何人提起。」
沈硯辰垂下眼瞼，喉結滾動，片刻後開口問道：「你為何不告訴阿宇？」
「無論這個故事是不是真的，定國公府都決不能牽扯進來，無論你信不信，這件事情你自己知道就夠了。」
沈硯辰將茶盞中的水一飲而盡。
李元芷繼續開口道：「世上最尊貴的女子原來心底喜歡自己，恐怕世上所有的男子都無法拒絕這樣的好事。
更何況，新皇登基，那舊太子自知時日無多，就算能多留下一道血脈，他也絕不會將兩人之間的事情說出去。
他不會說，那女子更不會說，這件事情，連她的兄長母親都不知道。
唯一知情的兩名宮女，早就被她藉故毒殺。如此幾次，她就有了身孕。
到了此時，她才隱隱猜出，或許是皇上身體有恙，才會子嗣稀薄。
這次有孕，她又生下一名皇子，長相也跟前面兩位皇子一樣，與皇上極為相似。
皇上很高興，可這高興，並沒有讓皇上多到坤寧宮幾次。
原本她還只是通過生子穩固自己的地位，可皇上依然對她冷淡，對她所生的三皇子，也並沒有額外疼寵。
她心中的幽怨漸漸變成了憤懣。
她想要讓皇上後悔曾經冷落她，最好的辦法，就是讓自己名下這個並不是皇上親子的三皇子登上皇位。
她對長子有多麼厭煩，對剛出生的三皇子就有多麼喜歡，畢竟，三皇子身上，寄託著她所有的希望。
有時她也很痛苦，畢竟長子也是她懷胎十月所生，所以她對待長子，總是很矛盾，兩人也曾有母慈子孝的時候。」
李元芷的視線從沈硯辰臉上一掃而過，便知自己並沒有說錯。
「那舊太子也是個狠人，得知宮中皇后生了三皇子，那時日也恰好對得上，竟硬生生將自己凍成風寒，雖然有太醫前去診治，可病情反覆，纏綿病榻半年，那舊太子就死了。」
舊太子是風寒病死，這件事情很多人都知道。
當時還有很多朝臣猜測皇上刻薄，苛待舊太子，可李元芷和沈硯辰都明白，皇上要想取舊太子性命，完全不必這般迂迴，更不會用這種落人口實的方法。
所以舊太子雖然是因病而亡，卻是有意自殺。
從此以後，除了皇后，再也沒有人知道宮中那位三皇子的真實身份，就算三皇子自己，也不可能知道。
等到三皇子長大成人，絕沒有人會再想起舊太子。
就算三皇子不能登上皇位，那也是舊太子的血脈。
「這……故事，都是你自己想出來的？」半晌後，沈硯辰才緩緩開口。
「不錯，自從我發現你的腸癰是飲食不當造成，我就心存疑惑，」李元芷說道：「不，其實從我發現你的脊痹之症時，我就有些好奇。
你身為太子，皇上若是不想讓你當儲君，只要一句話就行，根本不必大費周折。
除了皇上，我想不到皇宮中還有誰能把給你看診的太醫全部收買。
唯一有可能的，便是你最信任的人。
再看後來那對母子行事，我實在不明白為何會有做母親的對自己的親生兒子下手。
回京之後，我一直在想這件事情，這是我能想出的唯一能解釋皇后想要除掉你的原因。
怎麼樣？是不是內容很炸裂，可是因果卻很合理？」
沈硯辰看著李元芷眼神中的興奮，不知此時該哭還是該笑。
這簡直要將整個朝堂掀翻的駭人之事，竟被阿芷這般輕飄飄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