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無人應
第二日一早，李元淑還在床上躺著，昨日盯著她的那個粗使婆子竟然直接走進她的閨房中。
「二小姐，該出門了。」那婆子聲音冷硬，也不管李元淑還未睜開眼睛，便揚著聲音喊起來。
而李元淑的兩個丫鬟春蘭和春桃，臉色驚惶地站在門邊，完全不敢阻止。
李元淑其實早就醒了，或者說這一個晚上都輾轉反側，根本沒有入眠，只是賴在床上不起，想要裝出昏沉孱弱的樣子。
被這婆子刺耳的嗓音一驚，她心中怒火躥起，抓起一旁的靠枕，猛地朝著那婆子扔去：「滾出去，本小姐病了，動彈不了，讓人去請大夫。」
那靠枕擦著婆子肩頭掠過，落在地上，婆子臉色愈發冷沉，直直盯著床榻上的李元淑，冷聲追問：「二小姐是真病了？」
李元淑怒聲呵斥：「本小姐說病了就是病了！去跟父親說我昨日受了寒，怕是三五天的也下不來床，出不了門。」
那婆子聽了也不強求，更不上前勸說，轉身便出了門。
院子裡此時已經站滿了人。
府里的總管陸海自小跟隨李雲維，忠心耿耿，深得李雲維信任。
他帶了幾名小廝站在院中，院落一側，往日在主院伺候的一眾丫鬟僕婦垂首而立，個個面色惶恐，心神不寧。
院子裡的夫人和小姐馬上就要搬走，這些人也不知自己日後會被發配何處當差，前途未卜，滿心不安。
一名粗壯婆子帶著幾名中年僕婦，正忙著將喬氏昨夜連夜收拾好的箱籠盡數搬到院落中，挨個開箱，仔細翻查。
「行了，都住手吧。」陸海抬手輕輕一揮，止住了查驗的婆子：「老爺早前已有吩咐，這些箱籠既然已經收拾好了，便盡數歸喬氏所有，不必再查。」
說罷，他轉頭看向站在屋門口、面色難看至極的喬氏，沉聲說道：「喬氏，老爺讓老奴拿回昨日給你的文書，您是退給老奴一份，還是都留下？」
陸海還是給喬氏在眾人前留了臉面，沒有在這裡明說。
可內里意思再明白不過，喬氏若願體面和離，便交還簽好的和離書，若是執意不簽，那便是默認接下休書。
喬氏氣得睚眥欲裂，如今自己尚未踏出府門，陸海區區一個奴才，竟敢直呼她喬氏，實在是絲毫不把她放在眼裡。
「老爺呢？我去把文書給老爺送去。」她強忍著怒火，咬牙切齒的說道。
陸海面色如往日般謙遜恭敬，語氣卻平淡無波：「老爺上朝呢，午時前是趕不回來了，您把文書給老奴就成。」
陸海聞言，淡淡說道：「您不必憂心二小姐病情。老爺早有吩咐，出府的時間不得耽擱。您還是不要為難小人。若是二小姐身子不便、不能行走，府里有的是身強力壯的婆子僕從，直接將二小姐連人帶鋪蓋一併裹好送進馬車，絕不讓小姐受了涼風。」
喬氏被這話氣得渾身發抖，臉色煞白，她指著陸海，厲聲怒斥：「你個狗仗人勢的刁奴！不過是府里一個管事奴才，也敢如此放肆，當眾欺辱府中嫡出小姐，拿捏主母！簡直無法無天！」
這刁奴！喬氏可是記得清楚，當時蔣文鳶離府時，陸海這狗奴才哭著在蔣文鳶屋前跪了一個晚上，可輪到自己時，他竟如此不留情面。
可陸海並不搭理她，而是從懷中掏出一疊賣身契，看了一眼站在一側心驚膽顫的僕婦們，揚聲說道：「老爺仁慈，允喬氏與二小姐各帶兩名下人離府，誰願跟著離府伺候，我便將她的賣身契交給喬氏，就此交割。」
話音落下，院中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丫鬟僕婦們彼此悄悄對視，人人眼底皆是遲疑與惶恐躲避，無一人敢抬頭。
眾人心中明白，喬氏失勢被和離，身上並沒有傍身財物，去的還是偏遠的南城。跟著她離府，必定是吃苦受累，哪有在侍郎府體面！
喬氏這一日只顧著收拾行李，還未想到下人的事情，她沒想到老爺如此狠心，竟只讓她和淑兒各帶兩個下人。
平日裡她這院子裡里外外有十幾人伺候著，兩個人如何夠用！
可那些下人們竟沒有一個人主動站出！
喬氏看著眼前一個個低頭裝死、無一人應聲的下人，臉上不由一陣青一陣白。
這些趨炎附勢之人，自己往日裡待她們不薄，事到臨頭，這些狗奴才竟不顧念半點情誼。
她看向李元淑的貼身丫鬟春蘭和春桃，厲聲道：「春蘭！春桃！你們兩個過來！小姐與你們情分最深，小姐離府，你們理所應當跟著伺候。」
兩名丫鬟身子一顫，慘白著臉跪在地上，春蘭膽子稍大些，跪在地上後連連磕頭，哽咽道：「夫人，奴婢並非不願伺候小姐，只是奴婢是府里的家生子，爹娘兄弟都在府里，奴婢實在不願離開家人，求夫人慈悲，不要將奴婢一家分開！」
春桃也顧不上羞澀，壯著膽子哭求道：「夫人，奴婢今年已經十八歲，早就到了許人的年齡，奴婢的娘已經給奴婢選好了人家，只等主子們准許便要嫁人。求夫人開恩，讓奴婢留在府里！」
喬氏目瞪口呆，怒火直衝頭頂。
因為平日這兩人貼身伺候淑兒，喬氏對她們從不虧待，吃穿用度也是一眾下人中最好的。可今日自己已經點名，這兩個賤人竟敢百般推脫，半點情分不顧。
「你們……你們這群忘恩負義的狗奴才！」喬氏氣得指尖發抖，指著跪在地上的兩個丫鬟，又指了指站著的那些下人，聲音都在發顫。
「平日裡我給你們錦衣玉食，賞賜不斷，何等厚待！如今不過讓你們隨往別院伺候，你們便避之不及，真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可任憑她怒罵斥責，跪在地上的丫鬟只是磕頭求饒，其餘僕婦更是把頭埋得更低，生怕被喬氏選中。
唯有跟了喬氏多年的一名中年僕婦，猶豫半晌後緩緩站出身來：「夫人，老奴願跟著伺候夫人小姐。」
「二小姐，該出門了。」那婆子聲音冷硬，也不管李元淑還未睜開眼睛，便揚著聲音喊起來。
而李元淑的兩個丫鬟春蘭和春桃，臉色驚惶地站在門邊，完全不敢阻止。
李元淑其實早就醒了，或者說這一個晚上都輾轉反側，根本沒有入眠，只是賴在床上不起，想要裝出昏沉孱弱的樣子。
被這婆子刺耳的嗓音一驚，她心中怒火躥起，抓起一旁的靠枕，猛地朝著那婆子扔去：「滾出去，本小姐病了，動彈不了，讓人去請大夫。」
那靠枕擦著婆子肩頭掠過，落在地上，婆子臉色愈發冷沉，直直盯著床榻上的李元淑，冷聲追問：「二小姐是真病了？」
李元淑怒聲呵斥：「本小姐說病了就是病了！去跟父親說我昨日受了寒，怕是三五天的也下不來床，出不了門。」
那婆子聽了也不強求，更不上前勸說，轉身便出了門。
院子裡此時已經站滿了人。
府里的總管陸海自小跟隨李雲維，忠心耿耿，深得李雲維信任。
他帶了幾名小廝站在院中，院落一側，往日在主院伺候的一眾丫鬟僕婦垂首而立，個個面色惶恐，心神不寧。
院子裡的夫人和小姐馬上就要搬走，這些人也不知自己日後會被發配何處當差，前途未卜，滿心不安。
一名粗壯婆子帶著幾名中年僕婦，正忙著將喬氏昨夜連夜收拾好的箱籠盡數搬到院落中，挨個開箱，仔細翻查。
「行了，都住手吧。」陸海抬手輕輕一揮，止住了查驗的婆子：「老爺早前已有吩咐，這些箱籠既然已經收拾好了，便盡數歸喬氏所有，不必再查。」
說罷，他轉頭看向站在屋門口、面色難看至極的喬氏，沉聲說道：「喬氏，老爺讓老奴拿回昨日給你的文書，您是退給老奴一份，還是都留下？」
陸海還是給喬氏在眾人前留了臉面，沒有在這裡明說。
可內里意思再明白不過，喬氏若願體面和離，便交還簽好的和離書，若是執意不簽，那便是默認接下休書。
喬氏氣得睚眥欲裂，如今自己尚未踏出府門，陸海區區一個奴才，竟敢直呼她喬氏，實在是絲毫不把她放在眼裡。
「老爺呢？我去把文書給老爺送去。」她強忍著怒火，咬牙切齒的說道。
陸海面色如往日般謙遜恭敬，語氣卻平淡無波：「老爺上朝呢，午時前是趕不回來了，您把文書給老奴就成。」
陸海聞言，淡淡說道：「您不必憂心二小姐病情。老爺早有吩咐，出府的時間不得耽擱。您還是不要為難小人。若是二小姐身子不便、不能行走，府里有的是身強力壯的婆子僕從，直接將二小姐連人帶鋪蓋一併裹好送進馬車，絕不讓小姐受了涼風。」
喬氏被這話氣得渾身發抖，臉色煞白，她指著陸海，厲聲怒斥：「你個狗仗人勢的刁奴！不過是府里一個管事奴才，也敢如此放肆，當眾欺辱府中嫡出小姐，拿捏主母！簡直無法無天！」
這刁奴！喬氏可是記得清楚，當時蔣文鳶離府時，陸海這狗奴才哭著在蔣文鳶屋前跪了一個晚上，可輪到自己時，他竟如此不留情面。
可陸海並不搭理她，而是從懷中掏出一疊賣身契，看了一眼站在一側心驚膽顫的僕婦們，揚聲說道：「老爺仁慈，允喬氏與二小姐各帶兩名下人離府，誰願跟著離府伺候，我便將她的賣身契交給喬氏，就此交割。」
話音落下，院中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丫鬟僕婦們彼此悄悄對視，人人眼底皆是遲疑與惶恐躲避，無一人敢抬頭。
眾人心中明白，喬氏失勢被和離，身上並沒有傍身財物，去的還是偏遠的南城。跟著她離府，必定是吃苦受累，哪有在侍郎府體面！
喬氏這一日只顧著收拾行李，還未想到下人的事情，她沒想到老爺如此狠心，竟只讓她和淑兒各帶兩個下人。
平日裡她這院子裡里外外有十幾人伺候著，兩個人如何夠用！
可那些下人們竟沒有一個人主動站出！
喬氏看著眼前一個個低頭裝死、無一人應聲的下人，臉上不由一陣青一陣白。
這些趨炎附勢之人，自己往日裡待她們不薄，事到臨頭，這些狗奴才竟不顧念半點情誼。
她看向李元淑的貼身丫鬟春蘭和春桃，厲聲道：「春蘭！春桃！你們兩個過來！小姐與你們情分最深，小姐離府，你們理所應當跟著伺候。」
兩名丫鬟身子一顫，慘白著臉跪在地上，春蘭膽子稍大些，跪在地上後連連磕頭，哽咽道：「夫人，奴婢並非不願伺候小姐，只是奴婢是府里的家生子，爹娘兄弟都在府里，奴婢實在不願離開家人，求夫人慈悲，不要將奴婢一家分開！」
春桃也顧不上羞澀，壯著膽子哭求道：「夫人，奴婢今年已經十八歲，早就到了許人的年齡，奴婢的娘已經給奴婢選好了人家，只等主子們准許便要嫁人。求夫人開恩，讓奴婢留在府里！」
喬氏目瞪口呆，怒火直衝頭頂。
因為平日這兩人貼身伺候淑兒，喬氏對她們從不虧待，吃穿用度也是一眾下人中最好的。可今日自己已經點名，這兩個賤人竟敢百般推脫，半點情分不顧。
「你們……你們這群忘恩負義的狗奴才！」喬氏氣得指尖發抖，指著跪在地上的兩個丫鬟，又指了指站著的那些下人，聲音都在發顫。
「平日裡我給你們錦衣玉食，賞賜不斷，何等厚待！如今不過讓你們隨往別院伺候，你們便避之不及，真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可任憑她怒罵斥責，跪在地上的丫鬟只是磕頭求饒，其餘僕婦更是把頭埋得更低，生怕被喬氏選中。
唯有跟了喬氏多年的一名中年僕婦，猶豫半晌後緩緩站出身來：「夫人，老奴願跟著伺候夫人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