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留殘棋
李元芷進入李雲維的書房時，看到李雲維已經坐在棋盤前，對著擺好的一副殘棋沉思。
聽到動靜後他轉頭看了李元芷一眼，卻沒有說話，顯然還沉浸在思緒中。
李元芷也沒有說話，只是緩緩走了過去，低頭往棋盤看去。
棋盤之上，黑棋勢眾，占據了棋盤大半疆域，幾枚黑子緊緊纏繞著白棋的棋筋，看似已將白棋逼入絕境，白棋已經岌岌可危。
李雲維眉頭微蹙，指尖捻著一枚白棋，懸在棋盤上方，遲遲未曾落下。
以父親的棋藝，絕不會看不出。
父親這是心軟了？被院外的李元淑擾了心思？
李元芷心中著惱，輕輕拾起一枚白棋子，指尖微動，將白棋穩穩落在棋盤上一點。
此時再看棋盤局勢，白棋已經守住自身棋眼，同時牽制了黑棋後方。黑棋回防之際，白棋便可順勢盤活中間幾枚棋子，打通棋路，反守為攻，一步步瓦解黑棋的攻勢，最終逆風翻盤。
「父親，下棋之時需全神貫注，這還是您教導女兒的，怎麼今日自己反倒在下棋時心神不寧？」
李雲維沒有答話，而是順著她落子的位置細看。他捻起一枚黑棋，試著落子回防，卻發現無論如何走，都被白棋牢牢牽制，原本看似絕境的棋局，竟真的有了轉機。
他抬手將棋子丟回棋盒，看向李元芷的神情中帶著讚許：「不錯！阿芷，你這一步落子，竟是窺破了這局殘棋的玄機，看似絕境之處，竟另藏有生機。」
他招手示意李元芷坐在對面，笑道：「阿芷進來便露了這一手，今日晚上這對弈，怕是父親又要輸了。」
李元芷緩緩落座，伸手收拾棋面，輕聲說道：「父親今日若不是心神被雜緒牽扯，恐怕早就解了棋局。」
李雲維被女兒說破，也並不著惱，而是笑著說道：「就算我心無旁騖，也不可能瞬間看出落子位置，與阿芷相比，為父的棋藝確實是遜了一籌。」
李雲維善於弈之一道，李元芷擅長的卻是將學過的那些棋譜極快的套用，可這樣的話李元芷卻沒有辦法解釋給父親聽，只好接受了父親的誇讚。
可接著李雲維又開口道：「棋之一道，大局為先，取捨有度，虛實相生，步步爭先。阿芷看棋路看得明白，可曾想過江青陽為何舍你而選李元淑？」
李元芷一愣，沒想到這位古代老爹竟如此坦白地和自己說起來江青陽的事情。
「是因為我生母不在，他認為我教養不好？」這確實是李元芷能想到的唯一的理由。
李雲維搖了搖頭：「你生母就算不在你身邊，可她不知比喬氏強了多少倍，京城的世家大族，都能明白這個道理，江青陽不會不懂，你再想想。」
李元芷看父親沒有下棋的打算，便隨手在棋盤上擺棋子。然後隨意說道：「不是因為我母親，那便是因為父親您了。」
她「啪」地一聲落下一子，看著李雲維問道：「難道他有求於父親，認為我在父親跟前分量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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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雲維尷尬地笑了笑，低聲說道：「這是外面人的看法，你知道父親是最疼愛你的。」
李元芷輕哼一聲，加快了手中擺棋的速度。低聲問道：
「父親最開始就知道了？」
「開始只是猜測，到了今日我才能確信，」李雲維沉聲說道：「我已經與喬氏和離，李元淑明日午時前便會和喬氏一起搬到城南。到了那時，江青陽怕是就要後悔了。」
「父親是三品的侍郎，江青陽一個六品的主事，他就算再得皇上看重，難道還能超過您這位皇上的御用棋搭子？他就算後悔，又能如何？」李元芷輕聲說著。
「御用棋搭子？哈哈，這個形容好，明日我便去皇上面前領了這個職位。」李雲維表情放鬆許多，低頭去看李元芷擺的棋子。
只是棋盤上黑白散落，一時讓人看不出端倪。
「總歸江青陽與我已經沒有關係了，他總不能看李元淑離開侍郎府，再舔著臉過來找我。更何況……」頓了一下，李元芷抬頭問道：「今日榮王爺可是給父親下了帖子？」
「不錯，上午帖子才到，明日榮王爺要過來一趟。」李雲維說道：「榮王爺平日裡不過問朝堂之事，我倒猜不出來他為何而來，方才便在想這事，倒不是躊躇心軟。」
李元芷被父親看破心思，倒也不覺羞澀，只是說道：「榮王爺明日過府，是要來當媒人。」
「媒人？」李雲維一愣，都忘了問李元芷為何知曉此事，只是急切道：「他要為誰做媒人？」
李元芷抬頭看了父親一眼：「您就兩個女兒，李元淑已經與江青陽換過庚帖，榮王爺自然是來給我說媒了。」
李雲維目瞪口呆，喃喃道：「給你說媒？說的誰家？我怎麼不知道？」
「是定國公世子蕭承宇，我已經答應了，明日榮王爺前來，父親定要好好款待才是。」
李元芷快速將棋子在棋盤上擺好，站起身來：「因為父親放任喬氏平日裡對女兒的欺壓，才讓女兒差點被江青陽和李元淑合夥潑了髒水。女兒以孝為先，總不能說父親的不是，今天便以德報怨，送父親一副殘局，免得父親睡不著時無事可做。」
李雲維還未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聞言低頭一看，只見棋盤上棋局已成，只是黑白兩色糾纏而上，似兩條蛟龍爭鬥不休，攻守暗藏，玄機重重，一眼望不透結局。
李元芷已經輕輕斂身行禮，緩緩退了出去。
給你一個欲贏不贏，似輸不輸的殘棋，看你還有沒有精力心軟分神。
李元芷心中暗笑，叫了候在門口的珍珠，兩人便往院外走去。
院外已經沒有了李元淑的影子，怕是已經被那婆子押了回去。
聽到動靜後他轉頭看了李元芷一眼，卻沒有說話，顯然還沉浸在思緒中。
李元芷也沒有說話，只是緩緩走了過去，低頭往棋盤看去。
棋盤之上，黑棋勢眾，占據了棋盤大半疆域，幾枚黑子緊緊纏繞著白棋的棋筋，看似已將白棋逼入絕境，白棋已經岌岌可危。
李雲維眉頭微蹙，指尖捻著一枚白棋，懸在棋盤上方，遲遲未曾落下。
以父親的棋藝，絕不會看不出。
父親這是心軟了？被院外的李元淑擾了心思？
李元芷心中著惱，輕輕拾起一枚白棋子，指尖微動，將白棋穩穩落在棋盤上一點。
此時再看棋盤局勢，白棋已經守住自身棋眼，同時牽制了黑棋後方。黑棋回防之際，白棋便可順勢盤活中間幾枚棋子，打通棋路，反守為攻，一步步瓦解黑棋的攻勢，最終逆風翻盤。
「父親，下棋之時需全神貫注，這還是您教導女兒的，怎麼今日自己反倒在下棋時心神不寧？」
李雲維沒有答話，而是順著她落子的位置細看。他捻起一枚黑棋，試著落子回防，卻發現無論如何走，都被白棋牢牢牽制，原本看似絕境的棋局，竟真的有了轉機。
他抬手將棋子丟回棋盒，看向李元芷的神情中帶著讚許：「不錯！阿芷，你這一步落子，竟是窺破了這局殘棋的玄機，看似絕境之處，竟另藏有生機。」
他招手示意李元芷坐在對面，笑道：「阿芷進來便露了這一手，今日晚上這對弈，怕是父親又要輸了。」
李元芷緩緩落座，伸手收拾棋面，輕聲說道：「父親今日若不是心神被雜緒牽扯，恐怕早就解了棋局。」
李雲維被女兒說破，也並不著惱，而是笑著說道：「就算我心無旁騖，也不可能瞬間看出落子位置，與阿芷相比，為父的棋藝確實是遜了一籌。」
李雲維善於弈之一道，李元芷擅長的卻是將學過的那些棋譜極快的套用，可這樣的話李元芷卻沒有辦法解釋給父親聽，只好接受了父親的誇讚。
可接著李雲維又開口道：「棋之一道，大局為先，取捨有度，虛實相生，步步爭先。阿芷看棋路看得明白，可曾想過江青陽為何舍你而選李元淑？」
李元芷一愣，沒想到這位古代老爹竟如此坦白地和自己說起來江青陽的事情。
「是因為我生母不在，他認為我教養不好？」這確實是李元芷能想到的唯一的理由。
李雲維搖了搖頭：「你生母就算不在你身邊，可她不知比喬氏強了多少倍，京城的世家大族，都能明白這個道理，江青陽不會不懂，你再想想。」
李元芷看父親沒有下棋的打算，便隨手在棋盤上擺棋子。然後隨意說道：「不是因為我母親，那便是因為父親您了。」
她「啪」地一聲落下一子，看著李雲維問道：「難道他有求於父親，認為我在父親跟前分量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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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雲維尷尬地笑了笑，低聲說道：「這是外面人的看法，你知道父親是最疼愛你的。」
李元芷輕哼一聲，加快了手中擺棋的速度。低聲問道：
「父親最開始就知道了？」
「開始只是猜測，到了今日我才能確信，」李雲維沉聲說道：「我已經與喬氏和離，李元淑明日午時前便會和喬氏一起搬到城南。到了那時，江青陽怕是就要後悔了。」
「父親是三品的侍郎，江青陽一個六品的主事，他就算再得皇上看重，難道還能超過您這位皇上的御用棋搭子？他就算後悔，又能如何？」李元芷輕聲說著。
「御用棋搭子？哈哈，這個形容好，明日我便去皇上面前領了這個職位。」李雲維表情放鬆許多，低頭去看李元芷擺的棋子。
只是棋盤上黑白散落，一時讓人看不出端倪。
「總歸江青陽與我已經沒有關係了，他總不能看李元淑離開侍郎府，再舔著臉過來找我。更何況……」頓了一下，李元芷抬頭問道：「今日榮王爺可是給父親下了帖子？」
「不錯，上午帖子才到，明日榮王爺要過來一趟。」李雲維說道：「榮王爺平日裡不過問朝堂之事，我倒猜不出來他為何而來，方才便在想這事，倒不是躊躇心軟。」
李元芷被父親看破心思，倒也不覺羞澀，只是說道：「榮王爺明日過府，是要來當媒人。」
「媒人？」李雲維一愣，都忘了問李元芷為何知曉此事，只是急切道：「他要為誰做媒人？」
李元芷抬頭看了父親一眼：「您就兩個女兒，李元淑已經與江青陽換過庚帖，榮王爺自然是來給我說媒了。」
李雲維目瞪口呆，喃喃道：「給你說媒？說的誰家？我怎麼不知道？」
「是定國公世子蕭承宇，我已經答應了，明日榮王爺前來，父親定要好好款待才是。」
李元芷快速將棋子在棋盤上擺好，站起身來：「因為父親放任喬氏平日裡對女兒的欺壓，才讓女兒差點被江青陽和李元淑合夥潑了髒水。女兒以孝為先，總不能說父親的不是，今天便以德報怨，送父親一副殘局，免得父親睡不著時無事可做。」
李雲維還未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聞言低頭一看，只見棋盤上棋局已成，只是黑白兩色糾纏而上，似兩條蛟龍爭鬥不休，攻守暗藏，玄機重重，一眼望不透結局。
李元芷已經輕輕斂身行禮，緩緩退了出去。
給你一個欲贏不贏，似輸不輸的殘棋，看你還有沒有精力心軟分神。
李元芷心中暗笑，叫了候在門口的珍珠，兩人便往院外走去。
院外已經沒有了李元淑的影子，怕是已經被那婆子押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