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寫庚帖
「老爺，怎麼如此倉促？現在還未請媒人，六禮未行，這庚帖如何交換？不合規矩啊……」喬氏一邊說，一邊偷偷抬眼打量李雲維的神色，她也著急定下婚事，可就這樣默默下了庚帖，她總覺得太過倉促，也有些委屈了淑兒。
李雲維端坐不動，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小廝將手中的托盤送到江青陽身畔的案几上。
「誰的規矩？我李雲維的女兒有了婚約，我作為父親都不清楚，這就是規矩？至於媒人，我李家的事情還輪不到一個媒人來做主。」
李雲維冷冷地看了一眼喬氏，目光轉向江青陽，語氣依舊冰冷，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江大人，這親事是你自己親自上門來求的，你也說過，你的婚事由你自己做主。既然你執意要與李元淑定下婚約，便自己工工整整寫了庚帖，交給喬氏。」
頓了頓，他沉聲說道：「想要本官同意你們的婚事，只有這一次機會。寫，便定下這門親；不寫，從今往後，江家與李家，再無半分牽扯。要不要寫，你自己決定。」
說罷，李雲維的目光轉向一旁的李元淑，語氣沒有了方才的溫和：「淑兒，就算你識不得幾個字，自己的庚帖總能寫清楚吧？若是已經想清楚，便自己動筆。」
畢竟是自己的女兒，他眼光灼灼看著李元淑，沉聲說道：「女子嫁人，當選人品貴重之人，若是嫁人時走錯了路，再無反悔的餘地。往後半生的苦楚，只能由你自己承受，你，可要好好想清楚。」
這話，就差明明白白說江青陽人品不堪了。
李元淑沒有聽出父親言語中的提點，只擔心錯過今日，錯過與江青陽的婚事。
「女兒想好了，青陽哥哥他一定會對女兒好的。」有些嬌羞的聲音傳來，李雲維閉了閉眼，不再看李元淑。
小廝利落的在李元淑身旁也放了一套筆墨和灑金紅紙。
江青陽看著李雲維如此行事，心中愈發猶疑。
按著他原本的計劃，今日只需說服李雲維認可，他與李元淑的婚約才是當初兩家的約定，將此事大肆宣揚出去。
李雲維沒有兒子，只有兩個女兒，而阿芷因為被親生母親連累，不得李雲維喜歡。若是自己與李元淑定親，與李雲維的親生兒子何異？
李家與江家綁在一起，李雲維官職雖然只有三品，可架不住與皇上關係親近，有時候，這樣的人偶爾的一句話，勝過朝堂上諫言無數。
那人便也是看中了這一點。
只是……
江青陽定了定神，緩緩開口：「侍郎大人，晚輩認為此事有些操之過急。二小姐家中還有長姐，婚事當有長幼之分，怕是不好越過長姐定下婚事，於理不合。」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況且，民間有雲，地下無媒不成親，若是大人同意，下官回去便立刻去請了媒人，擇一個良辰吉日，親自帶著媒人到貴府提親，按六禮之儀，江家必定將此事辦得周全，免得委屈了二小姐。」
「江大人的意思，今日並不是來李家提親的？」李雲維聞言，手中的茶盞猛地頓在案几上，發出「當」的一聲脆響。他目光森寒，眼神如冰刃般冷冷地看向江青陽：「若是如此，江大人便請回吧。等本官的長女出嫁之後，若淑兒還未定親，江大人再帶著媒人前來，和本官商議提親的事宜不遲。」
「父親！」李元淑聞言，頓時急了，下意識地低呼一聲，聲音里滿是慌亂與懇求。
李元芷一個沒有生母的長女，又被青陽哥哥退了親事，一時之間，哪有人會跟她提親？若是等李元芷出嫁，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青陽哥哥已經年過二十，到時候恐怕是早已另尋良緣，她好不容易搶來的婚事，豈不是泡湯了？
她急切地看向父親，可李雲維卻始終垂著眼，根本不看她，她又連忙轉頭看向江青陽，不停對著他打眼色，生怕錯過了這難得的機會。
喬氏壯著膽子開口說道：「老爺，淑兒與芷兒年歲相差不大，兩個孩子都已經及笄，芷兒現在婚事還沒有著落，若是等到她成親再議淑兒的婚事，怕是兩個孩子都耽擱了。」
看李雲維並沒有打斷她，喬氏接著說道：「不如先把淑兒的事情定下來，若是成親時芷兒的事也有了著落，到時候將淑兒的婚期定在芷兒後面，豈不是兩全？」
李雲維抬頭看著喬氏，那眼中的冰寒驚得喬氏後背沁出一層薄汗，剛想開口補救兩句，李雲維已經冷冷開口：「阿芷是我李雲維的女兒，還用不著你在這指手畫腳。你若是一口咬定了和江家的親事不放，今日我便給你機會寫下庚帖，至於其他，」
他緩緩吐了一口氣，沉聲說道：「你且先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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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氏聞言，心中又驚又怕，往日裡李雲維雖然與她極少說話，可也不會在外人面前如此呵斥她。今日這話，是指她根本不配做李元芷的母親了？
李雲維早就神情淡漠轉過身去，看著江青陽問道：「江大人，你可想好了？」
江青陽看著李雲維臉上的深寒冰冷，指尖微微發顫。
恐怕，他與母親，都想錯了！也，選錯了！
江家退了阿芷的婚事，李雲維不追究，不是因為不生氣，而是因為不想將阿芷嫁給他！
女子嫁人，當選人品貴重之人。在李雲維心中，自己便是那人品污濁之人，他不會再將阿芷嫁給自己。
江青陽方才聽得明白，李元淑要與自己成親，那便是自己選的路自己走，李雲維已經奉勸過，便不會再干涉。
可若是今日他就此轉身離去，日後再想與李家聯姻，難如登天，更是徹底得罪了李雲維。
他深吸一口氣，看著案上的灑金紅紙，緩緩將狼毫握在手中。
「江大人若是傷重寫不得庚帖，那便先請回去吧，等養好了傷再說。」李雲維看江青陽遲遲不肯落筆，厭煩地皺了皺眉，示意小廝送客，臉上的不耐都不遮掩一下。
江青陽閉上眼，壓下心底的悔恨與不甘，再睜開時，眼底的猶疑已被狠厲取代。他李雲維成親後還和生下長女的元妻和離，只是交換庚帖而已，自己又有何懼！
他定了定神，手腕微微轉動，蘸了蘸研好的濃墨，筆尖緩緩落下。
李雲維端坐不動，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小廝將手中的托盤送到江青陽身畔的案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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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雲維冷冷地看了一眼喬氏，目光轉向江青陽，語氣依舊冰冷，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江大人，這親事是你自己親自上門來求的，你也說過，你的婚事由你自己做主。既然你執意要與李元淑定下婚約，便自己工工整整寫了庚帖，交給喬氏。」
頓了頓，他沉聲說道：「想要本官同意你們的婚事，只有這一次機會。寫，便定下這門親；不寫，從今往後，江家與李家，再無半分牽扯。要不要寫，你自己決定。」
說罷，李雲維的目光轉向一旁的李元淑，語氣沒有了方才的溫和：「淑兒，就算你識不得幾個字，自己的庚帖總能寫清楚吧？若是已經想清楚，便自己動筆。」
畢竟是自己的女兒，他眼光灼灼看著李元淑，沉聲說道：「女子嫁人，當選人品貴重之人，若是嫁人時走錯了路，再無反悔的餘地。往後半生的苦楚，只能由你自己承受，你，可要好好想清楚。」
這話，就差明明白白說江青陽人品不堪了。
李元淑沒有聽出父親言語中的提點，只擔心錯過今日，錯過與江青陽的婚事。
「女兒想好了，青陽哥哥他一定會對女兒好的。」有些嬌羞的聲音傳來，李雲維閉了閉眼，不再看李元淑。
小廝利落的在李元淑身旁也放了一套筆墨和灑金紅紙。
江青陽看著李雲維如此行事，心中愈發猶疑。
按著他原本的計劃，今日只需說服李雲維認可，他與李元淑的婚約才是當初兩家的約定，將此事大肆宣揚出去。
李雲維沒有兒子，只有兩個女兒，而阿芷因為被親生母親連累，不得李雲維喜歡。若是自己與李元淑定親，與李雲維的親生兒子何異？
李家與江家綁在一起，李雲維官職雖然只有三品，可架不住與皇上關係親近，有時候，這樣的人偶爾的一句話，勝過朝堂上諫言無數。
那人便也是看中了這一點。
只是……
江青陽定了定神，緩緩開口：「侍郎大人，晚輩認為此事有些操之過急。二小姐家中還有長姐，婚事當有長幼之分，怕是不好越過長姐定下婚事，於理不合。」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況且，民間有雲，地下無媒不成親，若是大人同意，下官回去便立刻去請了媒人，擇一個良辰吉日，親自帶著媒人到貴府提親，按六禮之儀，江家必定將此事辦得周全，免得委屈了二小姐。」
「江大人的意思，今日並不是來李家提親的？」李雲維聞言，手中的茶盞猛地頓在案几上，發出「當」的一聲脆響。他目光森寒，眼神如冰刃般冷冷地看向江青陽：「若是如此，江大人便請回吧。等本官的長女出嫁之後，若淑兒還未定親，江大人再帶著媒人前來，和本官商議提親的事宜不遲。」
「父親！」李元淑聞言，頓時急了，下意識地低呼一聲，聲音里滿是慌亂與懇求。
李元芷一個沒有生母的長女，又被青陽哥哥退了親事，一時之間，哪有人會跟她提親？若是等李元芷出嫁，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青陽哥哥已經年過二十，到時候恐怕是早已另尋良緣，她好不容易搶來的婚事，豈不是泡湯了？
她急切地看向父親，可李雲維卻始終垂著眼，根本不看她，她又連忙轉頭看向江青陽，不停對著他打眼色，生怕錯過了這難得的機會。
喬氏壯著膽子開口說道：「老爺，淑兒與芷兒年歲相差不大，兩個孩子都已經及笄，芷兒現在婚事還沒有著落，若是等到她成親再議淑兒的婚事，怕是兩個孩子都耽擱了。」
看李雲維並沒有打斷她，喬氏接著說道：「不如先把淑兒的事情定下來，若是成親時芷兒的事也有了著落，到時候將淑兒的婚期定在芷兒後面，豈不是兩全？」
李雲維抬頭看著喬氏，那眼中的冰寒驚得喬氏後背沁出一層薄汗，剛想開口補救兩句，李雲維已經冷冷開口：「阿芷是我李雲維的女兒，還用不著你在這指手畫腳。你若是一口咬定了和江家的親事不放，今日我便給你機會寫下庚帖，至於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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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雲維早就神情淡漠轉過身去，看著江青陽問道：「江大人，你可想好了？」
江青陽看著李雲維臉上的深寒冰冷，指尖微微發顫。
恐怕，他與母親，都想錯了！也，選錯了！
江家退了阿芷的婚事，李雲維不追究，不是因為不生氣，而是因為不想將阿芷嫁給他！
女子嫁人，當選人品貴重之人。在李雲維心中，自己便是那人品污濁之人，他不會再將阿芷嫁給自己。
江青陽方才聽得明白，李元淑要與自己成親，那便是自己選的路自己走，李雲維已經奉勸過，便不會再干涉。
可若是今日他就此轉身離去，日後再想與李家聯姻，難如登天，更是徹底得罪了李雲維。
他深吸一口氣，看著案上的灑金紅紙，緩緩將狼毫握在手中。
「江大人若是傷重寫不得庚帖，那便先請回去吧，等養好了傷再說。」李雲維看江青陽遲遲不肯落筆，厭煩地皺了皺眉，示意小廝送客，臉上的不耐都不遮掩一下。
江青陽閉上眼，壓下心底的悔恨與不甘，再睜開時，眼底的猶疑已被狠厲取代。他李雲維成親後還和生下長女的元妻和離，只是交換庚帖而已，自己又有何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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