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想好了
江青陽被小廝引著到外院書房見李雲維時，李雲維正坐在案前煮茶。
他穿著一身藏青色常服，面容沉靜，神色淡然，江青陽無法判斷他此時心情如何。
只得定了定神，斂衽躬身，恭恭敬敬地行禮稱呼道：「李伯父。」
李雲維掀開眼皮，目光淡淡地掃了他一眼，仿佛並未看到江青陽用木板固定地左臂。
他的聲音有些冰冷：「江大人，我與令尊並無私交，這聲伯父實在不敢當，本官位居禮部左侍郎，同僚均稱我一聲李侍郎。」
江青陽心中一沉，李雲維雖然只是三品侍郎，可是在他這個六品主事面前，以「大人」相稱，且並不接受自己刻意親近的「伯父」之稱，這是完全不顧及私交了。
他面上不敢顯露，因左臂受傷無法稽禮，只是恭敬的微微頷首，口中說道：「見過侍郎大人。」然後才小心翼翼地走到椅子旁坐下。
只是他坐下後，李雲維只是坐著靜靜喝茶，既沒有分一杯茶給他共飲，也不曾開口問他為何而來，竟不顧基本的待客之道。
江青陽實在沒想到，他還未曾開口，李雲維就如此不給他面子，自從他在皇上的親自授命下任職吏部主事，即便是府衙的頂頭上司，也會對他溫言相對，禮讓三分，極少遇到有人這般直白地拒人於千里之外。
可他心中有愧，而且這婚約對外如何宣揚，其中底細，李雲維卻是最清楚不過。
他壓下心底的難堪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戾氣，重整面色後緩緩開口：「侍郎大人，今日晚輩前來，是為了晚輩與令媛的婚事。」
「婚事？」李雲維聞言，手中的斟茶動作頓了頓，隨即緩緩抬起頭，目光淡淡地看向江青陽，挑眉說道：「江大人說笑了，本官只有兩個女兒，我怎麼不知自己的女兒何時與人定了親事？」
江青陽猛然抬頭，詫異地看向李雲維，他曾想過李雲維會有何說辭，自己又應該如何應對，卻實在沒有想到，李雲維根本就不承認兩家有過婚約。
「侍郎大人，晚輩與另媛，有府里自小定下的婚約，此事不僅兩家皆知，坊間知道的也不少……」江青陽看到李雲維的眼神竟有犀利之色，聲音漸漸低了下來。
「兩家皆知？不知李家有誰知道？」李雲維將手中杯盞猛地頓在案上，語氣也凌厲起來。
「貴府侍郎夫人想來是知道此事的。」事已至此，江青陽雖然心中隱隱覺得不對，可也只能硬著頭皮往下走。
李雲維眼光直直射來：「江大人的意思，是喬氏的女兒李元淑，與你有婚約在身？」
江青陽低下頭，輕聲道：「聽家母說，喬……喬夫人是這樣說的，因為那時年齡還小，便只有口頭約定，現在晚輩已二十餘歲，二小姐也已經及笄，兩家的親事，是否可以提上議程了。」
李雲維輕笑一聲，像是忽然對此事樂見其成：「若是兩情相悅，本官為何要阻攔！」
說完揚聲對外吩咐道：「請夫人和二小姐過來。」
門口有小廝低應一聲，腳步聲漸漸遠去。
江青陽有些琢磨不透李雲維的心思，他看似生氣，對自己也有些無禮，可也並未揭開婚約的真相替阿芷爭取，看來母親猜測不錯，李侍郎對元妻留下的阿芷漠不關心。
今日的無禮，想來是認為自己損了李家的面子。
喬氏母女來得很快，自從得知江青陽來訪，兩人便焦急地等在二門處。
李元淑進屋後悄悄看了江青陽一眼，看到他的左臂竟然夾了木板，不由大吃一驚，帶著幾分擔憂地喊道：「青陽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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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青陽不由心中暗恨其愚蠢，不動聲色地站起身，溫聲說道：「見過夫人，見過二小姐。」
李元淑這才察覺在父親面前如此稱呼江青陽有些逾矩，連忙低垂著頭回了一禮，隨著喬氏坐在李雲維的下首。
李雲維這才開口：「方才江大人說淑兒與他有了婚約，此事可是真的？」
這話雖然沒有點名，喬氏也明白這是在問自己，她不知江青陽如何同老爺說的此事，不過聽老爺的口氣，是想要將這婚約囫圇安在淑兒身上。
她心中竊喜，連忙應道：「不錯，原本這事早就定下，只是淑兒還小，一直未曾正式說起。今年淑兒已經及笄，我正想跟老爺商量，是否準備交換庚帖，將婚期定下？」
李雲維看向李元淑，溫聲問道：「淑兒，這婚約，你可知道？」
李元淑低垂著頭，事關終身大事，她顧不得做出嬌羞的樣子，輕輕點頭：「父親，淑兒知道，母親前些日子已經跟女兒說過了。」
「那你可願意？」李雲維看著這個女兒，阿芷長相酷似鳶兒，唯獨眼眉隨了自己。可淑兒長相與自己有五分相似，都是自己的女兒，李雲維也曾嘗試好好疼愛這個女兒。
「淑兒願意。」嬌羞的聲音傳來，李雲維看到李元淑悄悄看向了江青陽。
他垂下眼眸，握著茶盞的手緊了緊：「如此，你們是都想好了？」
喬氏怎肯錯過這樣的機會，連忙說道：「老爺，這既是自小定下的親事，傳出去也是一段佳話。」
李雲維斜睨她一眼，喬氏心虛地垂下眼瞼，不敢再插話。
「江大人，你父親既然已經不在，今日也是你親自來求親，那說明你的婚事，定然是你可以做主定下的，本官沒有說錯吧？」李雲維轉向江青陽。
江青陽躬身說道：「不錯，出門前，家母囑咐過，與貴府的親事都由晚輩做主。」
「既然如此，擇日不如撞日，今日便換了庚帖吧。」李雲維對著方才引了喬氏母女進來後就未曾退出的小廝招了招手。
那小廝轉身出門後很快端來一個托盤，托盤中放著平整的大紅紙和筆墨，看來是早就預備好了。
事情竟如此順利，江青陽與喬氏都愣了一下，唯有李元淑竊喜不已，娘說的對，父親終歸沒有偏心李元芷。
他穿著一身藏青色常服，面容沉靜，神色淡然，江青陽無法判斷他此時心情如何。
只得定了定神，斂衽躬身，恭恭敬敬地行禮稱呼道：「李伯父。」
李雲維掀開眼皮，目光淡淡地掃了他一眼，仿佛並未看到江青陽用木板固定地左臂。
他的聲音有些冰冷：「江大人，我與令尊並無私交，這聲伯父實在不敢當，本官位居禮部左侍郎，同僚均稱我一聲李侍郎。」
江青陽心中一沉，李雲維雖然只是三品侍郎，可是在他這個六品主事面前，以「大人」相稱，且並不接受自己刻意親近的「伯父」之稱，這是完全不顧及私交了。
他面上不敢顯露，因左臂受傷無法稽禮，只是恭敬的微微頷首，口中說道：「見過侍郎大人。」然後才小心翼翼地走到椅子旁坐下。
只是他坐下後，李雲維只是坐著靜靜喝茶，既沒有分一杯茶給他共飲，也不曾開口問他為何而來，竟不顧基本的待客之道。
江青陽實在沒想到，他還未曾開口，李雲維就如此不給他面子，自從他在皇上的親自授命下任職吏部主事，即便是府衙的頂頭上司，也會對他溫言相對，禮讓三分，極少遇到有人這般直白地拒人於千里之外。
可他心中有愧，而且這婚約對外如何宣揚，其中底細，李雲維卻是最清楚不過。
他壓下心底的難堪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戾氣，重整面色後緩緩開口：「侍郎大人，今日晚輩前來，是為了晚輩與令媛的婚事。」
「婚事？」李雲維聞言，手中的斟茶動作頓了頓，隨即緩緩抬起頭，目光淡淡地看向江青陽，挑眉說道：「江大人說笑了，本官只有兩個女兒，我怎麼不知自己的女兒何時與人定了親事？」
江青陽猛然抬頭，詫異地看向李雲維，他曾想過李雲維會有何說辭，自己又應該如何應對，卻實在沒有想到，李雲維根本就不承認兩家有過婚約。
「侍郎大人，晚輩與另媛，有府里自小定下的婚約，此事不僅兩家皆知，坊間知道的也不少……」江青陽看到李雲維的眼神竟有犀利之色，聲音漸漸低了下來。
「兩家皆知？不知李家有誰知道？」李雲維將手中杯盞猛地頓在案上，語氣也凌厲起來。
「貴府侍郎夫人想來是知道此事的。」事已至此，江青陽雖然心中隱隱覺得不對，可也只能硬著頭皮往下走。
李雲維眼光直直射來：「江大人的意思，是喬氏的女兒李元淑，與你有婚約在身？」
江青陽低下頭，輕聲道：「聽家母說，喬……喬夫人是這樣說的，因為那時年齡還小，便只有口頭約定，現在晚輩已二十餘歲，二小姐也已經及笄，兩家的親事，是否可以提上議程了。」
李雲維輕笑一聲，像是忽然對此事樂見其成：「若是兩情相悅，本官為何要阻攔！」
說完揚聲對外吩咐道：「請夫人和二小姐過來。」
門口有小廝低應一聲，腳步聲漸漸遠去。
江青陽有些琢磨不透李雲維的心思，他看似生氣，對自己也有些無禮，可也並未揭開婚約的真相替阿芷爭取，看來母親猜測不錯，李侍郎對元妻留下的阿芷漠不關心。
今日的無禮，想來是認為自己損了李家的面子。
喬氏母女來得很快，自從得知江青陽來訪，兩人便焦急地等在二門處。
李元淑進屋後悄悄看了江青陽一眼，看到他的左臂竟然夾了木板，不由大吃一驚，帶著幾分擔憂地喊道：「青陽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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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淑這才察覺在父親面前如此稱呼江青陽有些逾矩，連忙低垂著頭回了一禮，隨著喬氏坐在李雲維的下首。
李雲維這才開口：「方才江大人說淑兒與他有了婚約，此事可是真的？」
這話雖然沒有點名，喬氏也明白這是在問自己，她不知江青陽如何同老爺說的此事，不過聽老爺的口氣，是想要將這婚約囫圇安在淑兒身上。
她心中竊喜，連忙應道：「不錯，原本這事早就定下，只是淑兒還小，一直未曾正式說起。今年淑兒已經及笄，我正想跟老爺商量，是否準備交換庚帖，將婚期定下？」
李雲維看向李元淑，溫聲問道：「淑兒，這婚約，你可知道？」
李元淑低垂著頭，事關終身大事，她顧不得做出嬌羞的樣子，輕輕點頭：「父親，淑兒知道，母親前些日子已經跟女兒說過了。」
「那你可願意？」李雲維看著這個女兒，阿芷長相酷似鳶兒，唯獨眼眉隨了自己。可淑兒長相與自己有五分相似，都是自己的女兒，李雲維也曾嘗試好好疼愛這個女兒。
「淑兒願意。」嬌羞的聲音傳來，李雲維看到李元淑悄悄看向了江青陽。
他垂下眼眸，握著茶盞的手緊了緊：「如此，你們是都想好了？」
喬氏怎肯錯過這樣的機會，連忙說道：「老爺，這既是自小定下的親事，傳出去也是一段佳話。」
李雲維斜睨她一眼，喬氏心虛地垂下眼瞼，不敢再插話。
「江大人，你父親既然已經不在，今日也是你親自來求親，那說明你的婚事，定然是你可以做主定下的，本官沒有說錯吧？」李雲維轉向江青陽。
江青陽躬身說道：「不錯，出門前，家母囑咐過，與貴府的親事都由晚輩做主。」
「既然如此，擇日不如撞日，今日便換了庚帖吧。」李雲維對著方才引了喬氏母女進來後就未曾退出的小廝招了招手。
那小廝轉身出門後很快端來一個托盤，托盤中放著平整的大紅紙和筆墨，看來是早就預備好了。
事情竟如此順利，江青陽與喬氏都愣了一下，唯有李元淑竊喜不已，娘說的對，父親終歸沒有偏心李元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