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0章 開刀問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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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天。

  劉鼎銘和劉大頭已經扛不住了。

  三天兩夜,就算是鐵打的,也扛不住。

  清遠讓人送來了食物和水,但是兩人只是喝了點水,卻沒吃東西。

  他們的膝蓋已經麻木,身體已經搖搖欲墜了。

  可是,蕭念月還是沒有回來。

  劉大頭跪在他身邊,嘴唇乾裂出血,眼睛裡布滿了血絲。

  他抬頭望著這逐漸亮起的天色,苦笑道:

  「三爺,天快亮了。

  等天徹底亮了,葉先生就要被拉去菜市口開刀問斬。

  現在蕭執事還沒有回來,只怕我們等不到了。」

  劉鼎銘聞言,內心也布滿了絕望。

  他抬頭,那布滿血絲的眼睛望著逐漸亮起來的天色,咬牙道:

  「不到最後一刻,都不要輕言放棄。」

  說完,他的眼眶裡噙滿了淚水。

  可是,此時此刻,他內心已經絕望了。

  他只是不想讓劉大頭看出來。

  他想好了,就算是死,也要死死地守在這裡,直到最後一刻。

  那是對葉修的承諾,也是為了劉家的千秋萬代。

  他不怕被人嘲笑,也不怕外人的目光。

  他最怕直到最後一刻,蕭念月還沒有回來!

  劉大頭聞言,也跟著大哭了起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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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也陪著你等,不到最後一刻,我們絕不離開!」

  劉鼎銘聞言,認真的點了點頭。

  天色一寸一寸地亮了起來。

  路上的行人也漸漸多了。

  大家對著兩人指指點點。

  可是他們依舊跪在原地,沒有起身。

  ……

  ……

  另一邊。

  死牢里,葉修盤坐在稻草堆上,閉目養神。

  突然,一陣雜亂無章的腳步聲從甬道盡頭傳來。

  隨後,便是開鎖的聲音。

  一名身穿青色官袍的官員走進來,身後還跟著四五個衙役。

  獄卒走上前,扯著嗓子喊道:

  「姓葉的,你的時辰到了,該上路了!

  起來起來,別裝死了!

  現在大理寺的官員給你勘驗正身!」

  葉修睜開眼,看向了牆壁上很小的氣窗口,天果然亮了。

  他站起身,神色平靜,目光清澈。

  這些年的修行,早已將他的道心磨礪得如同磐石。

  生死看淡,不過是修行路上的又一次渡劫。

  只不過這一次,渡的是自己的命。

  那官員走上前來,面無表情地掃了他一眼,冷漠地揮手道:

  「驗明正身,押往刑場。」

  兩個衙役上前,一個按住他的肩膀,另一個在他身上仔細搜查了一遍。

  檢查完後,那衙役退後一步,朝官員點了點頭。

  官員從袖中抽出一紙公文,展開來,對著葉修的臉看了一眼,又對照公文上的描述,沉聲道:

  「犯人葉修,冒名頂替,偽造學籍,欺君罔上。

  驗明正身,無誤。

  現在立刻帶走,押送刑場。」

  葉修聞言,微微苦笑。

  那蕭念月還沒來,莫非是不信?

  命既然如此,那就如此吧。

  他任由衙役將他的雙手反綁在身後,押送離開。

  走出死牢大門,外面的陽光很刺眼。

  他抬頭看向了高懸的太陽,微微眯起了眼。

  他體內的那一絲陽氣似乎感應到這刺眼的陽光,微微有一絲翻湧。

  還沒等他站定,那些衙役便將他粗暴推進早就準備好的囚車內。

  隨後,囚車離開死牢,前往菜市口。

  街道兩旁,行人漸漸多了起來。

  賣菜的、趕集的、賣柴的、遛鳥的……他們紛紛停下腳步,圍了過來。

  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就是那個人?那個冒名頂替的?」

  「聽說了,叫葉修,冒充稷下郡的舉人劉瑾瑜去考會試。膽子可真大,這可是殺頭的大罪!」

  「可不是嘛。不過我聽人說,他的才學是真厲害。那手字,京城裡的書法大家都比不了。會試的文章也讓好幾個考官讚不絕口,要不是冒名頂替,以他的本事,中個狀元怕也不是難事。」

  「真的假的?一個冒名頂替的,能有這麼厲害?」

  「騙你幹什麼?我表叔就在貢院當差,親眼看見的。他說那字寫得,嘖嘖嘖,跟刻上去似的,漂亮得不像話。」

  「可惜了,可惜了。好好一個人,有這本事,走正道也能出人頭地,非要走歪門邪道。」

  「你說得輕巧,正道那麼好走?那些窮鄉僻壤的讀書人,幾輩子也熬不出頭。」

  ……

  囚車穿過幾條大街,拐過那座石牌坊,眼前豁然開朗。

  菜市口到了。

  這是一片寬闊的石台,石面早就被鮮血浸透,呈現暗紅色。

  刑台兩側,站著兩排兵士,手持長槍,面無表情。

  一個身穿紅衣的劊子手站在刑台旁邊,懷裡抱著那把鬼頭大刀冷冷地注視著葉修。

  他殺人無數,早就不把殺人當做一回事了。

  囚車停在刑台前,衙役打開柵欄門,將葉修從車裡拽了出來,押上刑台。

  就在這時,幾個衣著光鮮的年輕人從人群中走了出來,大搖大擺地走到刑台前的最佳位置,圍成一圈,翹首以待。

  為首的正是李寺。

  他整個人紅光滿面,喜氣洋洋,一臉得意。

  在他身後跟著幾名世家公子哥,都一副看熱鬧的模樣。

  李寺看見葉修被押上刑台,哈哈一笑,道:

  「喲,這不是葉大才子嗎?

  一大早的,就要被砍頭啊。」

  葉修跪在石台上,目光平靜地看著對方,並無言語。

  李寺卻得意的哈哈大笑,繼續道:

  「葉修,這便是你得罪本公子的下場。

  別以為有人會罩著你。

  沒人會來救你了!

  你不是說跟蕭念月認識嗎?

  怎麼不見她來救你!」

  葉修依舊平靜,並未說話。

  就連劊子手都有些詫異。

  他見過無數的死囚被押到這裡。

  有些被嚇得大小便失禁。

  有些被嚇得失聲尖叫。

  有些被嚇得哭爹喊娘。

  有些當場昏厥過去。

  可從來沒有一個人像是此人這樣平靜,波瀾不驚,好像將生死置之度外了。

  李寺等了半天,卻不見葉修說話,也不見對方痛哭流涕,或是磕頭求饒,不禁有些動怒。

  那種感覺就像是被人直接無視了

  這個即將被砍頭的囚犯,居然敢不把他放在眼裡?

  他可是丞相之子!

  李寺的臉色沉了下來,怒道:

  「給我裝是吧?

  本公子就不信你不怕!」

  他猛地轉過身,大步走到監斬官面前。

  監斬官是一個五十來歲的老臣,姓杜,在大理寺做了二十年的監斬官,什麼場面沒見過。

  他端坐在刑台右側的桌案後面,眯著眼等待。

  啪!

  李寺走上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呵斥道:

  「杜大人,為何還不行刑?」

  杜大人被驚得一跳,心中不喜,道:

  「李公子,這還未到午時三刻,依照規矩,不得行刑。」

  李寺咬牙切齒道:

  「我告訴你,我要現在砍他的腦袋!

  你現在給我動手!」

  杜大人微微皺眉,心中很不爽。

  他在這把椅子上坐了二十年,經手的死刑犯沒有一千也有八百,被權貴催促行刑是頭一回。

  他不急不惱地道:

  「李公子,怕是不行。

  這可是朝廷的規矩,太祖皇帝定的,誰也不能改。

  午時三刻,陽氣最盛,陰氣最衰,此時行刑可壓制怨氣,防止冤魂作祟。

  早了晚了,都不行。」

  他頓了頓,朝李寺拱了拱手,臉上堆著職業化的笑容,道:

  「也差不了多久了,李公子不妨再耐心等一等。」

  「哼!」

  李寺重重地哼了一聲,喝道:

  「你最好快點!本公子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杜大人搖了搖頭,沒好氣地瞪了眼李寺離開的背影。

  ……

  ……

  清查司門前。

  劉大頭抬頭看向天空,眼中布滿絕望,道:

  「三爺,蕭念月回不來了。

  葉先生完了……徹底完了……」

  說完,他的眼淚終於忍不住了,嘩地一下湧出來。

  劉鼎銘望著那片刺眼的天空,嘴唇哆嗦了幾下,也哭了出來,嘆道:

  「看來,這是天意。


  葉先生,我對不住你啊!」

  說完,他也大聲哭了起來。

  就在這時,遠處的天際傳來幾道破空之聲。

  咻咻咻!

  路上的行人紛紛抬頭,只見幾道流光從天邊掠過,朝著清查司的方向疾速飛來。

  「師姐,我們總算是回來了!這一趟可累死我了!」

  一個清脆的少女聲音從天上飄下來。

  緊接著是一個男子的聲音:

  「可不是嘛,這次遇到的妖魔有幾分道行,費了好大的勁才收拾乾淨。

  唉,我的法器都差點毀了。」

  然後是一個女子的聲音,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道:

  「既然回來了,那就好好休息。

  明天我去向上面交差,你們放兩天假,好好歇著。」

  話音未落,幾道流光從天而降,落在清查司門前的空地上。

  光芒散去,露出四五個身影。

  領頭的是一個女子,身穿一襲月白色的道袍,長發束起,腰懸長劍,眉目清冷。

  她的道袍上沾著一些灰塵和血跡,顯然剛經歷了一場惡戰。

  正是蕭念月。

  她的身後跟著三男一女。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看著門口兩個抱頭痛哭的人,頓時腳步一頓。

  她歪著腦袋,看了兩眼,回頭喊道:

  「蕭師姐,你看他們這是幹什麼呀?

  在咱們這裡哭哭啼啼的,多不吉利呀!」

  蕭念月微微皺眉,其中一人,她認識,正是劉大頭,那個書生的僕人。

  他們跪在這裡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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