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8章 你去告訴她,說我叫葉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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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修見狀,啞然一笑。

  他雖然知道劉瑾瑜的字,但是從來沒有模仿過。

  而且就算是模仿,在大家的眼中,還是會被一眼看出來。

  就算是形似也意不似。

  但是他還是按照劉瑾瑜的筆跡來寫。

  等葉修寫完,周炳湊過去一看,冷笑道:

  「好字!確實是好字!

  可惜這根本不是劉瑾瑜的字。

  劉瑾瑜的字雖好,但筆鋒偏軟,缺少風骨。

  而你這字筋骨十足,道法天成。

  你與他的字雖然形似,但是神不似。」

  葉修心中一笑,這老東西果然有些眼力勁。

  王穎時拿起那張紙看了看,放下後,又拿起驚堂木一拍,沉聲道:

  「帶其他證人!」

  只見兩個衙役拖著一個渾身是血的人走了進來。

  那人被扔在地上,蜷縮成一團,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沾滿了血污和泥土。

  葉修看清了那張臉,瞳孔一縮。

  那人正是牛娃。

  牛娃鼻青臉腫,臉上布滿了鮮血,身上到處都是鞭痕和烙鐵留下的傷疤,觸目驚心。

  「牛娃!」

  劉鼎銘驚呼一聲,想要站起來,卻被身後的衙役一把摁住。

  王穎時問道:「你就是牛娃?劉瑾瑜的隨從?」

  牛娃趴在地上,身體不停地發抖,點頭道:

  「是……是……」

  王穎時拍了一下驚堂木,道:

  「本官問你,堂上這人,是不是你的主人劉瑾瑜?」

  牛娃抬頭看向葉修,搖頭道:

  「他不是……他不是劉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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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言一出,堂上一片寂靜。

  劉鼎銘心頭一沉,渾身止不住顫抖。

  葉修倒是很平靜。

  牛娃只是個孩子,承受不住酷刑也很正常,他怎麼能怪罪?

  牛娃趴在地上,不敢看葉修的眼睛,只是不停地哭,一邊哭一邊說道:

  「對不起……葉大哥……

  大同哥他被李公子的人活活打死了。

  我要是不說,他們連我也一併打死。」

  葉修聞言,身體微微一震。

  大同死了?

  那個沉默寡言、從不惹事、埋頭幹活的漢子居然死了。

  他想起了五年前,破廟前那個寒冷的夜晚。

  大同還踹了自己一腳,可是在往後的日子,他從來沒有為難他,反而默默幫忙。

  他和他的娘親都是好人,他娘親死了,他不想麻煩別人,連喪事都沒有給娘親辦。

  這麼個大活人說沒就沒了。

  葉修緩緩轉過頭,那冷冽的目光如刀般看向坐在旁邊的李寺。

  李寺正翹著二郎腿,搖著摺扇,嘴角掛著一絲得意的笑容。

  甚至他歪著腦袋,微微揚起,帶著一絲挑釁。

  葉修的眼神出奇地平靜,像是波瀾不驚的湖面。

  那種目光,像是一個高高在上的存在,在俯視一隻微不足道的螻蟻。

  這倒是讓李寺心頭一震,莫名有些心慌。

  李寺站起身來,高聲喝道:

  「大膽賊人,還敢不招認?」

  啪!

  王穎時猛地一拍驚堂木,瞪著葉修,沉聲喝道:

  「大膽賊人!

  人證物證俱在,還敢嘴硬?

  再不招供,大刑伺候!」

  兩側的衙役齊聲呼喊,威武之聲在大堂內迴蕩,令人膽寒。

  李寺站在一旁,雙手抱胸,嘴角噙著笑,饒有興致地看著葉修,像在看一隻困在籠中的野獸還能掙扎多久。

  堂上一片寂靜。

  葉修沉默了片刻。

  事到如今,抵賴已無意義。

  李寺有備而來,人證物證環環相扣,王穎時又是李琰的門生,這堂上根本沒有他辯解的餘地。

  再撐下去,不過自討苦吃。

  葉修淡淡道:

  「我不是劉瑾瑜。

  我叫葉修,乃是冒名頂替。

  劉瑾瑜已在進京途中死於惡鬼之手,我受他所託,代他應試。

  此事與他人無關,一切皆是我一人所為。

  就連劉鼎銘也是被我蒙在鼓裡,他也不知情。」

  此言一出,堂上頓時炸開了鍋。

  李寺哈哈大笑,陰陽怪氣地道:

  「哈哈,你叫葉修?

  姓葉的,現在知道得罪本公子的下場了吧?

  一個鄉下來的窮書生,也敢在本公子面前充大爺?

  也敢讓本公子在眾人面前出醜?

  你算個什麼東西!」

  他轉過身,朝王穎時拱了拱手,笑道:

  「王大人,既然這賊人已經認罪,還不讓他簽字畫押?

  押入死牢,擇日斬首。

  到時候,本公子還要來看戲呢!」

  王穎時連忙點頭,臉上堆著笑,連聲道:

  「李公子說得是,說得是。」

  他收起笑容,正了正官帽,拍下驚堂木,沉聲道:

  「既已認罪,來人,讓他簽字畫押!」

  一名書吏捧著早已寫好的供狀走到葉修面前,將供狀和筆一起遞上。

  供狀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列數了冒名頂替、偽造學籍、欺君罔上等數條大罪,每一條都是死罪。

  葉修接過筆,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書吏拿起供狀,吹了吹墨跡,雙手呈給王穎時。

  王穎時接過,仔細看了一遍,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將供狀遞給李寺過目。

  李寺接過來掃了一眼,點頭道:

  「葉修,你放心,行刑那天,本公子一定親自到場,好好送你上路。」

  說完,他大笑著離開了。

  王穎時拿起驚堂木,重重一拍,宣判道:

  「罪犯葉修,冒名頂替、偽造學籍、欺君罔上,罪大惡極。

  按大魏律法,判處斬監候,押入死牢,聽候發落。

  罪犯劉鼎銘,雖不知情,但同樣有罪,先押入大牢,聽候發落。」

  劉鼎銘癱軟在地上,被兩個衙役架著拖了出去,嘴裡不停地念叨道:

  「完了……全完了!」

  葉修轉過身,邁步朝堂外走去。

  經過牛娃身邊時,他停了一下。

  牛娃趴在地上,哭成淚人,只是不停地搖頭,道:

  「葉大哥,對不起!」

  葉修搖搖頭,道:

  「牛娃,這不是你的錯,好好活下去。」

  牛娃哇的一聲,哭得更大聲了,道:

  「葉大哥!」

  隨後,葉修被兩名衙役狠狠地拽下去。

  沉重的腳鐐在青石板上拖拽出沉悶的聲響。

  ……

  ……

  時間一晃,便是一個月。

  死牢里暗無天日,分不清白天黑夜。

  這裡面瀰漫著腐爛的氣息,令人作嘔。

  葉修盤坐在稻草堆上,閉目養神。

  他的衣裳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沾滿了灰塵和乾涸的血跡,頭髮散亂地垂在肩頭,臉頰比一個月前瘦削了不少。

  這一個月里,他也受了不少的打。

  這李寺故意整他,隔三差五,讓人提審他,每次都是一頓毒打。

  他不吵不鬧,不悲不怒,任憑外界如何風浪,依舊很平靜。

  這裡的獄卒都覺得奇怪。

  這人要麼是聖人,要麼是瘋子。

  突然,鐵門外的甬道里傳來一陣腳步聲。

  那是開鎖的聲音。

  鐵門被推開,一個獄卒領著劉鼎銘走了進來,道:

  「最多一炷香的時間,有什麼話,儘快說,我在門外候著。」

  說完,獄卒轉身離開了。

  一個月不見,劉鼎銘老了不少。

  如今,他兩鬢斑白,眼窩凹陷,像是被人抽乾了精氣神。


  葉修睜開眼,看見他的模樣,微微一怔,隨即嘴角上揚,笑道:

  「劉三爺,你來了。

  你看起來老了不少。」

  劉鼎銘打開食盒,裡面是幾碟精緻的小菜和一壺酒。

  他抬起頭看著葉修,眼眶微紅,嘆道:

  「人該老就會老。

  咱們凡人在世上走一遭不容易。

  老了,也很正常。」

  頓了頓,他擦了擦眼角,又道:

  「葉先生,我讓大頭將金越會館賤價賣了。

  換了銀子,方才贖了自己一條命。

  但是我幫不了你。

  我去求那些人,全都求遍了,也沒有用。

  那些人,平日裡稱兄道弟,推杯換盞。

  真出了事,連門都不開,帖子遞進去,石沉大海。」

  葉修微微頷首。

  他知道劉鼎銘盡力了。

  劉鼎銘自嘲一笑,搖了搖頭,又道:

  「我也不怪他們。

  這世道,本就是趨利避害。

  我劉鼎銘一個開妓院的,能有什麼分量?

  人家幫你是情分,不幫是本分。

  葉先生,三日後,便是你的刑期了。

  我過來看看你,給你送點吃的,也算是盡最後一點心意。」

  葉修看著那些菜,沒有一點食慾,反而問道:

  「大同,安葬了嗎?」

  劉鼎銘點了點頭,道:

  「我花錢給他買了塊墓地,在城南的義莊邊上。

  不算好地方,但好歹有個安身之處。

  他死得慘啊!

  死的時候,頭蓋骨都被人打碎了,愣是沒開口,沒出賣你。」

  說著,他紅了眼眶,眼淚止不住落下。

  葉修長嘆一聲,道:

  「是我害了他。」

  劉鼎銘擦了擦眼淚,嘆道:

  「葉先生,你別這麼說,都過去了,別自責了。

  來,吃點東西吧。」

  他將筷子遞過去,手在抖。

  葉修沒有接筷子,而是說道:

  「三爺,你幫我去見一個人。」

  劉鼎銘微微一怔,問道:「誰?」

  「清查司,蕭念月。」

  劉鼎銘愣住了,隨即皺起眉頭,面露難色,道:

  「葉先生,你跟她不是沒交情嗎?

  上次你拿她的名頭嚇唬李寺,那是權宜之計。」

  葉修淡淡道:

  「你去告訴她,說我叫葉修!

  曾經的潛龍閣閣主。」

  劉鼎銘聞言,徹底呆住,瞪大眼睛,一臉震驚地望著眼前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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