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7章 李寺的報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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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言一出,周遭眾人臉色大變。

  劉鼎銘的心裡咯噔一下,他愣在原地,一時間不知所措。

  他明明上下都打點了,這件事就算是有人知道,也不會告衙門,可是現在卻事發了。

  顯然,這是得罪人了。

  可是得罪誰了?

  瞬間,劉鼎銘心中便閃過一個念頭。

  莫非是李寺?

  只有他有這麼大的情報能力,能查到冒名頂替的事情。

  而且,還故意等葉修考完,目的就是坐實冒名頂替之事。

  劉大頭從臉上擠出一抹笑容,上前拱手道:

  「各位官爺,這是……」

  「少來這一套!」

  那官差一把將他推開,從袖中取出一紙公文,展開來,高聲宣讀道:

  「奉大理寺令,稷下郡士子劉瑾瑜,被人舉報冒名頂替、偽造學籍,觸犯大魏律法,按律當斬。

  即日起,收押候審,不得有誤!」

  他的聲音洪亮如鍾,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在場所有人聽得明明白白。

  宣讀完畢,他一揮手,喝道:「拿下!」

  幾個衙役應聲而上,鐵鏈嘩啦啦地響。

  劉大頭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張開雙臂攔在前面,道:

  「你們幹什麼?

  你們憑什麼抓人?

  我家公子是正經的舉人,學籍清白,你們憑什麼說他冒名頂替?」

  劉鼎銘也急了,上前一步,賠著笑臉道:

  「這位官爺,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我家侄兒從小在稷下郡長大,鄉試中舉,有案可查,怎麼可能是冒名頂替呢?

  這裡面一定有什麼誤會!」

  那為首的官差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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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什麼誤會,到了大理寺自會分說。

  我等只是奉命行事,有什麼話,去跟大人說。

  你們全部跟我去大理寺!」

  他一揮手,幾名衙役將鐵鏈往葉修等人的脖子上套去。

  劉鼎銘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慌亂,抬手道:

  「且慢!」

  那為首的官差腳步一頓,冷眼掃過來,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

  劉鼎銘連忙拱手,賠笑道:

  「這位大人,這劉大頭只是一個僕人,跟在身邊跑腿的,什麼都不知道,他是無辜的。

  大人還請行個方便,放他一條生路。」

  那官差上下打量了劉大頭一眼,見他穿著粗布短褐,手上滿是老繭,確實是個苦力模樣,便微微頷首道:

  「一個下人,抓過去也是白費糧食。

  今天就賣你個面子,放了他。」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劉鼎銘身上,道:

  「但是你和這個所謂的劉公子,必須跟我們走。」

  劉鼎銘點頭道:

  「這是自然。

  還請大人容我跟他說幾句話,說完就跟大人去大理寺。」

  官差擺了擺手,示意他快些。

  劉鼎銘一把將劉大頭拉到牆角,低聲道:

  「大頭,你聽好了。

  現在事情鬧大了,科舉冒名頂替,這是殺頭的大罪。

  我上下打點了那麼多人,本以為萬無一失,沒想到還是被人揭了出來。」

  劉大頭臉色蒼白,嘴唇哆嗦著道:

  「三爺,那……那怎麼辦?

  您和葉先生要是進去了,還能出來嗎?」

  劉鼎銘咬了咬牙,從袖中摸出一張名帖,塞進劉大頭手裡,道:

  「你拿著我的名帖,先去找清查司的孟執事,就是上次給葉先生丹藥的那位金丹真人。

  他應該不會見死不救。

  然後再去找曹大人、許大人和陳大人,他們平時沒少收我的好處,這會兒該他們出力了。

  你讓他們替我說說情,去李相面前說說好話。」

  劉大頭緊緊攥著那張名帖,點頭道:

  「三爺,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您放心,我馬上就去找人,一定把您和葉先生救出來!」

  劉鼎銘拍了拍他的肩膀,眼角有些濕潤,卻沒有再多說什麼。

  不遠處的官差已經不耐煩了,高聲喝道:

  「磨磨唧唧說什麼呢?有完沒完?」

  劉鼎銘轉過身,拱手道:

  「說完了,這就跟大人走。」

  官差一揮手,兩個衙役上前,將冰冷的鐵鏈套在了葉修和劉鼎銘的脖子上。

  沉甸甸的鎖鏈套在兩人身上。

  兩人每一步走動都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

  周圍圍觀的人對著兩人莫不指指點點。

  還有一些學子拍手叫好。

  劉大頭站在原地,眼眶通紅,死死咬著嘴唇,目送兩人被押著往前走。

  葉修走在前面,神色如常。

  劉鼎銘走在他旁邊,苦笑道:

  「葉先生,是我連累你了。

  若不是我讓你替考,你也不會落到這步田地。」

  葉修淡淡道:

  「無礙。我既然答應了劉公子,那自然要照辦。

  只是可惜,這件事被人揭出來了。」

  劉鼎銘嘆了聲,又道:

  「葉先生,你覺得這件事會是誰所為?」

  葉修目光一凝,開口道:

  「可能是李寺。」

  劉鼎銘恨恨地點了點頭,咬牙切齒道:

  「我一猜也是他!

  他故意等你考完,考完了再派人過來,分明是早有預謀,就是要坐實了你的罪名,讓你連翻案的機會都沒有!

  這下完蛋了,要是沒人幫咱們,那可真是人頭落地了。」

  葉修望了一眼遠處灰濛濛的天際,嘴角微微上揚,笑道:

  「放心,我們不會有事的。」

  劉鼎銘不知道他哪來的底氣,張了張嘴,想問,卻又咽了回去,無奈地嘆了口氣。

  一行人穿過幾條大街,拐過一座石牌坊,眼前出現了一座威嚴肅穆的衙門。

  這正是大理寺。

  科舉舞弊一類的案件屬於重大案件,通常交由大理寺審理查辦。

  衙役們押著兩人來到了堂上。

  堂上氣氛肅殺。

  大理寺的正堂高大寬闊,兩側擺著殺威棒。

  正前方是一張巨大的公案,案上擺著驚堂木、筆架、簽筒,背後是一幅海潮朝日圖。

  公案後坐著一個人,五十來歲,麵皮白淨,蓄著三縷長須,頭戴烏紗,身著緋色官袍,正襟危坐。

  他不怒自威,渾身上下透著一股久居高位的氣勢。

  此人便是大理寺卿——王穎時。

  劉鼎銘望著王穎時忽然想起來。

  他不就是丞相李琰的門生嗎?

  看來,此事跟李家脫不了干係。

  「跪下!」

  一名衙役喝道。

  葉修並沒有跪,立馬兩名衙役撲上來,扣住他的胳膊,另外兩名衙役拿著殺威棒走來,像是要給他一些顏色看看。

  王穎時擺擺手,道:

  「現在事情還未查明,他還是舉人不用下跪。」

  那幾名衙役方才作罷。

  劉鼎銘倒是識趣,一進門便跪了下去。

  王穎時拿起驚堂木,啪地一拍,聲音在大堂里迴蕩:

  「堂下何人?報上名來!」

  劉鼎銘連忙道:

  「回稟大人,草民劉鼎銘,金越會館的東家。

  這是草民的侄兒,劉瑾瑜,稷下郡的舉人,今科參加會試的士子。

  大人,這其中一定有誤會!」

  王穎時冷冷一笑,看向了葉修,道:

  「你是劉瑾瑜?」

  葉修淡淡道:「正是。」

  王穎時眯了眯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冷笑道:

  「有人舉報你冒名頂替、偽造學籍。

  你可認罪?」

  葉修搖搖頭,道:

  「不認。

  晚生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便是稷下郡劉瑾瑜。

  不知是何人誣告,還請大人明察。」


  「王大人,且慢。」

  一個年輕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懶洋洋的,帶著幾分得意。

  眾人回頭,只見李寺搖著一把摺扇,笑吟吟地走了進來。

  他的身後跟著一個身穿青色官袍的老者,鬚髮皆白,面容枯槁,老態龍鍾,走起路來,顫顫巍巍。

  李寺走到堂中央,朝王穎時拱了拱手,笑道:

  「王大人,聽說您在審冒名頂替的案子,小侄特地來旁聽,您不會介意吧?」

  王穎時聞言,一臉堆笑,拱手道:

  「李公子客氣了,請坐請坐。」

  他一揮手,便有人搬來一把椅子,放在公案側面。

  李寺大咧咧地坐下,翹起二郎腿,摺扇一收,指著身後老者道:

  「王大人,這位是稷下郡的教諭周大人,三年前從稷下郡調任回京。

  他在稷下郡做了五年的教諭,對那裡的士子了如指掌,尤其是這位劉瑾瑜劉公子。」

  那老者走上前,露出諂媚的笑容,拱手道:

  「下官周炳,拜見王大人。」

  王穎時微微頷首,道:

  「周大人,你且看看,堂上這位,可是你認識的劉瑾瑜?」

  周炳轉過身,走到葉修面前,湊近了上下打量。

  他的小眼睛在葉修臉上轉了幾圈,忽然嘴巴一撇,搖頭道:

  「回稟大人,此人不是劉瑾瑜。

  下官在稷下郡任教諭時,曾多次指點過劉瑾瑜的文章,與他見過不下十餘面。

  而此人雖然與劉瑾瑜有幾分相似,但身材、面容皆有差異。

  下官可以斷定,此人絕非劉瑾瑜!」

  葉修面色不變,淡淡道:

  「周大人,我們已經有四年未見了,相貌有些變化,也屬正常。」

  周炳聞言,愣了一下,隨即冷笑道:

  「老夫雖然老了,可不是老糊塗。

  模樣雖然變了,但是字肯定沒變。

  老夫這裡還有他的文章,可以拿出來比對字跡。」

  王穎時點了點頭,道:

  「既然如此,取筆墨,讓他當場寫字。」

  衙役取來筆墨紙硯,鋪在堂上一張小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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