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並蒂雙花（萬字）
伊文美得都要冒泡了。
不過他仔細想了想就明白了，為什麼潮汐王座和歌者這邊能給出這麼多的好處。
薩恩1號的血脈病治療、瑪爾雅的平叛、瑪里卡多的繁衍生息三個任務不是主要原因。
這些任務加一起都沒辦法換來一具共生或掠奪要素的傳奇之屍。
但夢魘任務就不一樣了。
夢魘任務，要求他們解決主世界潮汐王座的人魚們被扭曲呢喃拉扯、陷入噩夢長睡不醒的問題。
備註：只是幫部分沉睡的人魚精銳們喚醒，而非解決扭曲呢喃本身。
而僅僅只是這個任務，就足以兌換兩具共生和掠奪要素的傳奇之屍，以及配套該要素的資源。
那……
如果是協助解決扭曲呢喃本身呢？
那就不是一個價格了。
出於種種巧合，伊文幫魚人巨頭怒海鯨錨定了魚人長老沃倫的異常，親手扒開人首鳥身神的隱秘。
你別管這是不是沾了點巧合因素，就憑這一事實，就解決了潮汐王座派系多年以來一直逮不到扭曲呢喃幕後黑手的問題。
人魚們並非不知該如何解決問題。
請外援嘛，誰不會？
但問題是，找不到對手。
難不成他們還要每天都請賽里斯高層的一群四階來幫忙駐守嗎？
沒可能的知道嘛！
如果說揭穿沃倫的異常純屬巧合，真正主導了人首鳥身神的狩獵的，是幾名聞訊趕來的偉大者，那就得再算一筆帳了。
【深紅龍座、稚子夢和星辰粉碎者誰帶過來的？】
是觀星者。
【觀星者誰帶過來的？】
是伊文他們冒著危險，頂著人首鳥身神的襲擊強行布置儀軌召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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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說，推動隱藏的血脈詛咒之源被狩獵的人里，伊文不敢說是最重要的一環，但絕對是最關鍵的幾環。
雖然拿命在c的含金量，因觀星者的復活而看似無損，但這並不妨礙潮汐王座和歌者文明都對此事念念不忘。
那麼問題來了……
【保留了最寶貴的人魚之歌、歌者和沃倫的記憶做證據這一塊要不要算？】
【以這一證據直接刺激魚人兩巨頭怒海鯨和螺王蛻變要不要算？】
【即將推動整個潮汐王座的民族大融合要不要算？】
別想了，都要算。
這份功績根本不是伊文這個級別能處理的。
這相當於四階主動將部分功勞分潤給了伊文。
雖然由伊文來主導提取記憶，有很多政治考量，但這功勞是避不過去的。
不服，你去找四階主動要任務，看看人家那邊信不信任你。
每當這時候，伊文就忍不住感慨，難道他的風評已經朝著虹貓少俠那方向偏轉了？
伊文又開始做美夢了。
共生要素的擬造大陸，來自涅槃聖主的貿易款。
掠奪要素的擬造大陸，直接和潮汐王座和歌者那邊處理就好。
「可惜了，還差了一個海洋要素的擬造大陸。」
「可惜什麼？」怒海鯨大步走過來，站在伊文身前，「第一寶鑽，我們找個地方聊聊吧。」
歌者的前大使看了一眼怒海鯨，目光看向伊文。
顯然是在說，如果伊文不想和魚人派交流，他就幫伊文將怒海鯨頂回去。
雖然未必打得過，但今天這樣的場合，怒海鯨不敢放肆。
「不要用這麼防備的眼神看我，我確實先前對人魚有敵意，但不代表對賽里斯有敵意。」
怒海鯨搖了搖頭，悶悶地說：
「奧佩克閣下，在沃倫老師之前，我還有一位老師。」
「那是一位通過振興鄉村教育計劃定點幫扶項目的斯翠海文學生，一位很瀟灑的遊俠。」
「正是通過他，我才知曉了潮汐王座之外還有更遼闊的世界。」
「才萌生出想去賽里斯最高殿堂見一見天才的想法。」
伊文饒有趣味地說：
「結果呢？」
「結果他們說我是天才。」怒海鯨笑了笑，「雖然比不得你這種橫壓一世的妖孽，但我也是以戰士第一首席的身份畢業的。」
「事實上，在那一屆的優秀畢業生里，我也是最能打的幾個。」
「唔，好像有點太狂妄了……前提是職業克制不太明顯。」
伊文笑了：
「沒必要加這個前提，就算是我，基本條件一致的情況下，也會被職業克制。」
畢竟對方想跑，他也攔不住。
哦，前提是他沒動用眷獸。
怒海鯨忍不住大笑：
「第一寶鑽，何必如此謙遜，正常情況下，就不可能有人和你基本條件一致。」
此話說完，他看了一眼歌者的大使，就不吭聲了。
伊文笑了笑。
也是。
他差點忘了，先前與人首鳥身神一戰時，自己為了保住諾拉，已經露出底細了。
怒海鯨好歹也被沃倫悉心培養了多年，哪能真是蠢貨。
要他說，沒這位大智若愚的半神呆在魚人派，僅憑螺王，魚人派得散。
看看，哪怕知道歌者的前大使對他很有好感，也沒在外人面前披露伊文底細。
歌者的大使皺眉的表情也舒緩了幾分。
看怒海鯨就知曉魚人派對伊文的態度，並沒有他想像中那麼麻煩。
或者說……
經歷此事，魚人派也有了些許改變？
倒是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發展了。
「看來是我想太多，那要不，我將空間留給兩位。」
塞壬大使奧佩克舉起酒杯。
三人的杯子碰了一圈。
怒海鯨：「為了大和解乾杯。」
塞壬大使：「沉冤得雪，長夜將明，乾杯。」
伊文：「世界和平。」
一時間，觥籌交錯間，伊文難得的感覺心情好了幾分。
「請，第一寶鑽。」
兩人來到一處較為隱秘的角落。
怒海鯨打了個響指，說：
「我隔絕了內外的信息交流，這次過來，只是想問一件事。」
「什麼？」
「你是不是還缺海洋屬性的擬造大陸？」
「我……」
「放心吧，不是我或者螺王猜出來的，是女王那邊問我們的。」
「……」
「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麼不記得和女王之間的關係，但女王說了，解決潮汐王座問題的關鍵，在你身上。」
「啊？我嗎？」
「對，潮汐王座出的問題比你想像中的嚴峻，我們已經積重難返了。」
伊文注意到，這次怒海鯨用的形容詞是「我們」，而不再是「魚人」。
伊文好奇道：
「可人首鳥身神不是已經被殺掉了嗎？」
「那只能代表我們解決了隱藏於人魚血脈中的隱患，可潮汐王座的規則出問題了。」
「但我並不覺得，我有這個本事解決這個問題。」
「你現在當然沒有，但以後就說不好了。」
「所以，你們想做什麼？」
「女王說，按照過去他們的安排，等你們晉升二階後，女王想要一個靈性之月的名額。」
「啊？」
「先別急著拒絕。」
「不是，這……」
「我打算將沃倫老師的擬造大陸交給你，作為未來能成為戰略同盟的一份提前的賀禮。」
「……」
事已至此，他想說「熱烈歡迎」的話已經說不出口了。
「這合適嗎？將沃倫閣下的擬造大陸交給我，真不會引發非議嗎？」
「只要你別光明正大對外宣傳就好。」怒海鯨神色平靜，說道，「沃倫老師一生，無妻無子無資產，除了那擬造大陸，幾乎什麼都沒留下。」
「如果老師還活著，他想的一定不是用這擬造大陸來締造一個魚人傳奇。」
「畢竟魚人早就過了最孱弱的時候了。」
「但我們需要一個投名狀。」
「比如一個海洋屬性的擬造大陸。」
怒海鯨認真地看著伊文：
「螺王和我通過氣了，未來是你們的，但也可以是女王的。」
伊文被這位半神的耿直震驚到了。
或者說，他已經被連番的資源砸暈了。
他艱難地說：
「其實，就我個人感覺，如果我和潮汐女王真有關係，其實不需要你們這樣搞見面禮的。」
開玩笑。
潮汐王座只是出問題了，不是底蘊少了。
要是能提前確定一個二階名額，他也省心好吧！
難道以為符合靈性之月需求的在野半神很好找嗎？
伊文先前私底下都發癲，都說出「要是未來晉升半神，要不要去把娜塔莉亞老師拐進來」這種話了。
更不要說，他可是知道，這一代潮汐女王可是借用了真言築夢師之核才得以降生的生命。
可以說先天底蘊強得發指。
他又有什麼好拒絕的。
「看來大家都很滿意，那這件事就這樣定下了。」怒海鯨說，「之後東西我們會給你配備齊。」
一直到怒海鯨離開時，伊文都有些恍惚。
十三眷獸和十三擬造大陸就這樣配齊了？
那豈不是說，他只需要再給自己準備一個符合自身力量性質的擬造大陸，就終於能邁過那個門檻了？
此時，宴會內已經響起歌聲。
來自人魚的吟唱團，正式拉開了這場宴會的序幕。
宴會上伊文終於見到了坐在王座上的潮汐女王。
在潮汐女王身旁坐著的，除了歌者文明的使者，無一例外是偉大者。
似乎是察覺到了伊文的視線，潮汐女王看向了伊文。
深海的穹頂在她身後垂落，光從看不見的縫隙中滲出，縈繞在王座周邊。
那位名為海倫娜的人魚坐在珊瑚與凝固的海浪交織出的王座上。
僅兩人的一次對視，她就好似聽到了被囚禁的濤聲從座椅深處傳來。
【好美的女子】
伊文自詡他見過了很多美人，但此刻卻覺得，那個女人才更適配第一寶鑽的名號。
因為那真的是毋庸置疑的潮汐王座最美麗的寶鑽。
「看，何等的美麗，就好像帶著深淵般的重量。」
「僅一次回眸，伊文的目光就被那月光浸透的珍珠色皮膚吸引。」
「然後視線沿著那鱗片，從腰際向下蔓延。」
「那一刻他覺得，每一片鱗片都像被精心打磨的藍寶石，折射出深海的驚心動魄。」
「當尾鰭輕柔地垂落在王座邊緣，他忍不住想起被揉皺的絲綢。」
「多美啊！」
「他的目光隨著她呼吸的節奏波動，就好像想將這風暴湧入懷裡。」
「怎麼樣，是不是心動了？」
一旁的歐若拉嘴裡說著一堆怪話。
伊文無語地扭過頭：
「你又在說什麼？」
「《想與你共乘於浪花之上》，一個關於人類男子與人魚少女的戀愛故事的內容，我就改了一下主角姓名，想看嗎？」
「謝謝，不用。」
「真不看嗎？有詳細描繪如何玩弄和挑逗人魚的，據說作者取材於自己女友，描寫格外有張力。」
「什麼類目？」
「18。」
「謝謝，算了。」伊文笑了笑拒絕。
片刻後，歐若拉數據化賜福上，菲莉斯發來了消息：
【學姐學姐，聽說你有《想與你共乘於浪花之上》的書，有電子版嗎？】
歐若拉：
【怎麼，你想看嗎？】
菲莉斯：
【那當然啦，畢竟我對人魚的生態很好奇】
歐若拉：
【《想與你共乘於浪花之上》.pf】
【自己私底下看看就好，不許發給你學長】
字還沒打完，歐若拉就看到數據化賜福上跳出了「文件已下載」的提示。
緊接著，菲莉斯才發出消息：
【誒誒誒，學姐怎麼知道我剛剛發過去了？】
歐若拉：
【不是，你幹嘛直接發這個給伊文啊？】
菲莉斯：
【這不是感覺學長不夠好色，想培養培養他，這樣我才有機會嗎？】
歐若拉：
【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說什麼鬼話？】
【你學長不夠色？拜託，希望以後你在床上能說的這麼大聲】
菲莉斯：
【嘿嘿嘿，比起這個，我更好奇歐若拉學姐你啦！】
歐若拉：
【好奇我幹嘛？】
菲莉斯：
【我聽朋友說，這個小說的女主很喜歡男主踩著她的頭，原來學姐你喜歡這麼狂野的畫風嗎？】
歐若拉：
【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只是單純地喜歡這本小說】
菲莉斯：
【好的學姐，我相信的學姐。】
而一旁的伊文，則看了一眼自己的數據化賜福。
伊文：
【你歐若拉學姐又在看小黃書】
菲莉斯：
【誒誒誒？為什麼歐若拉學姐可以看，我想看老師們卻不讓我看？】
數分鐘，菲莉斯發來了新消息：
【《想與你共乘於浪花之上》.pf】
【學長學長，來看看這本小說吧，我聽說裡面講了很多人魚的典故】
【學長，你先前和我說，之後可能會加強和潮汐王座之間的商業合作，那至少得了解一下他們的典故吧！】
【偷偷告訴你，歐若拉學姐告訴我說，戀愛文為了能夠多點代入感，很多作者對當地文化都有很深的考據的】
【相信我，這本書一定能幫到你的】
伊文笑了笑。
片刻後，面板上彈出幾個大字「文件已下載」。
伊文回覆：
【如果是這樣，那這本書確實有研究一下的意義】
伊文不會告訴菲莉斯，寫戀愛文的作者，尤其是寫單女主戀愛文的作者，基本都是單身狗。
因為只有單身，才能想像出那種甜甜的戀愛。
不過……
考慮到潮汐王座這邊幫了他很多忙，他確實需要好好研究研究人魚的典故。
嗯，就先從這本書開始吧！
緊接著，伊文就感覺到一旁的歐若拉的視線中帶了幾分鄙夷：
「伊文，你怎麼連小孩子都騙。」
伊文一臉迷茫：
「我騙什麼了？」
「想看這書直接和我說不行嗎？」
「什麼？」伊文愣了愣，然後撫掌說，「哦，我明白了，你說的是菲莉斯發給我的那本能幫我研究人魚典故的書啊。」
伊文厚顏無恥地說：
「這種琢磨典故很深的書，竟然還考慮到戀愛藝術創作嗎？不過這一類型我太喜歡看啊。」
然後歐若拉看著伊文的表情更鄙夷了。
但，伊文眼神忽然柔和了下來：
「其實我剛剛就想說了。」
「說什麼？」
「聽你在說小說內容時，我就在想，其實在我眼裡，你比女王更有吸引力。」
「哇，這麼直白的嗎？」
「我認識的歐若拉，可是個對自己容貌很自信的學姐。」
「哼哼，我確實很自信，不過你這樣說，不就是因為諾拉她們還沒有過來嗎？」
「她們過來了我也這樣說。」
伊文在心裡補充一句：
【無非就是多加幾個人選】
但歐若拉還是很高興：
「難得聽你這麼誇我。」
「哈哈，不過這宴會我們就別呆太久了，處理差不多後早點回去做準備吧。」
「也是。」
幫潮汐王座完成後續收尾工作，伊文可閒不下來。
將鏡花水月的力量投射到一方次級世界，就算沒有被本土半神干涉，消耗也不低。
投射到整個潮汐王座以及與其息息相關的各大次級世界和擬造大陸，消耗根本不是他能夠承擔得起的。
好在，有稚子夢幫忙，那種籠罩整個事件，宛如南柯一夢的鏡花水月，很快就被強行執行下去。
人魚和魚人那邊，這次出乎預料的沒有變成超絕敏感肌。
一來，血脈中的扭曲呢喃困擾人魚多年，想了解具體情況的人數不勝數。
二來，魚人那邊關於沃倫長老陣亡的消息已經傳開，哪怕是不那麼偏向魚人派的魚人，對此也兔死狐悲。
雙方都迫切地希望知道情況。
雖然魚人那邊很多人都聽說了消息，說知曉此事可能有點副作用。
但怎麼說呢……
為此次無限月讀擔保的頂尖強者實在是太多了。
多到普通人雖然半信半疑，但確實不相信上邊是為了坑他們才搞出這麼大陣仗。
劃重點！
無限月讀已經在「瑪里卡多次級世界用過一次了。
說白了，已經有人魚們擔保過了。
整體幾乎是超絕好評。
據說，甚至有一些超凡者，在經歷無限月讀之後，實力還有了提升。
雖然伊文覺得，這更多是那些超凡者本就在臨門一腳的關頭，被鏡花水月一刺激，就直接突破了……
但，多虧了這種巧合，甚至很多魚人聽聞有副作用時，反而還期待起來了。
至於伊文——
伊文不想評價這種情況。
只能說，大家開心就好。
只不過，這段時間潮汐王座的畫風確實變得厲害。
怒海鯨和螺王這套操作實在是太狠了。
在黃金人族之血的影響下，越來越多的人一怒之下真就當場開啟進化。
其實正常情況下，一些底蘊不夠的超凡者甚至是普通人，根本湊不夠血脈變化的需求。
但這段時間，潮汐女王協調整個派系，展開了一次前所未有的大放水。
伊文的評價是：這tm不就是靈氣復甦嗎？
好吧，嚴格來說叫靈氣升華。
這種覆蓋整個領域的水元素濃度提升，在整個潮汐王座的歷史上都很罕見。
越來越多的魚人被刺激得黃金血脈復甦。
要知道，情緒是會被傳染的。
當群體裡有越來越多的魚人，為沃倫的死亡而憤怒和悲傷時，連鎖反應會化作席捲無數人的浪潮。
而潮汐女王更絕。
趕著歌者文明派遣人前來，她直接問了上邊的意見。
在伊文開啟無限月讀時，潮汐王座最深的海溝兩端，直接瞬間捏出了一個地理奇觀。
海溝的這頭，是遙望著海溝那頭的人魚之歌雕像，雕像的手伸向彼岸，就像想拉住什麼。
海溝的那頭，是同樣遙望著人魚之歌的歌者雕像，雕像的手朝著姐姐，像是想抓住對方的手。
雕像瞬間被捏成的那天，有超過五百萬的當地居民湧向雕像的所在。
到底是真心祭奠，還是心有所感，亦或是覺得不過去瞧瞧就像是錯過了時尚單品……誰也不知道。
但這是個好傾向。
代表著人魚之歌和歌者之間的恩怨就此了結。
當然，因為戰爭而帶來的創傷，只能靠著一代又一代人自我調節了。
可無論如何，惆悵和釋懷不覺，但憎恨，卻多少消弭了一些。
至少兩大陣營里，極端人士的比例有所下滑。
但最絕的，是有人無意中發現，與最深的海溝這邊情況不同的，是長度最長的海溝上，同樣出現了兩尊雕像。
一尊是洗盡鉛華、推動了魚人進入潮汐王座的那一代人魚女王。
另一尊是遠遠看著女王的魚人長老沃倫。
至此，這場涉及多方派系，由內到外的潮汐王座歷史大記實，正式蓋棺定論。
有人說，這可能是潮汐王座與歌者文明之間，人魚與魚人之間難得一見的歷史性大和解。
雖然傷痛並不會因蓋棺定論而消失，但大家確實好受了很多。
這件事越發接近尾聲。
伊文在和潮汐女王以及各位偉大者匯報完後，就準備終止這場幻術。
此時一直從旁觀察稚子夢的觀星者，在發現她表情有些疑惑後，便開口說：
「稚子夢，辛苦了。」
深紅龍座冷哼一聲說：
「這些異種之神，見一個殺一個。」
星辰粉碎者想了想：
「這件事也算告一段落了，雖然對人魚和魚人那邊，沒交代異種之神的來歷，但也算是打個草稿了。」
暴雪之主聲音壓低了幾分：
「異種戰爭要開始了？」
觀星者看了他一眼，說：
「你們很快就會知道的。」
「別啊，關鍵的時候別當謎語人，會被打的。」
「那我只能躲到龍座身後，讓他來打你了。」
「……」
「暴雪，別問太多了，有些事情知道太多，反而是一種禍害。」
暴雪嘆了口氣。
他見觀星者反覆強調，也知曉異種的情況比想像中複雜。
而一旁的涅槃聖主還在記筆記。
暴雪之主瞥了一眼，有些無語。
【第四，遇上了異種之神就先搖人，看看能不能堅持到賽里斯來處理】
繃不住。
「我能看看前三條嗎？」
涅槃聖主點點頭。
看完第一條，他露出讚許的表情。
不錯，非必要別輕易招惹九國四階。
看完第二條，他嘴角抽搐：
「你到底是想積累實力，還是想先搖人打異種？」
涅槃聖主嚴肅地說：
「能跑得掉就回去積累實力，跑不掉就搖人，第2條和第4條不衝突。」
暴雪之主無奈。
不過他也明白涅槃聖主的苦楚。
上一秒還天下無敵，下一秒就天上來敵。
而且說實話……
往日裡就連他自己都很少見到九國四階。
這類存在一般不隨意露面的。
哪裡想到涅槃聖主一出來就見了世面……
星界就算危險，也沒他腦補的那樣危險。
只是他倆不小心跑到戰場罷了。
——直到他看到了第三條。
【第三，賽里斯的一階底蘊能比擬我這種舊四階】
暴雪之主：「……」
好吧，他好像明白了，聖主這邊似乎有點破防了。
這時，深紅龍座忽然說：
「涅槃，之後不如再多留一段時間，我們也好開個四階之宴，歡迎星界又來了個新朋友。」
暴雪之主揶揄：
「只叫涅槃嗎？你們可別想將我甩下。」
深紅龍座說：
「你不是素來不喜歡參加這類活動嗎？」
暴雪之主笑容里多了幾分危險：
「我還指望著將涅槃聖主帶去遊蕩星域，壯大底蘊呢。」
深紅龍座撇撇嘴：
「你要留就留，我們還不至於缺你一口吃的。」
暴雪之主：「……」
要不是打不過這混蛋，他真想給對方臉上一拳。
這傢伙，是真想過將涅槃聖主拉到賽里斯。
幸好他多問了一句……
嘖！
似神者聞言，也輕笑一聲：
「那不如我也加入一下？」
涅槃聖主起先還不明白為什麼對方這麼熱烈歡迎自己。
要說他對在場眾人哪個多幾分信任，也就只有將他帶到星界的暴雪之主了。
見老友的後人是個厚道人，暴雪之主緊張的心情舒緩了幾分，私下還給他傳音。
「放心吧，賽里斯那邊只是想留下你，確保靈性之月那邊驗收完擬造大陸，才放我們離開。」
「……」
「別生氣，其實他們手段已經很溫和了，連面子都給我們做足了。」
「我其實還好，只是覺得他們這樣有點誇張。」
「只能說，有自己國家做後盾就是好，可惜了，你知曉的，那不是你我之道。」
「確實。」
暴雪之主也好，涅槃聖主也罷，嚴格來說都屬於野狐禪。
他們走到如今，路雖不至於走歪，但終究沒能像九國那般走得這麼遠。
強行套九國體系不可取。
一旦超凡之路不太適配，可能還會導致自身實力滑坡。
其實涅槃聖主也沒有破防。
畢竟從微末中走來的心性擺在那裡。
偉大者那邊的對話還在繼續。
而另一邊，伊文在離開前，被潮汐女王攔了下來。
「好久不見，雖然你現在暫時還沒想起我。」潮汐女王伸出手，「認識一下，我是海倫娜·克勞迪婭，叫我海倫娜就好。」
伊文眨了眨眼。
他能感受到眼前女子表情有些複雜，眼神更滿是無奈。
「難道不應該叫老師嗎？」
「你當然可以這麼叫。」海倫娜笑了笑，「說實話，我想我擔得起這個身份。」
伊文笑了笑：
「看來我們曾經很熟悉。」
「當然，不過我覺得，我們先離開這裡更好。」
伊文若有所思。
他的天發殺機，並沒有在自己這位名義上的老師身上感受到敵意。
難不成她真是自己老師？
搞不懂，為什麼每一世和自己關聯比較深的人里都有妹子。
不過，他很快又和自己和解了。
畢竟這才正常。
不要忘了，巧克力糖紙可是色慾伊搞出來的東西，不找妹子才不合理。
都tm賴色慾伊！
一直以來傲慢的包容自己每一世的伊文，現在決定和色慾伊做個切割。
人啊，有時候真沒法原諒以前的自己。
對！
沒錯！
必須不原諒！
伊文就這樣被海倫娜帶去一處比較隱秘的房間。
他看了一眼房間的裝扮，說：
「這裡看起來好像不太像會議室啊，老師。」
他回過頭，發現了海倫娜眼底一閃而過的柔軟。
他愣了愣。
是因為他剛剛喊出的那句「老師」嗎？
不過當他再想細看時，卻又發現海倫娜眼中的波動，已如女王權杖頂端的那顆幽藍珍珠一般平靜。
她調整了坐姿，尾鰭收攏得更緊。
「我們這裡聊的是不會傳到外界去，所以你大可以放心。」
海倫娜說：
「有時我會在想，你現在到底是變弱了還是變強了，但無論如何，恭喜你再次走到傳奇的大門前。」
「再次？」伊文愣了愣，「這話的信息有點多了。」
「也沒你想的那麼多。」海倫娜輕笑了一聲，「在那一世，你同樣也用取巧的方法，獲得了傳奇之力。」
「咦？原來我過去已經成就傳奇了嗎？」
「沒必要用這麼模糊的話語，我的學生，我知道你現在還沒晉升傳奇。」
「……」
「你那小女皇呢，喚出來讓我看看。」
伊文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海倫娜。
此人知曉的事情好像比想像中多不少。
「維多利亞。」
「主人，我在。」
一道血光閃爍，維多利亞出現在兩人面前。
小女皇看向海倫娜的目光有些疑惑。
她繞著海倫娜飛了一圈，然後說：
「媽媽！」
伊文：「……」
「抱歉，這孩子就喜歡叫漂亮女孩為媽媽。」
海倫娜露出了個溫柔的笑：
「你是在夸自己的老師很美麗嗎？」
「沒必要強調您是我老師的事情，畢竟我沒辦法驗證這件事。」
海倫娜捧著下巴說：
「你到現在還認為，這小傢伙是只叫漂亮女生為媽媽嗎？」
「什麼？」
「雖然她是故意這樣引導你去想的，但真正會被她叫媽媽的，大概她當時吸收過我的血液吧。」
「不可能，維多利亞來到靈性之月時，我和老師你還不認識。」
但片刻後，伊文愣住了，小聲地說：
「你以前給過小維你的血？」
海倫娜點點頭說：
「那是挺久以前的事了，沒想到她還留著啊。」
「你別告訴我小維也是你學生……」
「那倒不是，你硬要說，我們曾經是朋友。」
「……」
「你不是已經看過人魚之歌和歌者的記憶了嗎？」
「冒昧的問一句，海倫娜女士，你幾歲了？」
有那麼一瞬間，伊文在海倫娜身上看到了微妙的神色：
「你不會以為我年紀很大吧？」
「那倒不至於。」
「我今年22歲。」
「……」
「怎麼，覺得我這樣就不能當你的老師嗎？」
「那倒不是，畢竟有些特殊體質，據我所知，是能在極短時間內便邁入傳奇的。」
「比如呢？」
「比如菲莉斯。」
「你想說什麼？」
「我想這話應該我來說吧，海倫娜~老~師！」伊文漫不經心地說，「所以，菲莉斯是什麼情況？」
「哎呀，這麼快就發現了嗎？」
「說實話，我想不發現也難，畢竟有人已經明白告訴我，我家維多利亞到底會叫誰為媽媽了。」
「如果是菲莉斯……她聽到這話應該很慌亂吧？」
「她不是你給自己開的小號？」
「不是，你為什麼這樣認為。」
「因為歌者留下來的至寶，碰巧就是【真言築夢師之核】，我很難不往分身的方向想。」
海倫娜搖了搖頭說：
「菲莉斯的情況比你想的要複雜，或者說，我們誕生於一場孽緣。」
「孽緣？」
「人魚之歌和歌者。」海倫娜聲音很輕，「或者我應該這樣說，我們是兩名偉大者力量的殘留之一。」
「說實話，我有些不明白。」
海倫娜解釋道：
「同樣走的都是幻音之路，但從道途上，人魚之歌和歌者之間相差很遠。」
「先祖雖繼承了潮汐王座的權柄，但卻沒能很好掌控本該是人魚力量根源的海洋之力。」
「為了能儘快突破，先祖選擇了潮汐王座麾下一個比較小眾的力量。」
「這便是原初幻音之路。」
「海洋是浩瀚的，也是變幻莫測的。」
「這份變幻莫測融入生命本質後，就使得先祖的一言一行都能化作幻境。」
「這份力量相較而言很純粹，算是正統的幻音道途。」
「可歌者那邊的就有點詭譎了。」
「或者說，沒有一個賽壬能擺脫人首鳥身神的影響。」
「哪怕歌者同樣如此。」
「歌者的聲音雖然同樣能引發幻覺，但其生效的機制是先誘導出潛藏於潛意識裡的夢。」
「再通過扭曲夢境，反向引導人主動墜入幻境。」
「由於比先祖的道途要多繞幾個彎，歌者力量的生效速度遠沒有先祖這麼快。」
伊文恍然大悟：
「所以你先祖是瞬發技能，對吧？」
「嗯，你還是這麼喜歡用遊戲的思維來理解技能，當然……你的形容沒錯。」
「那麼，歌者的力量見效慢，但肯定在其他方面有所加強吧。」
海倫娜點了點頭：
「雖然有所波折，還不能直接影響精神，但一旦夢境被歌者支配，夢境之幻就會逐漸取締精神和肉身。」
伊文愣了愣，撫掌說：
「就和人首鳥身神將人魚腐化成塞壬，從根本上直接扭曲其肉身一樣？」
海倫娜點了點頭：
「如果沒能第一時間阻止歌者力量的蔓延，讓其順利生效，源自塞壬的力量的危險性將遠超過先祖的幻音。」
伊文見過類似的手段。
比如肉山的畸變法術……
如果說莉莉安的狂野治療能讓肉體畸變，在面對面碰撞時相當致命。
那肉山的畸變法術就是直接紮根於血脈，悄無聲息的在他人的身體裡孕育出世代傳承的毀滅因子。
二者嚴格來說沒有優劣之分。
但如果只看技能生效後的效果，肉山的手段，就不是一般的髒了。
甚至可以說……讓人望而生畏。
「可是，這和你與菲莉斯之間有什麼關係？」伊文說，「假使當時維多利亞吸收的那滴血液來源於你，她又為何也叫菲莉斯媽媽？」
這便是伊文基於先前海倫娜說的話，差點認為菲莉斯是她分身的原因。
海倫娜搖了搖頭說：
「歌者很後悔自己的莽撞，後悔自己害的姐姐墜入地獄。」
「事實上，在歌者從噩夢的呢喃中甦醒來後沒多久，她就意識到自己可能一去不回了。」
「但三階的直覺告訴她，再不去可能會後悔。」
「所以她幾乎沒來得及給歌者文明留下太多後手。」
「於是她從自己夢境中提取出了無盡歲月里，姐姐為了喚醒她而吟唱的歌謠。」
「又提取了屬於自己的能夠和姐姐一起聞歌而舞的夢境。」
「歌聲與美夢植入了真言築夢師之核中，埋下了一個化假為真的種子。」
「歌者太渴望了。」
「渴望有一天，她和姐姐能夠於歌聲和夢境之中重逢。」
「哪怕……只是由真言築夢師之核編纂的一場幻夢。」
海倫娜笑了笑說：
「相互糾纏的歌聲與夢境，締造出了兩個虛構的生命。」
「人魚之歌的歌聲化作了我，吟唱著喚醒妹妹的歌謠。」
「歌者的幻夢化作了她，夢境裡倒映著姐姐的容顏。」
「這便是我和她的起源……」
「我是從她夢境裡誕生的人魚，她是從我歌聲里誕生出的精靈。」
伊文為之沉默。
伊文懂了：
「這不就是一體雙魂？」
不過他仔細想了想就明白了，為什麼潮汐王座和歌者這邊能給出這麼多的好處。
薩恩1號的血脈病治療、瑪爾雅的平叛、瑪里卡多的繁衍生息三個任務不是主要原因。
這些任務加一起都沒辦法換來一具共生或掠奪要素的傳奇之屍。
但夢魘任務就不一樣了。
夢魘任務，要求他們解決主世界潮汐王座的人魚們被扭曲呢喃拉扯、陷入噩夢長睡不醒的問題。
備註：只是幫部分沉睡的人魚精銳們喚醒，而非解決扭曲呢喃本身。
而僅僅只是這個任務，就足以兌換兩具共生和掠奪要素的傳奇之屍，以及配套該要素的資源。
那……
如果是協助解決扭曲呢喃本身呢？
那就不是一個價格了。
出於種種巧合，伊文幫魚人巨頭怒海鯨錨定了魚人長老沃倫的異常，親手扒開人首鳥身神的隱秘。
你別管這是不是沾了點巧合因素，就憑這一事實，就解決了潮汐王座派系多年以來一直逮不到扭曲呢喃幕後黑手的問題。
人魚們並非不知該如何解決問題。
請外援嘛，誰不會？
但問題是，找不到對手。
難不成他們還要每天都請賽里斯高層的一群四階來幫忙駐守嗎？
沒可能的知道嘛！
如果說揭穿沃倫的異常純屬巧合，真正主導了人首鳥身神的狩獵的，是幾名聞訊趕來的偉大者，那就得再算一筆帳了。
【深紅龍座、稚子夢和星辰粉碎者誰帶過來的？】
是觀星者。
【觀星者誰帶過來的？】
是伊文他們冒著危險，頂著人首鳥身神的襲擊強行布置儀軌召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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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說，推動隱藏的血脈詛咒之源被狩獵的人里，伊文不敢說是最重要的一環，但絕對是最關鍵的幾環。
雖然拿命在c的含金量，因觀星者的復活而看似無損，但這並不妨礙潮汐王座和歌者文明都對此事念念不忘。
那麼問題來了……
【保留了最寶貴的人魚之歌、歌者和沃倫的記憶做證據這一塊要不要算？】
【以這一證據直接刺激魚人兩巨頭怒海鯨和螺王蛻變要不要算？】
【即將推動整個潮汐王座的民族大融合要不要算？】
別想了，都要算。
這份功績根本不是伊文這個級別能處理的。
這相當於四階主動將部分功勞分潤給了伊文。
雖然由伊文來主導提取記憶，有很多政治考量，但這功勞是避不過去的。
不服，你去找四階主動要任務，看看人家那邊信不信任你。
每當這時候，伊文就忍不住感慨，難道他的風評已經朝著虹貓少俠那方向偏轉了？
伊文又開始做美夢了。
共生要素的擬造大陸，來自涅槃聖主的貿易款。
掠奪要素的擬造大陸，直接和潮汐王座和歌者那邊處理就好。
「可惜了，還差了一個海洋要素的擬造大陸。」
「可惜什麼？」怒海鯨大步走過來，站在伊文身前，「第一寶鑽，我們找個地方聊聊吧。」
歌者的前大使看了一眼怒海鯨，目光看向伊文。
顯然是在說，如果伊文不想和魚人派交流，他就幫伊文將怒海鯨頂回去。
雖然未必打得過，但今天這樣的場合，怒海鯨不敢放肆。
「不要用這麼防備的眼神看我，我確實先前對人魚有敵意，但不代表對賽里斯有敵意。」
怒海鯨搖了搖頭，悶悶地說：
「奧佩克閣下，在沃倫老師之前，我還有一位老師。」
「那是一位通過振興鄉村教育計劃定點幫扶項目的斯翠海文學生，一位很瀟灑的遊俠。」
「正是通過他，我才知曉了潮汐王座之外還有更遼闊的世界。」
「才萌生出想去賽里斯最高殿堂見一見天才的想法。」
伊文饒有趣味地說：
「結果呢？」
「結果他們說我是天才。」怒海鯨笑了笑，「雖然比不得你這種橫壓一世的妖孽，但我也是以戰士第一首席的身份畢業的。」
「事實上，在那一屆的優秀畢業生里，我也是最能打的幾個。」
「唔，好像有點太狂妄了……前提是職業克制不太明顯。」
伊文笑了：
「沒必要加這個前提，就算是我，基本條件一致的情況下，也會被職業克制。」
畢竟對方想跑，他也攔不住。
哦，前提是他沒動用眷獸。
怒海鯨忍不住大笑：
「第一寶鑽，何必如此謙遜，正常情況下，就不可能有人和你基本條件一致。」
此話說完，他看了一眼歌者的大使，就不吭聲了。
伊文笑了笑。
也是。
他差點忘了，先前與人首鳥身神一戰時，自己為了保住諾拉，已經露出底細了。
怒海鯨好歹也被沃倫悉心培養了多年，哪能真是蠢貨。
要他說，沒這位大智若愚的半神呆在魚人派，僅憑螺王，魚人派得散。
看看，哪怕知道歌者的前大使對他很有好感，也沒在外人面前披露伊文底細。
歌者的大使皺眉的表情也舒緩了幾分。
看怒海鯨就知曉魚人派對伊文的態度，並沒有他想像中那麼麻煩。
或者說……
經歷此事，魚人派也有了些許改變？
倒是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發展了。
「看來是我想太多，那要不，我將空間留給兩位。」
塞壬大使奧佩克舉起酒杯。
三人的杯子碰了一圈。
怒海鯨：「為了大和解乾杯。」
塞壬大使：「沉冤得雪，長夜將明，乾杯。」
伊文：「世界和平。」
一時間，觥籌交錯間，伊文難得的感覺心情好了幾分。
「請，第一寶鑽。」
兩人來到一處較為隱秘的角落。
怒海鯨打了個響指，說：
「我隔絕了內外的信息交流，這次過來，只是想問一件事。」
「什麼？」
「你是不是還缺海洋屬性的擬造大陸？」
「我……」
「放心吧，不是我或者螺王猜出來的，是女王那邊問我們的。」
「……」
「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麼不記得和女王之間的關係，但女王說了，解決潮汐王座問題的關鍵，在你身上。」
「啊？我嗎？」
「對，潮汐王座出的問題比你想像中的嚴峻，我們已經積重難返了。」
伊文注意到，這次怒海鯨用的形容詞是「我們」，而不再是「魚人」。
伊文好奇道：
「可人首鳥身神不是已經被殺掉了嗎？」
「那只能代表我們解決了隱藏於人魚血脈中的隱患，可潮汐王座的規則出問題了。」
「但我並不覺得，我有這個本事解決這個問題。」
「你現在當然沒有，但以後就說不好了。」
「所以，你們想做什麼？」
「女王說，按照過去他們的安排，等你們晉升二階後，女王想要一個靈性之月的名額。」
「啊？」
「先別急著拒絕。」
「不是，這……」
「我打算將沃倫老師的擬造大陸交給你，作為未來能成為戰略同盟的一份提前的賀禮。」
「……」
事已至此，他想說「熱烈歡迎」的話已經說不出口了。
「這合適嗎？將沃倫閣下的擬造大陸交給我，真不會引發非議嗎？」
「只要你別光明正大對外宣傳就好。」怒海鯨神色平靜，說道，「沃倫老師一生，無妻無子無資產，除了那擬造大陸，幾乎什麼都沒留下。」
「如果老師還活著，他想的一定不是用這擬造大陸來締造一個魚人傳奇。」
「畢竟魚人早就過了最孱弱的時候了。」
「但我們需要一個投名狀。」
「比如一個海洋屬性的擬造大陸。」
怒海鯨認真地看著伊文：
「螺王和我通過氣了，未來是你們的，但也可以是女王的。」
伊文被這位半神的耿直震驚到了。
或者說，他已經被連番的資源砸暈了。
他艱難地說：
「其實，就我個人感覺，如果我和潮汐女王真有關係，其實不需要你們這樣搞見面禮的。」
開玩笑。
潮汐王座只是出問題了，不是底蘊少了。
要是能提前確定一個二階名額，他也省心好吧！
難道以為符合靈性之月需求的在野半神很好找嗎？
伊文先前私底下都發癲，都說出「要是未來晉升半神，要不要去把娜塔莉亞老師拐進來」這種話了。
更不要說，他可是知道，這一代潮汐女王可是借用了真言築夢師之核才得以降生的生命。
可以說先天底蘊強得發指。
他又有什麼好拒絕的。
「看來大家都很滿意，那這件事就這樣定下了。」怒海鯨說，「之後東西我們會給你配備齊。」
一直到怒海鯨離開時，伊文都有些恍惚。
十三眷獸和十三擬造大陸就這樣配齊了？
那豈不是說，他只需要再給自己準備一個符合自身力量性質的擬造大陸，就終於能邁過那個門檻了？
此時，宴會內已經響起歌聲。
來自人魚的吟唱團，正式拉開了這場宴會的序幕。
宴會上伊文終於見到了坐在王座上的潮汐女王。
在潮汐女王身旁坐著的，除了歌者文明的使者，無一例外是偉大者。
似乎是察覺到了伊文的視線，潮汐女王看向了伊文。
深海的穹頂在她身後垂落，光從看不見的縫隙中滲出，縈繞在王座周邊。
那位名為海倫娜的人魚坐在珊瑚與凝固的海浪交織出的王座上。
僅兩人的一次對視，她就好似聽到了被囚禁的濤聲從座椅深處傳來。
【好美的女子】
伊文自詡他見過了很多美人，但此刻卻覺得，那個女人才更適配第一寶鑽的名號。
因為那真的是毋庸置疑的潮汐王座最美麗的寶鑽。
「看，何等的美麗，就好像帶著深淵般的重量。」
「僅一次回眸，伊文的目光就被那月光浸透的珍珠色皮膚吸引。」
「然後視線沿著那鱗片，從腰際向下蔓延。」
「那一刻他覺得，每一片鱗片都像被精心打磨的藍寶石，折射出深海的驚心動魄。」
「當尾鰭輕柔地垂落在王座邊緣，他忍不住想起被揉皺的絲綢。」
「多美啊！」
「他的目光隨著她呼吸的節奏波動，就好像想將這風暴湧入懷裡。」
「怎麼樣，是不是心動了？」
一旁的歐若拉嘴裡說著一堆怪話。
伊文無語地扭過頭：
「你又在說什麼？」
「《想與你共乘於浪花之上》，一個關於人類男子與人魚少女的戀愛故事的內容，我就改了一下主角姓名，想看嗎？」
「謝謝，不用。」
「真不看嗎？有詳細描繪如何玩弄和挑逗人魚的，據說作者取材於自己女友，描寫格外有張力。」
「什麼類目？」
「18。」
「謝謝，算了。」伊文笑了笑拒絕。
片刻後，歐若拉數據化賜福上，菲莉斯發來了消息：
【學姐學姐，聽說你有《想與你共乘於浪花之上》的書，有電子版嗎？】
歐若拉：
【怎麼，你想看嗎？】
菲莉斯：
【那當然啦，畢竟我對人魚的生態很好奇】
歐若拉：
【《想與你共乘於浪花之上》.pf】
【自己私底下看看就好，不許發給你學長】
字還沒打完，歐若拉就看到數據化賜福上跳出了「文件已下載」的提示。
緊接著，菲莉斯才發出消息：
【誒誒誒，學姐怎麼知道我剛剛發過去了？】
歐若拉：
【不是，你幹嘛直接發這個給伊文啊？】
菲莉斯：
【這不是感覺學長不夠好色，想培養培養他，這樣我才有機會嗎？】
歐若拉：
【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說什麼鬼話？】
【你學長不夠色？拜託，希望以後你在床上能說的這麼大聲】
菲莉斯：
【嘿嘿嘿，比起這個，我更好奇歐若拉學姐你啦！】
歐若拉：
【好奇我幹嘛？】
菲莉斯：
【我聽朋友說，這個小說的女主很喜歡男主踩著她的頭，原來學姐你喜歡這麼狂野的畫風嗎？】
歐若拉：
【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只是單純地喜歡這本小說】
菲莉斯：
【好的學姐，我相信的學姐。】
而一旁的伊文，則看了一眼自己的數據化賜福。
伊文：
【你歐若拉學姐又在看小黃書】
菲莉斯：
【誒誒誒？為什麼歐若拉學姐可以看，我想看老師們卻不讓我看？】
數分鐘，菲莉斯發來了新消息：
【《想與你共乘於浪花之上》.pf】
【學長學長，來看看這本小說吧，我聽說裡面講了很多人魚的典故】
【學長，你先前和我說，之後可能會加強和潮汐王座之間的商業合作，那至少得了解一下他們的典故吧！】
【偷偷告訴你，歐若拉學姐告訴我說，戀愛文為了能夠多點代入感，很多作者對當地文化都有很深的考據的】
【相信我，這本書一定能幫到你的】
伊文笑了笑。
片刻後，面板上彈出幾個大字「文件已下載」。
伊文回覆：
【如果是這樣，那這本書確實有研究一下的意義】
伊文不會告訴菲莉斯，寫戀愛文的作者，尤其是寫單女主戀愛文的作者，基本都是單身狗。
因為只有單身，才能想像出那種甜甜的戀愛。
不過……
考慮到潮汐王座這邊幫了他很多忙，他確實需要好好研究研究人魚的典故。
嗯，就先從這本書開始吧！
緊接著，伊文就感覺到一旁的歐若拉的視線中帶了幾分鄙夷：
「伊文，你怎麼連小孩子都騙。」
伊文一臉迷茫：
「我騙什麼了？」
「想看這書直接和我說不行嗎？」
「什麼？」伊文愣了愣，然後撫掌說，「哦，我明白了，你說的是菲莉斯發給我的那本能幫我研究人魚典故的書啊。」
伊文厚顏無恥地說：
「這種琢磨典故很深的書，竟然還考慮到戀愛藝術創作嗎？不過這一類型我太喜歡看啊。」
然後歐若拉看著伊文的表情更鄙夷了。
但，伊文眼神忽然柔和了下來：
「其實我剛剛就想說了。」
「說什麼？」
「聽你在說小說內容時，我就在想，其實在我眼裡，你比女王更有吸引力。」
「哇，這麼直白的嗎？」
「我認識的歐若拉，可是個對自己容貌很自信的學姐。」
「哼哼，我確實很自信，不過你這樣說，不就是因為諾拉她們還沒有過來嗎？」
「她們過來了我也這樣說。」
伊文在心裡補充一句：
【無非就是多加幾個人選】
但歐若拉還是很高興：
「難得聽你這麼誇我。」
「哈哈，不過這宴會我們就別呆太久了，處理差不多後早點回去做準備吧。」
「也是。」
幫潮汐王座完成後續收尾工作，伊文可閒不下來。
將鏡花水月的力量投射到一方次級世界，就算沒有被本土半神干涉，消耗也不低。
投射到整個潮汐王座以及與其息息相關的各大次級世界和擬造大陸，消耗根本不是他能夠承擔得起的。
好在，有稚子夢幫忙，那種籠罩整個事件，宛如南柯一夢的鏡花水月，很快就被強行執行下去。
人魚和魚人那邊，這次出乎預料的沒有變成超絕敏感肌。
一來，血脈中的扭曲呢喃困擾人魚多年，想了解具體情況的人數不勝數。
二來，魚人那邊關於沃倫長老陣亡的消息已經傳開，哪怕是不那麼偏向魚人派的魚人，對此也兔死狐悲。
雙方都迫切地希望知道情況。
雖然魚人那邊很多人都聽說了消息，說知曉此事可能有點副作用。
但怎麼說呢……
為此次無限月讀擔保的頂尖強者實在是太多了。
多到普通人雖然半信半疑，但確實不相信上邊是為了坑他們才搞出這麼大陣仗。
劃重點！
無限月讀已經在「瑪里卡多次級世界用過一次了。
說白了，已經有人魚們擔保過了。
整體幾乎是超絕好評。
據說，甚至有一些超凡者，在經歷無限月讀之後，實力還有了提升。
雖然伊文覺得，這更多是那些超凡者本就在臨門一腳的關頭，被鏡花水月一刺激，就直接突破了……
但，多虧了這種巧合，甚至很多魚人聽聞有副作用時，反而還期待起來了。
至於伊文——
伊文不想評價這種情況。
只能說，大家開心就好。
只不過，這段時間潮汐王座的畫風確實變得厲害。
怒海鯨和螺王這套操作實在是太狠了。
在黃金人族之血的影響下，越來越多的人一怒之下真就當場開啟進化。
其實正常情況下，一些底蘊不夠的超凡者甚至是普通人，根本湊不夠血脈變化的需求。
但這段時間，潮汐女王協調整個派系，展開了一次前所未有的大放水。
伊文的評價是：這tm不就是靈氣復甦嗎？
好吧，嚴格來說叫靈氣升華。
這種覆蓋整個領域的水元素濃度提升，在整個潮汐王座的歷史上都很罕見。
越來越多的魚人被刺激得黃金血脈復甦。
要知道，情緒是會被傳染的。
當群體裡有越來越多的魚人，為沃倫的死亡而憤怒和悲傷時，連鎖反應會化作席捲無數人的浪潮。
而潮汐女王更絕。
趕著歌者文明派遣人前來，她直接問了上邊的意見。
在伊文開啟無限月讀時，潮汐王座最深的海溝兩端，直接瞬間捏出了一個地理奇觀。
海溝的這頭，是遙望著海溝那頭的人魚之歌雕像，雕像的手伸向彼岸，就像想拉住什麼。
海溝的那頭，是同樣遙望著人魚之歌的歌者雕像，雕像的手朝著姐姐，像是想抓住對方的手。
雕像瞬間被捏成的那天，有超過五百萬的當地居民湧向雕像的所在。
到底是真心祭奠，還是心有所感，亦或是覺得不過去瞧瞧就像是錯過了時尚單品……誰也不知道。
但這是個好傾向。
代表著人魚之歌和歌者之間的恩怨就此了結。
當然，因為戰爭而帶來的創傷，只能靠著一代又一代人自我調節了。
可無論如何，惆悵和釋懷不覺，但憎恨，卻多少消弭了一些。
至少兩大陣營里，極端人士的比例有所下滑。
但最絕的，是有人無意中發現，與最深的海溝這邊情況不同的，是長度最長的海溝上，同樣出現了兩尊雕像。
一尊是洗盡鉛華、推動了魚人進入潮汐王座的那一代人魚女王。
另一尊是遠遠看著女王的魚人長老沃倫。
至此，這場涉及多方派系，由內到外的潮汐王座歷史大記實，正式蓋棺定論。
有人說，這可能是潮汐王座與歌者文明之間，人魚與魚人之間難得一見的歷史性大和解。
雖然傷痛並不會因蓋棺定論而消失，但大家確實好受了很多。
這件事越發接近尾聲。
伊文在和潮汐女王以及各位偉大者匯報完後，就準備終止這場幻術。
此時一直從旁觀察稚子夢的觀星者，在發現她表情有些疑惑後，便開口說：
「稚子夢，辛苦了。」
深紅龍座冷哼一聲說：
「這些異種之神，見一個殺一個。」
星辰粉碎者想了想：
「這件事也算告一段落了，雖然對人魚和魚人那邊，沒交代異種之神的來歷，但也算是打個草稿了。」
暴雪之主聲音壓低了幾分：
「異種戰爭要開始了？」
觀星者看了他一眼，說：
「你們很快就會知道的。」
「別啊，關鍵的時候別當謎語人，會被打的。」
「那我只能躲到龍座身後，讓他來打你了。」
「……」
「暴雪，別問太多了，有些事情知道太多，反而是一種禍害。」
暴雪嘆了口氣。
他見觀星者反覆強調，也知曉異種的情況比想像中複雜。
而一旁的涅槃聖主還在記筆記。
暴雪之主瞥了一眼，有些無語。
【第四，遇上了異種之神就先搖人，看看能不能堅持到賽里斯來處理】
繃不住。
「我能看看前三條嗎？」
涅槃聖主點點頭。
看完第一條，他露出讚許的表情。
不錯，非必要別輕易招惹九國四階。
看完第二條，他嘴角抽搐：
「你到底是想積累實力，還是想先搖人打異種？」
涅槃聖主嚴肅地說：
「能跑得掉就回去積累實力，跑不掉就搖人，第2條和第4條不衝突。」
暴雪之主無奈。
不過他也明白涅槃聖主的苦楚。
上一秒還天下無敵，下一秒就天上來敵。
而且說實話……
往日裡就連他自己都很少見到九國四階。
這類存在一般不隨意露面的。
哪裡想到涅槃聖主一出來就見了世面……
星界就算危險，也沒他腦補的那樣危險。
只是他倆不小心跑到戰場罷了。
——直到他看到了第三條。
【第三，賽里斯的一階底蘊能比擬我這種舊四階】
暴雪之主：「……」
好吧，他好像明白了，聖主這邊似乎有點破防了。
這時，深紅龍座忽然說：
「涅槃，之後不如再多留一段時間，我們也好開個四階之宴，歡迎星界又來了個新朋友。」
暴雪之主揶揄：
「只叫涅槃嗎？你們可別想將我甩下。」
深紅龍座說：
「你不是素來不喜歡參加這類活動嗎？」
暴雪之主笑容里多了幾分危險：
「我還指望著將涅槃聖主帶去遊蕩星域，壯大底蘊呢。」
深紅龍座撇撇嘴：
「你要留就留，我們還不至於缺你一口吃的。」
暴雪之主：「……」
要不是打不過這混蛋，他真想給對方臉上一拳。
這傢伙，是真想過將涅槃聖主拉到賽里斯。
幸好他多問了一句……
嘖！
似神者聞言，也輕笑一聲：
「那不如我也加入一下？」
涅槃聖主起先還不明白為什麼對方這麼熱烈歡迎自己。
要說他對在場眾人哪個多幾分信任，也就只有將他帶到星界的暴雪之主了。
見老友的後人是個厚道人，暴雪之主緊張的心情舒緩了幾分，私下還給他傳音。
「放心吧，賽里斯那邊只是想留下你，確保靈性之月那邊驗收完擬造大陸，才放我們離開。」
「……」
「別生氣，其實他們手段已經很溫和了，連面子都給我們做足了。」
「我其實還好，只是覺得他們這樣有點誇張。」
「只能說，有自己國家做後盾就是好，可惜了，你知曉的，那不是你我之道。」
「確實。」
暴雪之主也好，涅槃聖主也罷，嚴格來說都屬於野狐禪。
他們走到如今，路雖不至於走歪，但終究沒能像九國那般走得這麼遠。
強行套九國體系不可取。
一旦超凡之路不太適配，可能還會導致自身實力滑坡。
其實涅槃聖主也沒有破防。
畢竟從微末中走來的心性擺在那裡。
偉大者那邊的對話還在繼續。
而另一邊，伊文在離開前，被潮汐女王攔了下來。
「好久不見，雖然你現在暫時還沒想起我。」潮汐女王伸出手，「認識一下，我是海倫娜·克勞迪婭，叫我海倫娜就好。」
伊文眨了眨眼。
他能感受到眼前女子表情有些複雜，眼神更滿是無奈。
「難道不應該叫老師嗎？」
「你當然可以這麼叫。」海倫娜笑了笑，「說實話，我想我擔得起這個身份。」
伊文笑了笑：
「看來我們曾經很熟悉。」
「當然，不過我覺得，我們先離開這裡更好。」
伊文若有所思。
他的天發殺機，並沒有在自己這位名義上的老師身上感受到敵意。
難不成她真是自己老師？
搞不懂，為什麼每一世和自己關聯比較深的人里都有妹子。
不過，他很快又和自己和解了。
畢竟這才正常。
不要忘了，巧克力糖紙可是色慾伊搞出來的東西，不找妹子才不合理。
都tm賴色慾伊！
一直以來傲慢的包容自己每一世的伊文，現在決定和色慾伊做個切割。
人啊，有時候真沒法原諒以前的自己。
對！
沒錯！
必須不原諒！
伊文就這樣被海倫娜帶去一處比較隱秘的房間。
他看了一眼房間的裝扮，說：
「這裡看起來好像不太像會議室啊，老師。」
他回過頭，發現了海倫娜眼底一閃而過的柔軟。
他愣了愣。
是因為他剛剛喊出的那句「老師」嗎？
不過當他再想細看時，卻又發現海倫娜眼中的波動，已如女王權杖頂端的那顆幽藍珍珠一般平靜。
她調整了坐姿，尾鰭收攏得更緊。
「我們這裡聊的是不會傳到外界去，所以你大可以放心。」
海倫娜說：
「有時我會在想，你現在到底是變弱了還是變強了，但無論如何，恭喜你再次走到傳奇的大門前。」
「再次？」伊文愣了愣，「這話的信息有點多了。」
「也沒你想的那麼多。」海倫娜輕笑了一聲，「在那一世，你同樣也用取巧的方法，獲得了傳奇之力。」
「咦？原來我過去已經成就傳奇了嗎？」
「沒必要用這麼模糊的話語，我的學生，我知道你現在還沒晉升傳奇。」
「……」
「你那小女皇呢，喚出來讓我看看。」
伊文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海倫娜。
此人知曉的事情好像比想像中多不少。
「維多利亞。」
「主人，我在。」
一道血光閃爍，維多利亞出現在兩人面前。
小女皇看向海倫娜的目光有些疑惑。
她繞著海倫娜飛了一圈，然後說：
「媽媽！」
伊文：「……」
「抱歉，這孩子就喜歡叫漂亮女孩為媽媽。」
海倫娜露出了個溫柔的笑：
「你是在夸自己的老師很美麗嗎？」
「沒必要強調您是我老師的事情，畢竟我沒辦法驗證這件事。」
海倫娜捧著下巴說：
「你到現在還認為，這小傢伙是只叫漂亮女生為媽媽嗎？」
「什麼？」
「雖然她是故意這樣引導你去想的，但真正會被她叫媽媽的，大概她當時吸收過我的血液吧。」
「不可能，維多利亞來到靈性之月時，我和老師你還不認識。」
但片刻後，伊文愣住了，小聲地說：
「你以前給過小維你的血？」
海倫娜點點頭說：
「那是挺久以前的事了，沒想到她還留著啊。」
「你別告訴我小維也是你學生……」
「那倒不是，你硬要說，我們曾經是朋友。」
「……」
「你不是已經看過人魚之歌和歌者的記憶了嗎？」
「冒昧的問一句，海倫娜女士，你幾歲了？」
有那麼一瞬間，伊文在海倫娜身上看到了微妙的神色：
「你不會以為我年紀很大吧？」
「那倒不至於。」
「我今年22歲。」
「……」
「怎麼，覺得我這樣就不能當你的老師嗎？」
「那倒不是，畢竟有些特殊體質，據我所知，是能在極短時間內便邁入傳奇的。」
「比如呢？」
「比如菲莉斯。」
「你想說什麼？」
「我想這話應該我來說吧，海倫娜~老~師！」伊文漫不經心地說，「所以，菲莉斯是什麼情況？」
「哎呀，這麼快就發現了嗎？」
「說實話，我想不發現也難，畢竟有人已經明白告訴我，我家維多利亞到底會叫誰為媽媽了。」
「如果是菲莉斯……她聽到這話應該很慌亂吧？」
「她不是你給自己開的小號？」
「不是，你為什麼這樣認為。」
「因為歌者留下來的至寶，碰巧就是【真言築夢師之核】，我很難不往分身的方向想。」
海倫娜搖了搖頭說：
「菲莉斯的情況比你想的要複雜，或者說，我們誕生於一場孽緣。」
「孽緣？」
「人魚之歌和歌者。」海倫娜聲音很輕，「或者我應該這樣說，我們是兩名偉大者力量的殘留之一。」
「說實話，我有些不明白。」
海倫娜解釋道：
「同樣走的都是幻音之路，但從道途上，人魚之歌和歌者之間相差很遠。」
「先祖雖繼承了潮汐王座的權柄，但卻沒能很好掌控本該是人魚力量根源的海洋之力。」
「為了能儘快突破，先祖選擇了潮汐王座麾下一個比較小眾的力量。」
「這便是原初幻音之路。」
「海洋是浩瀚的，也是變幻莫測的。」
「這份變幻莫測融入生命本質後，就使得先祖的一言一行都能化作幻境。」
「這份力量相較而言很純粹，算是正統的幻音道途。」
「可歌者那邊的就有點詭譎了。」
「或者說，沒有一個賽壬能擺脫人首鳥身神的影響。」
「哪怕歌者同樣如此。」
「歌者的聲音雖然同樣能引發幻覺，但其生效的機制是先誘導出潛藏於潛意識裡的夢。」
「再通過扭曲夢境，反向引導人主動墜入幻境。」
「由於比先祖的道途要多繞幾個彎，歌者力量的生效速度遠沒有先祖這麼快。」
伊文恍然大悟：
「所以你先祖是瞬發技能，對吧？」
「嗯，你還是這麼喜歡用遊戲的思維來理解技能，當然……你的形容沒錯。」
「那麼，歌者的力量見效慢，但肯定在其他方面有所加強吧。」
海倫娜點了點頭：
「雖然有所波折，還不能直接影響精神，但一旦夢境被歌者支配，夢境之幻就會逐漸取締精神和肉身。」
伊文愣了愣，撫掌說：
「就和人首鳥身神將人魚腐化成塞壬，從根本上直接扭曲其肉身一樣？」
海倫娜點了點頭：
「如果沒能第一時間阻止歌者力量的蔓延，讓其順利生效，源自塞壬的力量的危險性將遠超過先祖的幻音。」
伊文見過類似的手段。
比如肉山的畸變法術……
如果說莉莉安的狂野治療能讓肉體畸變，在面對面碰撞時相當致命。
那肉山的畸變法術就是直接紮根於血脈，悄無聲息的在他人的身體裡孕育出世代傳承的毀滅因子。
二者嚴格來說沒有優劣之分。
但如果只看技能生效後的效果，肉山的手段，就不是一般的髒了。
甚至可以說……讓人望而生畏。
「可是，這和你與菲莉斯之間有什麼關係？」伊文說，「假使當時維多利亞吸收的那滴血液來源於你，她又為何也叫菲莉斯媽媽？」
這便是伊文基於先前海倫娜說的話，差點認為菲莉斯是她分身的原因。
海倫娜搖了搖頭說：
「歌者很後悔自己的莽撞，後悔自己害的姐姐墜入地獄。」
「事實上，在歌者從噩夢的呢喃中甦醒來後沒多久，她就意識到自己可能一去不回了。」
「但三階的直覺告訴她，再不去可能會後悔。」
「所以她幾乎沒來得及給歌者文明留下太多後手。」
「於是她從自己夢境中提取出了無盡歲月里，姐姐為了喚醒她而吟唱的歌謠。」
「又提取了屬於自己的能夠和姐姐一起聞歌而舞的夢境。」
「歌聲與美夢植入了真言築夢師之核中，埋下了一個化假為真的種子。」
「歌者太渴望了。」
「渴望有一天，她和姐姐能夠於歌聲和夢境之中重逢。」
「哪怕……只是由真言築夢師之核編纂的一場幻夢。」
海倫娜笑了笑說：
「相互糾纏的歌聲與夢境，締造出了兩個虛構的生命。」
「人魚之歌的歌聲化作了我，吟唱著喚醒妹妹的歌謠。」
「歌者的幻夢化作了她，夢境裡倒映著姐姐的容顏。」
「這便是我和她的起源……」
「我是從她夢境裡誕生的人魚，她是從我歌聲里誕生出的精靈。」
伊文為之沉默。
伊文懂了：
「這不就是一體雙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