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神話之斗（萬字）
螺王又驚又怒。
意識到什麼的他，低下頭看了一下自己。
那表情是越看越呆滯。
他怎麼變成這樣了？
「這是……黃金人族之血？」
好歹也是半神，螺王哪可能認不出體內流淌的力量。
只是這情況太過離譜，以至於本來滿腔怒火的他，現在都有些迷茫了。
反倒是怒海鯨，在皺著眉後看向伊文說：
「第一寶鑽，我們恐怕要請你做一件事。」
「什麼事？」
「我聽聞你曾在瑪里卡多世界搞過無限月讀計劃，這計劃輻射範圍有多大？」
「額，你們想做什麼？」
「我打算找潮汐女王報備，爭取在潮汐王座範圍內，進行一次全民之夢。」
伊文皺了皺眉：
「我辦不到，範圍太大了。」
怒海鯨皺眉。
以他的身份地位，不好強求伊文配合他操作。
這時，一旁的螺王卻說：
「不，你可以辦到，有人會幫你的。」
「誰？」
「潮汐女王。」
「額，我和潮汐女王不熟。」
「你怎麼可能不熟……」螺王皺著眉說，「還是說，現在你已經不認她當你老師了？」
伊文：「？？？」
這傢伙，到底在說什麼？
一旁的維羅妮卡忍不住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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螺王見狀，沉吟片刻說：
「沒必要奇怪，赤龍姬，你和女王之間已經將事情隱藏得很好了。」
「不然旁邊那傻子也不會在派系裡經營那麼多年，卻一無所查了。」
怒海鯨悶悶地說：
「你說的那個傻子是誰？」
「誰問我說誰。」
「我不是傻子，我只是較真。」怒海鯨很認真地解釋。
那表情讓螺王更生氣了。
不過想起現在的情況，他還是嘆了口氣，轉頭看向維羅妮卡說：
「事已至此，你和女王都沒有隱瞞下去的必要了吧。」
「畢竟潮汐王座這邊的問題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了。」
維羅妮卡緊皺的眉頭舒緩了。
挺好。
原來他們只發現了這一層，沒察覺到伊文的情況。
她點點頭，說：
「這件事你可以聯繫一下潮汐女王，畢竟潮汐王座這事情遲早要公之於眾。」
「不如借著風口浪尖，刺激黃金人族之血的轉化。」
伊文皺了皺眉：
「我是什麼時候成為潮汐女王的學生的？」
維羅妮卡說：
「這件事我建議你親自去問她，畢竟你和她之間的情況我也不是什麼都了解。」
伊文點了點頭。
看來潮汐女王那裡沒準還保留了一份巧克力糖紙。
怒海鯨撓了撓頭，有些搞不明白情況：
「潮汐女王什麼時候有了第一寶鑽這個學生了？我怎麼不知道？」
螺王：「沒腦子的東西，真難以想像，老師竟然會選擇你來執行他的計劃，明明我能安排得更妥當的。」
怒海鯨淡淡地說：
「有沒有可能，就是因為你想的太多了，老師才沒有告訴你怎麼做？」
伊文：「……」
不好。
螺王的表情猙獰得像戴上了惡鬼面具。
他趕忙上前攔著螺王：
「蒜鳥蒜鳥，螺王，大家都不容易。」
怒海鯨也覺得伊文很奇怪。
正常人能如此理所當然地接受自己有個不認識的老師嗎？
第一寶鑽是什麼情況？
見怒海鯨在思索，維羅妮卡說：
「別問了，他因為和我之間早年的一些事，失去了部分記憶。」
怒海鯨和螺王點點頭，沒有再糾結此事。
畢竟坎貝爾下一任家主都親自做保了，無論是否真實，都沒有繼續問下去的必要。
倒是維羅妮卡搖了搖頭：
「這件事在潮汐王座內部很隱秘，按說沒有幾個人知曉。」
螺王冷冷地說：
「難道你以為利維坦會議的幾個長老每個都很清白？」
「別鬧了，人魚派的高層也有人有自己的小算盤，胳膊肘往外拐，或者說兩頭下注的，至少有一個。」
螺王說的是和他對接的那個。
怒海鯨悶悶地說：
「是兩個，有一個長老其實也偏向我這邊的。」
螺王露出了震驚的神色。
怒海鯨生氣了：「難道和我對接是什麼很丟人的事情嗎？」
「丟人不好說，但有風險。」螺王實話實說。
不過他想了想，又說：
「其實也不太對，咱們那位潮汐女王不可能算不到這些。」
「她的血脈優勢太大，多少也有所察覺。」
「沒去處理叛徒，要麼是認為我們知曉情況，也不會影響她的計劃。」
「要麼就是，叛徒和我們對接，本身就是女王授意的。」
維羅妮卡搖了搖頭：
「不太懂你們潮汐王座，換做是我，遇上兩面派，會毫不猶豫地清理一遍。」
怒海鯨悶悶地說：
「赤龍姬，你太極端了。」
「或者說，不只是你，坎貝爾一族都很極端。」
「正是因為你們沒留下半點後路，才會把繼承人之戰搞得你死我活。」
維羅妮卡也沒有惱怒：
「極端有極端的好，至少在確定下人選後，大家的力量可以往一處使。」
維羅妮卡太清楚坎貝爾家族的情況了。
坎貝爾的家風會成為現在這樣，很大程度和先祖有關。
以悲傷和痛苦為驅動力的深紅龍座，至今還活躍在一線。
毫不客氣的說，有先祖在那裡打樣板，很難將坎貝爾家族的畫風扭轉過來。
螺王嘆了口氣：
「正是因為人魚沒你們極端，老師才願意來做嘗試吧。」
「畢竟兩個種族徹底融合，可不是靠著鐵血鎮壓能完成的。」
「越是鎮壓，越是會反彈。」
「要是化作這傻子坐在潮汐女王的位置上，手握潮汐王座和人魚之歌留下的權柄，早就對我們動手了。」
這是實話。
有權柄在手，半神就是被蹂躪的料。
這和潮汐女王的境界關聯不大，純粹是兩代偉大者留下來的底牌實在是太多了。
事實上，怒海鯨也好，螺王也罷，對此已經沒那麼在意了。
或者說，實在是沒轍了。
怒海鯨說：
「將此事通過無限月讀通告全體魚人的事情，我代表魚人派同意了。」
「第一寶鑽，如果女王那邊同意，我希望你能在無限月讀里加點料。」
伊文皺眉：
「加什麼？」
該不會怒海鯨都到這時候了，還想著搞什麼魚人主義吧？
結果沒料到怒海鯨卻說：
「將我的怒火提取出來，植入無限月讀，讓他們也能感同身受吧？」
螺王不可思議地看向怒海鯨：
「怒海，你瘋了嗎？」
「我沒有瘋，螺王，你還是太過顧忌了，這是你的優點，也是你的缺點，不然老師也不會選擇我。」
螺王：「……」
這狗幣，都到這時候了還在挑釁他。
怒海鯨嘆了口氣，說：
「我來執行計劃，魚人那邊誰反對，讓他們來和我談，不服氣的，我武力鎮壓。」
「螺王，我會連你一起打壓。」
「之後你如何與我『迴旋』，最後找到一個妥帖的辦法，我覺得這方面你比我更清楚如何處理。」
螺王一開始想罵人，但聽著聽著，看怒海鯨的表情更驚奇了：
「你這蠢腦子，這時候怎麼這麼靈光起來了？」
他已經明白怒海鯨想幹什麼了。
強行讓魚人和他感同身受，本質上是想刺激那些體內有人魚血統的魚人，讓他們接受黃金人族血液的改造。
這件事只能由魚人派的最高層來推。
二把手都不行。
只是這樣一來，怒海鯨就得當一回靶子。
集權是要付出代價的。
更別說並不是所有魚人都站在魚人派這邊。
他玩強權，就一定得有人制衡。
因為人們對一言堂的行為格外敏感，最終哪怕在派系內部，也一定會有很多人需要二把手螺王去制衡他。
而螺王需要做的，便是在怒海鯨決定加的料里，再加入自己的意志。
直接開窗會被人否決，所以怒海鯨選擇做新屋頂的那個人。
這樣一來，螺王去開窗，大家就覺得好接受了。
「這樣還不夠。」
螺王想了想，補充道：
「這樣依舊會有很多群體有非議聲。」
「我會請求女王，讓她對外宣布，加強對怒海鯨和我植入的情緒的監管。」
「除此之外，我得和歌者那邊打個招呼。」
「第一寶鑽，你到時候再提取一份歌者前大使的記憶，一起塞進去。」
「恐怕這次還得勞煩你做一下公證人，賽里斯那邊……」
「您可以請動稚子夢當最高監管嗎？」
怒海鯨雙手一拍，大笑道：
「果然這種查漏補缺的事情還是得你來做。」
「你那邊能扛得住壓力嗎？這次事情真推行起來，你怕是罵聲一片。」
「我選擇堵上耳朵裝死。」
「行吧。」
有那麼一瞬間，螺王覺得老師也未必選錯人。
怒海鯨這種大開大合的操作，某種程度確實比他更適合如今的魚人。
畢竟……
現在魚人整體而言還維持著傳統的【帶頭大哥】式的人際關係。
怒海鯨「魚人至上」的理念，在特殊時期反而能成為統戰路線的壓艙石。
再加上女王那邊對外表現的「壓制」，第一寶鑽當中間人，稚子夢這種專業巨頭替賽里斯監督……
基本上能將絕大部分的非議聲都壓制下去。
而等越來越多的魚人被刺激，逐漸化作人型後，這批人又會反過來壓制那些至今還是純血魚人的老古董們。
不改？
那他們將在未來的潮汐王座里成為異類。
改？
那他們無論主動還是被動，都會加入這場文化大融合之中。
最終無論是哪一個結果，都符合怒海鯨和螺王的期望，更符合派系的長遠利益。
螺王嘆了口氣。
【老師，這樣一來，我算不算接過您的遺志，重塑文明記憶了呢？】
螺王不知道。
……
晚宴開始前的那個晚上。
被黑日蒸發一空的水世界裡。
除協防潮汐王座的深紅龍座以外，賽里斯的三名偉大者皆來到虛空之中。
觀星者看向星辰粉碎者：
「西蒙，黑日那邊的數據提取出來了嗎？」
「都在這裡了，閣下。」
西蒙將一團靈光推到觀星者手中。
一道道數據流在觀星者的眼眸中閃爍。
良久，當一切平息下來時，觀星者壓低聲音說：
「果然，人首鳥身神初次與龍座對碰時，規則強度快跌落三階了。」
「潮汐他們三人確實快將它耗幹了。」
如果涅槃聖主現在在這裡，聽到三階之力，在觀星者口中被評價為「耗干」，怕是會駭得連晚宴也不參加了，連夜拽著暴雪之主回遊盪星域。
稚子夢說：
「調用了【蛇】的力量之後呢？」
「剎那眾神之王級的規則底蘊，當然，境界依舊在三階。」觀星者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比想像中難纏啊，真是多虧前輩們幫忙了。」
「哪裡來的前輩？」
「當然是人首鳥身神前輩啊。」
「？？？」
稚子夢下意識後退半步，一副準備出手的模樣。
觀星者擺了擺手說：
「警惕是好事，但得搞清楚誰是我們的敵人，誰是我們的朋友。」
稚子夢低聲說：
「我可不認為那人首鳥身神是我們的朋友。」
「被腐化後確實不是。」
「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你不會以為那異種之神是被潮汐王座消磨的吧？」
「……」
「就和魚人沃倫將人首鳥身神封鎖在體內一樣，你什麼時候產生了人首鳥身神是異種的想法？」
稚子夢頭皮發麻。
觀星者嘆了口氣，看向西蒙：
「殘渣給我一下。」
「好。」
一顆燒成琉璃色的寶珠悄然飄了過去。
稚子夢的目光被那寶珠吸引。
只見寶珠中有一盤膝而坐的神人。
雖與先前人首鳥身神別無二致，但那神人的臉上沒了先前的暴戾，反而是一副閉眼的端莊寶相。
「賽里斯·觀星者，見過閣下。」
觀星者開口說。
恍惚之中，琉璃寶珠中的神人睜開了雙眼。
「後輩……做的不錯，那東西……死乾淨了嗎？」
「死乾淨了，閣下，我們有專門的對異種的手段。」
「那輪黑日嗎？不差，確實足以消磨它。」
「閣下，您快消散了，前往星星之所吧。」
「星星之所？」
觀星者手中出現一團星光，他誠懇地說：
「雖然和您那個時代相比有了很多變化，但我想您應該知道那裡是什麼地方。」
神人渾濁的眼睛逐漸變得清明：
「挺好……原來在你們這時代，已經可以主動接引人進入那裡了嗎？」
「嗯，都是前人發憤圖強的功勞，閣下，請前往群星。」
「甚好。」
稚子夢看著那琉璃寶珠中遁出的身影，有些愕然。
片刻後，她疑惑地說：
「您到底是什麼人？」
正在被星光接引著飛向群星的身影，驀然回首，留下一道斷斷續續的話：
「羽化……而登仙。」
星光消散開來，觀星者關閉了通往星星的接引之光。
稚子夢看向觀星者：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觀星者搖搖頭：
「詳細情況我也不太了解，只知道在第一次異種戰爭以前，還有別的文明在抵抗異種。」
稚子夢說：
「只是沒有像我們賽里斯那時候一樣規模龐大嗎？」
觀星者搖搖頭。
稚子夢有些震驚：
「難道比第一次、第二次異種戰爭規模都龐大？」
觀星者說：
「我的意思是，不知道。」
「不知道？」
「對，在他們那個年代，其實沒有明顯陣營之分，甚至連語言、文字記錄都沒怎麼流傳下來。」
觀星者嘆了口氣，說：
「所以，那個年代對我們而言是黑盒，至少我沒那麼了解相關信息。」
「不過，【天】那裡好像有相關情報，只是都被封檔了。」
「比起這個，我更想問的是……稚子夢，他是有做了什麼安排嗎？」
稚子夢淡淡地說：
「誰？」
「你知道我說誰。」
「我還真不知道。」
「非要我說那麼明白嗎？你本就是靈王布下的後手，這是高層都知曉的事。」
稚子夢輕笑了一聲：
「所以你為什麼要這樣問？」
「是不想說，還是不能說？」
「我既不想說，也不能說。」
「果然，看來對於他而言，時機還未到。」
觀星者很清楚靈童一脈的特殊性。
有些東西，說出來後造成的連鎖改變，可能會導致更加惡劣的結局。
就好像知曉未來這件事天生就帶著詛咒一樣。
事實上，別說靈童了，漫漫星界之中，和這方面有些許牽扯的神靈，幾乎無一例外的先天殘缺。
甚至連其所在的神系，都一同沉寂了。
比如……與諾斯神系一同沉淪的命運三女神。
根據斯翠海文那邊多年來的研究報告，可以確定一件事。
導致諾斯神系沉淪的尤克特拉希爾之災，是從命運三女神觀測到了不該觀測的東西開始的。
「不說就算了，不過，既然你和那潮汐女王都在主動引導伊文前來此地，想必是他很需要潮汐王座的資源吧。」
「你看，你還在試探。」
「抱歉了，畢竟我是做情報工作的，實在不好放過任何一個特殊情報。」
「我沒騙你，我的記憶也是殘缺的。」
「嗯？」
「靈王帶走了我的一段記憶，我已經想不起來為什麼要這樣做了。」
「……」
「別緊張，但至少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訴你。」
「什麼事？」
「靈性告訴我，需要暫時當黑日的護航者。」
「嘶，你的意思是……」
「嗯，就在剛剛，我的直覺告訴我，我已經完成我的使命了。」
「嘖，所以有時候最煩的就是處理靈童有關的事務了。」
觀星者有些痛苦地撓頭。
靈性會指引著靈童前往該去的方向。
某種程度，他們天生就是預言家。
事實上，如果一個小世界選擇對外隔離，完全不與外界做任何物質能量和信息方面的交流，靈童真能做到預知未來。
當然。
這個案例的個體，觀星者沒見過。
但此事在【天】那裡有記載。
想來【天】是見過類似的案例才會收錄。
「唉，所以才說處理和靈童有關的事很麻煩。」觀星者很是無奈。
稚子夢攤了攤手：「不管不就好了。」
「如果我們能從靈童那裡得到情報，並主動去改變，一般情況下會變得更糟啊。」
「大概率是，越是插手，問題越嚴重。」
「對啊，天知道當時伊文將靈王的情報告訴給我時，我眉心跳的有多厲害。」
「哦？為什麼？」
「你晉升速度太快，所以不太了解很多只有高層才知曉的隱秘。」
「比如？」
「比如我這有一則已經被驗證過的情報，來自艾薩克和伊萊亞斯。」
「【鑄星鋼神】和他的教皇【青鋼之王】？靈童之災事件的三個主角之二嗎？」
「對，你知道艾薩克怎麼起家的吧？」
稚子夢點點頭。
鑄星鋼神艾薩克，在收養了擁有僅次於靈童的超絕靈性者伊萊亞斯後，勢力陣營飛速成長。
有很多區域之爭，三階甚至是二階是沒辦法下場的。
可伊萊亞斯的存在打破了僵局，讓艾薩克得以將自身力量投射到他身上。
最終在多番規劃和競爭之中，鑄星鋼神得到了大量資源，得以邁入四階。
觀星者說：
「你還記得鋼殼大界的首席執政官【里奧·沙利文】嗎？」
「聽說過，一個挺優秀的半神，因為有父輩的扶持，所以邁入半神比想像中順利的多。」
「嗯，里奧執政官的爺爺，是當年艾薩克隕落後，投奔我們賽里斯的一名鑄星鋼神的舊部。」
「我說呢，難怪鋼殼大界有這麼濃的奇械師風氣。」
鑄星鋼神或許當年在四階里算年輕的，但在三階里可是妥妥的老資歷。
麾下奇械師，底蘊之雄厚不弱於九國專門培養的奇械師。
觀星者說：
「根據里奧的爺爺當年提供的說法，在誘發戰爭的那個孩子還沒降臨時，伊萊亞斯做了一個夢。」
「夢裡，那個孩子對還是鑄星教皇的伊萊亞斯說，他什麼都不需要做，否則只會導致糟糕的結果。」
聞言，稚子夢皺了皺眉：
「聽起來好像和坊間流傳的消息差別很遠。」
「是啊，可惜，伊萊亞斯並未聽自己孩子的話。」觀星者攤手說，「這其實很合理，甚至不能算犯下傲慢之罪。」
稚子夢說：
「該不會伊萊亞斯是主動去找鑄星鋼神，請求給孩子賜福的吧？」
「你猜對了。」
「草。」
稚子夢很沒有禮貌地爆了個粗口。
難怪觀星者說「這很合理」。
假使有一個人憑著槍炮打下了天下，這時有人冒出來說：
「嘿，兄弟，你信我，如果你現在不放棄槍炮，你就會失去這天下。」
說實話，是你，你也不同意。
放棄槍炮，將存續的選擇權交給命運嗎？
拜託，有無數個案例能證明這種選擇何其愚蠢？
「看樣子你猜到了，伊萊亞斯太相信自己的靈性了。」
觀星者說：
「他的靈性告訴他，應該去找他的主索要賜福，那賜福能給孩子帶來好運。」
「而結果你知道的。」
伊萊亞斯孩子被鑄星鋼神的力量侵蝕殆盡，化作了鑄星聖子。
此事直接導致伊萊亞斯衝擊三階，試圖主動找到挽救孩子的方法。
可惜，一切沒能如他所願。
在伊萊亞斯得【青鋼之王】封號後，就果斷地嘗試探索救回孩子的方法。
——然後沒有任何意外的，他的力量蠶食了鑄星聖子的本質，甚至向上溯源，永久性的吞掉了鑄星鋼神艾薩克的一部分力量。
涉及道途之爭，艾薩克再怎麼不情願也必須還擊。
為了穩固四階力量而引發的道途之斗，並沒能取得很好的結果。
艾薩克贏了也輸了。
贏了伊萊亞斯。
輸了自己的小命。
他被分食而亡，徹底隕落了。
被觀星者復盤此事後，稚子夢隱隱感覺有些不對：
「坊間流傳的消息，和現實差距是不是太大了。」
「這不是巧合，稚子夢，你最近才見過具體案例，不是嗎？」
這一刻，稚子夢感覺背脊發涼。
最近見過的具體案例……
那豈不是只有潮汐王座？
人魚與塞壬的隱秘，在星界之中，除了半神及以上的存在能知曉真實情況，其他人就算曉得了，也會被抹去記憶。
她不可置信地說：
「你的意思是，鑄星鋼神那裡有異種之神干涉？」
「嗯，事實上，知曉此事後，我和西蒙去調查了一下情況。」
稚子夢的目光看向了一直沉默不語的星辰粉碎者。
西蒙說：
「我們去找神孽【千鍛鏽鐵的殘響】，它沒和我們動手，主動讓我們採樣了它體內殘留的氣息。」
稚子夢愣了：
「神孽不是諸神之敵嗎？怎麼會願意配合我們？」
「是鑄星鋼神留下的後手。」西蒙說，「他意識到自己可能要出事，定下了某種制約，讓藉助他身體復甦的【千鍛鏽鐵的殘響】保留了部分理智。」
「竟還能這樣？」
西蒙嘆息：
「是啊，誰也沒想到艾薩克在臨死以前還試圖給大家提醒，聲明異種之神的存在。」
觀星者則說：
「哪怕他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但他最後的手段，不是為了報復他人，而是在提醒後來者，星界中出現了某種大恐怖。」
稚子夢說：
「所以你的意思是，因為另一個異種之神的影響，關於靈童之災的真相，都如同魚人和塞壬一樣被篡改了？」
觀星者點點頭。
稚子夢更頭疼了。
情況怎麼能複雜到這種程度？
可她還是發現了華點：
「等等，這種干擾一般會有境界限制吧。」
「有的，和人首鳥身神一樣，非半神無法保留記憶。」
「那你們怎麼能確定，你們從里奧執政官的長輩那裡得到的情報是正確的。」
「因為對方是半神。」觀星者說，「雖然因為本源大損，已經快隕落了，但半神本質在那裡。」
西蒙則說：
「事實上，鋼殼大界的里奧執政官能邁入半神，多少也有那位鑄星鋼神舊部的影響。」
稚子夢點點頭。
難怪上頭那邊能確定這信息。
但，她頓了頓，又說：
「你倆解釋這麼多，怕是還有沒說的事情吧？」
觀星者說：
「你猜對了，因為種種原因，那神孽配合了我們的行動。」
「而我們在神孽里提取出的規則特性，與這次我們遇到的敵人幾乎一模一樣。」
稚子夢皺眉：
「人首鳥身神？等等，不對，那傢伙都被潮汐王座他們困住了……」
「所以，是那個配合它試圖惑控龍座的【蛇】？」
觀星者點點頭：
「沒錯，是【蛇】在干涉此事，龍座先前斬了阿撒茲勒一條手臂，我們同樣在裡邊提取出了【蛇】的氣息。」
稚子夢愣了：
「從鑄星鋼神隕落，到阿撒茲勒被蠶食，再到協助人首鳥身神惑控龍座，都是同一個東西？」
觀星者再次點點頭。
這時，虛無的世界裡忽然有一道光閃爍。
觀星者看向那束光，說：
「天國那邊呢？確定情況了嗎？」
一道道羽翼展開，露出被羽翼包裹的俊美白袍天使。
【似神者】米迦勒低聲說：
「確定了，無名組織的幕後主使，蠶食了阿撒茲勒的異種之神的身份。」
觀星者說：
「是不是伊甸之蛇？」
「基本不會錯了。」
觀星者皺了皺眉。
黃金人族有多個起源。
其中就有一個分支來源於神聖秩序。
傳聞最初的天國尚未降下雨水，地上卻有霧氣蒸騰，滋養著植物茁壯成長。
而上帝創造了神聖秩序第一位有靈的活人，並給其取名為亞當。
後來，因為亞當太過孤獨，上帝又抽其肋骨，以其為樣本，製造出了夏娃。
亞當和夏娃就這樣成了那一分支的先祖。
而後上帝為二人建起了伊甸園，並讓二人修葺並看守這個如夢似幻的樂園。
同時上帝告訴他們，果園裡的水果兩人可以隨便吃，唯有一個例外。
那便是分辨善惡之樹上的果子。
然而事與願違。
亞當和夏娃被【蛇】所引誘，違背了上帝的命令，偷吃了伊甸園的禁果。
大怒的上帝將二人趕出了伊甸園。
此後，女子懷胎的苦楚會增加，生產也將遭遇苦難。
而男子要汗流滿面才能餬口，直到他歸於土為止。
這便是神聖秩序在星界中廣為流傳的造人神話。
而在其中，【蛇】作為誘導亞當和夏娃墮落的根源，在故事中占據了極大的比重。
「沒想到竟是伊甸之蛇。」
星辰粉碎者聲音冷了下來：
「難怪它組建無名組織，還要披上阿撒茲勒的身份。」
【似神者】米迦勒說：
「那條蛇很狡詐，與其說當年亞當和夏娃是被我們驅逐出去，還不如說是被伊甸之蛇裹挾。」
「如果不將它放走，這一支黃金人族會從起源上被那蛇滅殺。」
「事實上，後來我們光是清掃伊甸之蛇留下的隱患都花了很長時間。」
那一分支的黃金人族的原罪論就是由此而來。
甚至受此影響，整個黃金人族比其他種族擁有更加強烈的七情六慾。
而黃金人族也對此做出了反制。
即，反過來利用這份強烈的七情六慾推動自身力量增長。
觀星者低聲說：
「終於將那傢伙的皮給扒下來了。」
似神者說：
「彌賽亞讓我來這裡守著，說潮汐王座的事情還沒有結束。」
觀星者意味深長地看了似神者一眼。
到底是潮汐王座的事沒結束，還是伊文那邊要出事，亦或者……是二者都有？
「罷了，來都來了，你要不要參加這次潮汐王座和歌者之間的內部會議？」
「可以。」
稚子夢則抬起頭說：
「伊文那邊和我說，希望我來配合他當一次公證人，他需要將鏡花水月的力量輻射到潮汐王座的每個角落，推動魚人體內的黃金人族血統復甦。」
似神者笑了笑：
「聖子還真是，這種麻煩事也想著參與。」
他頓了頓，又說：
「不過也對，能看著兩個族群重歸於好，不再繼續鬥爭下去，這點麻煩，聖子也願意擔。」
「若非如此……彌賽亞大人也不會這麼看重他了。」
觀星者點點頭。
伊文那孩子，心向來是好的。
等閒人硬扛七宗罪污染，早就腐化墜入地獄了。
哪裡像他，硬生生將其轉化成了自身力量。
觀星者想了想，目光看向似神者：
「既然你管我們的人叫聖子，那想來閣下不介意搭把手吧？」
似神者笑了笑：
「聖子都沒回歸神聖秩序，你們就想著讓我幫忙嗎？」
「五階出手的費用結算一下。」
觀星者搖搖頭：
「拜託，這可是你們聖子惹出的麻煩。」
「怎麼，想我來幫他們站台嗎？」
「他太年輕了，直接承擔潮汐王座內部的壓力不合適，稚子夢雖也可以，但你們來也更好處理。」
「嘖嘖，年輕一輩就是厚臉皮，像你們長輩可不會這樣說。」
「哈哈，瞧您說的，塞壬那邊當年您不是也搭把手了？這次就算給當年的遺憾收尾了。」
似神者輕笑著點點頭：
「事實上，來之前彌賽亞大人就提醒過我了。」
「不過，彌賽亞大人說的一句話，我有點在意。」
觀星者豎起了耳朵：
「什麼？」
「他說他被封存的記憶應該快到了解封的時刻了，倒推一下，可能聖子要出問題了。」
「嗯？」
「哦，這件事說起來還和聖子有關，你應該清楚那名為巧克力糖紙的靈魂武器，將聖子人生割裂了吧？」
「對，所以呢？」
「所以一直待在聖子體內的彌賽亞大人，在聖子沒取回記憶以前，同樣也無法知曉那段時間的記憶。」
「還能這樣？」
「不止彌賽亞，深淵和地獄也是如此，他們的記憶都不完整。」
「……」
觀星者目光看向了稚子夢：
「所以，稚子夢，你真的什麼也不知道？」
要知道，稚子夢是被靈性引導著，才短暫當了一段時間黑日的護航者。
而現在，她卻說她使命結束了……
「草了，難道潮汐王座這邊還有後續？」
觀星者表情已經痛苦起來：
「不行，我得再搖個人，他們不來我就要辭職了。」
……
與此同時，另一邊。
「女王，這下終於如您所願了。」
伊文看著那白髮蒼蒼的老人。
他在沃倫的記憶里見過這人，那是歌者文明那位親手簽下了戰敗國條款的大使。
正是他，親手將能孕育出潮汐女王的真言築夢師之核交給了沃倫。
可以說，此法當真是神之一手。
如果女王沒誕生，潮汐王座將迎來又一次內鬥。
最終傷痕累累的兩大派系，極有可能給人首鳥身神重新復甦的機會。
可，這位大使送出去的核心，強行打斷了派系衝突的進度條。
若非如此，潮汐王座根本拖不到現在。
啥時候跑出個魚人，給怒海鯨披上黃袍都正常。
到了那時，就算怒海鯨願賭服輸，政鬥的馬車也只會加速，再也不可能停下來了。
只是這位大使，比記憶里更年邁了幾分。
作為一名半神，按理說只要願意，沒那麼容易出現老態。
可這名大使身上暮氣沉沉，乍一眼看去很難想像他是半神。
「無論如何，第一寶鑽，感謝您讓女王能安息，也感謝您揭穿黑幕，讓我們沒能帶著遺憾入土。」
伊文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說：
「其實我真什麼也沒有做，甚至連收走塞壬女王的屍體，也是有私心的。」
「當然，我得先和各位說好一聲，塞壬女王的屍體，你們找我要也拿不回來。」
「因為我真用掉了。」
大使擺了擺手說：
「放心吧，不會有這種可能的，女王本來就是想通過這樣的方式強行給戰爭降溫。」
「潮汐王座也好，歌者文明也罷，我們現在都經不起折騰了。」
伊文點點頭。
哪裡想到，那位塞壬大使停頓了片刻，又說：
「這次保留下和女王有關的這段記憶，給了大家一個交代，我來時便和潮汐女王商議，無論如何，這都是個人情。」
「潮汐女王那邊說，你還缺共生和掠奪屬性的擬造大陸？」
伊文愣了愣，心跳忽然加速了：
「對。」
大使頓了頓，說：
「潮汐女王那邊可能還沒來得及告訴你消息。」
「但如果你能接受，我們兩邊可以合作，共同為你提供一批資源。」
「比如你已經定下的共生與掠奪屬性的傳奇之屍，以及……」
「具有共生或掠奪屬性的任意一樣擬造大陸。」
伊文眉飛色舞：
「真沒關係嗎？」
大使點點頭：
「你做的事，值得這個價。」
意識到什麼的他，低下頭看了一下自己。
那表情是越看越呆滯。
他怎麼變成這樣了？
「這是……黃金人族之血？」
好歹也是半神，螺王哪可能認不出體內流淌的力量。
只是這情況太過離譜，以至於本來滿腔怒火的他，現在都有些迷茫了。
反倒是怒海鯨，在皺著眉後看向伊文說：
「第一寶鑽，我們恐怕要請你做一件事。」
「什麼事？」
「我聽聞你曾在瑪里卡多世界搞過無限月讀計劃，這計劃輻射範圍有多大？」
「額，你們想做什麼？」
「我打算找潮汐女王報備，爭取在潮汐王座範圍內，進行一次全民之夢。」
伊文皺了皺眉：
「我辦不到，範圍太大了。」
怒海鯨皺眉。
以他的身份地位，不好強求伊文配合他操作。
這時，一旁的螺王卻說：
「不，你可以辦到，有人會幫你的。」
「誰？」
「潮汐女王。」
「額，我和潮汐女王不熟。」
「你怎麼可能不熟……」螺王皺著眉說，「還是說，現在你已經不認她當你老師了？」
伊文：「？？？」
這傢伙，到底在說什麼？
一旁的維羅妮卡忍不住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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螺王見狀，沉吟片刻說：
「沒必要奇怪，赤龍姬，你和女王之間已經將事情隱藏得很好了。」
「不然旁邊那傻子也不會在派系裡經營那麼多年，卻一無所查了。」
怒海鯨悶悶地說：
「你說的那個傻子是誰？」
「誰問我說誰。」
「我不是傻子，我只是較真。」怒海鯨很認真地解釋。
那表情讓螺王更生氣了。
不過想起現在的情況，他還是嘆了口氣，轉頭看向維羅妮卡說：
「事已至此，你和女王都沒有隱瞞下去的必要了吧。」
「畢竟潮汐王座這邊的問題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了。」
維羅妮卡緊皺的眉頭舒緩了。
挺好。
原來他們只發現了這一層，沒察覺到伊文的情況。
她點點頭，說：
「這件事你可以聯繫一下潮汐女王，畢竟潮汐王座這事情遲早要公之於眾。」
「不如借著風口浪尖，刺激黃金人族之血的轉化。」
伊文皺了皺眉：
「我是什麼時候成為潮汐女王的學生的？」
維羅妮卡說：
「這件事我建議你親自去問她，畢竟你和她之間的情況我也不是什麼都了解。」
伊文點了點頭。
看來潮汐女王那裡沒準還保留了一份巧克力糖紙。
怒海鯨撓了撓頭，有些搞不明白情況：
「潮汐女王什麼時候有了第一寶鑽這個學生了？我怎麼不知道？」
螺王：「沒腦子的東西，真難以想像，老師竟然會選擇你來執行他的計劃，明明我能安排得更妥當的。」
怒海鯨淡淡地說：
「有沒有可能，就是因為你想的太多了，老師才沒有告訴你怎麼做？」
伊文：「……」
不好。
螺王的表情猙獰得像戴上了惡鬼面具。
他趕忙上前攔著螺王：
「蒜鳥蒜鳥，螺王，大家都不容易。」
怒海鯨也覺得伊文很奇怪。
正常人能如此理所當然地接受自己有個不認識的老師嗎？
第一寶鑽是什麼情況？
見怒海鯨在思索，維羅妮卡說：
「別問了，他因為和我之間早年的一些事，失去了部分記憶。」
怒海鯨和螺王點點頭，沒有再糾結此事。
畢竟坎貝爾下一任家主都親自做保了，無論是否真實，都沒有繼續問下去的必要。
倒是維羅妮卡搖了搖頭：
「這件事在潮汐王座內部很隱秘，按說沒有幾個人知曉。」
螺王冷冷地說：
「難道你以為利維坦會議的幾個長老每個都很清白？」
「別鬧了，人魚派的高層也有人有自己的小算盤，胳膊肘往外拐，或者說兩頭下注的，至少有一個。」
螺王說的是和他對接的那個。
怒海鯨悶悶地說：
「是兩個，有一個長老其實也偏向我這邊的。」
螺王露出了震驚的神色。
怒海鯨生氣了：「難道和我對接是什麼很丟人的事情嗎？」
「丟人不好說，但有風險。」螺王實話實說。
不過他想了想，又說：
「其實也不太對，咱們那位潮汐女王不可能算不到這些。」
「她的血脈優勢太大，多少也有所察覺。」
「沒去處理叛徒，要麼是認為我們知曉情況，也不會影響她的計劃。」
「要麼就是，叛徒和我們對接，本身就是女王授意的。」
維羅妮卡搖了搖頭：
「不太懂你們潮汐王座，換做是我，遇上兩面派，會毫不猶豫地清理一遍。」
怒海鯨悶悶地說：
「赤龍姬，你太極端了。」
「或者說，不只是你，坎貝爾一族都很極端。」
「正是因為你們沒留下半點後路，才會把繼承人之戰搞得你死我活。」
維羅妮卡也沒有惱怒：
「極端有極端的好，至少在確定下人選後，大家的力量可以往一處使。」
維羅妮卡太清楚坎貝爾家族的情況了。
坎貝爾的家風會成為現在這樣，很大程度和先祖有關。
以悲傷和痛苦為驅動力的深紅龍座，至今還活躍在一線。
毫不客氣的說，有先祖在那裡打樣板，很難將坎貝爾家族的畫風扭轉過來。
螺王嘆了口氣：
「正是因為人魚沒你們極端，老師才願意來做嘗試吧。」
「畢竟兩個種族徹底融合，可不是靠著鐵血鎮壓能完成的。」
「越是鎮壓，越是會反彈。」
「要是化作這傻子坐在潮汐女王的位置上，手握潮汐王座和人魚之歌留下的權柄，早就對我們動手了。」
這是實話。
有權柄在手，半神就是被蹂躪的料。
這和潮汐女王的境界關聯不大，純粹是兩代偉大者留下來的底牌實在是太多了。
事實上，怒海鯨也好，螺王也罷，對此已經沒那麼在意了。
或者說，實在是沒轍了。
怒海鯨說：
「將此事通過無限月讀通告全體魚人的事情，我代表魚人派同意了。」
「第一寶鑽，如果女王那邊同意，我希望你能在無限月讀里加點料。」
伊文皺眉：
「加什麼？」
該不會怒海鯨都到這時候了，還想著搞什麼魚人主義吧？
結果沒料到怒海鯨卻說：
「將我的怒火提取出來，植入無限月讀，讓他們也能感同身受吧？」
螺王不可思議地看向怒海鯨：
「怒海，你瘋了嗎？」
「我沒有瘋，螺王，你還是太過顧忌了，這是你的優點，也是你的缺點，不然老師也不會選擇我。」
螺王：「……」
這狗幣，都到這時候了還在挑釁他。
怒海鯨嘆了口氣，說：
「我來執行計劃，魚人那邊誰反對，讓他們來和我談，不服氣的，我武力鎮壓。」
「螺王，我會連你一起打壓。」
「之後你如何與我『迴旋』，最後找到一個妥帖的辦法，我覺得這方面你比我更清楚如何處理。」
螺王一開始想罵人，但聽著聽著，看怒海鯨的表情更驚奇了：
「你這蠢腦子，這時候怎麼這麼靈光起來了？」
他已經明白怒海鯨想幹什麼了。
強行讓魚人和他感同身受，本質上是想刺激那些體內有人魚血統的魚人，讓他們接受黃金人族血液的改造。
這件事只能由魚人派的最高層來推。
二把手都不行。
只是這樣一來，怒海鯨就得當一回靶子。
集權是要付出代價的。
更別說並不是所有魚人都站在魚人派這邊。
他玩強權，就一定得有人制衡。
因為人們對一言堂的行為格外敏感，最終哪怕在派系內部，也一定會有很多人需要二把手螺王去制衡他。
而螺王需要做的，便是在怒海鯨決定加的料里，再加入自己的意志。
直接開窗會被人否決，所以怒海鯨選擇做新屋頂的那個人。
這樣一來，螺王去開窗，大家就覺得好接受了。
「這樣還不夠。」
螺王想了想，補充道：
「這樣依舊會有很多群體有非議聲。」
「我會請求女王，讓她對外宣布，加強對怒海鯨和我植入的情緒的監管。」
「除此之外，我得和歌者那邊打個招呼。」
「第一寶鑽，你到時候再提取一份歌者前大使的記憶，一起塞進去。」
「恐怕這次還得勞煩你做一下公證人，賽里斯那邊……」
「您可以請動稚子夢當最高監管嗎？」
怒海鯨雙手一拍，大笑道：
「果然這種查漏補缺的事情還是得你來做。」
「你那邊能扛得住壓力嗎？這次事情真推行起來，你怕是罵聲一片。」
「我選擇堵上耳朵裝死。」
「行吧。」
有那麼一瞬間，螺王覺得老師也未必選錯人。
怒海鯨這種大開大合的操作，某種程度確實比他更適合如今的魚人。
畢竟……
現在魚人整體而言還維持著傳統的【帶頭大哥】式的人際關係。
怒海鯨「魚人至上」的理念，在特殊時期反而能成為統戰路線的壓艙石。
再加上女王那邊對外表現的「壓制」，第一寶鑽當中間人，稚子夢這種專業巨頭替賽里斯監督……
基本上能將絕大部分的非議聲都壓制下去。
而等越來越多的魚人被刺激，逐漸化作人型後，這批人又會反過來壓制那些至今還是純血魚人的老古董們。
不改？
那他們將在未來的潮汐王座里成為異類。
改？
那他們無論主動還是被動，都會加入這場文化大融合之中。
最終無論是哪一個結果，都符合怒海鯨和螺王的期望，更符合派系的長遠利益。
螺王嘆了口氣。
【老師，這樣一來，我算不算接過您的遺志，重塑文明記憶了呢？】
螺王不知道。
……
晚宴開始前的那個晚上。
被黑日蒸發一空的水世界裡。
除協防潮汐王座的深紅龍座以外，賽里斯的三名偉大者皆來到虛空之中。
觀星者看向星辰粉碎者：
「西蒙，黑日那邊的數據提取出來了嗎？」
「都在這裡了，閣下。」
西蒙將一團靈光推到觀星者手中。
一道道數據流在觀星者的眼眸中閃爍。
良久，當一切平息下來時，觀星者壓低聲音說：
「果然，人首鳥身神初次與龍座對碰時，規則強度快跌落三階了。」
「潮汐他們三人確實快將它耗幹了。」
如果涅槃聖主現在在這裡，聽到三階之力，在觀星者口中被評價為「耗干」，怕是會駭得連晚宴也不參加了，連夜拽著暴雪之主回遊盪星域。
稚子夢說：
「調用了【蛇】的力量之後呢？」
「剎那眾神之王級的規則底蘊，當然，境界依舊在三階。」觀星者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比想像中難纏啊，真是多虧前輩們幫忙了。」
「哪裡來的前輩？」
「當然是人首鳥身神前輩啊。」
「？？？」
稚子夢下意識後退半步，一副準備出手的模樣。
觀星者擺了擺手說：
「警惕是好事，但得搞清楚誰是我們的敵人，誰是我們的朋友。」
稚子夢低聲說：
「我可不認為那人首鳥身神是我們的朋友。」
「被腐化後確實不是。」
「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你不會以為那異種之神是被潮汐王座消磨的吧？」
「……」
「就和魚人沃倫將人首鳥身神封鎖在體內一樣，你什麼時候產生了人首鳥身神是異種的想法？」
稚子夢頭皮發麻。
觀星者嘆了口氣，看向西蒙：
「殘渣給我一下。」
「好。」
一顆燒成琉璃色的寶珠悄然飄了過去。
稚子夢的目光被那寶珠吸引。
只見寶珠中有一盤膝而坐的神人。
雖與先前人首鳥身神別無二致，但那神人的臉上沒了先前的暴戾，反而是一副閉眼的端莊寶相。
「賽里斯·觀星者，見過閣下。」
觀星者開口說。
恍惚之中，琉璃寶珠中的神人睜開了雙眼。
「後輩……做的不錯，那東西……死乾淨了嗎？」
「死乾淨了，閣下，我們有專門的對異種的手段。」
「那輪黑日嗎？不差，確實足以消磨它。」
「閣下，您快消散了，前往星星之所吧。」
「星星之所？」
觀星者手中出現一團星光，他誠懇地說：
「雖然和您那個時代相比有了很多變化，但我想您應該知道那裡是什麼地方。」
神人渾濁的眼睛逐漸變得清明：
「挺好……原來在你們這時代，已經可以主動接引人進入那裡了嗎？」
「嗯，都是前人發憤圖強的功勞，閣下，請前往群星。」
「甚好。」
稚子夢看著那琉璃寶珠中遁出的身影，有些愕然。
片刻後，她疑惑地說：
「您到底是什麼人？」
正在被星光接引著飛向群星的身影，驀然回首，留下一道斷斷續續的話：
「羽化……而登仙。」
星光消散開來，觀星者關閉了通往星星的接引之光。
稚子夢看向觀星者：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觀星者搖搖頭：
「詳細情況我也不太了解，只知道在第一次異種戰爭以前，還有別的文明在抵抗異種。」
稚子夢說：
「只是沒有像我們賽里斯那時候一樣規模龐大嗎？」
觀星者搖搖頭。
稚子夢有些震驚：
「難道比第一次、第二次異種戰爭規模都龐大？」
觀星者說：
「我的意思是，不知道。」
「不知道？」
「對，在他們那個年代，其實沒有明顯陣營之分，甚至連語言、文字記錄都沒怎麼流傳下來。」
觀星者嘆了口氣，說：
「所以，那個年代對我們而言是黑盒，至少我沒那麼了解相關信息。」
「不過，【天】那裡好像有相關情報，只是都被封檔了。」
「比起這個，我更想問的是……稚子夢，他是有做了什麼安排嗎？」
稚子夢淡淡地說：
「誰？」
「你知道我說誰。」
「我還真不知道。」
「非要我說那麼明白嗎？你本就是靈王布下的後手，這是高層都知曉的事。」
稚子夢輕笑了一聲：
「所以你為什麼要這樣問？」
「是不想說，還是不能說？」
「我既不想說，也不能說。」
「果然，看來對於他而言，時機還未到。」
觀星者很清楚靈童一脈的特殊性。
有些東西，說出來後造成的連鎖改變，可能會導致更加惡劣的結局。
就好像知曉未來這件事天生就帶著詛咒一樣。
事實上，別說靈童了，漫漫星界之中，和這方面有些許牽扯的神靈，幾乎無一例外的先天殘缺。
甚至連其所在的神系，都一同沉寂了。
比如……與諾斯神系一同沉淪的命運三女神。
根據斯翠海文那邊多年來的研究報告，可以確定一件事。
導致諾斯神系沉淪的尤克特拉希爾之災，是從命運三女神觀測到了不該觀測的東西開始的。
「不說就算了，不過，既然你和那潮汐女王都在主動引導伊文前來此地，想必是他很需要潮汐王座的資源吧。」
「你看，你還在試探。」
「抱歉了，畢竟我是做情報工作的，實在不好放過任何一個特殊情報。」
「我沒騙你，我的記憶也是殘缺的。」
「嗯？」
「靈王帶走了我的一段記憶，我已經想不起來為什麼要這樣做了。」
「……」
「別緊張，但至少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訴你。」
「什麼事？」
「靈性告訴我，需要暫時當黑日的護航者。」
「嘶，你的意思是……」
「嗯，就在剛剛，我的直覺告訴我，我已經完成我的使命了。」
「嘖，所以有時候最煩的就是處理靈童有關的事務了。」
觀星者有些痛苦地撓頭。
靈性會指引著靈童前往該去的方向。
某種程度，他們天生就是預言家。
事實上，如果一個小世界選擇對外隔離，完全不與外界做任何物質能量和信息方面的交流，靈童真能做到預知未來。
當然。
這個案例的個體，觀星者沒見過。
但此事在【天】那裡有記載。
想來【天】是見過類似的案例才會收錄。
「唉，所以才說處理和靈童有關的事很麻煩。」觀星者很是無奈。
稚子夢攤了攤手：「不管不就好了。」
「如果我們能從靈童那裡得到情報，並主動去改變，一般情況下會變得更糟啊。」
「大概率是，越是插手，問題越嚴重。」
「對啊，天知道當時伊文將靈王的情報告訴給我時，我眉心跳的有多厲害。」
「哦？為什麼？」
「你晉升速度太快，所以不太了解很多只有高層才知曉的隱秘。」
「比如？」
「比如我這有一則已經被驗證過的情報，來自艾薩克和伊萊亞斯。」
「【鑄星鋼神】和他的教皇【青鋼之王】？靈童之災事件的三個主角之二嗎？」
「對，你知道艾薩克怎麼起家的吧？」
稚子夢點點頭。
鑄星鋼神艾薩克，在收養了擁有僅次於靈童的超絕靈性者伊萊亞斯後，勢力陣營飛速成長。
有很多區域之爭，三階甚至是二階是沒辦法下場的。
可伊萊亞斯的存在打破了僵局，讓艾薩克得以將自身力量投射到他身上。
最終在多番規劃和競爭之中，鑄星鋼神得到了大量資源，得以邁入四階。
觀星者說：
「你還記得鋼殼大界的首席執政官【里奧·沙利文】嗎？」
「聽說過，一個挺優秀的半神，因為有父輩的扶持，所以邁入半神比想像中順利的多。」
「嗯，里奧執政官的爺爺，是當年艾薩克隕落後，投奔我們賽里斯的一名鑄星鋼神的舊部。」
「我說呢，難怪鋼殼大界有這麼濃的奇械師風氣。」
鑄星鋼神或許當年在四階里算年輕的，但在三階里可是妥妥的老資歷。
麾下奇械師，底蘊之雄厚不弱於九國專門培養的奇械師。
觀星者說：
「根據里奧的爺爺當年提供的說法，在誘發戰爭的那個孩子還沒降臨時，伊萊亞斯做了一個夢。」
「夢裡，那個孩子對還是鑄星教皇的伊萊亞斯說，他什麼都不需要做，否則只會導致糟糕的結果。」
聞言，稚子夢皺了皺眉：
「聽起來好像和坊間流傳的消息差別很遠。」
「是啊，可惜，伊萊亞斯並未聽自己孩子的話。」觀星者攤手說，「這其實很合理，甚至不能算犯下傲慢之罪。」
稚子夢說：
「該不會伊萊亞斯是主動去找鑄星鋼神，請求給孩子賜福的吧？」
「你猜對了。」
「草。」
稚子夢很沒有禮貌地爆了個粗口。
難怪觀星者說「這很合理」。
假使有一個人憑著槍炮打下了天下，這時有人冒出來說：
「嘿，兄弟，你信我，如果你現在不放棄槍炮，你就會失去這天下。」
說實話，是你，你也不同意。
放棄槍炮，將存續的選擇權交給命運嗎？
拜託，有無數個案例能證明這種選擇何其愚蠢？
「看樣子你猜到了，伊萊亞斯太相信自己的靈性了。」
觀星者說：
「他的靈性告訴他，應該去找他的主索要賜福，那賜福能給孩子帶來好運。」
「而結果你知道的。」
伊萊亞斯孩子被鑄星鋼神的力量侵蝕殆盡，化作了鑄星聖子。
此事直接導致伊萊亞斯衝擊三階，試圖主動找到挽救孩子的方法。
可惜，一切沒能如他所願。
在伊萊亞斯得【青鋼之王】封號後，就果斷地嘗試探索救回孩子的方法。
——然後沒有任何意外的，他的力量蠶食了鑄星聖子的本質，甚至向上溯源，永久性的吞掉了鑄星鋼神艾薩克的一部分力量。
涉及道途之爭，艾薩克再怎麼不情願也必須還擊。
為了穩固四階力量而引發的道途之斗，並沒能取得很好的結果。
艾薩克贏了也輸了。
贏了伊萊亞斯。
輸了自己的小命。
他被分食而亡，徹底隕落了。
被觀星者復盤此事後，稚子夢隱隱感覺有些不對：
「坊間流傳的消息，和現實差距是不是太大了。」
「這不是巧合，稚子夢，你最近才見過具體案例，不是嗎？」
這一刻，稚子夢感覺背脊發涼。
最近見過的具體案例……
那豈不是只有潮汐王座？
人魚與塞壬的隱秘，在星界之中，除了半神及以上的存在能知曉真實情況，其他人就算曉得了，也會被抹去記憶。
她不可置信地說：
「你的意思是，鑄星鋼神那裡有異種之神干涉？」
「嗯，事實上，知曉此事後，我和西蒙去調查了一下情況。」
稚子夢的目光看向了一直沉默不語的星辰粉碎者。
西蒙說：
「我們去找神孽【千鍛鏽鐵的殘響】，它沒和我們動手，主動讓我們採樣了它體內殘留的氣息。」
稚子夢愣了：
「神孽不是諸神之敵嗎？怎麼會願意配合我們？」
「是鑄星鋼神留下的後手。」西蒙說，「他意識到自己可能要出事，定下了某種制約，讓藉助他身體復甦的【千鍛鏽鐵的殘響】保留了部分理智。」
「竟還能這樣？」
西蒙嘆息：
「是啊，誰也沒想到艾薩克在臨死以前還試圖給大家提醒，聲明異種之神的存在。」
觀星者則說：
「哪怕他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但他最後的手段，不是為了報復他人，而是在提醒後來者，星界中出現了某種大恐怖。」
稚子夢說：
「所以你的意思是，因為另一個異種之神的影響，關於靈童之災的真相，都如同魚人和塞壬一樣被篡改了？」
觀星者點點頭。
稚子夢更頭疼了。
情況怎麼能複雜到這種程度？
可她還是發現了華點：
「等等，這種干擾一般會有境界限制吧。」
「有的，和人首鳥身神一樣，非半神無法保留記憶。」
「那你們怎麼能確定，你們從里奧執政官的長輩那裡得到的情報是正確的。」
「因為對方是半神。」觀星者說，「雖然因為本源大損，已經快隕落了，但半神本質在那裡。」
西蒙則說：
「事實上，鋼殼大界的里奧執政官能邁入半神，多少也有那位鑄星鋼神舊部的影響。」
稚子夢點點頭。
難怪上頭那邊能確定這信息。
但，她頓了頓，又說：
「你倆解釋這麼多，怕是還有沒說的事情吧？」
觀星者說：
「你猜對了，因為種種原因，那神孽配合了我們的行動。」
「而我們在神孽里提取出的規則特性，與這次我們遇到的敵人幾乎一模一樣。」
稚子夢皺眉：
「人首鳥身神？等等，不對，那傢伙都被潮汐王座他們困住了……」
「所以，是那個配合它試圖惑控龍座的【蛇】？」
觀星者點點頭：
「沒錯，是【蛇】在干涉此事，龍座先前斬了阿撒茲勒一條手臂，我們同樣在裡邊提取出了【蛇】的氣息。」
稚子夢愣了：
「從鑄星鋼神隕落，到阿撒茲勒被蠶食，再到協助人首鳥身神惑控龍座，都是同一個東西？」
觀星者再次點點頭。
這時，虛無的世界裡忽然有一道光閃爍。
觀星者看向那束光，說：
「天國那邊呢？確定情況了嗎？」
一道道羽翼展開，露出被羽翼包裹的俊美白袍天使。
【似神者】米迦勒低聲說：
「確定了，無名組織的幕後主使，蠶食了阿撒茲勒的異種之神的身份。」
觀星者說：
「是不是伊甸之蛇？」
「基本不會錯了。」
觀星者皺了皺眉。
黃金人族有多個起源。
其中就有一個分支來源於神聖秩序。
傳聞最初的天國尚未降下雨水，地上卻有霧氣蒸騰，滋養著植物茁壯成長。
而上帝創造了神聖秩序第一位有靈的活人，並給其取名為亞當。
後來，因為亞當太過孤獨，上帝又抽其肋骨，以其為樣本，製造出了夏娃。
亞當和夏娃就這樣成了那一分支的先祖。
而後上帝為二人建起了伊甸園，並讓二人修葺並看守這個如夢似幻的樂園。
同時上帝告訴他們，果園裡的水果兩人可以隨便吃，唯有一個例外。
那便是分辨善惡之樹上的果子。
然而事與願違。
亞當和夏娃被【蛇】所引誘，違背了上帝的命令，偷吃了伊甸園的禁果。
大怒的上帝將二人趕出了伊甸園。
此後，女子懷胎的苦楚會增加，生產也將遭遇苦難。
而男子要汗流滿面才能餬口，直到他歸於土為止。
這便是神聖秩序在星界中廣為流傳的造人神話。
而在其中，【蛇】作為誘導亞當和夏娃墮落的根源，在故事中占據了極大的比重。
「沒想到竟是伊甸之蛇。」
星辰粉碎者聲音冷了下來：
「難怪它組建無名組織，還要披上阿撒茲勒的身份。」
【似神者】米迦勒說：
「那條蛇很狡詐，與其說當年亞當和夏娃是被我們驅逐出去，還不如說是被伊甸之蛇裹挾。」
「如果不將它放走，這一支黃金人族會從起源上被那蛇滅殺。」
「事實上，後來我們光是清掃伊甸之蛇留下的隱患都花了很長時間。」
那一分支的黃金人族的原罪論就是由此而來。
甚至受此影響，整個黃金人族比其他種族擁有更加強烈的七情六慾。
而黃金人族也對此做出了反制。
即，反過來利用這份強烈的七情六慾推動自身力量增長。
觀星者低聲說：
「終於將那傢伙的皮給扒下來了。」
似神者說：
「彌賽亞讓我來這裡守著，說潮汐王座的事情還沒有結束。」
觀星者意味深長地看了似神者一眼。
到底是潮汐王座的事沒結束，還是伊文那邊要出事，亦或者……是二者都有？
「罷了，來都來了，你要不要參加這次潮汐王座和歌者之間的內部會議？」
「可以。」
稚子夢則抬起頭說：
「伊文那邊和我說，希望我來配合他當一次公證人，他需要將鏡花水月的力量輻射到潮汐王座的每個角落，推動魚人體內的黃金人族血統復甦。」
似神者笑了笑：
「聖子還真是，這種麻煩事也想著參與。」
他頓了頓，又說：
「不過也對，能看著兩個族群重歸於好，不再繼續鬥爭下去，這點麻煩，聖子也願意擔。」
「若非如此……彌賽亞大人也不會這麼看重他了。」
觀星者點點頭。
伊文那孩子，心向來是好的。
等閒人硬扛七宗罪污染，早就腐化墜入地獄了。
哪裡像他，硬生生將其轉化成了自身力量。
觀星者想了想，目光看向似神者：
「既然你管我們的人叫聖子，那想來閣下不介意搭把手吧？」
似神者笑了笑：
「聖子都沒回歸神聖秩序，你們就想著讓我幫忙嗎？」
「五階出手的費用結算一下。」
觀星者搖搖頭：
「拜託，這可是你們聖子惹出的麻煩。」
「怎麼，想我來幫他們站台嗎？」
「他太年輕了，直接承擔潮汐王座內部的壓力不合適，稚子夢雖也可以，但你們來也更好處理。」
「嘖嘖，年輕一輩就是厚臉皮，像你們長輩可不會這樣說。」
「哈哈，瞧您說的，塞壬那邊當年您不是也搭把手了？這次就算給當年的遺憾收尾了。」
似神者輕笑著點點頭：
「事實上，來之前彌賽亞大人就提醒過我了。」
「不過，彌賽亞大人說的一句話，我有點在意。」
觀星者豎起了耳朵：
「什麼？」
「他說他被封存的記憶應該快到了解封的時刻了，倒推一下，可能聖子要出問題了。」
「嗯？」
「哦，這件事說起來還和聖子有關，你應該清楚那名為巧克力糖紙的靈魂武器，將聖子人生割裂了吧？」
「對，所以呢？」
「所以一直待在聖子體內的彌賽亞大人，在聖子沒取回記憶以前，同樣也無法知曉那段時間的記憶。」
「還能這樣？」
「不止彌賽亞，深淵和地獄也是如此，他們的記憶都不完整。」
「……」
觀星者目光看向了稚子夢：
「所以，稚子夢，你真的什麼也不知道？」
要知道，稚子夢是被靈性引導著，才短暫當了一段時間黑日的護航者。
而現在，她卻說她使命結束了……
「草了，難道潮汐王座這邊還有後續？」
觀星者表情已經痛苦起來：
「不行，我得再搖個人，他們不來我就要辭職了。」
……
與此同時，另一邊。
「女王，這下終於如您所願了。」
伊文看著那白髮蒼蒼的老人。
他在沃倫的記憶里見過這人，那是歌者文明那位親手簽下了戰敗國條款的大使。
正是他，親手將能孕育出潮汐女王的真言築夢師之核交給了沃倫。
可以說，此法當真是神之一手。
如果女王沒誕生，潮汐王座將迎來又一次內鬥。
最終傷痕累累的兩大派系，極有可能給人首鳥身神重新復甦的機會。
可，這位大使送出去的核心，強行打斷了派系衝突的進度條。
若非如此，潮汐王座根本拖不到現在。
啥時候跑出個魚人，給怒海鯨披上黃袍都正常。
到了那時，就算怒海鯨願賭服輸，政鬥的馬車也只會加速，再也不可能停下來了。
只是這位大使，比記憶里更年邁了幾分。
作為一名半神，按理說只要願意，沒那麼容易出現老態。
可這名大使身上暮氣沉沉，乍一眼看去很難想像他是半神。
「無論如何，第一寶鑽，感謝您讓女王能安息，也感謝您揭穿黑幕，讓我們沒能帶著遺憾入土。」
伊文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說：
「其實我真什麼也沒有做，甚至連收走塞壬女王的屍體，也是有私心的。」
「當然，我得先和各位說好一聲，塞壬女王的屍體，你們找我要也拿不回來。」
「因為我真用掉了。」
大使擺了擺手說：
「放心吧，不會有這種可能的，女王本來就是想通過這樣的方式強行給戰爭降溫。」
「潮汐王座也好，歌者文明也罷，我們現在都經不起折騰了。」
伊文點點頭。
哪裡想到，那位塞壬大使停頓了片刻，又說：
「這次保留下和女王有關的這段記憶，給了大家一個交代，我來時便和潮汐女王商議，無論如何，這都是個人情。」
「潮汐女王那邊說，你還缺共生和掠奪屬性的擬造大陸？」
伊文愣了愣，心跳忽然加速了：
「對。」
大使頓了頓，說：
「潮汐女王那邊可能還沒來得及告訴你消息。」
「但如果你能接受，我們兩邊可以合作，共同為你提供一批資源。」
「比如你已經定下的共生與掠奪屬性的傳奇之屍，以及……」
「具有共生或掠奪屬性的任意一樣擬造大陸。」
伊文眉飛色舞：
「真沒關係嗎？」
大使點點頭：
「你做的事，值得這個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