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京中謠言！
就在裴府中喜氣洋洋、眾人皆是面露喜色之際，忽然從門外衝進來一名年輕男子，腳步急促得幾乎是在奔跑，袍角被晨風掀得翻飛不止，額角掛著細密的汗珠，臉色蒼白如紙，顯然是跑了好一段路。
他踉蹌著跨過門檻，險些被絆了一跤，也顧不上什麼禮節，直直往裴堅這邊衝來。
他見來人這副驚慌失措的模樣，心中頓時一沉，連忙上前兩步，扶住此人的手臂，語氣裡帶著幾分驚訝與不安：「裴憲？
你不在府中伺候叔父，跑到我這裡來做甚？
眾人紛紛將目光投向這位突然闖入的年輕人。
裴憲乃是裴堅的族侄，他的祖父是當朝鴻臚寺卿裴勉，九卿之一，執掌大唐外交，位高權重，在朝中素有清望。
裴憲如今尚未正式出仕，只是跟在祖父裴勉身後照料起居，平日裡極少單獨登門。
這大清早的忽然跑到裴堅府上來，眾人第一時間想到的自然是那位年過七旬的河東長輩。
上官奈兒也好奇地打量著裴憲，她是剛從大明宮出來的，一路並未聽到關於鴻臚寺卿裴勉的任何消息。
若是裴勉當真出了什麼事，報信的人也應當是第一時間往大明宮去，畢竟鴻臚寺卿已是九卿之一，位高權重，掌管大唐外交，不可有絲毫差池。
若真是裴勉出了事，她絕不會在宮中一無所知。
裴憲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額角的汗珠順著臉頰滾落下來，他也顧不上去擦，只是死死抓著裴堅的袖子，聲音急促而發顫：「叔父，侄兒此來並非因為祖父。
而是因為這長安街上剛剛傳遍了的消息，事關我裴氏清譽，侄兒不敢耽擱，便急忙來稟報叔父！」
裴堅見他這副模樣，臉色微微一凝，將手中茶盞擱在案上，沉聲開口問道，語氣里滿是審慎與警覺：「何事如此慌張？且說來。」
裴憲望了望站在一旁還捧著賜婚聖旨的裴喜君，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有些為難地咬了咬牙，終究還是硬著頭皮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卻掩不住那份急切與憤懣：「侄兒方才在街上聽聞——陛下今日一早便派人往金吾衛大將軍府與叔父府中分別下了詔書，賜婚盧將軍與喜君姐姐。
侄兒原本聽了也替喜君姐姐高興，想著這門親事門當戶對，又是陛下恩典，實乃我裴氏之福。
可侄兒還沒來得及回府道賀，便又聽到街上傳來消息，說那宮中的高將軍給盧將軍賜婚後，不知發生了何事，盧將軍拿著聖旨便往叔父府中而來。
而後不知為何，如今一路上已傳遍了消息，說——」
他咬了咬牙，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像是燙嘴一般，不敢說卻又不得不說：「說喜君姐姐原本是蕭氏婦，且與盧將軍算是嫂弟關係。
說是我河東裴氏仗勢欺人，見盧凌風當了金吾衛大將軍，便逼他娶親。
那些話越傳越難聽，侄兒不敢在叔父面前複述，只說這謠言如今已在長安街頭巷尾傳開了，連東西兩市的茶樓里都有人在議論。
說我裴氏仗著天子寵信，逼盧凌風娶一個克夫的寡婦！」
話音落地，廳堂中驟然死寂。
裴喜君原本捧著聖旨，臉上還掛著那抹藏都藏不住的笑意，此刻那張溫婉動人的面孔上血色盡褪，手中的聖旨險些滑落在地。
她垂下眼帘，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上投下一片輕顫的陰影，嘴唇翕動了數次，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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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堅的臉色瞬間鐵青，一掌拍在案上，茶盞被震得跳了起來，濺出幾滴茶湯洇濕了案角。
裴堅霍然站起身來，袖袍帶翻了案上的茶盞，瓷片碎了一地，茶湯洇濕了案角。
他卻渾然不覺，只是死死盯著裴憲，聲音冷得像結了冰，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滿是壓抑不住的震怒與冷厲：
「究竟是何人，敢壞我女兒的名聲！
這謠言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賜婚聖旨剛到之時便傳遍全城——這是要置我裴氏於何地，置盧氏於何地！」
就在這時，裴府的門房急匆匆地跑了進來，額角還掛著汗珠，拱手稟道：「家主，盧將軍到了門外，說是——說是要求見小姐。」
裴堅聞言，眼中怒火更盛，猛地轉過頭來，厲聲道：「讓他進來！
我倒要看看他究竟要做什麼。
莫非他真的要羞辱我女兒？
若是如此，我裴堅這把老骨頭便是拼了這條命，也定與他不死不休！」
他這番話說到最後，幾乎是吼出來的。
那門房被他這副從未見過的震怒模樣嚇得渾身一顫，連忙躬身應是，轉身便要往外跑。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個沉穩而急促的聲音，語氣里滿是少見的急切與鄭重：
「裴公且慢！萬萬不可讓盧凌風進府！」
眾人循聲望去，赫然見蘇無名正從府門外大步跨進來，袍角翻飛，額角也沁著細密的汗珠，顯然是聞訊之後一路疾馳而來。
他幾步搶到裴堅面前，伸手按住裴堅的手臂，壓低聲音道，語速極快卻字字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是落在刀尖上一般精準而審慎：「裴公息怒。
我來的路上已經聽到了這謠言，是從城西幾個坊間同時傳出來的，有人在暗中散布消息，手法極快極狠，絕非尋常市井之徒所為。
這謠言的目的，就是要讓你和盧凌風當場翻臉——你想，賜婚聖旨剛下，你們兩家長輩若是在這當口鬧起來，那便是坐實了『逼婚』之說，正中造謠者下懷。
你現在讓盧凌風進來，他手裡捧著聖旨，你心裡窩著一團火，兩邊都是忠直之人，一言不合便會被有心人拿去大做文章。
到時候你裴氏的名聲，盧凌風的名聲，連陛下的恩典，全都要毀在這一場無妄之災里！」
與此同時，在宰相崔湜的府邸書房之內。
崔湜正立於書案前，手中提著一支狼毫，在鋪開的宣紙上不緊不慢地寫著字。
他的字跡工整而端麗，一筆一划都透著世家子弟特有的從容與雅致，仿佛外面那些紛擾與喧囂都與他毫無關係。
幾名崔氏的年輕子弟聚在書房一角，面面相覷，神色間滿是不安與困惑。
其中一人終於按捺不住，上前一步，拱手開口，語氣里滿是小心翼翼與壓抑不住的擔憂，聲音壓得極低，仿佛生怕隔牆有耳：「父親，那河東裴氏與范陽盧氏皆是海內名門，若是他們知道這長安城中的謠言，是我們崔氏放出去的——那豈不是平白樹了兩個大敵？
裴堅在吏部多年，門生故吏遍布朝野；
盧從願更是海內儒宗，日前更是被拜為太學丞。
若是兩家聯手追查起來，我們恐怕難以撇清干係，到時候反倒引火燒身。」
另一名年輕子弟也連忙接口，眉頭緊鎖，語氣里滿是困惑與不解，似乎對這道命令至今仍心存疑慮，卻不敢公然質疑長輩的決定：「是啊，父親。
我們崔氏又不需迎娶那裴喜君，她嫁與不嫁、嫁給誰，與我崔氏何干？
我們又不指望攀這門親事，何必要從中作梗，壞他兩家的好事。
若只是為了阻撓陛下賜婚，這代價未免也太大了些。
我們崔氏好歹五姓之首，又何須以如此陰損的手段行事？
若是傳揚出去，豈不壞了我崔氏數百年的清名？」
他踉蹌著跨過門檻，險些被絆了一跤，也顧不上什麼禮節，直直往裴堅這邊衝來。
他見來人這副驚慌失措的模樣，心中頓時一沉，連忙上前兩步，扶住此人的手臂，語氣裡帶著幾分驚訝與不安：「裴憲？
你不在府中伺候叔父，跑到我這裡來做甚？
眾人紛紛將目光投向這位突然闖入的年輕人。
裴憲乃是裴堅的族侄，他的祖父是當朝鴻臚寺卿裴勉，九卿之一，執掌大唐外交，位高權重，在朝中素有清望。
裴憲如今尚未正式出仕，只是跟在祖父裴勉身後照料起居，平日裡極少單獨登門。
這大清早的忽然跑到裴堅府上來，眾人第一時間想到的自然是那位年過七旬的河東長輩。
上官奈兒也好奇地打量著裴憲，她是剛從大明宮出來的，一路並未聽到關於鴻臚寺卿裴勉的任何消息。
若是裴勉當真出了什麼事，報信的人也應當是第一時間往大明宮去，畢竟鴻臚寺卿已是九卿之一，位高權重，掌管大唐外交，不可有絲毫差池。
若真是裴勉出了事，她絕不會在宮中一無所知。
裴憲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額角的汗珠順著臉頰滾落下來，他也顧不上去擦，只是死死抓著裴堅的袖子，聲音急促而發顫：「叔父，侄兒此來並非因為祖父。
而是因為這長安街上剛剛傳遍了的消息，事關我裴氏清譽，侄兒不敢耽擱，便急忙來稟報叔父！」
裴堅見他這副模樣，臉色微微一凝，將手中茶盞擱在案上，沉聲開口問道，語氣里滿是審慎與警覺：「何事如此慌張？且說來。」
裴憲望了望站在一旁還捧著賜婚聖旨的裴喜君，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有些為難地咬了咬牙，終究還是硬著頭皮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卻掩不住那份急切與憤懣：「侄兒方才在街上聽聞——陛下今日一早便派人往金吾衛大將軍府與叔父府中分別下了詔書，賜婚盧將軍與喜君姐姐。
侄兒原本聽了也替喜君姐姐高興，想著這門親事門當戶對，又是陛下恩典，實乃我裴氏之福。
可侄兒還沒來得及回府道賀，便又聽到街上傳來消息，說那宮中的高將軍給盧將軍賜婚後，不知發生了何事，盧將軍拿著聖旨便往叔父府中而來。
而後不知為何，如今一路上已傳遍了消息，說——」
他咬了咬牙，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像是燙嘴一般，不敢說卻又不得不說：「說喜君姐姐原本是蕭氏婦，且與盧將軍算是嫂弟關係。
說是我河東裴氏仗勢欺人，見盧凌風當了金吾衛大將軍，便逼他娶親。
那些話越傳越難聽，侄兒不敢在叔父面前複述，只說這謠言如今已在長安街頭巷尾傳開了，連東西兩市的茶樓里都有人在議論。
說我裴氏仗著天子寵信，逼盧凌風娶一個克夫的寡婦！」
話音落地，廳堂中驟然死寂。
裴喜君原本捧著聖旨，臉上還掛著那抹藏都藏不住的笑意，此刻那張溫婉動人的面孔上血色盡褪，手中的聖旨險些滑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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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堅的臉色瞬間鐵青，一掌拍在案上，茶盞被震得跳了起來，濺出幾滴茶湯洇濕了案角。
裴堅霍然站起身來，袖袍帶翻了案上的茶盞，瓷片碎了一地，茶湯洇濕了案角。
他卻渾然不覺，只是死死盯著裴憲，聲音冷得像結了冰，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滿是壓抑不住的震怒與冷厲：
「究竟是何人，敢壞我女兒的名聲！
這謠言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賜婚聖旨剛到之時便傳遍全城——這是要置我裴氏於何地，置盧氏於何地！」
就在這時，裴府的門房急匆匆地跑了進來，額角還掛著汗珠，拱手稟道：「家主，盧將軍到了門外，說是——說是要求見小姐。」
裴堅聞言，眼中怒火更盛，猛地轉過頭來，厲聲道：「讓他進來！
我倒要看看他究竟要做什麼。
莫非他真的要羞辱我女兒？
若是如此，我裴堅這把老骨頭便是拼了這條命，也定與他不死不休！」
他這番話說到最後，幾乎是吼出來的。
那門房被他這副從未見過的震怒模樣嚇得渾身一顫，連忙躬身應是，轉身便要往外跑。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個沉穩而急促的聲音，語氣里滿是少見的急切與鄭重：
「裴公且慢！萬萬不可讓盧凌風進府！」
眾人循聲望去，赫然見蘇無名正從府門外大步跨進來，袍角翻飛，額角也沁著細密的汗珠，顯然是聞訊之後一路疾馳而來。
他幾步搶到裴堅面前，伸手按住裴堅的手臂，壓低聲音道，語速極快卻字字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是落在刀尖上一般精準而審慎：「裴公息怒。
我來的路上已經聽到了這謠言，是從城西幾個坊間同時傳出來的，有人在暗中散布消息，手法極快極狠，絕非尋常市井之徒所為。
這謠言的目的，就是要讓你和盧凌風當場翻臉——你想，賜婚聖旨剛下，你們兩家長輩若是在這當口鬧起來，那便是坐實了『逼婚』之說，正中造謠者下懷。
你現在讓盧凌風進來，他手裡捧著聖旨，你心裡窩著一團火，兩邊都是忠直之人，一言不合便會被有心人拿去大做文章。
到時候你裴氏的名聲，盧凌風的名聲，連陛下的恩典，全都要毀在這一場無妄之災里！」
與此同時，在宰相崔湜的府邸書房之內。
崔湜正立於書案前，手中提著一支狼毫，在鋪開的宣紙上不緊不慢地寫著字。
他的字跡工整而端麗，一筆一划都透著世家子弟特有的從容與雅致，仿佛外面那些紛擾與喧囂都與他毫無關係。
幾名崔氏的年輕子弟聚在書房一角，面面相覷，神色間滿是不安與困惑。
其中一人終於按捺不住，上前一步，拱手開口，語氣里滿是小心翼翼與壓抑不住的擔憂，聲音壓得極低，仿佛生怕隔牆有耳：「父親，那河東裴氏與范陽盧氏皆是海內名門，若是他們知道這長安城中的謠言，是我們崔氏放出去的——那豈不是平白樹了兩個大敵？
裴堅在吏部多年，門生故吏遍布朝野；
盧從願更是海內儒宗，日前更是被拜為太學丞。
若是兩家聯手追查起來，我們恐怕難以撇清干係，到時候反倒引火燒身。」
另一名年輕子弟也連忙接口，眉頭緊鎖，語氣里滿是困惑與不解，似乎對這道命令至今仍心存疑慮，卻不敢公然質疑長輩的決定：「是啊，父親。
我們崔氏又不需迎娶那裴喜君，她嫁與不嫁、嫁給誰，與我崔氏何干？
我們又不指望攀這門親事，何必要從中作梗，壞他兩家的好事。
若只是為了阻撓陛下賜婚，這代價未免也太大了些。
我們崔氏好歹五姓之首，又何須以如此陰損的手段行事？
若是傳揚出去，豈不壞了我崔氏數百年的清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