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扒灰的扒灰，養小叔子的養小叔子！
滎陽，鄭氏祖宅。
「來此，只為殺人。」
李楷固冷冷地拋下這句話，目光如刀鋒般掃過庭院中數百張驚恐扭曲的面孔。
人群先是一陣驚慌失措——有婦人尖叫著抱緊了懷中的孩子，有老者腿軟得幾乎站不住，有幾個年輕子弟下意識地往後縮，似乎想找一條逃生的路，卻發現四面牆頭早已站滿了張弓以待的弩手，連一隻飛鳥都插翅難逃。
不過片刻，鄭崤卻鎮定了下來。
他整了整方才因激動而散亂的袍袖，抬起頭來，望著面前這位鬚髮花白的老將，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那笑意里沒有了方才慷慨陳詞的激動，換上了一層世家子弟特有的、居高臨下的輕蔑。
「燕國公李楷固，好大的威風。」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穩穩地壓過了庭院中婦孺的啜泣聲，「你縱是朝廷大將，論出身，你也不過是契丹降將之後。
你李家歸唐至今不過三代，披上明光鎧便以為自己是名將了？
你可知這滎陽鄭氏自漢末至今傳承了多少代？
數百年來，多少帝王將相坐過龍椅、掌過帥印，爾等不過是過眼雲煙，而我們這些世家一直都在。」
他往前逼了一步，聲音陡然拔高：「這縱然是天子的意思——你且動我鄭氏一刀試試。
你信不信，今日過後，明日彈劾你濫殺無辜的奏章便能堆滿陛下的案頭。
到那時候，陛下為了平息天下士族之怒，第一個便會把你推出來當替罪羊。
你李楷固的腦袋，便是陛下向五姓七望謝罪的投名狀。
滅我鄭氏一族，你便是與整個天下的世家為敵，將不容於天地，不容於大唐，不容於青史。
到那時候，你李家子孫，世世代代都要背著屠戮名門的污名！」
李楷固聽了鄭崤這番話，臉上卻紋絲不動。
那張被邊塞風沙磨礪了大半輩子的面孔在火光下像一塊生鐵，又冷又硬。
他淡淡開口，語氣像是在軍帳中念一份再尋常不過的軍報：「皇帝陛下，光照日月，澤被天下。
聖德之君，怎會動輒行夷族破家之舉？
有罪當誅，無罪開釋——此乃大唐律法，亦是天子聖心。」
他話音頓了頓，側頭朝身旁的副將李壬微微頷首。
李壬從懷中取出一本厚厚的簿子，封皮是軍中慣用的靛藍色粗紙，邊角已被翻得微微捲起。
他將簿子攤開，就著牆頭上弓弩手手中火把的光，朗聲念了起來，聲音不大，卻在這庭院中每一個人的耳朵里像釘子一樣釘進去：「滎陽鄭氏，闔族上下，現居祖宅及周邊田莊之嫡系、旁支、各房各脈，共計一千三百六十五口。
其中大房一百六十五口，二房一百三十六口，三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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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房一房地念下去，數字精確到了個位數，像是糧草官在清點軍倉里的存糧。
庭院中那些方才還抱著一絲僥倖的鄭氏族人，此刻聽著簿子上那一串串冰冷的數字，臉色終於徹底變了。
這簿子上記的不是別的，是一份族譜。
一份被朝廷摸得比他們自己還清楚的族譜。
就在鄭崤等人臉色驚疑不定之際，李壬將簿子又翻過一頁，繼續念了下去。
他念得面無表情，語調平平，像是在宣讀一份軍中執法的文書，可那些從簿子上嘴裡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像燒紅了的烙鐵一樣燙在鄭氏族人臉上。
「除族譜所載嫡庶子弟之外，尚有一百二十五名未載入族譜者，系鄭氏各房子弟與僕婦、佃戶妻女私通所出。」
他翻過一頁，繼續念：「另有奸生子六十五人。
其中——」
他頓了頓，語氣依舊平淡如常，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庭院中數百人的耳朵里，「公媳亂倫所出者，三十五人。
叔嫂通姦所出者，三十人。」
庭院中瞬間騷動起來。
方才還同仇敵愾、昂首挺胸擺著世家風範的鄭氏子弟們，此刻面面相覷，眼神里沒了慷慨激昂，只剩下被當眾扒光了的恐慌與羞恥。
有人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似乎想把自己藏進人群里；
有人猛地轉頭去看自家那一房的長輩，卻見那些族老們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個字。
鄭崤猛地轉過頭，望向身後那群族老。
他的目光從一張張臉上掃過去，有的低頭看地，有的避開他的視線，有的嘴唇翕動著想辯解什麼卻又咽了回去。
李楷固的簿子不是編出來的，能精準到每一個名字、每一個數字，這些腌臢事他鄭崤不知道，他的族老們未必不知道——
只是他們從來不說，現在有人替他們說了。
鄭崤此刻卻顧不得族中這些骯髒事了。
他猛地抬手指向李楷固，額頭青筋暴起，聲音因暴怒而微微發顫，厲聲喝道：「大膽胡裔！
你一個契丹降將之後，竟敢在此信口雌黃，污衊我華夏名門、天下正族！
這些簿子上的東西，誰知道是不是你憑空捏造，蓄意栽贓！」
李楷固轉過頭，伸手示意李壬不必再念。
他望著鄭崤，嘴角浮起一絲冷笑，那笑意里沒有憤怒，沒有得意，只有一種近乎漠然的、居高臨下的譏諷。
他往前邁了一步，走到鄭崤面前，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整個庭院。
「好一個華夏名門，天下大族。
你們嘴裡天天念著仁、義、禮、智、信，手上乾的是什麼？
老子睡兒媳的，弟弟睡嫂嫂的，正妻還沒死就把外室接到隔壁巷子養著的——這些髒事，是你們鄭氏哪位祖宗從聖賢書里讀出來的？
聖人教你們這些，是讓你們在祠堂里供著當擺設的？
我看凡是受聖人之教者，皆羞於與你們為伍。」
他頓了頓，轉過頭，目光緩緩掃過庭院中那一張張驚恐、羞憤、惶恐交織的面孔。
然後他朗聲開口，聲音忽然拔高了幾分，火把的光在他那雙鷹隼般的眼睛裡跳動著，將那張粗糲的老臉映得忽明忽暗。
「不過，今日之後，這一切便都乾淨了。
今日之後，這滎陽鄭氏便再也沒有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再也沒有那些蠅營狗苟的腌臢事。
今日之後，滎陽鄭氏，將會幹乾淨淨地成為一個忠君愛國、天下仰望的——真正的名門大族。」
鄭崤聽了這話，先是一愣，隨即瞳孔驟然收縮。
他聽懂了。
他身後那些原本還在低聲議論的族老們也聽懂了，庭院中一瞬間安靜得只剩下牆頭弩機上弓弦繃緊的錚錚聲。
李楷固說得冠冕堂皇——「乾乾淨淨的名門大族」。
可怎麼個乾淨法？
死人的嘴巴，最乾淨。
「來此，只為殺人。」
李楷固冷冷地拋下這句話，目光如刀鋒般掃過庭院中數百張驚恐扭曲的面孔。
人群先是一陣驚慌失措——有婦人尖叫著抱緊了懷中的孩子，有老者腿軟得幾乎站不住，有幾個年輕子弟下意識地往後縮，似乎想找一條逃生的路，卻發現四面牆頭早已站滿了張弓以待的弩手，連一隻飛鳥都插翅難逃。
不過片刻，鄭崤卻鎮定了下來。
他整了整方才因激動而散亂的袍袖，抬起頭來，望著面前這位鬚髮花白的老將，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那笑意里沒有了方才慷慨陳詞的激動，換上了一層世家子弟特有的、居高臨下的輕蔑。
「燕國公李楷固，好大的威風。」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穩穩地壓過了庭院中婦孺的啜泣聲，「你縱是朝廷大將，論出身，你也不過是契丹降將之後。
你李家歸唐至今不過三代，披上明光鎧便以為自己是名將了？
你可知這滎陽鄭氏自漢末至今傳承了多少代？
數百年來，多少帝王將相坐過龍椅、掌過帥印，爾等不過是過眼雲煙，而我們這些世家一直都在。」
他往前逼了一步，聲音陡然拔高：「這縱然是天子的意思——你且動我鄭氏一刀試試。
你信不信，今日過後，明日彈劾你濫殺無辜的奏章便能堆滿陛下的案頭。
到那時候，陛下為了平息天下士族之怒，第一個便會把你推出來當替罪羊。
你李楷固的腦袋，便是陛下向五姓七望謝罪的投名狀。
滅我鄭氏一族，你便是與整個天下的世家為敵，將不容於天地，不容於大唐，不容於青史。
到那時候，你李家子孫，世世代代都要背著屠戮名門的污名！」
李楷固聽了鄭崤這番話，臉上卻紋絲不動。
那張被邊塞風沙磨礪了大半輩子的面孔在火光下像一塊生鐵，又冷又硬。
他淡淡開口，語氣像是在軍帳中念一份再尋常不過的軍報：「皇帝陛下，光照日月，澤被天下。
聖德之君，怎會動輒行夷族破家之舉？
有罪當誅，無罪開釋——此乃大唐律法，亦是天子聖心。」
他話音頓了頓，側頭朝身旁的副將李壬微微頷首。
李壬從懷中取出一本厚厚的簿子，封皮是軍中慣用的靛藍色粗紙，邊角已被翻得微微捲起。
他將簿子攤開，就著牆頭上弓弩手手中火把的光，朗聲念了起來，聲音不大，卻在這庭院中每一個人的耳朵里像釘子一樣釘進去：「滎陽鄭氏，闔族上下，現居祖宅及周邊田莊之嫡系、旁支、各房各脈，共計一千三百六十五口。
其中大房一百六十五口，二房一百三十六口，三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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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中那些方才還抱著一絲僥倖的鄭氏族人，此刻聽著簿子上那一串串冰冷的數字，臉色終於徹底變了。
這簿子上記的不是別的，是一份族譜。
一份被朝廷摸得比他們自己還清楚的族譜。
就在鄭崤等人臉色驚疑不定之際，李壬將簿子又翻過一頁，繼續念了下去。
他念得面無表情，語調平平，像是在宣讀一份軍中執法的文書，可那些從簿子上嘴裡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像燒紅了的烙鐵一樣燙在鄭氏族人臉上。
「除族譜所載嫡庶子弟之外，尚有一百二十五名未載入族譜者，系鄭氏各房子弟與僕婦、佃戶妻女私通所出。」
他翻過一頁，繼續念：「另有奸生子六十五人。
其中——」
他頓了頓，語氣依舊平淡如常，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庭院中數百人的耳朵里，「公媳亂倫所出者，三十五人。
叔嫂通姦所出者，三十人。」
庭院中瞬間騷動起來。
方才還同仇敵愾、昂首挺胸擺著世家風範的鄭氏子弟們，此刻面面相覷，眼神里沒了慷慨激昂，只剩下被當眾扒光了的恐慌與羞恥。
有人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似乎想把自己藏進人群里；
有人猛地轉頭去看自家那一房的長輩，卻見那些族老們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個字。
鄭崤猛地轉過頭，望向身後那群族老。
他的目光從一張張臉上掃過去，有的低頭看地，有的避開他的視線，有的嘴唇翕動著想辯解什麼卻又咽了回去。
李楷固的簿子不是編出來的，能精準到每一個名字、每一個數字，這些腌臢事他鄭崤不知道，他的族老們未必不知道——
只是他們從來不說，現在有人替他們說了。
鄭崤此刻卻顧不得族中這些骯髒事了。
他猛地抬手指向李楷固，額頭青筋暴起，聲音因暴怒而微微發顫，厲聲喝道：「大膽胡裔！
你一個契丹降將之後，竟敢在此信口雌黃，污衊我華夏名門、天下正族！
這些簿子上的東西，誰知道是不是你憑空捏造，蓄意栽贓！」
李楷固轉過頭，伸手示意李壬不必再念。
他望著鄭崤，嘴角浮起一絲冷笑，那笑意里沒有憤怒，沒有得意，只有一種近乎漠然的、居高臨下的譏諷。
他往前邁了一步，走到鄭崤面前，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整個庭院。
「好一個華夏名門，天下大族。
你們嘴裡天天念著仁、義、禮、智、信，手上乾的是什麼？
老子睡兒媳的，弟弟睡嫂嫂的，正妻還沒死就把外室接到隔壁巷子養著的——這些髒事，是你們鄭氏哪位祖宗從聖賢書里讀出來的？
聖人教你們這些，是讓你們在祠堂里供著當擺設的？
我看凡是受聖人之教者，皆羞於與你們為伍。」
他頓了頓，轉過頭，目光緩緩掃過庭院中那一張張驚恐、羞憤、惶恐交織的面孔。
然後他朗聲開口，聲音忽然拔高了幾分，火把的光在他那雙鷹隼般的眼睛裡跳動著，將那張粗糲的老臉映得忽明忽暗。
「不過，今日之後，這一切便都乾淨了。
今日之後，這滎陽鄭氏便再也沒有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再也沒有那些蠅營狗苟的腌臢事。
今日之後，滎陽鄭氏，將會幹乾淨淨地成為一個忠君愛國、天下仰望的——真正的名門大族。」
鄭崤聽了這話，先是一愣，隨即瞳孔驟然收縮。
他聽懂了。
他身後那些原本還在低聲議論的族老們也聽懂了，庭院中一瞬間安靜得只剩下牆頭弩機上弓弦繃緊的錚錚聲。
李楷固說得冠冕堂皇——「乾乾淨淨的名門大族」。
可怎麼個乾淨法？
死人的嘴巴，最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