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三萬對百萬,優勢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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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虞朝堂這幾日的氣氛很詭異。

  許玖當眾扣下北秦皇帝最疼愛的太平公主這事,很快傳遍了整個朔安城,街頭巷尾無人不知。

  緊跟著傳來的是另一條更讓全國人民窒息的消息。

  年輕的新國主,居然真的向北秦遞出國書——北虞從今往後,不再繳納任何戰爭賠款。

  消息傳開後,滿朝文武百官個個嚇得魂飛魄散,上班沒心思辦公,回家睡不著覺,還有不少人開始偷偷轉移家產,準備只要一旦開戰立刻溜之大吉。

  所有人心裡都默認一件事:北秦百萬大軍用不了多久就會揮師壓境,北虞這彈丸小國,這次鐵定要亡了。

  朝堂內外,市井坊間,到處都是絕望的議論。

  「完了完了,北秦有百萬雄兵,咱們這點兵馬,還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我聽說當年衛國國君也是一時硬氣,結果呢?就三個月,衛國就從地圖上被抹去了!衛國國主還被拉到望京城去斬首示眾。」

  「要不……咱們趁早收拾家產,趕緊跑路逃命吧?留在這朔安城裡,遲早要跟著陪葬!」

  「跑?往哪跑?北秦的鐵甲艦隊封鎖了北大陸整個東海岸,你游過去?」

  人心惶惶,莫過於此。

  ……

  禮部尚書周文淵的府邸,燈火通明。

  這位在外交場上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老狐狸,此刻正坐在書房裡,對著牆上那幅《滄瀾萬國輿圖》發呆。

  偌大一幅天下輿圖之上,強盛的北秦疆域遼闊,硬生生霸占了北大陸整整半幅畫卷,反觀北虞,縮在邊角一隅,疆域狹小得如同指甲蓋般不起眼,強弱差距一眼便能看清。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他喃喃自語。

  自認為對國家忠心耿耿的他,打算給自家的年輕昏君提個保命良策。

  周文淵連夜入宮求見。

  許玖本想不見,但劉安說周文淵說事關國運興衰,非得當面啟奏不可。許玖推脫不掉,只能不耐煩的讓劉安把他召進來。

  周文淵進門躬身行禮,先請許玖屏退左右後,確認沒有旁人,才湊上前來小心翼翼開口:「殿下,如今局勢兇險萬分,北秦怒火將至,大軍壓境就在眼前,以我國兵力國力,萬萬抵擋不住啊。臣思慮再三,思得一條萬全之策,既能保殿下安然無恙,也能保北虞百姓免遭戰火屠戮。」

  年輕的昏君打了個哈欠:「說吧。」

  「殿下,北秦勢大,不可硬抗。臣斗膽建議——殿下可向西蘇邦聯投誠。西蘇與我北虞雖遠隔重洋,但其國力不弱於北秦。若殿下願以西蘇為宗主,成為西蘇的海外領土,西蘇必會出兵保護,北秦便不敢輕舉妄動!」

  「雖然加入西蘇後,北虞失去了自主權,但加入自由富庶的西蘇邦聯後人人都可以過上好日子,總比亡於敵人之手好,微臣一片忠心為國才提此建議,請殿下明察!!「

  許玖一愣。

  北虞這個國家林子不大,但還真是啥人都有啊。

  有趙伯庸、趙明誠那種忠心耿耿、一心為國的老忠臣,也有眼前這種好好的人不當,偏要去別的國家當狗的投降派。

  不過投降成為別人的第五十一個州,也應該也算亡國的一種了吧?

  就在他剛要張嘴的瞬間,腦海里傳來一陣冰冷的系統警告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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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

  【警告!宿主不可主動向任何國家投降!根據系統規則第四條——「不可直接下令投降」——宿主不得以任何形式、任何理由,直接或間接地向其他國家稱臣納貢、放棄主權!】

  【請宿主立即拒絕此提議!】

  許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有病吧你這哈基統!!

  雖然我也沒想答應,但是這哈基統也太雙標了吧?!

  打敗仗被動亡國就不管不問,主動投降躺平就嚴厲警告?

  你這純純只是想卡我進度是吧?!

  沒辦法,許玖只能瞬間變臉,擺出一副鐵骨錚錚的模樣。

  「周文淵!你好大的膽子!竟敢讓朕投降歸順外敵?」

  許玖聲色俱厲,音量拉滿:「做人要有骨氣,當國主也一樣。朕寧可站著死!也不願跪著生!!」

  周文淵一臉茫然。

  剛才我看您嘴型都要說「好「了——怎麼說翻臉就翻臉?

  許玖站起身走到窗邊,故作深沉的看著遠方:「朕身為北虞之主,身負江山社稷、百姓萬民。豈能貪生怕死,屈膝投降,做那苟且偷生的亡國之君?「

  停頓。醞釀。深沉。

  「周卿——這種話,以後不要再說了。這是對朕的侮辱。也是對北虞的侮辱。「

  「臣……臣知罪。」周文淵低下頭。

  許玖揮了揮手:「行了,你退下吧。以後好好想想怎麼幫助國家強盛,別整天想著投降。朕乏了。」

  「是,夜深了,請殿下早些安歇,臣告退。「

  周文淵躬身行禮,轉身退出御書房。

  廊下夜風凜冽,寒意刺骨。周文淵攏了攏袖口,抬頭望著天上一輪清冷冷月,長嘆一聲。

  「罷了罷了……忠言逆耳啊……」

  他搖了搖頭,步履蹣跚緩緩離去,身影漸漸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

  ......

  隔日,北虞早朝,大殿上的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面。

  滿朝文武人人心知肚明,北秦使者今日入朝,鐵定是來興師問罪的。抓了北秦皇帝最寵愛的女兒,又公然賴掉戰爭賠款,這兩件事摞在一起,北秦不發兵踏平北虞,根本不可能收場。

  許玖端坐在龍椅之上,神色淡定自若。

  他已經想好接下來的劇本了。

  只要北秦使者當眾宣戰,他就先強硬的決定應戰,然後在兩軍陣前下罪己詔,痛斥自己昏庸無道,因不忍戰爭生靈塗炭,決定自殺謝罪殉國,北虞順勢亡國,他直接躺領系統亡國大獎,從此回地球躺平,快樂人生從此展開。

  果然,朝會沒開始多久,劉安就小步跑到他身邊,低聲說:「殿下,北秦使者到了,正在殿外候見。」

  許玖眼睛一亮。

  來了!

  他的兩千億終於上門了!

  趙伯庸見狀,匆忙從隊列中走出,躬身道:「殿下,北秦使者此番前來,恐是來者不善。老臣斗膽,請殿下待會兒言語間……稍加緩和,給雙方留個體面。只要不傷國體,有些話,可以軟著說。」

  許玖看了老丞相一眼:「軟著說?」

  趙伯庸咬了咬牙:「比如……殿下可以說扣押公主一事,是誤會。賠款之事,也可以再商議。」

  「是啊殿下!其實只要我們商議時給兩國留個台階,北秦說不定就這樣下來了,萬萬不可再逞強啊!」

  「是啊殿下!忍一時風平浪靜,先穩住北秦,保住國家存續要緊,意氣之爭萬萬要不得!」

  周圍的官員紛紛點頭,一個個眼巴巴地望著許玖,眼神里寫滿了同一個心愿——「求求您別再作死了」。

  許玖看著底下這群急得滿頭大汗、憂心忡忡的大臣,反倒咧嘴笑了起來。

  他站起身來,雙手負在身後,目光掃過滿朝文武,用一種慷慨激昂得近乎囂張的語氣說道:「軟?為什麼要軟?」

  眾大臣的心猛地一沉。

  「朕跟你們直說!」許玖微微抬起下巴,聲音洪亮,「朕斷定,北秦根本不敢向北虞出兵!今日這使者入朝,非但不會宣戰,反倒會主動向朕求和,央求朕千萬不要發兵攻打北秦!」

  滿朝文武:「???」

  「朕昨夜夢到先王,先王跟朕說,北秦現在有內憂外患,不敢出兵!「

  許玖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著:「放心吧,先王的判斷不會出錯的,何況別看他們擁兵百萬,其實就是紙老虎而已,若真開戰,朕當御駕親征,三萬對百萬,優勢在我!「

  這話一出,滿朝文武集體呆滯。

  所有人面面相覷。

  完了,徹底完了。

  自家君主已經徹底瘋魔了,三萬雜牌兵對標北秦百萬雄師,還優勢在我?

  這是純純送自己國家去死的昏君啊!

  就在滿朝死寂之際,殿外傳來傳報:「北秦使者到——!」

  厚重的大殿宮門緩緩向兩側推開,冷風順著門縫灌進殿內,吹動滿殿官袍微動。

  一名身著北秦正統緋色官服、氣度沉穩的中年官員邁步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幾個隨從,抬著幾個大箱子。

  黃金椅上的許玖下意識眯起雙眼,心裡期待值直接拉滿。

  許玖眯起眼。心裡期待值直接拉滿。

  來吧!

  罵我、踢我、打我、綁我、吐我口水、宣戰、拍桌子、掐我脖子,你畫下道來,朕全都接著。

  北秦使者走到殿中央。

  站定。

  然後——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許玖:……?

  北秦使者從袖中取出一封信札,雙手捧著,聲音洪亮——

  「北虞國主殿下,我大秦陛下已收到貴國遞來的國書。我朝陛下念及兩國同出炎族、一衣帶水,世代同為兄弟鄰邦,唇齒相依,不忍北虞百姓飽受水患寒冬之苦。經我北秦朝堂眾臣商議決議,特此允諾——北虞所欠戰爭賠款,三年之內分文無需繳納,全數暫緩豁免,朝堂絕不催逼分毫!」

  話音落下。

  滿殿瞬間鴉雀無聲。


  腦子裡一片空白。

  ......啥?

  你剛剛說了啥?

  北秦使者從隨從手中接過一張清單,繼續宣讀。

  「除此以外,為彰顯兩國兄弟之誼,增進兩國和平,我朝陛下特賜北虞撫恤賑災物資一批:軍用帳篷二十萬頂,糧食五十萬斤,軍用棉衣五萬套,各類療傷禦寒藥品若干。另撥救災款項五百萬金盾。如今所有錢糧物資已在運往北虞路途之中,還請殿下早日派人定點接收。」

  話音落下,全場死寂。

  許玖整個人當場僵在龍椅上,腦子嗡嗡作響,直接人麻了。

  底下的滿朝文武更是個個瞪大了雙眼,一臉活見了鬼的表情。

  他們剛剛......到底聽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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