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昏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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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宮的路上,許玖總算體驗了一把北虞國最高規格的靈能汽車。

  這車形制和地球上的老式轎車相差無幾,五座布局,前輪轉向、後輪驅動,結構簡單粗暴。沒有空調,沒有減震,內飾簡陋得一目了然,主打一個能開就行。

  顛簸了一路,許玖無情的下了結論。

  沒有避震、中控台兩邊沒有可抓扶手、沒有全黑防窺膜的車,沒有存在價值。

  不過畢竟是國主座駕,車廂里放了個小巧的銅製暖爐,裡頭放了一小塊靈能發熱,倒也暖意融融,沒讓他凍著。

  劉安坐在駕駛座上,一手握著方向盤,時不時就通過後視鏡偷偷瞄許玖,眼神里又不安又感激,那模樣,活像只受了委屈又被主人安撫的小狗。

  許玖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翻了個白眼:「你能不能不要那樣含情脈脈地看著朕?」

  劉安嘿嘿一笑,縮了縮脖子,但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他的感激是有理由的。

  許玖被太平公主打了,這件事總得有人負責。

  趙伯庸他們不敢動太平公主,身份卑微的劉安,就成了最完美的替罪羊。

  身為內侍官,國主遇襲時居然不在現場,護衛不力,按律輕則監禁二十年,重則問斬。

  這點連劉安都說不出什麼,因為事發當時,他的確不在許玖身邊。

  而且在「大局「面前,他這種小人物,本就是隨時可以犧牲捨棄的棋子。

  劉安被抓進大牢的時候,已經做好了這輩子出不來的準備。沒想到許玖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把他從天牢里放了出來。

  這份恩情,他記一輩子。

  許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語氣懶洋洋的:「是朕叫你去內閣辦事的,又不是你想去的。朕是你領導,領導下命令然後讓手下背鍋這種事,朕真做不出來。」

  劉安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許玖睜開一隻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閉上:「行了行了,別哭啊。一個大老爺們兒,哭什麼哭。好好開車。」

  「嗯!」

  劉安使勁眨了眨眼,把眼淚逼了回去,握方向盤的手卻更緊了。

  車廂里安靜下來,只有靈能發動機低沉的嗡嗡聲。

  許玖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心裡想的卻是另一件事——

  這劉安,倒是個重情義的,可惜啊,太忠心了,以後說不定也會壞我亡國大計......

  不然...隨便找個藉口,把他也給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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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不多時,靈能汽車就開到了宮門外。

  眾人陸續下車。

  劉恭之大步走過來,抱拳道:「殿下,太平公主身份特殊,關押在普通牢房恐怕不妥。末將建議,暫時關押在宗人府,那裡清淨,也方便看守。」

  許玖不在意的擺了擺手:「隨便隨便,關哪都行。「

  ——反正只是工具人,用完就跟他沒關係了。

  「末將領命!」

  劉恭之抱拳領旨,轉頭示意禁衛隨行看管,太平公主沒有絲毫抗拒,帶著小侍女紅袖,從容地跟著禁衛往宗人府的方向走去,儀態清冷矜貴,半點沒有階下囚的狼狽。

  許玖剛回到自己的寢宮,還沒來得及喝口熱茶,劉安就神色為難的匆匆走了進來:「殿下,丞相趙伯庸、鴻臚寺卿趙明誠兩位大人,在外求見,說有要事啟奏。」

  許玖皺了皺眉,語氣不耐:「不見不見,統統不見。朕剛回宮累得不行,讓他們先回去,有什麼事上朝再說。」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怎麼才能讓北秦皇帝龍顏大怒,發兵來滅北虞,哪有心思跟這兩個忠心耿耿的老頭廢話。

  肯定又是來勸他放人的,簡直礙事。

  劉安搓了搓手,小聲道:「殿下,我已經勸過了,可趙相說,若是殿下不見他們,他們就一直在宮門外跪著不走。」

  許玖沉默了片刻。

  兩個一把年紀的糟老頭,大冬天的跪在宮門外不走......

  「煩死了!讓他們去書房等著,記得把爐子燒暖點。」

  ......

  御書房。

  趙伯庸和趙明誠並肩站在書案前,兩人臉色鐵青。而許玖穩如泰山的坐在書案後面,抖著二郎腿,手裡端著一盞茶,慢悠悠地吹著茶沫子。

  「說吧。」他抿了一口茶,「你們想勸朕什麼?」


  「已經抓了。」

  「那臣請殿下下旨放人......」

  「不放。」

  趙伯庸的鬍子抖了抖:「殿下,北秦坐擁百萬雄師,火炮火槍不計其數,您把北秦皇帝最寵愛的女兒關在牢里,北秦萬一發兵攻打北虞!到時候北虞拿什麼抵擋?」

  許玖放下茶盞,認真地看著趙伯庸:「趙相,你的意思是——朕身為一國之君,被人打了,卻連還手的資格都沒有?」

  趙伯庸被噎住了。

  趙明誠撲通一聲跪下,老淚縱橫:「殿下!臣知道您委屈,但國事為重啊!臣願意親自去北秦朝廷,為殿下討個公道!萬一北秦不給個說法,老臣可以一頭撞死在北秦大殿前,只求殿下放人!」

  許玖看著跪在地上的趙明誠,又看了看臉憋成豬肝色的趙伯庸。

  忽然笑了。

  「你們打算怎麼討公道?」

  趙伯庸沉聲道:「殿下放心,老臣會以北虞丞相的身份,向秦帝遞交國書,嚴正抗議太平公主的無禮行徑。秦帝乃一代明君,必會給殿下一個交代——」

  「交代?」許玖打斷他,「北秦拿走我國一半稅收的時候,你們也嚴正抗議了吧?結果呢?北秦理你們了嗎?」

  趙伯庸的臉漲得通紅。

  「他們不會理你們的。」許玖替他說了答案,「因為他們知道,你們又不能拿他怎麼樣,所以抗議完了,北秦該拿的錢一分不少,該打北虞的巴掌也一個不落。」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兩位老臣故作深沉。

  這個沉默是他從電視劇里學的——沉默越久,接下來要說的話就越像真理。

  「趙相,趙卿,朕知道你們是為北虞好。你們忍氣吞聲,是為了不讓國家陷入戰火。朕理解,但你們以為朕在意的是自己的臉面嗎?「

  趙玖轉過身,憂鬱而深沉的看著兩老頭:「朕在意的,是這天下人怎麼看北虞,一個連尊嚴都沒有的國家,還有存在的價值嗎?「

  趙伯庸和趙明誠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

  政治從來都是妥協與交易,哪來那麼多意氣用事?

  面子和尊嚴,從來不是靠嘴求來的,是靠實打實的國力打出來的!

  戰場上要不到的,在談判桌上又怎麼能要得到?兩位老臣執掌國家多年,又怎麼會不知道呢?

  問題是,現在的北虞,弱小得連上桌的資格都沒有啊!

  趙明誠咬了咬牙,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官袍上的灰:「殿下,老臣今年六十有七,服侍了三代君王。今日若殿下執意不放人,老臣……老臣只能告老還鄉了!」

  趙伯庸也嘆了口氣:「殿下,老臣也年事已高,若殿下覺得老臣礙事,老臣也可以——」

  許玖眼睛一亮,心頭狂喜。

  請辭?太好了!這兩個老頑固,天天攔著他作死,要是真能辭職,以後他就能更肆無忌憚地作死了!

  他剛想開口答應,腦海里就傳來一陣冰冷的系統提示音。

  【警告!丞相趙伯庸、鴻臚寺卿趙明誠均為北虞重臣,若同時離職,將引發朝堂動盪,嚴重影響國家穩定。根據系統規則第七條——「不可主動製造超出合理範圍的混亂」——宿主不得批准此二人同時離職!】

  【如需批准,需分階段進行,間隔不少於六個月。】

  許玖的笑容僵在臉上。

  六個月?

  六個月黃花菜都涼了!

  尼瑪,你這哈基統整天扯朕後腿是吧?

  「行了行了,」許玖擺擺手,一臉不耐煩,「你們別拿退休嚇唬朕。朕不吃這一套。」

  趙伯庸:「殿下——」

  「朕說了,不放。」許玖坐回書案後面,端起茶盞,「你們也不許退休,否則別想從朕這裡拿到一分退休金,要是沒別的事,就回去吧。朕累了。」

  趙伯庸和趙明誠看著油鹽不進的許玖,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可奈何——他們總不能真的辭職,放任北虞走向滅亡。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絕望。

  最終,兩老頭只能重重地嘆了口氣,躬身行禮,一臉悲憤地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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