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爾等還不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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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借著夜色快步遠離仙宮,晚風微涼,吹散了幾分酒意。

  劉安抬手就要去街邊招人拉的人力車,卻被許玖一把按住。

  許玖懶洋洋地說:「急什麼,先散散步,消消酒氣。你找找路上有沒有賣桔子還是檸檬之類的攤子,免得回去被奶娘聞出來,又要念叨個沒完。」

  劉安一愣:「桔子可以散酒氣?「

  許玖聳聳肩:「我也是從書上看來的,等等買來試試就知道了。「

  反正試試又不花錢——就算花錢花的也是劉安的錢。

  主僕二人就這般慢悠悠漫步在街頭夜色里,夜色深沉濃稠,街巷間行人稀疏,街邊萬家燈火半明半暗,暖意融融。沿街依舊散落著不少掛著燈籠的小攤販,都守著最後一點時辰,盼著能多賺幾個銅盾,收攤歸家。

  許玖忽然想起方才走廊里那一幕。

  劉安單手掐人脖子按牆上——那個畫面跟他印象里唯唯諾諾的內侍官實在反差太大。

  「看不出來啊。你居然這麼能打。練了很多年?「

  劉安腳步微頓,神色平和,老老實實回話:「回殿下,微臣早年家境貧寒,當時還在打仗,國內兵員緊缺,所以為了五個銀盾,臣十五歲便入伍從軍了,一身本事都是在戰場上硬生生磨出來的。「

  「後來宮中招考內侍官,俸祿安穩,能養活家中老小,臣便應徵入宮,僥倖被選到殿下身邊當差。」

  「當兵不也挺好?」許玖隨口道。

  「當兵俸祿少,當年我的長官跟我說,安穩俸祿,才是寒門人家的活路。」

  許玖點頭,這就跟考公一樣,不一定能大富大貴,但絕對能求個安穩。

  沒想到劉安這個濃眉大眼的,早就是上岸選手了。

  就在這時,前方巷口掠過一道身影,一身幫閒的藍色制服,那人瞥見他們二人的瞬間,身子猛地一僵,連腳步都亂了,扭頭就急匆匆快步溜走。

  許玖皺了皺眉,回頭看了一眼。

  不過片刻,密密麻麻的腳步聲自街巷四面八方急促逼近。


  二三十個穿衙門幫閒制服的,二十多個穿短打、手持棍棒的壯漢,還有剛剛在仙宮裡被劉安揍得鼻青臉腫的那群人,簇擁著剛剛被劉安按在牆上那個錦衣劉公子,浩浩蕩蕩地堵住了他們的去路。

  街邊擺攤的小攤販瞬間慌作一團,慌忙收攤關鋪,生怕被這場街頭鬥毆殃及。

  一個賣湯圓的老婆婆動作慢了些,佝僂著背,顫巍巍地想把鍋從爐子上端下來,卻剛好擋在劉公子的前路。

  那劉公子本就憋著一肚子怒火,此刻仗著人多勢眾,戾氣暴漲,眼神陰鷙殘忍,抬腳就狠狠踹了過去。

  「滾一邊去!!「

  「砰!」

  老婆婆連人帶鍋飛了出去,摔在地上,滿頭滿臉都是湯水和沾滿泥巴的糯米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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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趴在地上,疼得渾身發抖。嘴裡發出微弱的呻吟,卻連大聲叫都不敢。

  破掉的鍋還在地上打著轉。一圈一圈,越來越慢。

  周圍的攤販們敢怒不敢言,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去扶。

  許玖的目光慢慢沉了下來。

  他眼底所有慵懶的、漫不經心的的東西,一點一點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漠。

  他沒有猶豫,大步走過去,俯身將老婆婆從地上扶了起來,一手托著她的胳膊,一手替她拍掉身上的碎屑和湯汁。

  老婆婆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許玖把她扶到路邊,靠牆坐下,才直起身轉過身來。

  有幾個幫閒想衝上來,劉安一步跨出,袖中滑出一把短管火槍,黑洞洞的槍口直直對準沖在最前面那幾人的面門。

  那幾個幫閒瞬間剎住腳步。

  錦衣年輕人站在人群中央,陰鷙的目光盯著劉安手裡的槍,嘴角勾起一個不屑的弧度:「靈能槍?最多兩發子彈。打完這兩發,你們拿什麼擋我們這麼多人?」

  劉安往前站了一步,聲音冷厲:「大膽刁民,你可知道眼前站著的人是誰?」

  那年輕人「呵」了一聲,雙手抱胸,歪著頭,眼神輕蔑得像在看兩隻螞蟻。

  「你是誰?你能是誰?」

  他慢悠悠地抬起下巴,「你又知道我是誰嗎?你知道我就算現在把你們倆殺了,屍體掛在朔安城的城門上,你們也不能奈我何。」

  話音剛落,他身後的人群中走出一個肥胖的中年男人,臉上堆著橫肉,脖子上掛著一條粗金鍊子,正是今晚在仙宮裡一擲千金打賞五萬金盾花籃的那個幫閒頭目。

  他挺著肚子走到年輕人身邊,笑眯眯地看著劉安,語氣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善意」。

  「年輕人,不管你家老爺在朔安城裡關係多硬、勢力多大,都沒用的,你知道你眼前這位公子是誰嗎?」

  劉安面無表情:「不知道。」

  胖男人拍了拍年輕人的肩膀,得意洋洋:「這位公子的父親,是戶部度支司的劉主事。整個北虞的錢袋子,都在人家手裡攥著。你得罪了他,還想在朔安混?」

  許玖一臉茫然。

  戶部尚書是誰他知道,戶部左侍郎好像姓周,右侍郎好像...好像姓方......

  但是度支司的劉主事是誰???

  這個官太小了,他是真的不知道啊。

  劉公子看許玖一臉呆滯,以為他被自己親爹的官職嚇到了,語氣極盡嘲諷:「別裝模作樣!不管你爹是哪個部門的官,得罪我爹,整個北虞都沒人敢保你!「

  「賤奴敢掐我脖子?!今天本公子就廢了你的雙手雙腳,再挖掉你們的眼睛,讓你們知道不長眼得罪我的下場!!」

  許玖下意識想嘴硬回一句「那你知道我爹是誰嗎」,可目光掃過對方密密麻麻五十多號人,手裡棍棒齊全,個個凶神惡煞,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好漢不吃眼前虧,真硬剛吃虧的是自己。

  他微微側頭,壓低聲音,偷偷問向身旁的劉安:「實話實說,你一個人,能打幾個?」

  劉安目光冷靜掃視一圈這群烏合之眾,語氣淡漠:「此等市井無賴,軍紀散亂,招式雜亂,在我眼中皆是土雞瓦狗爾。」

  許玖剛鬆了口氣,以為穩了,雙手叉腰正要回懟,結果下一秒,劉安補了一句:

  「正面纏鬥,極限二十個。」

  許玖嘴角一抽。

  尼瑪!你說話能不要大喘氣嗎?

  放眼望去,對面烏泱泱擠在一起,最少五十多人。

  二打五十,純純逆風局。

  許玖飛速轉動腦子,默默掃視兩側街巷,瘋狂尋找撤退跑路的路線。

  就在這時,劉安往前踏出一步,身軀挺拔如松,氣場全開,再次朗聲呵斥,聲音響徹整條街巷:

  「區區紈絝,目無法紀,當街行兇!我再問最後一遍,爾等可知,眼前站著的人是誰?」

  劉公子眼底殺意盡顯,滿臉暴戾:「我管你是誰?就算你是王宮裡的人,今夜我想殺,也照樣殺!」

  劉安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他緩緩伸出手,從懷裡掏出一條疊得整整齊齊的絲綢布料,對著年輕人的方向,緩緩展開。

  燭光下,一條五爪金龍,在明黃色的絲綢上張牙舞爪。

  夜風吹過。龍紋在風裡輕輕鼓動,像是在呼吸。

  滿街寂靜。

  「見到此龍內褲,難道還不知殿下在此?!「

  劉安的聲音炸開,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迸出來的。

  「爾等還不速速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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