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飛熊軍（三）
這段日子裡，牛輔帶著十名親衛並二十匹戰馬，不斷奔走狄道周圍村鄉，欲選拔良家子。
董卓又給他下達了一項重量級任務：飛熊軍從一千編制擴充至兩千，要求牛輔在三個月內選好三千兵源。
「三千兵源？」
牛輔快暈厥了，短短几天功夫，他就從渭水源頭的山溝跑到隴西川道平壩，稱得上腳不沾地。
今天早上在李家村看幾個後生射箭，選了兩人；明天中午趕到張家寨試他們的刀法，後天傍晚又跑去趙家堡考騎術。
幾天下來，牛輔的臉曬得黑紅，嗓子也喊啞了。
董麟也心疼這便宜姐夫，便在文書活計的空閒給他提供點援助：隴西郡各縣的戶籍名單什麼的。
可即便如此，選拔的事也並不順利——先前飛熊軍那一千編制下來的時候，牛輔其實已經在郡兵中挑出五百人。
但不夠啊，尚且有兩千五百兵源的缺口。
藉助董麟、李儒的幫助，牛輔在狄道周圍村鄉挑了三天的良家子，又湊百多人，仍然還有兩千四百人的缺口。
照這樣下來，跑遍整個隴西都夠嗆湊齊三千良家子。
至於隴西以外？別想了，你一個隴西太守在隴西招募部曲就算了，可你跑去別的郡縣募兵是要幹啥，想造反啊！
於是牛輔天天撓頭，頭髮都薅下來好幾根。
他跑去找岳丈董卓請求幫忙，董卓不理會，牛輔便抱著董卓大腿不撒手，說什麼：「小婿只怕要跑半年才能湊齊啊！」
董卓一腳給他踢開，罵道：「那你就找人幫你！別來問我！什麼事都來問我，你什麼時候才能獨當一面？！」
妻子心疼牛輔，每天變著法給他補身子——今天是燉一鍋羊肉羹，明天是熬紅棗桂圓粥，後天又是參雞湯的。
牛輔每天都吃得滿頭大汗，憨笑道：「再這麼吃下去，某還沒練出兵，先吃成豬了。」妻子瞪他一眼：「那你就少吃點！」妻子嘴上這麼說，又給他盛了一碗。
董白也偶爾過來蹭飯，妻子一見董白便溫聲道：「阿白來了？姑姑給你弄吃的，你別吃他那些，都是豬食。」
「都好吃！」董白笑著盛了碗湯小口小口吃著，姑姑便不停撫摸董白秀髮，給她撩頭髮到耳後。
想起飛熊軍的攤子，牛輔邊吃，邊忍不住問董白：「阿白啊，咱還能上哪兒再選點人？某把周圍的村鄉都跑遍了，按照這效率，兩個月都不一定能湊齊人。」
董白想了片刻，放下筷子道：「涼州戰亂不止，牢獄裡關著不少重罪下獄的人，其中不乏被冤枉的良家子。若能將他們救出來，提拔使用，這些人必然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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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輔聞言疑惑道：「牢里那些人？能行嗎？雖說麟弟靠那些死刑犯組建了黑熊軍，但那些人的卷宗我看過一些，大部分都是冤枉的。」
董白道：「牛姑丈這不是已經把答案說出來了嗎？能不能行，看了才知道。白兒先去查查卷宗，若有冤屈的，便救出來。至於那些人是否可用，姑丈再考校便是。」
「不行不行！」牛輔連連搖頭，跟撥浪鼓一樣，「牢里什麼樣的人都有，萬一有人出言侮辱你咋辦？不行！」
「哎！姑丈，這都什麼時候了……」
董白於是去找祖父董卓，將飛熊軍的事情說了一遍。
正在泡腳的董卓聽完抬起頭：「牢里那些人，確實有不少無辜的，可裡面肯定也有真犯罪的——」董白道：「祖父放心，白兒會仔細查。有確鑿罪證的，不救便是。」
「你啊……」
董卓真不想去董白去大牢這種污穢之地，但知道孫女的執拗，也只能點頭。
「行，依你。爺爺讓華雄帶著十名跟著你，還有翡兒翠兒，一塊跟著你。其他有誰想帶的，你也一併帶上吧。」
「謝謝爺爺！白兒明白了！」
董白一邊嘻嘻笑，一邊將毛巾遞給董卓擦腳。
「哎！怎麼就生了你這個小丫頭，真拿你沒招。」
隔天一大早，董白便在翡兒、翠兒、華雄以及十名親的保護下來到狄道牢獄外。
這事倒是新奇，一傳十，十傳百，半個狄道城的居民都知道董家小娘子帶著甲士到牢獄，似乎是要辦案？
不等消息傳播，董麟又帶了一隊甲士出現，對周圍居民高聲道：「諸位！董府查閱卷宗！若有冤枉！必為大家做主！除此之外，大家還有什麼難言之隱，皆可來找麟……」
「我我我！董麟大人！我有話要說！」
「還有我！還有我！」
……
牢獄在城東北角，圍牆高大，鐵門沉重。
門口兩個獄卒見是董家小娘子，連忙行禮——畢竟董卓是狄道的土皇帝，誰敢怠慢他的孫女？
「我來此是為查閱卷宗。」
聽到董白來意，獄卒不敢怠慢，但還是猶豫道：「小娘子，獄中污穢難聞……還是別進去了，您到旁邊值房，我二人給您把卷宗送過去。」
「行。」
華雄打頭，董白隨後，翡兒翠兒緊隨董白進入牢獄旁的值房裡。不多時，幾名獄卒氣喘吁吁送來一堆卷宗。
望著面前半人高的卷宗，董白讓翡兒磨墨，讓翠兒幫她整理竹簡，華雄則來到值房門口與十名親衛看守。
這滿屋的霉味熏得董白直皺眉，但還是忍住了。
縣丞和老頭弓腰站在門口，縣丞賠笑道：「小娘子，這些年的卷宗都在這兒了。您慢慢看，小人給您端茶來。」
董白頭也不抬：「不必。出去吧。」
眼看縣丞和牢頭訕訕退下，華雄抱胳膊靠在門框，銅鈴般大眼盯住二人背影走遠，對董白小聲道：「小娘子，要不要派人盯著他倆，別讓他去銷毀藏匿的卷宗？」
「也好，你派人跟著他們。」
說完，董白拿起第一卷竹簡展開，只看了一眼就對翡兒道：「偷耕牛，且人贓並獲，判刑十年。不救。」
翡兒在旁邊的小木牘上記了半句。
翠兒遞過來第二卷，董白一看：「殺人案，死者身上三處刀傷，兇器上有血，兇手的口供也對得上。不救。」
第三卷——董白展開細看，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卷宗上寫得很簡單，有人私通叛軍邊章，還殺死官兵，按律當斬，因此關押待決。可通篇翻完，只有一行口供，既沒有物證也沒有人證，連私通的書信都沒有一封。
「這算什麼證據？」董白把卷宗放在一邊，「這個先放著，把人叫來問問。」
華雄應了一聲，轉身叫一名親衛喊獄卒去提人。
不多時，兩個獄卒拖著一個年輕人進來——那人二十出頭，已經瘦脫了相，身上穿著破舊囚衣，手腕勒著麻繩。
董白瞥了他一眼，問：「叫什麼？」
「回……回小娘子，小人叫李二。」
「知道為什麼抓你嗎？」
李二一直低著頭，聲音發顫：「他們說小人通賊……可小人沒有！小人在金城種地，連邊章長什麼樣都不知道！那日官軍來村里抓人，有人指認小人，就把小人抓來了……」
「有人指認？誰？」
「是小人的鄰居，王三。他和小人有仇，爭地界的事吵了好幾年。他……他一定是誣陷小人！」
董白問：「那王三現在何處？」
李二搖頭：「小人不知。抓進來之後，再沒見過他。」
董白沉默片刻，對華雄道：「喊人去查查，這個王三是什麼人，現在在哪裡，叫他立即過來。」
華雄點頭，出去吩咐了一聲。
董白又拿起卷宗翻了翻，對李二道：「你先回門外頭候著，若查實你是冤枉的，某便放你出去。」
李二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磕頭如搗蒜：「謝小娘子！謝小娘子！小人知曉！小人知曉！」
董白擺擺手，獄卒趕緊把他帶出值房。
接下來的卷宗，董白看得快了許多。大多數案子證據確鑿，沒什麼好說的。
然而每隔幾卷，總能挑出幾個疑點重重的——有的只有口供沒有物證，有的證人就是原告自己，有的前後供詞對不上，還有的乾脆驢唇不對馬嘴，一看就是假的。
一個時辰後，董白面前擺放最可疑的四卷。
華雄來到值房，低聲道：「小娘子，那個王三查到了。說是上月死了，喝醉酒掉進河裡淹死的。」
董白點點頭，把那份卷宗扔到角落：「既然如此，那就是冤案。放人，把那李二放了。」
又看一會卷宗，眼見日落西山，董白這才起身回府。
黃昏時分，董卓見董白回來，便問道：「累不？」
「還行。」董白給自己倒了碗白水。
「救了幾個？」
「今天翻了三十多卷，挑出幾個冤枉的。」
董卓點點頭，李儒在一旁道：「小娘子，那些卷宗你是如何看出冤枉的？」
董白想了想，說：「但凡案子，總要有人證物證。人證不能只有一人，且物證也要對得上。那些只有口供沒有物證的，或者證人和被告有仇的，多半是冤案。還有一些，卷宗日期對不上的，或者前後矛盾的，一看就是偽造。」
李儒微微點頭，忽然笑道：「小娘子聰慧。不過——」一頓，「那些判案的縣令縣丞，難道看不出破綻？」
董白又沉默了，然後輕聲道：「只是不願看罷了。」
董卓頓時冷哼一聲：「阿白，你繼續查。查出哪個狗官胡判，告訴某，某去收拾他！」
董白點頭，不在出聲。
這時，有下人進門，到董卓耳邊低語幾句，董卓一聽喜笑顏開：「麟兒也是好樣的，白兒查案時，他也在那個什麼『辦事處』解決了不少糾紛。」
李儒在旁笑道：「麟弟提出的那個『辦事處』機構的確不錯。我董家有此麒麟女、麒麟子，大幸！」
董卓又給他下達了一項重量級任務：飛熊軍從一千編制擴充至兩千，要求牛輔在三個月內選好三千兵源。
「三千兵源？」
牛輔快暈厥了，短短几天功夫，他就從渭水源頭的山溝跑到隴西川道平壩，稱得上腳不沾地。
今天早上在李家村看幾個後生射箭，選了兩人；明天中午趕到張家寨試他們的刀法，後天傍晚又跑去趙家堡考騎術。
幾天下來，牛輔的臉曬得黑紅，嗓子也喊啞了。
董麟也心疼這便宜姐夫，便在文書活計的空閒給他提供點援助：隴西郡各縣的戶籍名單什麼的。
可即便如此，選拔的事也並不順利——先前飛熊軍那一千編制下來的時候，牛輔其實已經在郡兵中挑出五百人。
但不夠啊，尚且有兩千五百兵源的缺口。
藉助董麟、李儒的幫助，牛輔在狄道周圍村鄉挑了三天的良家子，又湊百多人，仍然還有兩千四百人的缺口。
照這樣下來，跑遍整個隴西都夠嗆湊齊三千良家子。
至於隴西以外？別想了，你一個隴西太守在隴西招募部曲就算了，可你跑去別的郡縣募兵是要幹啥，想造反啊！
於是牛輔天天撓頭，頭髮都薅下來好幾根。
他跑去找岳丈董卓請求幫忙，董卓不理會，牛輔便抱著董卓大腿不撒手，說什麼：「小婿只怕要跑半年才能湊齊啊！」
董卓一腳給他踢開，罵道：「那你就找人幫你！別來問我！什麼事都來問我，你什麼時候才能獨當一面？！」
妻子心疼牛輔，每天變著法給他補身子——今天是燉一鍋羊肉羹，明天是熬紅棗桂圓粥，後天又是參雞湯的。
牛輔每天都吃得滿頭大汗，憨笑道：「再這麼吃下去，某還沒練出兵，先吃成豬了。」妻子瞪他一眼：「那你就少吃點！」妻子嘴上這麼說，又給他盛了一碗。
董白也偶爾過來蹭飯，妻子一見董白便溫聲道：「阿白來了？姑姑給你弄吃的，你別吃他那些，都是豬食。」
「都好吃！」董白笑著盛了碗湯小口小口吃著，姑姑便不停撫摸董白秀髮，給她撩頭髮到耳後。
想起飛熊軍的攤子，牛輔邊吃，邊忍不住問董白：「阿白啊，咱還能上哪兒再選點人？某把周圍的村鄉都跑遍了，按照這效率，兩個月都不一定能湊齊人。」
董白想了片刻，放下筷子道：「涼州戰亂不止，牢獄裡關著不少重罪下獄的人，其中不乏被冤枉的良家子。若能將他們救出來，提拔使用，這些人必然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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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白道：「牛姑丈這不是已經把答案說出來了嗎？能不能行，看了才知道。白兒先去查查卷宗，若有冤屈的，便救出來。至於那些人是否可用，姑丈再考校便是。」
「不行不行！」牛輔連連搖頭，跟撥浪鼓一樣，「牢里什麼樣的人都有，萬一有人出言侮辱你咋辦？不行！」
「哎！姑丈，這都什麼時候了……」
董白於是去找祖父董卓，將飛熊軍的事情說了一遍。
正在泡腳的董卓聽完抬起頭：「牢里那些人，確實有不少無辜的，可裡面肯定也有真犯罪的——」董白道：「祖父放心，白兒會仔細查。有確鑿罪證的，不救便是。」
「你啊……」
董卓真不想去董白去大牢這種污穢之地，但知道孫女的執拗，也只能點頭。
「行，依你。爺爺讓華雄帶著十名跟著你，還有翡兒翠兒，一塊跟著你。其他有誰想帶的，你也一併帶上吧。」
「謝謝爺爺！白兒明白了！」
董白一邊嘻嘻笑，一邊將毛巾遞給董卓擦腳。
「哎！怎麼就生了你這個小丫頭，真拿你沒招。」
隔天一大早，董白便在翡兒、翠兒、華雄以及十名親的保護下來到狄道牢獄外。
這事倒是新奇，一傳十，十傳百，半個狄道城的居民都知道董家小娘子帶著甲士到牢獄，似乎是要辦案？
不等消息傳播，董麟又帶了一隊甲士出現，對周圍居民高聲道：「諸位！董府查閱卷宗！若有冤枉！必為大家做主！除此之外，大家還有什麼難言之隱，皆可來找麟……」
「我我我！董麟大人！我有話要說！」
「還有我！還有我！」
……
牢獄在城東北角，圍牆高大，鐵門沉重。
門口兩個獄卒見是董家小娘子，連忙行禮——畢竟董卓是狄道的土皇帝，誰敢怠慢他的孫女？
「我來此是為查閱卷宗。」
聽到董白來意，獄卒不敢怠慢，但還是猶豫道：「小娘子，獄中污穢難聞……還是別進去了，您到旁邊值房，我二人給您把卷宗送過去。」
「行。」
華雄打頭，董白隨後，翡兒翠兒緊隨董白進入牢獄旁的值房裡。不多時，幾名獄卒氣喘吁吁送來一堆卷宗。
望著面前半人高的卷宗，董白讓翡兒磨墨，讓翠兒幫她整理竹簡，華雄則來到值房門口與十名親衛看守。
這滿屋的霉味熏得董白直皺眉，但還是忍住了。
縣丞和老頭弓腰站在門口，縣丞賠笑道：「小娘子，這些年的卷宗都在這兒了。您慢慢看，小人給您端茶來。」
董白頭也不抬：「不必。出去吧。」
眼看縣丞和牢頭訕訕退下，華雄抱胳膊靠在門框，銅鈴般大眼盯住二人背影走遠，對董白小聲道：「小娘子，要不要派人盯著他倆，別讓他去銷毀藏匿的卷宗？」
「也好，你派人跟著他們。」
說完，董白拿起第一卷竹簡展開，只看了一眼就對翡兒道：「偷耕牛，且人贓並獲，判刑十年。不救。」
翡兒在旁邊的小木牘上記了半句。
翠兒遞過來第二卷，董白一看：「殺人案，死者身上三處刀傷，兇器上有血，兇手的口供也對得上。不救。」
第三卷——董白展開細看，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卷宗上寫得很簡單，有人私通叛軍邊章，還殺死官兵，按律當斬，因此關押待決。可通篇翻完，只有一行口供，既沒有物證也沒有人證，連私通的書信都沒有一封。
「這算什麼證據？」董白把卷宗放在一邊，「這個先放著，把人叫來問問。」
華雄應了一聲，轉身叫一名親衛喊獄卒去提人。
不多時，兩個獄卒拖著一個年輕人進來——那人二十出頭，已經瘦脫了相，身上穿著破舊囚衣，手腕勒著麻繩。
董白瞥了他一眼，問：「叫什麼？」
「回……回小娘子，小人叫李二。」
「知道為什麼抓你嗎？」
李二一直低著頭，聲音發顫：「他們說小人通賊……可小人沒有！小人在金城種地，連邊章長什麼樣都不知道！那日官軍來村里抓人，有人指認小人，就把小人抓來了……」
「有人指認？誰？」
「是小人的鄰居，王三。他和小人有仇，爭地界的事吵了好幾年。他……他一定是誣陷小人！」
董白問：「那王三現在何處？」
李二搖頭：「小人不知。抓進來之後，再沒見過他。」
董白沉默片刻，對華雄道：「喊人去查查，這個王三是什麼人，現在在哪裡，叫他立即過來。」
華雄點頭，出去吩咐了一聲。
董白又拿起卷宗翻了翻，對李二道：「你先回門外頭候著，若查實你是冤枉的，某便放你出去。」
李二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磕頭如搗蒜：「謝小娘子！謝小娘子！小人知曉！小人知曉！」
董白擺擺手，獄卒趕緊把他帶出值房。
接下來的卷宗，董白看得快了許多。大多數案子證據確鑿，沒什麼好說的。
然而每隔幾卷，總能挑出幾個疑點重重的——有的只有口供沒有物證，有的證人就是原告自己，有的前後供詞對不上，還有的乾脆驢唇不對馬嘴，一看就是假的。
一個時辰後，董白面前擺放最可疑的四卷。
華雄來到值房，低聲道：「小娘子，那個王三查到了。說是上月死了，喝醉酒掉進河裡淹死的。」
董白點點頭，把那份卷宗扔到角落：「既然如此，那就是冤案。放人，把那李二放了。」
又看一會卷宗，眼見日落西山，董白這才起身回府。
黃昏時分，董卓見董白回來，便問道：「累不？」
「還行。」董白給自己倒了碗白水。
「救了幾個？」
「今天翻了三十多卷，挑出幾個冤枉的。」
董卓點點頭，李儒在一旁道：「小娘子，那些卷宗你是如何看出冤枉的？」
董白想了想，說：「但凡案子，總要有人證物證。人證不能只有一人，且物證也要對得上。那些只有口供沒有物證的，或者證人和被告有仇的，多半是冤案。還有一些，卷宗日期對不上的，或者前後矛盾的，一看就是偽造。」
李儒微微點頭，忽然笑道：「小娘子聰慧。不過——」一頓，「那些判案的縣令縣丞，難道看不出破綻？」
董白又沉默了，然後輕聲道：「只是不願看罷了。」
董卓頓時冷哼一聲：「阿白，你繼續查。查出哪個狗官胡判，告訴某，某去收拾他！」
董白點頭，不在出聲。
這時，有下人進門，到董卓耳邊低語幾句，董卓一聽喜笑顏開：「麟兒也是好樣的，白兒查案時，他也在那個什麼『辦事處』解決了不少糾紛。」
李儒在旁笑道：「麟弟提出的那個『辦事處』機構的確不錯。我董家有此麒麟女、麒麟子，大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