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定亂（一）
中平三年（186年）四月初一，狄道城的桃花開了。
董麟和董白站在偏院書房窗前，欣賞偏院中庭的那幾株老桃樹——花瓣飄進書房，落在桌案上頭。
董卓正在躺椅上打盹，見狀道：「阿白啊，什麼時候喜歡上桃花了？回頭爺爺叫人給你做幾件桃花圖案的衣裳。」
「不是。」董白搖搖頭，「孫女在想，邊章和韓遂同起同落，兩人都是不甘居人下的梟雄。雖然離間計已經很完善，但孫女還是擔心他們會看破計策和好如初。」
「梟雄？」董卓嗤笑幾聲，「就他倆還配叫梟雄？上回打咱這狄道城，連門都沒碰到就撤退了。」
李儒停筆，無奈道：「岳丈，切不可小瞧旁人……攻城戰本就艱難，岳丈又不是不知。莫要被勝利沖昏頭腦。」
「何況還有麟叔之功、黑熊軍之功。」
「我知道。」董卓伸了個懶腰，對董麟問道，「麟兒啊，你和曲嬌娘怎麼樣了？過一年來相處的可還合適？」
董麟規矩行禮道：「父親，孩兒與嬌娘很是投緣。」
「嗯！不過為父還是要提醒你一句，那曲嬌娘到底是曲家旁系，你莫要動了心思將她立為正妻。」
李儒聞言說道：「這曲公，可有女兒？想來若有，也在十五六歲的年紀，正好能碰麟弟。」
「曲楓僅有一子，可惜了了。」
眼看董麟面色尷尬，董白回身坐下，在布帛上邊寫邊道：「方才孫女思量，我等可在金城郡內尋一豪強盟友……讓其離間邊章韓遂二人，並為回應。事成之後，表他為一郡太守。」
李儒一聽，頓時撫掌笑道：「好！金城郡豪強不多，最有名的當屬馬家。或許，我們可以聯絡他。」
「馬家？」董卓思索一陣，恍悟道，「對！那個馬騰是伏波將軍馬援之後，在涼州西北地帶頗有威望。若得他相助，則離間計事半功倍。」
李儒這下想的時間可長了，足足想了一炷香才對董卓回復道：「李肅能言善辯，可擔當此任！並且可以叫上段忠明，其與馬騰有過交集。二人同去，必能說服馬騰。」
命令下達沒半天，李肅和段煨風趕來董府。段煨沒什麼表情，李肅則帶著些許笑意。
董白站在屏風後，她是頭次見到李肅——對方眼睛狹長，面相稍稍陰鷙，倒是那兩撇小鬍鬚蠻有意思的。
李肅、段煨進了大堂坐下，董卓將事情跟二人細細說了一遍，李肅鄭重道：「請主公放鬆！但此事須幾樣東西。」
本書首發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超省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董卓道：「但說無妨！」
李肅道：「一者，是主公親筆信；二者，須徵調百匹涼州戰馬；三者，須主公撥出百萬錢！」
「百匹馬？百萬錢？」
不光董卓，李儒也肉疼，可他到底明白事情的重要性，於是規勸董卓道：「岳丈！百匹馬和百萬錢雖多，但只要除掉韓遂邊章任何一人，其收益無法估量！」
董卓明白這個道理，便拍拍臉頰，對李肅喪氣揮手：「准了！錢你去府庫拿吧，戰馬去養馬場那領。」
「得了！」李肅和段煨告退。
董麟眼看李肅離開，對董卓小聲提醒道：「父親，所謂有功必賞，若二人功成，父親不可吝嗇賞賜。」
「嗯！」董卓點點頭。
不過十日，李肅和段煨風塵僕僕趕回狄道。
這次兩人臉上都帶著笑意，李肅一見董卓便笑顏拱手道：「主公主公主公，馬騰答應了。」
「你喊一聲就行，某耳朵不聾！」
段煨在一旁先拱手，接著道：「馬騰說了，只要朝廷封他為『金城太守』，那馬騰就願為內應。韓遂邊章若來拉攏，他先假意答應，待時機成熟便與主公裡應外合。」
董卓哈哈大笑：「這有何難？某命親衛給他去信！並且這就上表朝廷，將此事跟朝廷說明白！」
李肅和段煨於是再次拱手告退，李肅出了董府，段煨則在去而復返，來到董府偏院。
翡兒看段煨站在偏院口，便對董白輕聲道：「小姐，段公來了，就在那。」
董白正在書房寫寫劃劃，聽到翡兒提醒便抬起頭，見偏院來人果然是段煨，當即起身來到偏院口，對段煨畢恭畢敬斂衽行禮：「忠明爺爺？快進來坐。」
段煨沒有進去，如今董白年歲漸長，這偏院已經是董白私人住處，若無董氏親族陪同，他不便進入。
於是段煨將手邊的布袋遞送過去。
董白來到偏院口將布袋收下，目光疑惑看著段煨，段煨便道：「阿白啊，某要前往金城接應馬騰，只是不知邊章韓遂何時動手，更不知能不能回得來。若接應失敗……」段煨沒說下去，指指那布袋，「這袋子，煩請阿白保管。」
董白解開布袋，裡面是一卷竹簡和兩份布帛。展開一看來，董白立馬怔住了——上面記著涼州各地山川險要、水源分布、羌人部落的習性，每一處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這……」董白抬起頭，「這太貴重了！」
這份地形圖讓董白想起張松的《西蜀地形圖》，何其相似，又何其重要。這份禮，似乎有些太重了。
段煨笑了笑，笑得很和目：「這些東西，是某一步一步走出來的。本想留給後人，可軍中那些人……」
董白明白他的意思，段煨在涼州軍不搶功，不爭權，不結黨，也不摻和亂七八糟的事。這樣的人很難有自己人。
董白捧著竹簡布帛，微笑道：「忠明爺爺，您信得過白兒？」段煨看了董白很久，又覺不妥，挪開目光道：「有什麼信不過的？你是董公的孫女，是未來的女主君。」
女主君？董白覺得這是很新奇的稱呼。
這時，段煨已經轉身走遠，又回過頭補充道：「不論能不能回來，就當是……某給漢室盡的最後一點力。」
董白追出門口，邊跳邊道：「忠明爺爺，您得回來！這東西還要您親手教給後人，比白兒教強。」
段煨的笑聲在廊下迴蕩：「好！某記住了！」
與此同時，張濟正在董卓的書房裡站著。
董卓雖然不喜政務，但眼下涼州百廢待興，加之李儒、董白、老母親的規勸，董卓無奈親自提筆批閱政事。
眼看張濟站在這快半個時辰了，董卓便問他：「澤遠啊，什麼事？」「澤遠？」「怎麼了？」一連問了三四遍，可是這老蠟燭一直支支吾吾，就是不敢說來意。
董卓煩透了，一巴掌拍在桌案上：「你娘的！張澤遠，你到底有什麼事！趕緊說！沒見我忙著呢！」
老蠟燭終於開口道：「主公，濟有一事相求。」
董卓沒好氣道：「說。」
張濟這才搓搓手，扭捏道：「末將從子張繡，年已及冠，弓馬嫻熟，一直想在軍中效力。此次華雄前往金城。濟斗膽……想讓阿繡跟著去歷練歷練。」
張繡，張濟的從子，字元雄。在涼州少年中絕對是拔尖的，水平，就是性子有些急躁。為此董卓一直讓張繡在後勤幹活，想打磨打磨張繡的銳氣。
「張繡？他……到底是年輕氣盛了些。」
董卓略顯猶豫：「澤遠啊，某不是貶低你，若張繡與麟兒一半心性，某也就安排他了。實在怕他氣盛犯錯啊。」
「這……」張濟撓撓頭，一時間想不出話。
「祖父，讓張繡哥哥去吧。」
董白的聲音適時傳來。
董卓側身一怔：「阿白？你怎麼來了？」
董白走到董卓身前，勸道：「孫女聽聞張繡哥哥已及冠，正是試煉的好年齡。更何況軍中不能只靠老人，新一代將領也該出去闖闖了，不然永遠成不了氣候。」
「麟叔，不也是錘鍊了兩三年才懂得行軍後勤嗎？」
「是極！是極！」張濟連忙點頭附和，「主公！」
董卓看看張濟，終於無奈點頭：「行。讓那小子去。告訴華雄，看好了，別讓元雄逞能。」張濟大喜，連連拱手：「多謝主公！多謝小娘子！某先告退了！」
當張濟找到張繡時，這小伙子正在校場上練槍。那一桿鐵槍舞得呼呼生風，張濟看得欣慰連連。
收槍時，張繡額頭微微見汗。聽叔父說完事情，張繡不禁攥緊槍桿，嘴角微微翹起。
一看侄兒這副表情，張濟板著臉道：「阿繡，你記好了，這次去不是逞能，是要裡應外合，知道不！別想著耍威風！」
張繡收斂笑容，對張濟鄭重點頭。
「叔父，那位麟公子不去麼？」
「他啊？聽主公的意思，麟公子要負責籌措糧草……」
三日後，華雄、李肅、段煨帶著幾十名精騎從狄道出發往西北方向去。張繡回頭望了一眼狄道城——城樓上，張濟、董白裹著斗篷站在那裡朝張繡揮了揮手。
張繡也揮揮手，策馬轉身追上前面的隊伍。風從西邊吹過來，捲起地上的塵土，很快將他們的身影吞沒了。
……
段煨回來時，已是五月下旬。
董白正在書房裡整理那些竹簡布帛——段煨走後，董白便再沒有打開過，偶爾確認沒有蟲鼠啃咬後再收回去。
翡兒小聲道：「小姐，段公來了。」
董白抬頭看見段煨站在門口，忠明爺爺曬得黑了些，人也瘦了，可精神頭卻比之前更好了。
「翠兒，將那包東西拿來。」董白雙手捧著那包地形圖，給段煨遞過去，「阿白還沒來得及偷看呢。」
段煨接過布袋，難得開一句玩笑：「偷看也無妨，某正好省了教的功夫。」董白也笑了：「那可不成。這東西還得忠明爺爺自己教，白兒可不敢搶您的功勞。」
段煨大笑，將布袋小心翼翼揣進懷裡。
董麟和董白站在偏院書房窗前，欣賞偏院中庭的那幾株老桃樹——花瓣飄進書房，落在桌案上頭。
董卓正在躺椅上打盹，見狀道：「阿白啊，什麼時候喜歡上桃花了？回頭爺爺叫人給你做幾件桃花圖案的衣裳。」
「不是。」董白搖搖頭，「孫女在想，邊章和韓遂同起同落，兩人都是不甘居人下的梟雄。雖然離間計已經很完善，但孫女還是擔心他們會看破計策和好如初。」
「梟雄？」董卓嗤笑幾聲，「就他倆還配叫梟雄？上回打咱這狄道城，連門都沒碰到就撤退了。」
李儒停筆，無奈道：「岳丈，切不可小瞧旁人……攻城戰本就艱難，岳丈又不是不知。莫要被勝利沖昏頭腦。」
「何況還有麟叔之功、黑熊軍之功。」
「我知道。」董卓伸了個懶腰，對董麟問道，「麟兒啊，你和曲嬌娘怎麼樣了？過一年來相處的可還合適？」
董麟規矩行禮道：「父親，孩兒與嬌娘很是投緣。」
「嗯！不過為父還是要提醒你一句，那曲嬌娘到底是曲家旁系，你莫要動了心思將她立為正妻。」
李儒聞言說道：「這曲公，可有女兒？想來若有，也在十五六歲的年紀，正好能碰麟弟。」
「曲楓僅有一子，可惜了了。」
眼看董麟面色尷尬，董白回身坐下，在布帛上邊寫邊道：「方才孫女思量，我等可在金城郡內尋一豪強盟友……讓其離間邊章韓遂二人，並為回應。事成之後，表他為一郡太守。」
李儒一聽，頓時撫掌笑道：「好！金城郡豪強不多，最有名的當屬馬家。或許，我們可以聯絡他。」
「馬家？」董卓思索一陣，恍悟道，「對！那個馬騰是伏波將軍馬援之後，在涼州西北地帶頗有威望。若得他相助，則離間計事半功倍。」
李儒這下想的時間可長了，足足想了一炷香才對董卓回復道：「李肅能言善辯，可擔當此任！並且可以叫上段忠明，其與馬騰有過交集。二人同去，必能說服馬騰。」
命令下達沒半天，李肅和段煨風趕來董府。段煨沒什麼表情，李肅則帶著些許笑意。
董白站在屏風後，她是頭次見到李肅——對方眼睛狹長，面相稍稍陰鷙，倒是那兩撇小鬍鬚蠻有意思的。
李肅、段煨進了大堂坐下，董卓將事情跟二人細細說了一遍，李肅鄭重道：「請主公放鬆！但此事須幾樣東西。」
本書首發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超省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董卓道：「但說無妨！」
李肅道：「一者，是主公親筆信；二者，須徵調百匹涼州戰馬；三者，須主公撥出百萬錢！」
「百匹馬？百萬錢？」
不光董卓，李儒也肉疼，可他到底明白事情的重要性，於是規勸董卓道：「岳丈！百匹馬和百萬錢雖多，但只要除掉韓遂邊章任何一人，其收益無法估量！」
董卓明白這個道理，便拍拍臉頰，對李肅喪氣揮手：「准了！錢你去府庫拿吧，戰馬去養馬場那領。」
「得了！」李肅和段煨告退。
董麟眼看李肅離開，對董卓小聲提醒道：「父親，所謂有功必賞，若二人功成，父親不可吝嗇賞賜。」
「嗯！」董卓點點頭。
不過十日，李肅和段煨風塵僕僕趕回狄道。
這次兩人臉上都帶著笑意，李肅一見董卓便笑顏拱手道：「主公主公主公，馬騰答應了。」
「你喊一聲就行，某耳朵不聾！」
段煨在一旁先拱手，接著道：「馬騰說了，只要朝廷封他為『金城太守』，那馬騰就願為內應。韓遂邊章若來拉攏，他先假意答應，待時機成熟便與主公裡應外合。」
董卓哈哈大笑：「這有何難？某命親衛給他去信！並且這就上表朝廷，將此事跟朝廷說明白！」
李肅和段煨於是再次拱手告退，李肅出了董府，段煨則在去而復返，來到董府偏院。
翡兒看段煨站在偏院口，便對董白輕聲道：「小姐，段公來了，就在那。」
董白正在書房寫寫劃劃，聽到翡兒提醒便抬起頭，見偏院來人果然是段煨，當即起身來到偏院口，對段煨畢恭畢敬斂衽行禮：「忠明爺爺？快進來坐。」
段煨沒有進去，如今董白年歲漸長，這偏院已經是董白私人住處，若無董氏親族陪同，他不便進入。
於是段煨將手邊的布袋遞送過去。
董白來到偏院口將布袋收下，目光疑惑看著段煨，段煨便道：「阿白啊，某要前往金城接應馬騰，只是不知邊章韓遂何時動手，更不知能不能回得來。若接應失敗……」段煨沒說下去，指指那布袋，「這袋子，煩請阿白保管。」
董白解開布袋，裡面是一卷竹簡和兩份布帛。展開一看來，董白立馬怔住了——上面記著涼州各地山川險要、水源分布、羌人部落的習性，每一處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這……」董白抬起頭，「這太貴重了！」
這份地形圖讓董白想起張松的《西蜀地形圖》，何其相似，又何其重要。這份禮，似乎有些太重了。
段煨笑了笑，笑得很和目：「這些東西，是某一步一步走出來的。本想留給後人，可軍中那些人……」
董白明白他的意思，段煨在涼州軍不搶功，不爭權，不結黨，也不摻和亂七八糟的事。這樣的人很難有自己人。
董白捧著竹簡布帛，微笑道：「忠明爺爺，您信得過白兒？」段煨看了董白很久，又覺不妥，挪開目光道：「有什麼信不過的？你是董公的孫女，是未來的女主君。」
女主君？董白覺得這是很新奇的稱呼。
這時，段煨已經轉身走遠，又回過頭補充道：「不論能不能回來，就當是……某給漢室盡的最後一點力。」
董白追出門口，邊跳邊道：「忠明爺爺，您得回來！這東西還要您親手教給後人，比白兒教強。」
段煨的笑聲在廊下迴蕩：「好！某記住了！」
與此同時，張濟正在董卓的書房裡站著。
董卓雖然不喜政務，但眼下涼州百廢待興，加之李儒、董白、老母親的規勸，董卓無奈親自提筆批閱政事。
眼看張濟站在這快半個時辰了，董卓便問他：「澤遠啊，什麼事？」「澤遠？」「怎麼了？」一連問了三四遍，可是這老蠟燭一直支支吾吾，就是不敢說來意。
董卓煩透了，一巴掌拍在桌案上：「你娘的！張澤遠，你到底有什麼事！趕緊說！沒見我忙著呢！」
老蠟燭終於開口道：「主公，濟有一事相求。」
董卓沒好氣道：「說。」
張濟這才搓搓手，扭捏道：「末將從子張繡，年已及冠，弓馬嫻熟，一直想在軍中效力。此次華雄前往金城。濟斗膽……想讓阿繡跟著去歷練歷練。」
張繡，張濟的從子，字元雄。在涼州少年中絕對是拔尖的，水平，就是性子有些急躁。為此董卓一直讓張繡在後勤幹活，想打磨打磨張繡的銳氣。
「張繡？他……到底是年輕氣盛了些。」
董卓略顯猶豫：「澤遠啊，某不是貶低你，若張繡與麟兒一半心性，某也就安排他了。實在怕他氣盛犯錯啊。」
「這……」張濟撓撓頭，一時間想不出話。
「祖父，讓張繡哥哥去吧。」
董白的聲音適時傳來。
董卓側身一怔：「阿白？你怎麼來了？」
董白走到董卓身前，勸道：「孫女聽聞張繡哥哥已及冠，正是試煉的好年齡。更何況軍中不能只靠老人，新一代將領也該出去闖闖了，不然永遠成不了氣候。」
「麟叔，不也是錘鍊了兩三年才懂得行軍後勤嗎？」
「是極！是極！」張濟連忙點頭附和，「主公！」
董卓看看張濟，終於無奈點頭：「行。讓那小子去。告訴華雄，看好了，別讓元雄逞能。」張濟大喜，連連拱手：「多謝主公！多謝小娘子！某先告退了！」
當張濟找到張繡時，這小伙子正在校場上練槍。那一桿鐵槍舞得呼呼生風，張濟看得欣慰連連。
收槍時，張繡額頭微微見汗。聽叔父說完事情，張繡不禁攥緊槍桿，嘴角微微翹起。
一看侄兒這副表情，張濟板著臉道：「阿繡，你記好了，這次去不是逞能，是要裡應外合，知道不！別想著耍威風！」
張繡收斂笑容，對張濟鄭重點頭。
「叔父，那位麟公子不去麼？」
「他啊？聽主公的意思，麟公子要負責籌措糧草……」
三日後，華雄、李肅、段煨帶著幾十名精騎從狄道出發往西北方向去。張繡回頭望了一眼狄道城——城樓上，張濟、董白裹著斗篷站在那裡朝張繡揮了揮手。
張繡也揮揮手，策馬轉身追上前面的隊伍。風從西邊吹過來，捲起地上的塵土，很快將他們的身影吞沒了。
……
段煨回來時，已是五月下旬。
董白正在書房裡整理那些竹簡布帛——段煨走後，董白便再沒有打開過，偶爾確認沒有蟲鼠啃咬後再收回去。
翡兒小聲道：「小姐，段公來了。」
董白抬頭看見段煨站在門口，忠明爺爺曬得黑了些，人也瘦了，可精神頭卻比之前更好了。
「翠兒，將那包東西拿來。」董白雙手捧著那包地形圖，給段煨遞過去，「阿白還沒來得及偷看呢。」
段煨接過布袋，難得開一句玩笑：「偷看也無妨，某正好省了教的功夫。」董白也笑了：「那可不成。這東西還得忠明爺爺自己教，白兒可不敢搶您的功勞。」
段煨大笑，將布袋小心翼翼揣進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