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諸將封賞（一）
中平三年，正月初八。
朝廷的詔書到了，天使騎著高頭大馬在午時進城，身後跟著一隊儀仗，威風到不行。
城中百姓紛紛駐足觀望，有人認出這是朝廷天使的，便交頭接耳：「又是封賞的！不知道誰家！」
「那還用想？肯定是董家唄？」「董家這回可風光了。」「什麼董家董家的，現在要稱董府！」
董卓率諸將迎於狄道城北門，眾人齊刷刷跪了一地——天使展開詔書，開始聲音洪亮地宣讀詔書。
「徐榮徐子輝！從征有功！狄道北擊退叛軍斬獲五百！升忠武校尉！賞十萬錢！」
「張濟張澤遠！從征有功！升校尉！賞三萬錢！」
「樊稠樊公烈！從征有功！升校尉！賞三萬錢！」
「牛輔牛公良！先救陳懿！後援周慎！功勳卓著！升討寇校尉！賞十萬錢！」牛輔聽到自己名字，不停咧嘴笑。
李傕用胳膊肘捅了捅郭汜：「老大升校尉了！」郭汜撇撇嘴，眼裡滿是羨慕。
「華雄華子文！從征有功！升軍侯！賞三萬錢！」
「李儒李文優！後勤有功，賞二萬錢！」
「董麟董懷異！後勤有功，賞萬錢！」
……
天使一口氣念完第一份詔書，又換了份繼續念。
「胡軫胡文才、楊定楊整修、李傕李稚然、郭汜郭子橫！皆從征有功！升軍司馬！各賞萬錢！」
校尉！
徐榮跪在最前面，面色看著平靜，實則雙手接詔書時猛地顫抖了幾下。忠武校尉……他在涼州熬了十年，從小卒熬到伍長、什長，再熬到屯長，到現在終於熬成校尉。
天使對徐榮溫和一笑：「徐校尉，前途無量啊。」
「承天使吉言。」徐榮低頭回應。
張濟和樊稠各自領走軍司馬印綬，又跪倒一起。
樊稠在那一頓憨笑咧嘴，把印綬翻來覆去地看，嘴裡嘟囔：「校尉，嘿，校尉！嘖嘖嘖！」
張濟稍稍沉穩些，只微微一笑，將印綬收好。
華雄跪在最後一排，領了軍侯印綬時沒什麼表情，只是把印綬往懷裡一揣，便退到董卓身旁。
胡軫、楊定、李傕、郭汜四人各領軍司馬——胡軫大大咧咧笑；楊定面無表情；李傕和郭汜看著手裡印綬，嘴角翹起，華雄升的是比他們快，但好像自己升的也不算慢吧？
董麟和李儒各領了賞錢，眼看天使念完詔書，便與剛剛起身的董卓一塊將天使迎進府中喝茶。
「天使，且笑納。」董麟悄悄塞給天使一小包東西，天使低頭瞥了眼，笑眯眯將東西收下。
「麟公子是個懂規矩的。」
「哈哈！天使說的哪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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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柱香後，諸將各自散去，臉上都帶笑。
天使並未在董府停留太久，因為董卓早已備好厚禮，加之天使趕著去武都郡宣讀詔書，便與儀仗隊急匆匆離去。
當夜，董卓在府中大宴諸將。
廳堂里擺了好幾桌，各種佳釀、雞鴨豬羊肉堆得滿滿當當。
還有什麼烤羊排、烤羊腿、清燉羊肉、燒雞、糖糕、米餅、乾飯、瓜果，都是難得的吃食。
董卓坐在主位舉酒碗，滿臉紅光，高興的不行：「今日朝廷封賞，諸位都有功！來，喝！」
諸將轟然應諾，酒碗碰得叮噹響，桌上的那些吃食基本沒動，光顧著喝酒了……很快，酒過三巡。
樊稠站起來的時候端著酒碗，可他舌頭已經大了：「主……公！某……某跟了你二十年，從涼州打到冀州，從冀州打回涼州，這回總算……總算封了校尉！」
董卓哈哈大笑，和樊稠互相喝了一碗。
華雄和徐榮坐在角落慢慢喝著，牛輔湊過來拍華雄肩膀：「子文老弟，你那個軍侯早晚要升校尉！別急！」華雄笑道：「某不急，只是不愛湊熱鬧。」
徐榮邊上還放著一份竹簡，牛輔好奇道：「你這喝酒還看竹簡啊，難得有了封賞，樂呵樂呵吧。」徐榮微笑：「如今涼州未定，恐怕還有戰事，怠慢不得。」
李傕和郭汜坐在另一桌，李傕的目光在堂中掃來掃去，最後落在徐榮身上。郭汜湊過來道：「忠武校尉，厲害的緊！一個遼東人，比我們升得快。」李傕沒接話。
胡軫喝多了，站起來唱隴西土歌，可他這聲音實在不咋樣，五音不全的，唱到一半還忘了，站在那裡抓耳撓腮。
樊稠對胡軫哈哈嘲笑，胡軫一下子惱怒了，追著樊稠一頓打，兩人在堂中你推我搡，頓時鬧成一團。
張濟和董卓拉也拉不住，只好由他們去。
酒過數巡，董卓已經喝得滿臉通紅，搖搖晃晃站起身，聲音比平時高了許多：「某……某在涼州三十年，從屯長干到鎮西將軍！那些士族看不起某，某不在乎！某有你們！有文優！有阿白！」牛輔趕緊過來扶住董卓。
董卓又道：「洛陽……洛陽那……」
董麟聞言嚇了一跳，搶先開口道：「洛陽那邊對咱們封賞公允，日後當更加效死，到時候咱們都弄個將軍噹噹！」
李儒不敢讓董卓再喝了，叫來親衛攙扶董卓回房間休息。
董卓嘴裡含含糊糊不知道在說什麼，李儒則一直跟在邊上不停和親衛講話掩蓋董卓的聲音，兩個親衛一左一右架著董卓往外走，直累得滿頭大汗才挪到後院。
董白早裹著斗篷在廊下等了很久，見親衛架著董卓過來，便喚來府中幾個健壯僕人：「把爺爺接過去，記得天亮前後準備一碗醒酒湯，不得怠慢。」
僕人們七手八腳接過董卓往屋裡走，董白命翡兒和翠兒更取來幾百錢遞給那兩名親衛：「辛苦二位，拿去吃酒。」
親衛連連擺手：「小娘子，這如何使得！」董白讓丫鬟把錢塞過去：「拿著吧。這麼冷的天，哪怕不喝酒，也弄件棉袍暖暖身。」親衛千恩萬謝退下。
宴散時已是半夜，廳堂里杯盤狼藉、酒氣熏天。
樊稠被兩個親衛架著抬出去，嘴裡還在嘟囔：「某沒醉……再來一碗……」
胡軫趴在桌上，鼾聲如雷。
張濟和楊定都扶著牆往外走。
華雄身形微晃，但穩住了，大步走出去。
牛輔和徐榮也喝了不少，但二人都有分寸，並沒有醉酒，尚且保持清醒，被冷風一吹也就更醒了。
翌日清晨。
天還沒亮透，董卓正鼾聲震天、呼呼大睡，房門突然被「砰」一聲猛地推開！
只見董老太君拄著拐杖健步如飛，幾步便走到榻前，然後一把揪住董卓的耳朵往上提。
「董仲穎！」老太君聲音又尖又亮，「如今涼州局勢頹靡，你還宿醉！還不快去與文優、阿白商議事宜，速速安定百姓，莫要生亂！」說著一把揪住董卓左耳。
董卓疼得齜牙咧嘴，連忙求饒。
「母親！母親鬆手！兒知道了！知道了！」董卓一邊喊，一邊用手護著耳朵，可哪真敢撥開老太君的手。
老太君又狠狠揪了幾下，這才鬆開手重新拄拐杖站在榻前，卻仍面色鐵青盯著董卓——董卓揉著耳朵坐起來，宿醉未消，頭疼得厲害，可看著母親一個字不敢多說。
「還坐著幹什麼？起來！」老太君拐杖往地上一頓。
董卓連忙掀開被子，開始手忙腳亂找鞋子。這時董白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忍俊不禁，捂著嘴笑。
董卓瞪董白一眼，卻被老太君看見，那拐杖又舉起來：「瞪什麼瞪！阿白比你強十倍！趕緊去！」董卓溜得飛快，哪還有鎮西將軍的威風，穿好鞋連滾帶爬出了房門。
朝廷的詔書到了，天使騎著高頭大馬在午時進城，身後跟著一隊儀仗，威風到不行。
城中百姓紛紛駐足觀望，有人認出這是朝廷天使的，便交頭接耳：「又是封賞的！不知道誰家！」
「那還用想？肯定是董家唄？」「董家這回可風光了。」「什麼董家董家的，現在要稱董府！」
董卓率諸將迎於狄道城北門，眾人齊刷刷跪了一地——天使展開詔書，開始聲音洪亮地宣讀詔書。
「徐榮徐子輝！從征有功！狄道北擊退叛軍斬獲五百！升忠武校尉！賞十萬錢！」
「張濟張澤遠！從征有功！升校尉！賞三萬錢！」
「樊稠樊公烈！從征有功！升校尉！賞三萬錢！」
「牛輔牛公良！先救陳懿！後援周慎！功勳卓著！升討寇校尉！賞十萬錢！」牛輔聽到自己名字，不停咧嘴笑。
李傕用胳膊肘捅了捅郭汜：「老大升校尉了！」郭汜撇撇嘴，眼裡滿是羨慕。
「華雄華子文！從征有功！升軍侯！賞三萬錢！」
「李儒李文優！後勤有功，賞二萬錢！」
「董麟董懷異！後勤有功，賞萬錢！」
……
天使一口氣念完第一份詔書，又換了份繼續念。
「胡軫胡文才、楊定楊整修、李傕李稚然、郭汜郭子橫！皆從征有功！升軍司馬！各賞萬錢！」
校尉！
徐榮跪在最前面，面色看著平靜，實則雙手接詔書時猛地顫抖了幾下。忠武校尉……他在涼州熬了十年，從小卒熬到伍長、什長，再熬到屯長，到現在終於熬成校尉。
天使對徐榮溫和一笑：「徐校尉，前途無量啊。」
「承天使吉言。」徐榮低頭回應。
張濟和樊稠各自領走軍司馬印綬，又跪倒一起。
樊稠在那一頓憨笑咧嘴，把印綬翻來覆去地看，嘴裡嘟囔：「校尉，嘿，校尉！嘖嘖嘖！」
張濟稍稍沉穩些，只微微一笑，將印綬收好。
華雄跪在最後一排，領了軍侯印綬時沒什麼表情，只是把印綬往懷裡一揣，便退到董卓身旁。
胡軫、楊定、李傕、郭汜四人各領軍司馬——胡軫大大咧咧笑；楊定面無表情；李傕和郭汜看著手裡印綬，嘴角翹起，華雄升的是比他們快，但好像自己升的也不算慢吧？
董麟和李儒各領了賞錢，眼看天使念完詔書，便與剛剛起身的董卓一塊將天使迎進府中喝茶。
「天使，且笑納。」董麟悄悄塞給天使一小包東西，天使低頭瞥了眼，笑眯眯將東西收下。
「麟公子是個懂規矩的。」
「哈哈！天使說的哪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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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柱香後，諸將各自散去，臉上都帶笑。
天使並未在董府停留太久，因為董卓早已備好厚禮，加之天使趕著去武都郡宣讀詔書，便與儀仗隊急匆匆離去。
當夜，董卓在府中大宴諸將。
廳堂里擺了好幾桌，各種佳釀、雞鴨豬羊肉堆得滿滿當當。
還有什麼烤羊排、烤羊腿、清燉羊肉、燒雞、糖糕、米餅、乾飯、瓜果，都是難得的吃食。
董卓坐在主位舉酒碗，滿臉紅光，高興的不行：「今日朝廷封賞，諸位都有功！來，喝！」
諸將轟然應諾，酒碗碰得叮噹響，桌上的那些吃食基本沒動，光顧著喝酒了……很快，酒過三巡。
樊稠站起來的時候端著酒碗，可他舌頭已經大了：「主……公！某……某跟了你二十年，從涼州打到冀州，從冀州打回涼州，這回總算……總算封了校尉！」
董卓哈哈大笑，和樊稠互相喝了一碗。
華雄和徐榮坐在角落慢慢喝著，牛輔湊過來拍華雄肩膀：「子文老弟，你那個軍侯早晚要升校尉！別急！」華雄笑道：「某不急，只是不愛湊熱鬧。」
徐榮邊上還放著一份竹簡，牛輔好奇道：「你這喝酒還看竹簡啊，難得有了封賞，樂呵樂呵吧。」徐榮微笑：「如今涼州未定，恐怕還有戰事，怠慢不得。」
李傕和郭汜坐在另一桌，李傕的目光在堂中掃來掃去，最後落在徐榮身上。郭汜湊過來道：「忠武校尉，厲害的緊！一個遼東人，比我們升得快。」李傕沒接話。
胡軫喝多了，站起來唱隴西土歌，可他這聲音實在不咋樣，五音不全的，唱到一半還忘了，站在那裡抓耳撓腮。
樊稠對胡軫哈哈嘲笑，胡軫一下子惱怒了，追著樊稠一頓打，兩人在堂中你推我搡，頓時鬧成一團。
張濟和董卓拉也拉不住，只好由他們去。
酒過數巡，董卓已經喝得滿臉通紅，搖搖晃晃站起身，聲音比平時高了許多：「某……某在涼州三十年，從屯長干到鎮西將軍！那些士族看不起某，某不在乎！某有你們！有文優！有阿白！」牛輔趕緊過來扶住董卓。
董卓又道：「洛陽……洛陽那……」
董麟聞言嚇了一跳，搶先開口道：「洛陽那邊對咱們封賞公允，日後當更加效死，到時候咱們都弄個將軍噹噹！」
李儒不敢讓董卓再喝了，叫來親衛攙扶董卓回房間休息。
董卓嘴裡含含糊糊不知道在說什麼，李儒則一直跟在邊上不停和親衛講話掩蓋董卓的聲音，兩個親衛一左一右架著董卓往外走，直累得滿頭大汗才挪到後院。
董白早裹著斗篷在廊下等了很久，見親衛架著董卓過來，便喚來府中幾個健壯僕人：「把爺爺接過去，記得天亮前後準備一碗醒酒湯，不得怠慢。」
僕人們七手八腳接過董卓往屋裡走，董白命翡兒和翠兒更取來幾百錢遞給那兩名親衛：「辛苦二位，拿去吃酒。」
親衛連連擺手：「小娘子，這如何使得！」董白讓丫鬟把錢塞過去：「拿著吧。這麼冷的天，哪怕不喝酒，也弄件棉袍暖暖身。」親衛千恩萬謝退下。
宴散時已是半夜，廳堂里杯盤狼藉、酒氣熏天。
樊稠被兩個親衛架著抬出去，嘴裡還在嘟囔：「某沒醉……再來一碗……」
胡軫趴在桌上，鼾聲如雷。
張濟和楊定都扶著牆往外走。
華雄身形微晃，但穩住了，大步走出去。
牛輔和徐榮也喝了不少，但二人都有分寸，並沒有醉酒，尚且保持清醒，被冷風一吹也就更醒了。
翌日清晨。
天還沒亮透，董卓正鼾聲震天、呼呼大睡，房門突然被「砰」一聲猛地推開！
只見董老太君拄著拐杖健步如飛，幾步便走到榻前，然後一把揪住董卓的耳朵往上提。
「董仲穎！」老太君聲音又尖又亮，「如今涼州局勢頹靡，你還宿醉！還不快去與文優、阿白商議事宜，速速安定百姓，莫要生亂！」說著一把揪住董卓左耳。
董卓疼得齜牙咧嘴，連忙求饒。
「母親！母親鬆手！兒知道了！知道了！」董卓一邊喊，一邊用手護著耳朵，可哪真敢撥開老太君的手。
老太君又狠狠揪了幾下，這才鬆開手重新拄拐杖站在榻前，卻仍面色鐵青盯著董卓——董卓揉著耳朵坐起來，宿醉未消，頭疼得厲害，可看著母親一個字不敢多說。
「還坐著幹什麼？起來！」老太君拐杖往地上一頓。
董卓連忙掀開被子，開始手忙腳亂找鞋子。這時董白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忍俊不禁，捂著嘴笑。
董卓瞪董白一眼，卻被老太君看見，那拐杖又舉起來：「瞪什麼瞪！阿白比你強十倍！趕緊去！」董卓溜得飛快，哪還有鎮西將軍的威風，穿好鞋連滾帶爬出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