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冷眼和矛盾（一）
中平二年，十二月十七。
洛陽的冬日難得放晴，溫暖的陽光照在宮城的琉璃瓦上。
董卓穿著嶄新朝服站在大殿外台階上等宣——上好的蜀錦，暗紅色邊紋，腰間繫著紫綬，還配著新賜的金印。
可董卓總覺得有些不自在，畢竟在涼州穿了幾十年甲冑，忽然換上這身昂貴行頭，渾身上下都不對勁。
還是軍裝舒服！
董卓正思慮間，忽然聽到有人大聲呼喊他。
「宣，中郎將董卓，進殿——！」
門吏的聲音拖得很長，在空曠的殿廊里迴蕩，董卓聽到動靜趕緊整整衣冠，隨即快步走入殿中。
朝堂內已經站滿了人，三公九卿，文武百官……
皇帝坐在龍椅上，面色紅潤，看起來心情不錯。
張溫站在百官前列面朝群臣，神色莊重。他剛剛受封完畢，太尉的印綬還捧在手中。
「董卓聽旨！」
門吏展開詔書，聲音洪亮：「中郎將董卓，討賊有功，封斄鄉侯，食邑千戶，賞百萬錢，拜鎮西將軍，暫領涼州事，欽此！」董卓跪下接旨，額頭觸地。
接下來是皇甫嵩和袁滂，各自增邑三百戶，賞十萬錢。
皇甫嵩保留左車騎將軍但撤銷了冀州牧。老將軍面色平靜，沒什麼反應，本來這冀州牧就是遙領的，撤了就撤了。
袁滂倒有些喜色，增邑三百戶對他算是意外之喜。
朝會散去時，已是正午。
張溫走在最前面，太尉的儀仗已經在外等候，他本想與董卓嘮叨幾句，卻被一堆人簇擁著走了。董卓隱隱聽到「仲穎啊，晚上過來喝酒……」這樣的話。
皇甫嵩走過來拍拍董卓的肩膀：「仲穎，恭喜！」
董卓抱拳：「多謝義真兄。」
皇甫嵩一笑：「你謝我什麼，我可沒幫什麼忙。」董卓笑笑：「義真兄多次肯定阿白進言，弟當然要拜謝。」
等皇甫嵩走後，董卓站在殿門外故意走的慢點，想等人來跟他說話——自己封了侯，拜了鎮西將軍，又打了大勝仗回來，那些平日眼高於頂的朝臣們總該對他客氣些吧？
就算不請客喝酒，至少也要誇讚幾句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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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董卓失望了。
一個接一個的朝臣從他面前走過，有人視而不見，有人斜眼一瞥，有人與同伴交頭接耳，不知在說什麼。
董卓面色沉了幾分，腳步加快不少。
「董公！董公留步！」一個相當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董卓回頭，見是昔日舊友蔡邕朝他走來。
蔡邕身後，盧植也正朝他招手。
董卓心裡一暖，正要迎上去，餘光卻瞥見幾個士族從旁邊經過。其中一人偏過頭，對同伴低聲說了句什麼，同伴便笑了起來。那笑聲不大，卻像一根針，扎在董卓心口上。
他認識那個人——這發笑的是袁隗的族人。
「怎麼了？」蔡邕見他臉色不對，便輕聲問。
董卓搖搖頭，勉強笑了笑：「沒什麼。蔡大家，盧公，多日不見。」盧植走過來上下打量他一番，點點頭：「瘦了，也黑了些。涼州戰事辛苦。」
董卓繼續強笑道：「為國效力，不辛苦。」
盧植微微一笑，正要說什麼，又一群朝臣從旁邊經過。
這次董卓聽清了、聽得很清楚——「邊鄙之人，僥倖得功，便以為能登大雅之堂。」
蔡邕也聽見了，面色微變，拉拉董卓的袖子：「董公，不必放在心上。」董卓深吸一口氣，復笑道：「蔡大家怎麼那般見外，還學別人董公董公的稱呼？」
「如此戰功，難得不能尊一句董公？」蔡邕撫須，「昔日一別，已有數年了啊！」
董卓頓時哂笑：「蔡大家何必如此？董某一介武人，難登大雅之堂。蔡大家還是少與某接觸的好。」
這話說的明顯夠氣，蔡邕和盧植自然聽出來了。
盧植在一旁道：「些許宵小，仲穎何必掛在心上？如今仲穎官拜鎮西將軍，又得金印紫綬……已經比朝中諸多大臣強太多，那些個酸儒，除了筆桿子還會什麼？」
三人邊走邊聊，蔡邕問道：「仲穎啊，我聽子干兄提及你那孫女董白，頗為神異，可是真事？」
要說別的，董卓還能藏藏情緒，可要說到董白，那嘴角頓時飛到天上再也止不住，連聲音都高不少：「當然！某孫女八歲就能看出羌人伏兵，九歲預言關東之亂。今年不滿十歲，又算出邊章韓遂反——樁樁件件，就沒落空過！」
盧植在旁邊笑著搖頭：「你這老匹夫，誇起孫女來倒是半點不臉紅……這些都是有跡可循的是。」
董卓理直氣壯：「某說的是實話，有什麼好臉紅的？咱孫女能看出來，別人……」盧植趕緊擺手止住董卓的話。
蔡邕忍不住笑出聲來，他雖從盧植、皇甫嵩那裡聽說過董白的事，可親眼見董卓這副神情才知道那些事是真的。
「厲害！」蔡邕由衷贊了兩聲，「聽聞董家女年不過十歲，與某小女昭姬年歲相仿。昭姬那孩子旁的不會，倒是愛讀書，整日抱著竹簡書冊不撒手。日後董家女來洛陽，仲穎可要帶她來寒舍坐一坐啊，讓兩個小娘子互相見見。」
董卓連連點頭，笑紋都快擠到耳後：「一定一定！阿白那孩子也愛讀書，整日捧著兵書、政略看，某都怕她把眼睛看壞了。到時候帶去蔡大家府上，讓她倆小娘子說說話。」
盧植在旁邊聽著，問道：「仲穎，你孫女都些什麼書？兵書？政略？確定嗎？」
董卓想了想：「李儒送的那捲，叫什麼來著……好像是《孫子兵法》？還有些雜七雜八的，某也記不清。」
盧植點了點頭，沉吟片刻，道：「《孫子》是正經兵書不假，但也要讀通了才有用。不過光讀兵書也不行，為將者當知天時地利，更當知人心。若有機會，讓她也讀讀《左傳》《國語》，裡頭有許多道理，比苦讀兵書管用。」
董卓有些不好意思：「某讀書少，回頭讓李儒給阿白找找，盧公哪天路過隴西，可來狄道多指點指點她。」
盧植笑了笑，沒有推辭，也沒有答應：「那孩子聰明，哪怕自己讀也能讀懂。」
三人邊說邊走，不知不覺已經到宮城外的街口。這車馬往來、行人匆匆的，洛陽城的喧囂撲面而來。
蔡邕停下腳步，神色比方才認真了些：「仲穎，今日封賞，是朝廷對你的認可。那些閒言碎語，聽過便罷。你在涼州打了勝仗，守住了西陲，這是實實在在的功勞。史書上只會記你打了勝仗，而不是諷刺你的幾句閒話。」
盧植也點頭，拍了拍董卓的肩膀：「蔡大家說得對。你回去吧，好好歇幾日。涼州那邊還指著你呢。」
董卓站在那裡，看著這兩個人——一個文弱書生，一個清瘦老儒，站在洛陽冬日的街頭，替他擋著那些冷眼和閒言。他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東西，喉嚨有些發緊。
「蔡大家，盧公，」董卓抱拳一揖，「多謝。」
蔡邕和盧植連忙扶住他，蔡邕笑道：「謝什麼？去歲你寄來的那幾卷竹簡，幫了大忙。該謝的是我們。」
盧植也道：「行了行了，別在這兒客氣了。回去吧，張太尉不是喊你吃酒？別遲了。」
董卓這才想起張溫喊他晚上去喝酒，便再次抱拳，隨即大步往驛館方向走去。
剛走出幾步，董卓又回頭看了眼——蔡邕和盧植站在原地相互說著什麼，見董卓回頭，便再朝董卓揮揮手。
洛陽的宮城在冬日陽光下金碧輝煌，巍峨壯麗，可董卓此刻心裡想的不是那巍峨宮城，也不是那些冷眼閒言，而是狄道城家中那個穿著玄色衣裳的身影。
驛館裡，董卓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酒綿軟，不如涼州的烈酒夠勁，董卓喝了幾碗，覺得寡淡無味，把碗往案上一頓，剛要拿袖口抹嘴，突然想起這是嶄新朝服，遂用手抹嘴，再拿粗布擦擦手。
窗外，洛陽城的燈火一盞一盞地亮起來，藉助這些遠遠近近的燈火，董卓細細讀起段煨送來的書信。
越看，董卓愈發心驚，萬萬不曾想他從征叛軍的日子裡，後方竟發生不少兇險事。
當讀到李儒遇刺險些喪命時，董卓差點驚懼跳腳。
讀到董麟啟用死囚時，董卓再次吃驚。
……麟兒未免太過大膽了。啟用死囚？如此行徑，便是自己，遇到這種險境，恐怕連想都不敢想吧？
黑熊軍副統領楊鼎？嗯，待會去後，調查一下其身世。
片刻後，董卓整理完思緒，便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燈火。
漸漸地，董卓想起阿白說過的一句話——「史書上從來不記老百姓，專門記誰誰誰的閒話。」
義子董麟也跟他說過一句話——「人民史觀和英雄史觀。」
嘿！
「人民史觀？英雄史觀？」董卓喃喃自語，簡單的八個字，卻讓他回味過數次，至今都記憶猶新。
「懷異啊懷異，你肚子是有墨水的，就是太過疏懶。」
……
遠離洛陽的狄道城內。
徐榮拜師皇甫嵩的消息很快隨著信件傳回狄道，來送信的是法國，那時董麟正躺在院子中曬太陽。
「瑞德兄？」
「前線來信，是徐榮的。」法國道。
董麟展開一看，先是微怔，隨即猛地坐直身子，喜出望外道：「哎呀！信中說，子輝兄拜了皇甫公為師！」
「皇甫公收徒？」法國很是吃驚，「皇甫公乃沙場宿將，與老將軍朱儁並稱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他居然開口收徒？」
「信上是這麼說的。皇甫公親自開口收徒，場面倒是不大，就他二人，在軍帳中行的拜師禮。」
董麟把信又看了兩遍，嘴角慢慢翹起，最後竟笑出聲來。
法國有些疑惑：「皇甫公收徒，公子為何這般高興？平日裡，公子與徐榮交情並不深啊。」
董麟站起身，拍拍衣服：「等會我寫封信送他家裡賀一賀。對了，我記得他女兒七八歲來著，讓嬌娘繡個香囊一併送去。」
法國笑著拱了拱手：「公子有心了。」
……
【玩家：董麟（字懷異）】
統率：22
武勇：27
智略：77
政治：55
魅力：60
熟練技能：速讀Lv.2、帳目核算Lv.2、基礎行軍策劃Lv.1、基礎城防策劃Lv.2、戰場觀察Lv.2、民政初步Lv.2、基礎棍術Lv.1、基礎騎術Lv.1、基礎劍術LV.1……
仁善值：98/200
邪惡值：10/200
……
「嘿！果然還是戰爭更歷練人啊。」
洛陽的冬日難得放晴，溫暖的陽光照在宮城的琉璃瓦上。
董卓穿著嶄新朝服站在大殿外台階上等宣——上好的蜀錦，暗紅色邊紋，腰間繫著紫綬，還配著新賜的金印。
可董卓總覺得有些不自在，畢竟在涼州穿了幾十年甲冑，忽然換上這身昂貴行頭，渾身上下都不對勁。
還是軍裝舒服！
董卓正思慮間，忽然聽到有人大聲呼喊他。
「宣，中郎將董卓，進殿——！」
門吏的聲音拖得很長，在空曠的殿廊里迴蕩，董卓聽到動靜趕緊整整衣冠，隨即快步走入殿中。
朝堂內已經站滿了人，三公九卿，文武百官……
皇帝坐在龍椅上，面色紅潤，看起來心情不錯。
張溫站在百官前列面朝群臣，神色莊重。他剛剛受封完畢，太尉的印綬還捧在手中。
「董卓聽旨！」
門吏展開詔書，聲音洪亮：「中郎將董卓，討賊有功，封斄鄉侯，食邑千戶，賞百萬錢，拜鎮西將軍，暫領涼州事，欽此！」董卓跪下接旨，額頭觸地。
接下來是皇甫嵩和袁滂，各自增邑三百戶，賞十萬錢。
皇甫嵩保留左車騎將軍但撤銷了冀州牧。老將軍面色平靜，沒什麼反應，本來這冀州牧就是遙領的，撤了就撤了。
袁滂倒有些喜色，增邑三百戶對他算是意外之喜。
朝會散去時，已是正午。
張溫走在最前面，太尉的儀仗已經在外等候，他本想與董卓嘮叨幾句，卻被一堆人簇擁著走了。董卓隱隱聽到「仲穎啊，晚上過來喝酒……」這樣的話。
皇甫嵩走過來拍拍董卓的肩膀：「仲穎，恭喜！」
董卓抱拳：「多謝義真兄。」
皇甫嵩一笑：「你謝我什麼，我可沒幫什麼忙。」董卓笑笑：「義真兄多次肯定阿白進言，弟當然要拜謝。」
等皇甫嵩走後，董卓站在殿門外故意走的慢點，想等人來跟他說話——自己封了侯，拜了鎮西將軍，又打了大勝仗回來，那些平日眼高於頂的朝臣們總該對他客氣些吧？
就算不請客喝酒，至少也要誇讚幾句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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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接一個的朝臣從他面前走過，有人視而不見，有人斜眼一瞥，有人與同伴交頭接耳，不知在說什麼。
董卓面色沉了幾分，腳步加快不少。
「董公！董公留步！」一個相當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董卓回頭，見是昔日舊友蔡邕朝他走來。
蔡邕身後，盧植也正朝他招手。
董卓心裡一暖，正要迎上去，餘光卻瞥見幾個士族從旁邊經過。其中一人偏過頭，對同伴低聲說了句什麼，同伴便笑了起來。那笑聲不大，卻像一根針，扎在董卓心口上。
他認識那個人——這發笑的是袁隗的族人。
「怎麼了？」蔡邕見他臉色不對，便輕聲問。
董卓搖搖頭，勉強笑了笑：「沒什麼。蔡大家，盧公，多日不見。」盧植走過來上下打量他一番，點點頭：「瘦了，也黑了些。涼州戰事辛苦。」
董卓繼續強笑道：「為國效力，不辛苦。」
盧植微微一笑，正要說什麼，又一群朝臣從旁邊經過。
這次董卓聽清了、聽得很清楚——「邊鄙之人，僥倖得功，便以為能登大雅之堂。」
蔡邕也聽見了，面色微變，拉拉董卓的袖子：「董公，不必放在心上。」董卓深吸一口氣，復笑道：「蔡大家怎麼那般見外，還學別人董公董公的稱呼？」
「如此戰功，難得不能尊一句董公？」蔡邕撫須，「昔日一別，已有數年了啊！」
董卓頓時哂笑：「蔡大家何必如此？董某一介武人，難登大雅之堂。蔡大家還是少與某接觸的好。」
這話說的明顯夠氣，蔡邕和盧植自然聽出來了。
盧植在一旁道：「些許宵小，仲穎何必掛在心上？如今仲穎官拜鎮西將軍，又得金印紫綬……已經比朝中諸多大臣強太多，那些個酸儒，除了筆桿子還會什麼？」
三人邊走邊聊，蔡邕問道：「仲穎啊，我聽子干兄提及你那孫女董白，頗為神異，可是真事？」
要說別的，董卓還能藏藏情緒，可要說到董白，那嘴角頓時飛到天上再也止不住，連聲音都高不少：「當然！某孫女八歲就能看出羌人伏兵，九歲預言關東之亂。今年不滿十歲，又算出邊章韓遂反——樁樁件件，就沒落空過！」
盧植在旁邊笑著搖頭：「你這老匹夫，誇起孫女來倒是半點不臉紅……這些都是有跡可循的是。」
董卓理直氣壯：「某說的是實話，有什麼好臉紅的？咱孫女能看出來，別人……」盧植趕緊擺手止住董卓的話。
蔡邕忍不住笑出聲來，他雖從盧植、皇甫嵩那裡聽說過董白的事，可親眼見董卓這副神情才知道那些事是真的。
「厲害！」蔡邕由衷贊了兩聲，「聽聞董家女年不過十歲，與某小女昭姬年歲相仿。昭姬那孩子旁的不會，倒是愛讀書，整日抱著竹簡書冊不撒手。日後董家女來洛陽，仲穎可要帶她來寒舍坐一坐啊，讓兩個小娘子互相見見。」
董卓連連點頭，笑紋都快擠到耳後：「一定一定！阿白那孩子也愛讀書，整日捧著兵書、政略看，某都怕她把眼睛看壞了。到時候帶去蔡大家府上，讓她倆小娘子說說話。」
盧植在旁邊聽著，問道：「仲穎，你孫女都些什麼書？兵書？政略？確定嗎？」
董卓想了想：「李儒送的那捲，叫什麼來著……好像是《孫子兵法》？還有些雜七雜八的，某也記不清。」
盧植點了點頭，沉吟片刻，道：「《孫子》是正經兵書不假，但也要讀通了才有用。不過光讀兵書也不行，為將者當知天時地利，更當知人心。若有機會，讓她也讀讀《左傳》《國語》，裡頭有許多道理，比苦讀兵書管用。」
董卓有些不好意思：「某讀書少，回頭讓李儒給阿白找找，盧公哪天路過隴西，可來狄道多指點指點她。」
盧植笑了笑，沒有推辭，也沒有答應：「那孩子聰明，哪怕自己讀也能讀懂。」
三人邊說邊走，不知不覺已經到宮城外的街口。這車馬往來、行人匆匆的，洛陽城的喧囂撲面而來。
蔡邕停下腳步，神色比方才認真了些：「仲穎，今日封賞，是朝廷對你的認可。那些閒言碎語，聽過便罷。你在涼州打了勝仗，守住了西陲，這是實實在在的功勞。史書上只會記你打了勝仗，而不是諷刺你的幾句閒話。」
盧植也點頭，拍了拍董卓的肩膀：「蔡大家說得對。你回去吧，好好歇幾日。涼州那邊還指著你呢。」
董卓站在那裡，看著這兩個人——一個文弱書生，一個清瘦老儒，站在洛陽冬日的街頭，替他擋著那些冷眼和閒言。他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東西，喉嚨有些發緊。
「蔡大家，盧公，」董卓抱拳一揖，「多謝。」
蔡邕和盧植連忙扶住他，蔡邕笑道：「謝什麼？去歲你寄來的那幾卷竹簡，幫了大忙。該謝的是我們。」
盧植也道：「行了行了，別在這兒客氣了。回去吧，張太尉不是喊你吃酒？別遲了。」
董卓這才想起張溫喊他晚上去喝酒，便再次抱拳，隨即大步往驛館方向走去。
剛走出幾步，董卓又回頭看了眼——蔡邕和盧植站在原地相互說著什麼，見董卓回頭，便再朝董卓揮揮手。
洛陽的宮城在冬日陽光下金碧輝煌，巍峨壯麗，可董卓此刻心裡想的不是那巍峨宮城，也不是那些冷眼閒言，而是狄道城家中那個穿著玄色衣裳的身影。
驛館裡，董卓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酒綿軟，不如涼州的烈酒夠勁，董卓喝了幾碗，覺得寡淡無味，把碗往案上一頓，剛要拿袖口抹嘴，突然想起這是嶄新朝服，遂用手抹嘴，再拿粗布擦擦手。
窗外，洛陽城的燈火一盞一盞地亮起來，藉助這些遠遠近近的燈火，董卓細細讀起段煨送來的書信。
越看，董卓愈發心驚，萬萬不曾想他從征叛軍的日子裡，後方竟發生不少兇險事。
當讀到李儒遇刺險些喪命時，董卓差點驚懼跳腳。
讀到董麟啟用死囚時，董卓再次吃驚。
……麟兒未免太過大膽了。啟用死囚？如此行徑，便是自己，遇到這種險境，恐怕連想都不敢想吧？
黑熊軍副統領楊鼎？嗯，待會去後，調查一下其身世。
片刻後，董卓整理完思緒，便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燈火。
漸漸地，董卓想起阿白說過的一句話——「史書上從來不記老百姓，專門記誰誰誰的閒話。」
義子董麟也跟他說過一句話——「人民史觀和英雄史觀。」
嘿！
「人民史觀？英雄史觀？」董卓喃喃自語，簡單的八個字，卻讓他回味過數次，至今都記憶猶新。
「懷異啊懷異，你肚子是有墨水的，就是太過疏懶。」
……
遠離洛陽的狄道城內。
徐榮拜師皇甫嵩的消息很快隨著信件傳回狄道，來送信的是法國，那時董麟正躺在院子中曬太陽。
「瑞德兄？」
「前線來信，是徐榮的。」法國道。
董麟展開一看，先是微怔，隨即猛地坐直身子，喜出望外道：「哎呀！信中說，子輝兄拜了皇甫公為師！」
「皇甫公收徒？」法國很是吃驚，「皇甫公乃沙場宿將，與老將軍朱儁並稱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他居然開口收徒？」
「信上是這麼說的。皇甫公親自開口收徒，場面倒是不大，就他二人，在軍帳中行的拜師禮。」
董麟把信又看了兩遍，嘴角慢慢翹起，最後竟笑出聲來。
法國有些疑惑：「皇甫公收徒，公子為何這般高興？平日裡，公子與徐榮交情並不深啊。」
董麟站起身，拍拍衣服：「等會我寫封信送他家裡賀一賀。對了，我記得他女兒七八歲來著，讓嬌娘繡個香囊一併送去。」
法國笑著拱了拱手：「公子有心了。」
……
【玩家：董麟（字懷異）】
統率：22
武勇：27
智略：77
政治：55
魅力：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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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善值：98/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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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果然還是戰爭更歷練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