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美陽之戰（二）
往後數日，張溫下死令閉門不出，任憑叛軍在城外如何叫罵，城頭只當聽不見。
邊章派人騎馬來城下挑戰、斗將，罵了半個時辰，嗓子都啞了，城上連箭都沒回一支。又派人舉著寫著「張溫縮頭烏龜」的旗子在城下繞圈，守軍還是不出。
韓遂覺得不對，親自策馬繞城半圈，見城頭守備森嚴，弩手輪番值守，滾木礌石堆得整整齊齊，哪裡有半點怯戰的樣子？但為啥連箭矢都不回射一兩下？
韓遂回到營中對邊章道：「張溫這是鐵了心不出來了。我們耗不起。」邊章咬牙：「他不出來，我們就逼他出來！」遂分兵取周邊縣城，想逼張溫分兵救援。
可派出去的斥候回來報信時，二人臉色都不好看。
「鄜縣有守軍兩千，城高壕深，攻不克。」「郿縣也是，少說有一千五百人，守將把城門堵了，根本沒可能打下來。」「陳倉全是弩手，還沒靠近就被射回來了。」
邊章面色鐵青，原以為漢軍主力集中在美陽，其餘郡縣必然空虛，沒想到沿途各縣都早有防備。
這些城池少則千餘，多則兩千，城城皆兵，每一處想分兵攻取，都要派出萬人，且沒有十天半個月下不來。可不分兵，又拿美陽沒辦法。
這什麼情況，漢軍怎麼可能有這麼多人？還是說美陽駐軍並沒有四萬，只有一兩萬？
十一月初一夜裡，天空無月，只有幾顆星忽明忽暗。
另一邊的美陽城上，張溫縮在城頭睡不著，一方面是因為寒風，另一方面是因為那小娘子說十一月會有異象。
過了子時可就初二了……好吧，那也還有二十八天。
「這董家小娘子可真邪乎。」張溫嘀咕了一句，輾轉反覆還是睡不著，心裡一直惦記著異象的事。
萬一……萬一真有流星呢？
天亮了。
張溫眯眼一看，很確定這不是日出，是一道白光閃過。
嗯，一道白光。
這白光從北方天際划過，拖著尾巴照亮半邊天。
那光極亮，連營帳上的紋路都纖毫畢現，光尾拖了幾十丈長在夜空中滑過，像一柄利劍斬開了天幕。
「備戰！出戰！」張溫爬起來朝城頭吼叫。
叛軍大營中的士卒被各種嘈雜聲音驚醒，有人衝出帳外，有人縮在帳中發抖，有人跪在地上磕頭。
那道光落地的方向，距離大營不過數百丈——轟！
悶響從遠處傳來，大地微微顫動，馬廄方向傳來戰馬和驢子的嘶鳴，不是一匹，是上百匹，上千匹，上萬匹！
「天罰！天罰來了！」「我們有罪啊！」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讀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營中頓時炸開鍋——更多士卒從帳中湧出來，有的沒穿甲，有的沒拿兵器，有的只穿中衣赤腳在營中亂跑。有人往東，有人往西，撞在一起，摔倒在地，又爬起來繼續跑。
軍官們想收攏隊伍，可根本沒人聽。
邊章披甲出帳，往周圍掃了一眼就面色慘白——他趕緊朝後營望去，只見火光映紅半邊天，營中亂成一團。
「穩住！穩住！」邊章拔劍砍翻一個從他身邊跑過的逃兵，可根本止不住潰勢。士卒們像受驚的羊群，只想著逃命，誰也不管誰是將軍誰是兵。
韓遂在剛從帳中出來，就被一群潰兵裹挾著往營外跑。他的親衛拼死護住他，可混亂中連方向都分不清。
有人喊「漢軍殺來了」，有人喊「快跑」，還有人喊「投降」，各種聲音混在一起。
叛軍營中大亂時，美陽城頭的鼓聲響起——那是進攻的號令，一聲接一聲急促如雨，震得叛軍心頭髮顫。
城門大開，漢軍如潮水般湧出。
張溫親率中軍正面壓上，皇甫嵩、董卓各領左右軍從側翼包抄，孫堅和周慎也各領一軍壓上。
叛軍只感覺四面八方都響起鼓角聲——從東面，從西面，從南面，從北面。根本聽不出有多少人，只覺到處都是漢軍，叛軍士卒們紛紛丟下兵器四散奔逃。
有人往東跑撞上漢軍；有人往北跑又撞上漢軍。跑不掉的便跪地求饒，可更多的士卒是在踐踏中倒下。
邊章在親衛的護衛下拼死突圍，回頭一看，後營已經被漢軍攻破，旗幟倒了，帥帳燒了，他的士卒像無頭蒼蠅。
韓遂也好不到哪兒去，他被亂兵擠倒摔下馬來，幸得親衛死命架著才逃出去。兩人在亂軍中會合時，身邊只剩下幾千人。二人壓根不敢停留，策馬往西狂奔。
身後，漢軍的喊殺聲越來越遠，可那些鼓角聲，卻像追魂的鬼叫，怎麼也甩不掉。
逃出二十餘里，韓遂剛鬆一口氣，前方又響起號角——竟有一隊漢軍與韓遂二人迎面相撞！
叛軍殘部又被衝散，邊章中了一箭，咬牙拔出來，血染紅了半邊戰袍。韓遂顧不上邊章，只顧催馬往前跑。
又逃了十餘里，四周再次殺聲四起……
這一夜，叛軍從美陽逃到郿縣，從郿縣逃到陳倉，一路上被截殺了三次，死傷無數。
等天亮時，邊章和韓遂才開始派出斥候嘗試收攏殘兵，收攏了數天，最後一清點，發現四萬人只剩下二萬餘——最致命的是糧草輜重全部損失，已無力東進。
天色微明時，張溫站在美陽城頭，轉過身看向站在一旁的董白。那女童裹著斗篷，站在晨風裡，面色平靜。
張溫過去認認真真看著她：「真奇女子也！」
董白微微欠身：「張帥謬讚。」
皇甫嵩也走了過來，老將軍臉上帶著笑意，眼中的那點疑慮徹底消散，此時捋著花白鬍鬚一直微笑。
董卓面色複雜，這一仗，若不是董白的預言和計策，漢軍不知道還要在美陽耗多久。可他真不想為了所謂的戰功，致使孫女身陷險地……唉！
董白走了過來，和董卓相互一陣，董卓面色緩和許多。
張溫還站在城頭，急不可待要乘勝追擊，便在城頭來回踱步，猛喊道：「周慎！」
周慎出列抱拳：「末將在！」
「著你率五千人馬沿途追擊叛軍殘部。邊章、韓遂新敗，士氣已墮，正是一鼓作氣收復金城郡的好時機！」
周慎領命而去。
董白眼看周慎離去，心裡咯噔，趕緊閉上眼睛默念，預演的畫面在腦海中一閃而過——糧道被截，孤軍深入，四面皆敵。
眼見孫女面色不對，董卓問：「怎麼了？」
董白睜眼，對董卓壓低聲音道：「周慎將軍行事匆匆，可能是張帥命他出追擊敵軍，但此去恐有禍難！叛軍雖敗，然羌人於西北接應，周將軍若孤軍深入被斷糧道，便是瓮中之鱉。」
董卓臉色一變，快步跑到張溫身旁。
張溫見董卓莽撞，不禁皺皺眉：「仲穎，怎地如此慌張？」
董卓抱拳道：「張將軍，周慎孤軍深入，恐中埋伏。末將請命，讓牛輔與皇甫公引偏師接應，以防不測。」
張溫疑惑：「周慎這會城門都沒出呢，能出什麼事？」
「防患於患然！」董卓堅持道。
張溫想起董白預言流星之事，終於點頭：「好，便依你。傳令皇甫嵩、牛輔各率三千人沿周慎進軍路線接應。若有變故，即刻馳援。」
皇甫嵩接令時面色平靜，牛輔就沒這麼淡定了，一邊整隊一邊在心裡嘀咕：怎麼又讓他去接應？
而另一邊的周慎率軍追出兩日，一路只見叛軍丟棄的旗幟、輜重，散落在官道兩旁，像是潰逃時倉皇扔下的。
正要催促士卒加快行軍，斥候忽然渾身是血地跑回來：「將軍！糧道被斷！叛軍騎兵正在焚燒我軍糧草！」
周慎面色煞白，勒馬回頭，只見東南方向濃煙滾滾。
「怎麼可能？！」周慎咬牙切齒，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韓遂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帶著幾分得意：「周將軍，既來之，則安之。何必急著走？先前我軍的確新敗，然先零羌再次支援萬人，眼下卻是攻守異形了！」
叛軍的旗幟從四面八方升起，將周慎三千人馬團團圍住，周慎拔刀在手，厲聲喝道：「列陣死戰！」
就在周慎準備拼死一搏時——皇甫嵩的大旗出現在山道盡頭！老將軍一馬當先，長槊如龍，連挑三名叛軍騎兵。
牛輔率騎兵緊隨其後，直插叛軍側翼。
韓遂面色一變，急令收兵，叛軍頓時陣腳大亂紛紛後退。皇甫嵩也不追擊，只率軍與周慎會合。
周慎見到皇甫嵩時，滿臉羞愧，下馬便要行禮，皇甫嵩伸手扶住他：「勝敗乃兵家常事，周將軍不必自責，」
周慎眼眶泛紅，重重點頭。
……
《昭興書·文德皇后傳》
中平二年十一月，美陽之役。後時在軍中，觀天象，言流星必墜賊營。果驗，賊眾大潰。又料周慎孤軍必敗，使皇甫嵩、牛輔往救，遂全其師。軍中以神女稱之。
……
關於董卓在美陽之戰中「趁機破敵」一事，正史記載是：董卓敏銳抓住叛軍因天降異象（流星）而軍心不穩的戰機，主動出擊並取得大勝。
這場發生在公元185年（中平二年），具體細節在《後漢書·董卓傳》及《資治通鑑》均有明確記載。
《後漢書·董卓傳》
十一月，夜有流星如火，光長十餘丈，照章、遂營中，驢馬盡鳴。賊以為不祥，欲歸金城。卓聞之喜，明日，乃與右扶風鮑鴻等並兵俱攻，大破之，斬首數千級。
……
美陽之戰雖然在董卓的果斷出擊下取得大勝，但後續戰略上出現失誤——張溫派遣周慎繼續追擊，但周慎不聽孫堅的正確建議，反被叛軍切斷糧道而潰敗。
同時，董卓在另一路討伐先零羌的作戰中也被圍困。
因此，這次戰役的勝利未能徹底平定涼州的叛亂，韓遂也因此活躍到曹操後期。
邊章派人騎馬來城下挑戰、斗將，罵了半個時辰，嗓子都啞了，城上連箭都沒回一支。又派人舉著寫著「張溫縮頭烏龜」的旗子在城下繞圈，守軍還是不出。
韓遂覺得不對，親自策馬繞城半圈，見城頭守備森嚴，弩手輪番值守，滾木礌石堆得整整齊齊，哪裡有半點怯戰的樣子？但為啥連箭矢都不回射一兩下？
韓遂回到營中對邊章道：「張溫這是鐵了心不出來了。我們耗不起。」邊章咬牙：「他不出來，我們就逼他出來！」遂分兵取周邊縣城，想逼張溫分兵救援。
可派出去的斥候回來報信時，二人臉色都不好看。
「鄜縣有守軍兩千，城高壕深，攻不克。」「郿縣也是，少說有一千五百人，守將把城門堵了，根本沒可能打下來。」「陳倉全是弩手，還沒靠近就被射回來了。」
邊章面色鐵青，原以為漢軍主力集中在美陽，其餘郡縣必然空虛，沒想到沿途各縣都早有防備。
這些城池少則千餘，多則兩千，城城皆兵，每一處想分兵攻取，都要派出萬人，且沒有十天半個月下不來。可不分兵，又拿美陽沒辦法。
這什麼情況，漢軍怎麼可能有這麼多人？還是說美陽駐軍並沒有四萬，只有一兩萬？
十一月初一夜裡，天空無月，只有幾顆星忽明忽暗。
另一邊的美陽城上，張溫縮在城頭睡不著，一方面是因為寒風，另一方面是因為那小娘子說十一月會有異象。
過了子時可就初二了……好吧，那也還有二十八天。
「這董家小娘子可真邪乎。」張溫嘀咕了一句，輾轉反覆還是睡不著，心裡一直惦記著異象的事。
萬一……萬一真有流星呢？
天亮了。
張溫眯眼一看，很確定這不是日出，是一道白光閃過。
嗯，一道白光。
這白光從北方天際划過，拖著尾巴照亮半邊天。
那光極亮，連營帳上的紋路都纖毫畢現，光尾拖了幾十丈長在夜空中滑過，像一柄利劍斬開了天幕。
「備戰！出戰！」張溫爬起來朝城頭吼叫。
叛軍大營中的士卒被各種嘈雜聲音驚醒，有人衝出帳外，有人縮在帳中發抖，有人跪在地上磕頭。
那道光落地的方向，距離大營不過數百丈——轟！
悶響從遠處傳來，大地微微顫動，馬廄方向傳來戰馬和驢子的嘶鳴，不是一匹，是上百匹，上千匹，上萬匹！
「天罰！天罰來了！」「我們有罪啊！」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讀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營中頓時炸開鍋——更多士卒從帳中湧出來，有的沒穿甲，有的沒拿兵器，有的只穿中衣赤腳在營中亂跑。有人往東，有人往西，撞在一起，摔倒在地，又爬起來繼續跑。
軍官們想收攏隊伍，可根本沒人聽。
邊章披甲出帳，往周圍掃了一眼就面色慘白——他趕緊朝後營望去，只見火光映紅半邊天，營中亂成一團。
「穩住！穩住！」邊章拔劍砍翻一個從他身邊跑過的逃兵，可根本止不住潰勢。士卒們像受驚的羊群，只想著逃命，誰也不管誰是將軍誰是兵。
韓遂在剛從帳中出來，就被一群潰兵裹挾著往營外跑。他的親衛拼死護住他，可混亂中連方向都分不清。
有人喊「漢軍殺來了」，有人喊「快跑」，還有人喊「投降」，各種聲音混在一起。
叛軍營中大亂時，美陽城頭的鼓聲響起——那是進攻的號令，一聲接一聲急促如雨，震得叛軍心頭髮顫。
城門大開，漢軍如潮水般湧出。
張溫親率中軍正面壓上，皇甫嵩、董卓各領左右軍從側翼包抄，孫堅和周慎也各領一軍壓上。
叛軍只感覺四面八方都響起鼓角聲——從東面，從西面，從南面，從北面。根本聽不出有多少人，只覺到處都是漢軍，叛軍士卒們紛紛丟下兵器四散奔逃。
有人往東跑撞上漢軍；有人往北跑又撞上漢軍。跑不掉的便跪地求饒，可更多的士卒是在踐踏中倒下。
邊章在親衛的護衛下拼死突圍，回頭一看，後營已經被漢軍攻破，旗幟倒了，帥帳燒了，他的士卒像無頭蒼蠅。
韓遂也好不到哪兒去，他被亂兵擠倒摔下馬來，幸得親衛死命架著才逃出去。兩人在亂軍中會合時，身邊只剩下幾千人。二人壓根不敢停留，策馬往西狂奔。
身後，漢軍的喊殺聲越來越遠，可那些鼓角聲，卻像追魂的鬼叫，怎麼也甩不掉。
逃出二十餘里，韓遂剛鬆一口氣，前方又響起號角——竟有一隊漢軍與韓遂二人迎面相撞！
叛軍殘部又被衝散，邊章中了一箭，咬牙拔出來，血染紅了半邊戰袍。韓遂顧不上邊章，只顧催馬往前跑。
又逃了十餘里，四周再次殺聲四起……
這一夜，叛軍從美陽逃到郿縣，從郿縣逃到陳倉，一路上被截殺了三次，死傷無數。
等天亮時，邊章和韓遂才開始派出斥候嘗試收攏殘兵，收攏了數天，最後一清點，發現四萬人只剩下二萬餘——最致命的是糧草輜重全部損失，已無力東進。
天色微明時，張溫站在美陽城頭，轉過身看向站在一旁的董白。那女童裹著斗篷，站在晨風裡，面色平靜。
張溫過去認認真真看著她：「真奇女子也！」
董白微微欠身：「張帥謬讚。」
皇甫嵩也走了過來，老將軍臉上帶著笑意，眼中的那點疑慮徹底消散，此時捋著花白鬍鬚一直微笑。
董卓面色複雜，這一仗，若不是董白的預言和計策，漢軍不知道還要在美陽耗多久。可他真不想為了所謂的戰功，致使孫女身陷險地……唉！
董白走了過來，和董卓相互一陣，董卓面色緩和許多。
張溫還站在城頭，急不可待要乘勝追擊，便在城頭來回踱步，猛喊道：「周慎！」
周慎出列抱拳：「末將在！」
「著你率五千人馬沿途追擊叛軍殘部。邊章、韓遂新敗，士氣已墮，正是一鼓作氣收復金城郡的好時機！」
周慎領命而去。
董白眼看周慎離去，心裡咯噔，趕緊閉上眼睛默念，預演的畫面在腦海中一閃而過——糧道被截，孤軍深入，四面皆敵。
眼見孫女面色不對，董卓問：「怎麼了？」
董白睜眼，對董卓壓低聲音道：「周慎將軍行事匆匆，可能是張帥命他出追擊敵軍，但此去恐有禍難！叛軍雖敗，然羌人於西北接應，周將軍若孤軍深入被斷糧道，便是瓮中之鱉。」
董卓臉色一變，快步跑到張溫身旁。
張溫見董卓莽撞，不禁皺皺眉：「仲穎，怎地如此慌張？」
董卓抱拳道：「張將軍，周慎孤軍深入，恐中埋伏。末將請命，讓牛輔與皇甫公引偏師接應，以防不測。」
張溫疑惑：「周慎這會城門都沒出呢，能出什麼事？」
「防患於患然！」董卓堅持道。
張溫想起董白預言流星之事，終於點頭：「好，便依你。傳令皇甫嵩、牛輔各率三千人沿周慎進軍路線接應。若有變故，即刻馳援。」
皇甫嵩接令時面色平靜，牛輔就沒這麼淡定了，一邊整隊一邊在心裡嘀咕：怎麼又讓他去接應？
而另一邊的周慎率軍追出兩日，一路只見叛軍丟棄的旗幟、輜重，散落在官道兩旁，像是潰逃時倉皇扔下的。
正要催促士卒加快行軍，斥候忽然渾身是血地跑回來：「將軍！糧道被斷！叛軍騎兵正在焚燒我軍糧草！」
周慎面色煞白，勒馬回頭，只見東南方向濃煙滾滾。
「怎麼可能？！」周慎咬牙切齒，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韓遂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帶著幾分得意：「周將軍，既來之，則安之。何必急著走？先前我軍的確新敗，然先零羌再次支援萬人，眼下卻是攻守異形了！」
叛軍的旗幟從四面八方升起，將周慎三千人馬團團圍住，周慎拔刀在手，厲聲喝道：「列陣死戰！」
就在周慎準備拼死一搏時——皇甫嵩的大旗出現在山道盡頭！老將軍一馬當先，長槊如龍，連挑三名叛軍騎兵。
牛輔率騎兵緊隨其後，直插叛軍側翼。
韓遂面色一變，急令收兵，叛軍頓時陣腳大亂紛紛後退。皇甫嵩也不追擊，只率軍與周慎會合。
周慎見到皇甫嵩時，滿臉羞愧，下馬便要行禮，皇甫嵩伸手扶住他：「勝敗乃兵家常事，周將軍不必自責，」
周慎眼眶泛紅，重重點頭。
……
《昭興書·文德皇后傳》
中平二年十一月，美陽之役。後時在軍中，觀天象，言流星必墜賊營。果驗，賊眾大潰。又料周慎孤軍必敗，使皇甫嵩、牛輔往救，遂全其師。軍中以神女稱之。
……
關於董卓在美陽之戰中「趁機破敵」一事，正史記載是：董卓敏銳抓住叛軍因天降異象（流星）而軍心不穩的戰機，主動出擊並取得大勝。
這場發生在公元185年（中平二年），具體細節在《後漢書·董卓傳》及《資治通鑑》均有明確記載。
《後漢書·董卓傳》
十一月，夜有流星如火，光長十餘丈，照章、遂營中，驢馬盡鳴。賊以為不祥，欲歸金城。卓聞之喜，明日，乃與右扶風鮑鴻等並兵俱攻，大破之，斬首數千級。
……
美陽之戰雖然在董卓的果斷出擊下取得大勝，但後續戰略上出現失誤——張溫派遣周慎繼續追擊，但周慎不聽孫堅的正確建議，反被叛軍切斷糧道而潰敗。
同時，董卓在另一路討伐先零羌的作戰中也被圍困。
因此，這次戰役的勝利未能徹底平定涼州的叛亂，韓遂也因此活躍到曹操後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