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邊章韓遂（一）
中平二年，三月初三。
乃有斥候回返，對董卓急道：「主公！襄武城被邊章率軍圍攻，但漢陽郡太守已經出兵援助，我等是否支援？」
又有斥候言：「主公！韓遂率軍朝狄道進發！」
董卓眉頭緊鎖，謂左右道：「去信漢陽，隴西郡兵要布防狄道、沓中。襄武城還要靠漢陽郡兵策應！」
「是！」
另一邊。
陳懿在官道上顛簸數日，終於在暮色降臨時望見洛陽城的輪廓。老太瘦一刻顧不上歇息，連夜遞奏疏入宮。
（邊章、韓遂擁兵數萬，號稱十萬，裹挾羌胡騎兵，正朝東擴張。眼下金城郡已失，隴西郡、漢陽郡必然會是叛軍下一目標，若縱容叛軍東進，則三輔危矣。）
皇帝在朝會上看完奏疏，面色鐵青。
太尉張溫出班請戰，盧植亦附議。
「陛下！臣請戰！出征平叛！」
「陛下！張太尉所言極是！」
朝堂上吵了半日，最終一齊定下方略：命董卓率本部與郡兵先行出征，皇甫嵩領兵一萬五千隨後跟進。
與此同時，三月初十的狄道城尚未被陽光籠罩，城頭便響起刺耳號角聲——斥候縱馬疾馳而來，滾鞍下馬對董卓稟報：「叛軍來了！少說一萬兵馬，距城約二十里！」
城頭守軍頓時緊張起來，弓弩手立即上弦，刀盾兵於城頭列陣，民夫則將大量滾木礌石堆上垛口。
「來得好！」董卓迅速披玄甲登城，手按環首刀，目光越過城牆望向西北方向。
晨霧中，黑壓壓的輪廓緩緩移動，大旗為【韓】。
韓遂的兵馬越來越近。
當先的是數千步卒，刀盾如鐵牆推進，後面跟著成隊列的雲梯與攻城梯，再往後貌似是數千騎兵。
半晌後，韓遂立馬陣前遙望狄道城。
斥候曾來報：「狄道城防備森嚴」，當時他原以為狄道城不過虛張聲勢，可現在看來……
狄道城外的空地，早已不是平坦的道路。
大量鹿角交錯排列，尖利木樁斜指前方，足有十餘道。
鹿角、拒馬之間還有大量鐵蒺藜散落，更前面是許多丈寬溝壑，深不見底，將通往城門的道路切割得七零八落。
這樣的地形，就是衝到城下都要付出代價。
「娘的，這狄道城工事怎麼修的這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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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遂一時頭疼，狄道城若不打，兵鋒就無法東進。可若繞過狄道，則隨時會被狄道城反戈一擊甚至切斷糧道。
「攻城！」韓遂咬咬牙，開始揮動令旗。
先頭部隊推雲梯向前。士卒們小心翼翼繞過溝壑，搬開鹿角，每一步都提心弔膽。
鐵蒺藜扎穿鞋底，慘叫聲此起彼伏。
這還沒走出百步呢，已有數十人倒地不起。
足足過了一個時辰，好不容易清除出一條通道，城頭突然寒光閃動，韓遂心提到嗓子眼，連忙縮回巨盾後。
「有巨弩！小心！」
「放！」董卓一聲令下。
「咻！咻！咻！」
數十支巨箭呼嘯而出，巨大的衝擊力將一輛雲梯關節轟碎，其餘弩矢則連人帶盾牌一起釘在地上。
前排士卒像割麥子一樣倒下，鮮血染紅土地——有人轉身就逃，有人癱在地上瑟瑟發抖，哀嚎聲不絕於耳。
「啊！！」「呃！啊！」
「該死的！」韓遂暗罵一聲，完全沒想到狄道城守城器械如此完善，連巨弩都事先準備好。
咬咬牙，無奈先選擇鳴金收兵。
「退兵！」
眼看韓遂軍退走，董卓哼哼兩聲，對左右道：「韓遂不過爾爾，你等莫要懼怕！」狄道城軍心大振。
華雄此時出列請戰：「主公！某願率騎兵突擊！」
董麟眺望韓遂軍，猶豫道：「子文兄莫急！叛軍雖退，卻有章法，若貿然出擊，恐中敵人伏兵。」
董卓也瞧了瞧，最終搖頭：「不可出戰。」
「是！」華雄於是歸列。
數日後，朝廷於三月十三飛馬來報。
董卓接到命令時正在校場上練刀，看完詔書對傳令兵說了句「知道了」，便轉身走向議事堂。
「通知各部，整軍！」
董卓親衛通知到徐榮時，徐榮正在家中庭院捧著竹簡端詳，親衛到跟前輕聲道：「主公有令，全軍集合！」
徐榮立即放下竹簡開始整裝待發，妻子聽到動靜，攜幼女將徐榮送至門口，將銀質平安符系在他腰間。
徐榮低頭在妻子額上輕吻，又俯身親了女兒的臉頰。
夫妻相視片刻。
徐榮笑笑：「等某回來，帶你和蓮兒出去踏青！」
「好！」
爾後，徐榮大步邁出家門，剛出家門，就碰見滿臉唇印的張濟帶著親衛從他家門口策馬經過。
張濟沖他喊：「走啦！去城郊集合！」
「你擦擦臉。」
很快，董卓部曲與隴西郡兵在狄道城外完成了集結——千餘涼州精騎都是從屍堆里爬出來的老卒；還有郡兵四千步弓手，半數打過黃巾，剩下的也是熬了多年的老兵。
徐榮勸道：「主公，至少留下些人吧？」
董卓搖頭：「不必。叛軍新敗，無力偵察狄道城兵力多寡。且段煨、賈詡那我已去信，他們駐守沓中，兩千守軍能隨時策應狄道。我也命牛輔、李儒、董麟留下，巡查狄道城。」
狄道城外，士卒們按刀肅立，董卓身披玄甲，腰懸環首刀，大步穿行在陣中。
他走得很快，玄甲上的鐵片隨著步伐發出細碎的碰撞聲，目光從每一張臉上掃過——那些被朔風吹得粗糙的面龐，那些帶著刀疤的眉目，那些總是挺直脊背的漢子。
一圈走完，董卓回到陣前，翻身上馬。
戰馬打了個響鼻，原地轉了小半圈，董卓勒馬立定，環顧三軍，深吸一口氣。
「某等世居涼州！」
董卓的聲音從胸腔里炸出來，激起層層迴響。
「與羌胡戰，與黃巾戰，從未退過一步！今朝廷召某等出征，與金城叛軍交戰。某問你們……」
「怕不怕！」
「不怕！」前排的士卒幾乎是下意識地吼出來。
「不怕！不怕！」聲音從前往後蔓延，像燎原的火，燒過騎兵隊，燒過步弓手，燒到最後一排輜重兵。
有人喊「殺光叛狗」，有人喊「董公威武」，有人喊「我軍必勝」，還有人罵罵咧咧說「怕他個鳥」。
但更多的，是齊聲高呼「討伐叛軍！」。
董卓抬手，三軍肅靜。
又轉向李儒道：「文優，辛苦你了。這段時間，你拿朝廷詔令聯繫周邊郡縣，帶麟兒一起徵調糧草物資。」
李儒拱手，鄭重道：「儒明白。必不辱命。」
董卓又看向牛輔：「公良，你帶你部曲二百，以及麾下部將李傕郭汜二人巡查狄道，莫要生亂。等到朝廷大軍抵達襄武，某自會請主帥讓隴西郡兵回返。」
牛輔抱拳，瓮聲道：「小婿明白！」
午時，董卓正式北上。
軍隊旌旗綿延數里——華雄率步卒為前鋒，董卓領中曲居中，張濟領一隊步卒護住左翼，徐榮率一隊步卒護住右翼，樊稠領東曲步卒墊後。
胡軫、楊定各率五百精騎游弋兩翼，斥候哨探數十里。
董旻、董璜、董越、牛輔、李儒、賈詡等人看家。
走了三日，董卓軍抵達襄武縣南面十里。
襄武縣令聞訊，派出斥候趕到董卓軍營喊道：「董將軍！叛軍連日攻城，已經快要撐不住了！」
董卓並不著急，他命全軍停下，在襄武城南面依山立寨，並掘壕築壘，等待皇甫嵩大軍前來會合。
而邊章、韓遂二人聽聞董卓率軍增援，加之連續十日攻城，傷亡頗大，遂決定暫且撤軍休整。
這一等，便是半個月。
第十日清晨，斥候來報：皇甫嵩前鋒已到，聞襄武傷亡慘重，皇甫嵩前軍五千人立即入城。
又過了五日，中軍大旗終於在官道盡頭出現，這一萬人的隊伍，稱得上旌旗蔽日、甲光耀天。洛陽禁軍的赤甲與司隸兵的玄甲交錯而行，遠遠望去像一條雙色長龍。
董卓雷厲風行，帶著諸將出營一里迎接。
皇甫嵩騎在高大青馬上，他年近六旬，鬚髮半白，精神卻極好。看見董卓後翻身下馬大步走去，董卓也下馬迎上前去。
兩人在官道中央相遇。
「仲穎！」皇甫嵩握住董卓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
「好像瘦了？」
聞言，董卓哈哈一笑：「義真兄倒是精神不減當年。」
兩人上次見面還是黃巾之戰時，一晃已是一年。
彼時董卓還是盧植帳下副將，皇甫嵩是名震天下的左車騎將軍。如今故人重逢，身份雖有些變化，情分卻還在。
皇甫嵩看了看董卓的營寨，點頭道：「仲穎，你麾下兵馬倒是齊整。走，去你營中說話，先商議作戰安排。」
董卓側身讓路：「義真兄請。」
兩人並肩走入營中，身後跟著一眾將領——張濟、華雄、徐榮、樊稠、胡軫、楊定等人魚貫而入。
徐榮走在最後面，看著皇甫嵩的背影心想：這位老將軍打了大半輩子仗，有他在，這一仗能多不少勝算。
乃有斥候回返，對董卓急道：「主公！襄武城被邊章率軍圍攻，但漢陽郡太守已經出兵援助，我等是否支援？」
又有斥候言：「主公！韓遂率軍朝狄道進發！」
董卓眉頭緊鎖，謂左右道：「去信漢陽，隴西郡兵要布防狄道、沓中。襄武城還要靠漢陽郡兵策應！」
「是！」
另一邊。
陳懿在官道上顛簸數日，終於在暮色降臨時望見洛陽城的輪廓。老太瘦一刻顧不上歇息，連夜遞奏疏入宮。
（邊章、韓遂擁兵數萬，號稱十萬，裹挾羌胡騎兵，正朝東擴張。眼下金城郡已失，隴西郡、漢陽郡必然會是叛軍下一目標，若縱容叛軍東進，則三輔危矣。）
皇帝在朝會上看完奏疏，面色鐵青。
太尉張溫出班請戰，盧植亦附議。
「陛下！臣請戰！出征平叛！」
「陛下！張太尉所言極是！」
朝堂上吵了半日，最終一齊定下方略：命董卓率本部與郡兵先行出征，皇甫嵩領兵一萬五千隨後跟進。
與此同時，三月初十的狄道城尚未被陽光籠罩，城頭便響起刺耳號角聲——斥候縱馬疾馳而來，滾鞍下馬對董卓稟報：「叛軍來了！少說一萬兵馬，距城約二十里！」
城頭守軍頓時緊張起來，弓弩手立即上弦，刀盾兵於城頭列陣，民夫則將大量滾木礌石堆上垛口。
「來得好！」董卓迅速披玄甲登城，手按環首刀，目光越過城牆望向西北方向。
晨霧中，黑壓壓的輪廓緩緩移動，大旗為【韓】。
韓遂的兵馬越來越近。
當先的是數千步卒，刀盾如鐵牆推進，後面跟著成隊列的雲梯與攻城梯，再往後貌似是數千騎兵。
半晌後，韓遂立馬陣前遙望狄道城。
斥候曾來報：「狄道城防備森嚴」，當時他原以為狄道城不過虛張聲勢，可現在看來……
狄道城外的空地，早已不是平坦的道路。
大量鹿角交錯排列，尖利木樁斜指前方，足有十餘道。
鹿角、拒馬之間還有大量鐵蒺藜散落，更前面是許多丈寬溝壑，深不見底，將通往城門的道路切割得七零八落。
這樣的地形，就是衝到城下都要付出代價。
「娘的，這狄道城工事怎麼修的這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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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遂一時頭疼，狄道城若不打，兵鋒就無法東進。可若繞過狄道，則隨時會被狄道城反戈一擊甚至切斷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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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頭部隊推雲梯向前。士卒們小心翼翼繞過溝壑，搬開鹿角，每一步都提心弔膽。
鐵蒺藜扎穿鞋底，慘叫聲此起彼伏。
這還沒走出百步呢，已有數十人倒地不起。
足足過了一個時辰，好不容易清除出一條通道，城頭突然寒光閃動，韓遂心提到嗓子眼，連忙縮回巨盾後。
「有巨弩！小心！」
「放！」董卓一聲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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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的！」韓遂暗罵一聲，完全沒想到狄道城守城器械如此完善，連巨弩都事先準備好。
咬咬牙，無奈先選擇鳴金收兵。
「退兵！」
眼看韓遂軍退走，董卓哼哼兩聲，對左右道：「韓遂不過爾爾，你等莫要懼怕！」狄道城軍心大振。
華雄此時出列請戰：「主公！某願率騎兵突擊！」
董麟眺望韓遂軍，猶豫道：「子文兄莫急！叛軍雖退，卻有章法，若貿然出擊，恐中敵人伏兵。」
董卓也瞧了瞧，最終搖頭：「不可出戰。」
「是！」華雄於是歸列。
數日後，朝廷於三月十三飛馬來報。
董卓接到命令時正在校場上練刀，看完詔書對傳令兵說了句「知道了」，便轉身走向議事堂。
「通知各部，整軍！」
董卓親衛通知到徐榮時，徐榮正在家中庭院捧著竹簡端詳，親衛到跟前輕聲道：「主公有令，全軍集合！」
徐榮立即放下竹簡開始整裝待發，妻子聽到動靜，攜幼女將徐榮送至門口，將銀質平安符系在他腰間。
徐榮低頭在妻子額上輕吻，又俯身親了女兒的臉頰。
夫妻相視片刻。
徐榮笑笑：「等某回來，帶你和蓮兒出去踏青！」
「好！」
爾後，徐榮大步邁出家門，剛出家門，就碰見滿臉唇印的張濟帶著親衛從他家門口策馬經過。
張濟沖他喊：「走啦！去城郊集合！」
「你擦擦臉。」
很快，董卓部曲與隴西郡兵在狄道城外完成了集結——千餘涼州精騎都是從屍堆里爬出來的老卒；還有郡兵四千步弓手，半數打過黃巾，剩下的也是熬了多年的老兵。
徐榮勸道：「主公，至少留下些人吧？」
董卓搖頭：「不必。叛軍新敗，無力偵察狄道城兵力多寡。且段煨、賈詡那我已去信，他們駐守沓中，兩千守軍能隨時策應狄道。我也命牛輔、李儒、董麟留下，巡查狄道城。」
狄道城外，士卒們按刀肅立，董卓身披玄甲，腰懸環首刀，大步穿行在陣中。
他走得很快，玄甲上的鐵片隨著步伐發出細碎的碰撞聲，目光從每一張臉上掃過——那些被朔風吹得粗糙的面龐，那些帶著刀疤的眉目，那些總是挺直脊背的漢子。
一圈走完，董卓回到陣前，翻身上馬。
戰馬打了個響鼻，原地轉了小半圈，董卓勒馬立定，環顧三軍，深吸一口氣。
「某等世居涼州！」
董卓的聲音從胸腔里炸出來，激起層層迴響。
「與羌胡戰，與黃巾戰，從未退過一步！今朝廷召某等出征，與金城叛軍交戰。某問你們……」
「怕不怕！」
「不怕！」前排的士卒幾乎是下意識地吼出來。
「不怕！不怕！」聲音從前往後蔓延，像燎原的火，燒過騎兵隊，燒過步弓手，燒到最後一排輜重兵。
有人喊「殺光叛狗」，有人喊「董公威武」，有人喊「我軍必勝」，還有人罵罵咧咧說「怕他個鳥」。
但更多的，是齊聲高呼「討伐叛軍！」。
董卓抬手，三軍肅靜。
又轉向李儒道：「文優，辛苦你了。這段時間，你拿朝廷詔令聯繫周邊郡縣，帶麟兒一起徵調糧草物資。」
李儒拱手，鄭重道：「儒明白。必不辱命。」
董卓又看向牛輔：「公良，你帶你部曲二百，以及麾下部將李傕郭汜二人巡查狄道，莫要生亂。等到朝廷大軍抵達襄武，某自會請主帥讓隴西郡兵回返。」
牛輔抱拳，瓮聲道：「小婿明白！」
午時，董卓正式北上。
軍隊旌旗綿延數里——華雄率步卒為前鋒，董卓領中曲居中，張濟領一隊步卒護住左翼，徐榮率一隊步卒護住右翼，樊稠領東曲步卒墊後。
胡軫、楊定各率五百精騎游弋兩翼，斥候哨探數十里。
董旻、董璜、董越、牛輔、李儒、賈詡等人看家。
走了三日，董卓軍抵達襄武縣南面十里。
襄武縣令聞訊，派出斥候趕到董卓軍營喊道：「董將軍！叛軍連日攻城，已經快要撐不住了！」
董卓並不著急，他命全軍停下，在襄武城南面依山立寨，並掘壕築壘，等待皇甫嵩大軍前來會合。
而邊章、韓遂二人聽聞董卓率軍增援，加之連續十日攻城，傷亡頗大，遂決定暫且撤軍休整。
這一等，便是半個月。
第十日清晨，斥候來報：皇甫嵩前鋒已到，聞襄武傷亡慘重，皇甫嵩前軍五千人立即入城。
又過了五日，中軍大旗終於在官道盡頭出現，這一萬人的隊伍，稱得上旌旗蔽日、甲光耀天。洛陽禁軍的赤甲與司隸兵的玄甲交錯而行，遠遠望去像一條雙色長龍。
董卓雷厲風行，帶著諸將出營一里迎接。
皇甫嵩騎在高大青馬上，他年近六旬，鬚髮半白，精神卻極好。看見董卓後翻身下馬大步走去，董卓也下馬迎上前去。
兩人在官道中央相遇。
「仲穎！」皇甫嵩握住董卓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
「好像瘦了？」
聞言，董卓哈哈一笑：「義真兄倒是精神不減當年。」
兩人上次見面還是黃巾之戰時，一晃已是一年。
彼時董卓還是盧植帳下副將，皇甫嵩是名震天下的左車騎將軍。如今故人重逢，身份雖有些變化，情分卻還在。
皇甫嵩看了看董卓的營寨，點頭道：「仲穎，你麾下兵馬倒是齊整。走，去你營中說話，先商議作戰安排。」
董卓側身讓路：「義真兄請。」
兩人並肩走入營中，身後跟著一眾將領——張濟、華雄、徐榮、樊稠、胡軫、楊定等人魚貫而入。
徐榮走在最後面，看著皇甫嵩的背影心想：這位老將軍打了大半輩子仗，有他在，這一仗能多不少勝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