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成長（三）
翌日清晨，天還沒大亮，董麟已經在院裡開始鍛鍊。
深蹲一百個，每一下都沉到最低；接著是五十個拍手伏地挺身，每撐起一次便凌空拍一下手掌。
做完一整組，董麟扶膝喘了片刻，額頭已然冒汗。
侍女給他端來早飯——黃米粥、兩個煮雞子、一碟醃蘿蔔、兩張硬麵餅。
很快，董麟連粥帶餅扒光，又開始新一輪的負重深蹲。
「吱呀——」
院門被推開，董白獨自走了進來，翡兒、翠兒留在門外。
董白手裡拿著兩卷竹簡，看見董麟不停深蹲喘粗氣的樣子，腳步頓了一下：「你這幹嘛呢？」
「鍛鍊。」董麟起身，呼了口氣。
「祖父不是叫你跟華雄練武嗎？」董白問道。
董麟一吹頭髮，得意道：「前兩個月，我已經把劍術、弓術、騎術基本功都練完了。華師說我已經過關，沒什麼需要繼續學的。對了，我備了兩份束脩，其中有一份你的。」
「我的？」董白一指自己，「你是說我也去學武？」
「學唄，又沒壞處。」董麟揉揉肩膀又錘錘大腿，「你也是董卓孫女，要是不會兩手劍法、馬術，說出去丟人。」
「得。回頭我問問祖父。」
董白在庭院走了幾步，又問道：「祖父之前不是說給你納妾嗎？還沒消息？」
「昨天剛見了曲嬌娘，三月初二納妾。」董麟說著，彎腰撿起石鎖，打算來一組負重深蹲。
「那你深蹲是幹嘛，要鍛鍊全身體能的話，跑步更好吧？」
董麟一停，扭頭低聲問道：「白姐，你前世沒結婚吧。」
嗯？
董白頓了一下，這個問題來得太突然。
不過她前世確實沒結婚，精力都花在別的地方，戀愛這種事與她幾乎絕緣。
董麟見她不說話，便繼續舉石鎖深蹲，邊舉邊說：「新婚嘛，耐力和持久最重要，深蹲可以針對性訓練。」
「……」
董白嘴角抽了抽，只是把竹簡往石凳上一放：「《後漢書》的郡國志內容。你前天說想看。看完寫個概要給我。」
「得令！」董麟放下石鎖，翻開竹簡掃了一眼：這會兒先看半卷，下午繼續鍛鍊，三天後再寫概要給白姐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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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一晃而過。
三月初二，黃昏時分，董府偏院張燈結彩。
納妾的禮數確實簡單——沒有三書六禮，沒有迎親的儀仗，只在偏院正堂擺了兩桌酒。
董卓帶了牛輔、李儒、董長女、董次女來坐席，曲家那邊由嬸娘和一位族叔出面。
董老太君腿腳不便，由侍女扶來喝了杯酒便回房歇息。
董麟則被牛輔灌了幾杯酒，臉上已見紅。
「別灌了。」李儒笑道，「給他留點精力應付新年。」
「哈哈！」周圍人都鬨笑幾聲。
席散時，牛輔拍了拍董麟的肩膀：「懷異，早些歇著。」
董麟身形微晃，翻白眼道：「那你餵我那麼多酒？」
「哈！」
夜漸漸深了。
董麟送走賓客，在偏院門口站了片刻。夜風把酒意吹散了幾分，望著那扇亮起燭火的窗，深吸一口氣後推門而入。
婚房內，曲嬌娘正神色緊張地坐在塌邊。
董麟緩步來到塌邊，將她輕輕抱住，感覺到懷中暖玉的香氣，不禁打趣笑道：「嬌娘香得很。」
聞言，曲嬌娘羞紅臉：「妾全名曲嬌嬌，夫君若願意，可叫一聲嬌嬌……嬌娘這稱呼，到底是外人喊來適合。」
「那就叫，JOJO吧。」董麟打趣道。
「jiojio？」嬌嬌歪著腦袋，「好奇怪的發音。」
董麟見她這幅模樣，頓時心跳加快，當即替嬌娘褪去鞋襪，兩隻手各握住其玉白纖足，身子逐漸貼了上去。
「夫君……請……憐惜……」
正所謂，春宵一刻值千金。
清晨時分，董麟醒了，也成長了。
董麟剛一動，嬌嬌也醒了，掙扎著想起身給董麟更衣。
「不用了。」董麟在她額頭親了一下，「你多休息。」
剛穿好衣服，就有侍女來報：「麟公子！二老爺請您過去一趟！」董麟點頭道：「知道了，這就過去。」
片刻後，董麟來到董卓書房，一份軍報遞到董麟面前。
董卓開口便道：「最快明天，最晚下個月，為父將出征，為朝廷剿滅叛軍。你與文優看家。」
「明天？這麼著急？」
「你先看看軍報。」
董麟聞言，立即接過軍報展開：（涼州西北的叛軍已連陷數座塢堡，朝廷命董卓即刻率部與皇甫嵩會師準備平叛。）
這一看完，董麟心裡先轉了兩個念頭：第一，這次不用自己隨軍了；第二，阿白也不用去了。
這一年多來跟著大軍東奔西跑，董麟還歷歷在目，畢竟刀劍無眼，傷病無常。
「那阿白呢？」董麟還是不放心，多問了一句，「不會還讓她從征吧？這太危險了。」
「當然不會。」董卓一擺手，「她留在狄道。」
「那就好。」董麟點點頭。
董卓又道：「你下午去官署，跟文優一同去見狄道縣令，把例外的事情都安排一下。」
董麟的臉頓時又垮了下來，也不多說，當即離開了。
下午，董麟換了身利索衣裳前往官署。
李儒已經在官署里翻著卷宗等他，案上攤著隴西郡的輿圖。不多時，狄道縣令也到了，三人圍著輿圖開始商議。
縣令是位四十來歲的中年人，看著和氣。
李儒先開口，手指點在狄道以北幾處山口：「叛軍在西北，若要南下劫掠糧道，必走這幾條路。我們在各隘口布疑兵即可——多豎旗幟，多派斥候來回跑馬，虛張聲勢。」
董麟在旁邊聽完，在心裡過了一遍，補充道：「除疑兵外，我建議把各鄉青壯登記造冊，按里坊編隊，發給他們棍棒銅鑼。一旦發現叛軍斥候，敲鑼為號，周邊各里互相策應。」
「嗯！」縣令捋須點頭，「麟公子這法子很是穩妥，某這就去調度縣隊去找里正。」
正商議間，朝廷詔令送到。
詔書上的意思很清楚：（叛軍目前位處涼州西北，隨時可能進入隴西境內，隴西郡縣自糧草必須保留以備戰守。
可先給武都、漢陽、安定等周邊郡縣去令，令各地將糧草運至狄道集中，以狄道為樞紐向前線輸送。）
李儒看完詔書，當即擬了幾道文書分發各郡。
「懷異，還有一件事需要你去辦。」
董麟拱手道：「請姐夫安排。」
「狄道北面十里外新設了一處流民營，約莫有千把人，都是這段時間從西北逃過來的。你去甄別一下，精壯的編入郡兵或充勞役，老弱婦孺另行安置。記住，不是去施粥，是去挑人。」
「這……」
董麟又有點發虛了，這是他接到的第一份正經政務——沒有董卓壓陣，沒有李儒代勞，也沒有徐榮安排屯長協助，完全是他一個人帶隊執行。
「去吧！」
「哎……」
傍晚時分，董麟帶著幾十名士卒策馬出了狄道城。並且特意帶上了法正之叔父法國，作為幫手給他分攤甄別工作。
到流民營的時候，營地里正在分發稀粥，十幾個伙夫抬著幾口大鼎往邊上走，董麟舉著火把湊過去一瞧。
呵，好傢夥，鼎里的粥稀得能見底。
千八百流民排成長隊，手裡端著破碗陶罐或者半片葫蘆，伸長脖子往前擠，又被維持秩序的士卒用棍子推回去。
董麟和法國以及幾名文吏用了一個時辰，挨個甄別。
凡是還有把子力氣的，或者年紀在十五到四十之間且身上沒有傷病的，都挑出來編成一隊。
最後一共篩出一百一十名青壯，其餘八九百人里大半是老弱婦孺，還有幾十個病號躺在棚子裡連粥都喝不動。
有個婦人懷裡抱著嬰兒，那嬰兒餓得連哭都哭不出聲，只是微弱地哼著，腳丫從破布里露出來，凍得發紫。
董麟不忍地別過頭，本想直接翻身上馬趕緊回城。
可他內心深處突然聽到一陣哭聲，是營地里那片棚戶深處的哭聲慢慢湧起來，將董麟淹沒。
許是看出董麟的神情，法國道：「您別管，管不過來。」
董麟還站在原地，那條邁上馬鐙的腿又放了下來：「瑞德啊，咱們辦差的標準是什麼？」
【檢測到玩家情緒波動：強烈的惻隱之心。】
【當前場景：流民營甄別行動——玩家對「未被選中者」的處境產生共情。】
【仁善值變動：+5（當前：85/200）】
【新增熟練技能解鎖：民政Lv.1——在涉及「流民、災民、俘虜」等群體時，部分決策獲得效率加成。】
董麟看到「民政Lv.1」這個新技能時，心裡苦笑，他本來只是想做點什麼，沒想到系統直接給他判了個技能出來。
嗯……不過也對，即便系統沒有任何提示，自己也會做出一些幫助他們的舉動。看來這個系統，必須是自己心裡先有某些想法，然後才會發布出相應提示。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先射箭，後畫靶。
法國見董麟不住搖頭，便疑惑道：「甄別青壯唄？」
「是，」董麟回過神，指向那些面黃肌瘦的臉，「你說的對，這是咱們要做的事，可是那些沒有被挑走的人呢？」
「可他們呢？他們怎麼辦？」
董麟聲音高了許多：「他們餓得手腳浮腫，還有凍紫腳丫的嬰兒——這些不在清單上的人，是不是就可以當作沒看見？」
周圍的親衛、伙夫、流民聞言，不禁對董麟心生好感。
事實上，董麟知道這幾句話有作秀的成份。
董麟跟著董卓大軍走南闖北，下曲陽的京觀他吐過、哭過、也經常做噩夢見過。那五萬人的死，他攔不住。
但眼前這片流民營不是戰場，是後方。
在後方的他，能不能做點什麼？
董麟把馬鞭往親衛手裡一塞，轉身折回營中叫來管事的伙夫：「這粥能不能再熬濃些，每人多發一碗？」
伙夫為難：「這位公子，不是我們不肯多給，實在是郡守那就給了這麼多糧食，不夠分啊。」
董麟嘆了口氣，接著道：「我明天送點糧過來。」
姐夫牛輔上回給他送來兩塊金子，再加上從征戰功獲得的封賞，多少也夠買點糧食，讓他們撐幾天。
伙夫搖搖頭：「小人明白公子善心，但這世道……」
他雖搖頭，董麟卻明白他的意思。
這時，法國湊了過來，對董麟小聲道：「公子，您有這善心，已是極好，卻未必需要給糧，也有其它法子。」
「嗯？」
法國道：「公子心善，見不得苦難，可茫茫流民，非一人之力可救。依在下之見，不若購入藥材，輔以稀粥。」
「你的意思是……」董麟聞言頓時心動。
法國搖搖頭：「能活者能活，不能活者不能活。天下之大，公子哪裡救得過來呢？」
「你說的，有道理。」
董麟翻身上馬，回頭再看了眼這片流民營。
「回頭我多買些藥材，不光流民營，我聽說不少秋後問斬的死囚也感染了疾病，也給他們送些藥材過去。」
「國明白。」
深蹲一百個，每一下都沉到最低；接著是五十個拍手伏地挺身，每撐起一次便凌空拍一下手掌。
做完一整組，董麟扶膝喘了片刻，額頭已然冒汗。
侍女給他端來早飯——黃米粥、兩個煮雞子、一碟醃蘿蔔、兩張硬麵餅。
很快，董麟連粥帶餅扒光，又開始新一輪的負重深蹲。
「吱呀——」
院門被推開，董白獨自走了進來，翡兒、翠兒留在門外。
董白手裡拿著兩卷竹簡，看見董麟不停深蹲喘粗氣的樣子，腳步頓了一下：「你這幹嘛呢？」
「鍛鍊。」董麟起身，呼了口氣。
「祖父不是叫你跟華雄練武嗎？」董白問道。
董麟一吹頭髮，得意道：「前兩個月，我已經把劍術、弓術、騎術基本功都練完了。華師說我已經過關，沒什麼需要繼續學的。對了，我備了兩份束脩，其中有一份你的。」
「我的？」董白一指自己，「你是說我也去學武？」
「學唄，又沒壞處。」董麟揉揉肩膀又錘錘大腿，「你也是董卓孫女，要是不會兩手劍法、馬術，說出去丟人。」
「得。回頭我問問祖父。」
董白在庭院走了幾步，又問道：「祖父之前不是說給你納妾嗎？還沒消息？」
「昨天剛見了曲嬌娘，三月初二納妾。」董麟說著，彎腰撿起石鎖，打算來一組負重深蹲。
「那你深蹲是幹嘛，要鍛鍊全身體能的話，跑步更好吧？」
董麟一停，扭頭低聲問道：「白姐，你前世沒結婚吧。」
嗯？
董白頓了一下，這個問題來得太突然。
不過她前世確實沒結婚，精力都花在別的地方，戀愛這種事與她幾乎絕緣。
董麟見她不說話，便繼續舉石鎖深蹲，邊舉邊說：「新婚嘛，耐力和持久最重要，深蹲可以針對性訓練。」
「……」
董白嘴角抽了抽，只是把竹簡往石凳上一放：「《後漢書》的郡國志內容。你前天說想看。看完寫個概要給我。」
「得令！」董麟放下石鎖，翻開竹簡掃了一眼：這會兒先看半卷，下午繼續鍛鍊，三天後再寫概要給白姐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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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一晃而過。
三月初二，黃昏時分，董府偏院張燈結彩。
納妾的禮數確實簡單——沒有三書六禮，沒有迎親的儀仗，只在偏院正堂擺了兩桌酒。
董卓帶了牛輔、李儒、董長女、董次女來坐席，曲家那邊由嬸娘和一位族叔出面。
董老太君腿腳不便，由侍女扶來喝了杯酒便回房歇息。
董麟則被牛輔灌了幾杯酒，臉上已見紅。
「別灌了。」李儒笑道，「給他留點精力應付新年。」
「哈哈！」周圍人都鬨笑幾聲。
席散時，牛輔拍了拍董麟的肩膀：「懷異，早些歇著。」
董麟身形微晃，翻白眼道：「那你餵我那麼多酒？」
「哈！」
夜漸漸深了。
董麟送走賓客，在偏院門口站了片刻。夜風把酒意吹散了幾分，望著那扇亮起燭火的窗，深吸一口氣後推門而入。
婚房內，曲嬌娘正神色緊張地坐在塌邊。
董麟緩步來到塌邊，將她輕輕抱住，感覺到懷中暖玉的香氣，不禁打趣笑道：「嬌娘香得很。」
聞言，曲嬌娘羞紅臉：「妾全名曲嬌嬌，夫君若願意，可叫一聲嬌嬌……嬌娘這稱呼，到底是外人喊來適合。」
「那就叫，JOJO吧。」董麟打趣道。
「jiojio？」嬌嬌歪著腦袋，「好奇怪的發音。」
董麟見她這幅模樣，頓時心跳加快，當即替嬌娘褪去鞋襪，兩隻手各握住其玉白纖足，身子逐漸貼了上去。
「夫君……請……憐惜……」
正所謂，春宵一刻值千金。
清晨時分，董麟醒了，也成長了。
董麟剛一動，嬌嬌也醒了，掙扎著想起身給董麟更衣。
「不用了。」董麟在她額頭親了一下，「你多休息。」
剛穿好衣服，就有侍女來報：「麟公子！二老爺請您過去一趟！」董麟點頭道：「知道了，這就過去。」
片刻後，董麟來到董卓書房，一份軍報遞到董麟面前。
董卓開口便道：「最快明天，最晚下個月，為父將出征，為朝廷剿滅叛軍。你與文優看家。」
「明天？這麼著急？」
「你先看看軍報。」
董麟聞言，立即接過軍報展開：（涼州西北的叛軍已連陷數座塢堡，朝廷命董卓即刻率部與皇甫嵩會師準備平叛。）
這一看完，董麟心裡先轉了兩個念頭：第一，這次不用自己隨軍了；第二，阿白也不用去了。
這一年多來跟著大軍東奔西跑，董麟還歷歷在目，畢竟刀劍無眼，傷病無常。
「那阿白呢？」董麟還是不放心，多問了一句，「不會還讓她從征吧？這太危險了。」
「當然不會。」董卓一擺手，「她留在狄道。」
「那就好。」董麟點點頭。
董卓又道：「你下午去官署，跟文優一同去見狄道縣令，把例外的事情都安排一下。」
董麟的臉頓時又垮了下來，也不多說，當即離開了。
下午，董麟換了身利索衣裳前往官署。
李儒已經在官署里翻著卷宗等他，案上攤著隴西郡的輿圖。不多時，狄道縣令也到了，三人圍著輿圖開始商議。
縣令是位四十來歲的中年人，看著和氣。
李儒先開口，手指點在狄道以北幾處山口：「叛軍在西北，若要南下劫掠糧道，必走這幾條路。我們在各隘口布疑兵即可——多豎旗幟，多派斥候來回跑馬，虛張聲勢。」
董麟在旁邊聽完，在心裡過了一遍，補充道：「除疑兵外，我建議把各鄉青壯登記造冊，按里坊編隊，發給他們棍棒銅鑼。一旦發現叛軍斥候，敲鑼為號，周邊各里互相策應。」
「嗯！」縣令捋須點頭，「麟公子這法子很是穩妥，某這就去調度縣隊去找里正。」
正商議間，朝廷詔令送到。
詔書上的意思很清楚：（叛軍目前位處涼州西北，隨時可能進入隴西境內，隴西郡縣自糧草必須保留以備戰守。
可先給武都、漢陽、安定等周邊郡縣去令，令各地將糧草運至狄道集中，以狄道為樞紐向前線輸送。）
李儒看完詔書，當即擬了幾道文書分發各郡。
「懷異，還有一件事需要你去辦。」
董麟拱手道：「請姐夫安排。」
「狄道北面十里外新設了一處流民營，約莫有千把人，都是這段時間從西北逃過來的。你去甄別一下，精壯的編入郡兵或充勞役，老弱婦孺另行安置。記住，不是去施粥，是去挑人。」
「這……」
董麟又有點發虛了，這是他接到的第一份正經政務——沒有董卓壓陣，沒有李儒代勞，也沒有徐榮安排屯長協助，完全是他一個人帶隊執行。
「去吧！」
「哎……」
傍晚時分，董麟帶著幾十名士卒策馬出了狄道城。並且特意帶上了法正之叔父法國，作為幫手給他分攤甄別工作。
到流民營的時候，營地里正在分發稀粥，十幾個伙夫抬著幾口大鼎往邊上走，董麟舉著火把湊過去一瞧。
呵，好傢夥，鼎里的粥稀得能見底。
千八百流民排成長隊，手裡端著破碗陶罐或者半片葫蘆，伸長脖子往前擠，又被維持秩序的士卒用棍子推回去。
董麟和法國以及幾名文吏用了一個時辰，挨個甄別。
凡是還有把子力氣的，或者年紀在十五到四十之間且身上沒有傷病的，都挑出來編成一隊。
最後一共篩出一百一十名青壯，其餘八九百人里大半是老弱婦孺，還有幾十個病號躺在棚子裡連粥都喝不動。
有個婦人懷裡抱著嬰兒，那嬰兒餓得連哭都哭不出聲，只是微弱地哼著，腳丫從破布里露出來，凍得發紫。
董麟不忍地別過頭，本想直接翻身上馬趕緊回城。
可他內心深處突然聽到一陣哭聲，是營地里那片棚戶深處的哭聲慢慢湧起來，將董麟淹沒。
許是看出董麟的神情，法國道：「您別管，管不過來。」
董麟還站在原地，那條邁上馬鐙的腿又放了下來：「瑞德啊，咱們辦差的標準是什麼？」
【檢測到玩家情緒波動：強烈的惻隱之心。】
【當前場景：流民營甄別行動——玩家對「未被選中者」的處境產生共情。】
【仁善值變動：+5（當前：85/200）】
【新增熟練技能解鎖：民政Lv.1——在涉及「流民、災民、俘虜」等群體時，部分決策獲得效率加成。】
董麟看到「民政Lv.1」這個新技能時，心裡苦笑，他本來只是想做點什麼，沒想到系統直接給他判了個技能出來。
嗯……不過也對，即便系統沒有任何提示，自己也會做出一些幫助他們的舉動。看來這個系統，必須是自己心裡先有某些想法，然後才會發布出相應提示。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先射箭，後畫靶。
法國見董麟不住搖頭，便疑惑道：「甄別青壯唄？」
「是，」董麟回過神，指向那些面黃肌瘦的臉，「你說的對，這是咱們要做的事，可是那些沒有被挑走的人呢？」
「可他們呢？他們怎麼辦？」
董麟聲音高了許多：「他們餓得手腳浮腫，還有凍紫腳丫的嬰兒——這些不在清單上的人，是不是就可以當作沒看見？」
周圍的親衛、伙夫、流民聞言，不禁對董麟心生好感。
事實上，董麟知道這幾句話有作秀的成份。
董麟跟著董卓大軍走南闖北，下曲陽的京觀他吐過、哭過、也經常做噩夢見過。那五萬人的死，他攔不住。
但眼前這片流民營不是戰場，是後方。
在後方的他，能不能做點什麼？
董麟把馬鞭往親衛手裡一塞，轉身折回營中叫來管事的伙夫：「這粥能不能再熬濃些，每人多發一碗？」
伙夫為難：「這位公子，不是我們不肯多給，實在是郡守那就給了這麼多糧食，不夠分啊。」
董麟嘆了口氣，接著道：「我明天送點糧過來。」
姐夫牛輔上回給他送來兩塊金子，再加上從征戰功獲得的封賞，多少也夠買點糧食，讓他們撐幾天。
伙夫搖搖頭：「小人明白公子善心，但這世道……」
他雖搖頭，董麟卻明白他的意思。
這時，法國湊了過來，對董麟小聲道：「公子，您有這善心，已是極好，卻未必需要給糧，也有其它法子。」
「嗯？」
法國道：「公子心善，見不得苦難，可茫茫流民，非一人之力可救。依在下之見，不若購入藥材，輔以稀粥。」
「你的意思是……」董麟聞言頓時心動。
法國搖搖頭：「能活者能活，不能活者不能活。天下之大，公子哪裡救得過來呢？」
「你說的，有道理。」
董麟翻身上馬，回頭再看了眼這片流民營。
「回頭我多買些藥材，不光流民營，我聽說不少秋後問斬的死囚也感染了疾病，也給他們送些藥材過去。」
「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