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徐榮（一）
清晨，董白自夢中醒來。
董白拍拍臉，看了一眼鏡中的自己——八歲的年紀，薄唇杏眼，玉白肌膚，是個漂亮女娃。可那雙眼裡，到底滿是憂愁。
放下銅鏡，董白輕輕嘆了口氣。
不曾想，竟來到這漢末亂世。但不幸中的萬幸，自己穿越成董卓的孫女董白，還有位老鄉董麟。
作為歷史上為數不多留名的女性，董白尚未及笄就被董卓封為「渭陽君」，董卓還命刺史、太守以及各級高官前來參與封君。場面之浩大，說是封王都不為過。
董氏親族中，除了董卓後期生的妾子，沒有一人能比得過董白受寵溺。這是她唯一，也是最大的優勢。
董白想完，喚來翡兒、翠兒。
「小姐。」二人恭敬行禮。
「替我更衣吧。」
「是」
翡兒翠兒於是開始伺候董白洗漱更衣，在一同用過早飯後，董白對翡兒、翠兒道：
「走吧。去尋祖父。」
來到庭院時，董白又遇到叔叔董璜的雙胞胎兒子——長子董安、次子董樂。二人小她一年，時七歲。
董安正吃著糖糕，見了董白便上來問：「阿姊，我問個事，祖父如今是什麼官職啊，我二人怎麼也想不明白。」
董白悶道：「是校尉，暫駐軍隴西。」
董樂跟著問道：「校尉？有多少俸祿啊。」
「秩比兩千石。」董白微笑道，「所謂秩比兩千石，就是每個月能領七八千錢和六十斛糧，六十斛約莫七千二百斤糧。」
「哇！這麼多！」董安頓時兩眼冒星星，「四五千錢就能買一輛馬車，二萬錢就能買帶車廂的大馬車。這麼算下來，祖父一年豈不是能買三四輛超級大馬車！」
董白想了想，很想和弟弟說還有戰功、戰利品之類，但這些說出來，以小孩子的脾性肯定還要追問。
還是不說了吧……
「你們去找麟叔叔玩吧，姐姐還有事呢。」
「好！」
很快，董安和董樂就找到偏院的董麟，董麟正在看書呢，一見這倆小祖宗跑進自己的院子裡，頓時大喜過望。
董安董樂這兩個侄子，出了名的愛玩，那我董麟作為三叔，陪侄子玩鬧一會，是很合情合理的事情。
自從得知董白有強力金手指後，董麟的言行愈發貼近嬉皮笑臉的前世。若不是生存所迫，誰願意戴著面具生活呢？
董麟便對兩名侄兒笑眯眯道：「你倆來我這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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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姊讓我倆過來！」體胖點的董安嚷嚷道。
「麟叔，咱們玩木頭人吧！」體瘦點的董樂嘟嘴道。
董麟也來了勁，跟兩人笑嘻嘻道：「照我說，你們說的木頭人不好玩，不如我教你們玩鬥地主！這遊戲正好適合三個人玩！不過得提前準備好竹片……」
「鬥地主？竹片？」
「啊，你看，這鬥地主，要準備54張竹片，竹片分別要刻著1.2.3.4……直到13，然後還有『大王牌』和『小王牌』……」
就在董麟和兩名侄子交談時，城外軍營那已翻了天。
城郊軍營。
營中軍中將士面面相覷，看著馬廄內的兩人爭吵——事情要從昨日退敵說起。
原來，徐榮率百人追擊潰逃羌人隊伍，於亂軍中得一匹馬。那馬渾身灰紅，四蹄卻雪白，且嘶鳴聲如龍吟。
徐榮雖說不懂相馬，可行伍多年，知道這肯定是良馬。當下心中大喜，令人牽回營中好生餵養。
「子輝（徐榮假字）！」張濟笑容滿面，拱手道，「聽聞昨日你得了匹好馬，兄願出重金買下，你意如何？」
買馬？
徐榮遲疑片刻，微微搖頭道：「澤遠兄，不是弟不給澤遠兄面子，只是這馬某也著實喜歡……」
張濟也不急，復笑道：「嗨呀，不過一匹戰馬而已，兄不占你便宜，願以三萬錢買下！如何？絕不叫賢弟吃虧！」
這話一出，叫徐榮更加猶豫了。
徐榮心想：某是遼東人，向來不被涼州將士看重。澤遠兄是少數與我交好的涼州人，更何況，三萬錢可不是小數目，澤遠兄出如此價格，我不好為一匹馬壞了交情。
正要開口答應張濟時，一陣粗豪聲傳入徐榮耳中。
「徐榮，那馬是老子的！」
「嗯？」徐榮聽出來人的聲音，心中疑惑，便起身與張濟一同走出帳外，就見樊稠正大步流星走來，銅鈴眼瞪得滾圓。
樊稠盯著徐榮喊道：「昨日老子先射中那羌人頭領，那馬本是老子的戰利品，只是被手下看管不利，才讓你撿了便宜！」
徐榮面色一沉：「樊屯長，某追擊時，那羌人尚未落馬，是某助你一槍才將那羌將刺落。之後，戰馬無主，你又自己不去繳獲怨誰？誰先繳獲便是誰的！軍中規矩你又不是不知。」
「規矩？」樊稠冷笑，「老子就是規矩！」
此話一出，張濟頓時急道：「公烈（樊稠假字）！不可如此！不可莽撞！你且坐下，我三人好生談談。」
樊稠卻不聽，竟一把推開徐榮朝馬廄走去。
「樊稠！」
徐榮面色猛沉，心中殺意大漲，張濟眼看徐榮狀態不對，趕緊將其拉住勸道：「莫急！子輝莫急！」
另一頭，馬廄之中的那紅馬似有靈性，它感受到有人氣勢洶洶朝自己來，頓時仰天長嘶，前蹄也高高揚起。
「果真好馬！」
樊稠雙眼放光，伸手便要去奪韁繩。
徐榮臉色瞬間漲紅，猛地踏步上前抓住樊稠手腕，對其怒喝道：「樊稠！汝欺人太甚！你欲如何？」
樊稠甩開其手，瞥眼冷笑：「怎麼？你想動手？」
「不是看主公面子，汝以為某俱你不成！？」
「少言語！要打就打！」
徐榮聞言大怒，頓時和樊稠扭打在一起。雙方拳腳相交，招招致命，顯然是毫無相讓之意。
張濟在一旁看著，心中焦急，面色也擰巴。
他不過想來買匹馬，怎麼讓他攤上這麼個事？
若是勸架，那幫誰？幫徐榮？那得罪樊稠；幫樊稠又得罪徐榮，可要是不勸，又顯得自己冷眼旁觀。
於是張濟趕緊令士卒飛奔去報董卓。
不多時，董卓大步流星趕到，沖二人吼道：「都給老子住手！特娘的！翻了天了！」
這聲吼如雷在二人耳邊炸響，董卓在涼州素有勇名，又是二人的頂頭上官，樊稠、徐榮不敢造次，遂齊齊鬆手立於兩側。
「成何體統！」董卓罵了一句，先看看樊稠臉上的傷勢，又看看徐榮脖頸的淤青，最後將目光落在張濟身上。
「澤遠！你來說，怎麼回事？」
「這……」
張濟稍作猶豫姿態，很快便將事情經過，完完整整說了一遍，他不好偏袒某一方，就將事情儘量說得公允些。
董卓聽罷大怒，面色鐵青，沖樊稠徐榮吼道：「汝二人！此間不過一匹戰馬而已！你們竟然廝打至此？」
「可氣！可氣！」
憤怒之餘，董卓一掌拍在身旁的木樁上，那木樁竟留下寸深掌印，頓時叫張濟暗中吞了幾口唾沫。
主公膂力之強，世間罕有！
董卓繼續怒罵道：「爾等皆是軍中將領，為一匹馬爭來爭去，絲毫不顧同僚之情！怎麼，天底下就這一匹戰馬？嗯？」
樊稠低頭不語，徐榮嘴唇微動，二人終究沒有開口。
只見董卓越說越氣，他那兇狠目光忽然落在那匹赤紅馬上，那馬似乎感受到什麼，開始不安地刨著蹄子。
董白拍拍臉，看了一眼鏡中的自己——八歲的年紀，薄唇杏眼，玉白肌膚，是個漂亮女娃。可那雙眼裡，到底滿是憂愁。
放下銅鏡，董白輕輕嘆了口氣。
不曾想，竟來到這漢末亂世。但不幸中的萬幸，自己穿越成董卓的孫女董白，還有位老鄉董麟。
作為歷史上為數不多留名的女性，董白尚未及笄就被董卓封為「渭陽君」，董卓還命刺史、太守以及各級高官前來參與封君。場面之浩大，說是封王都不為過。
董氏親族中，除了董卓後期生的妾子，沒有一人能比得過董白受寵溺。這是她唯一，也是最大的優勢。
董白想完，喚來翡兒、翠兒。
「小姐。」二人恭敬行禮。
「替我更衣吧。」
「是」
翡兒翠兒於是開始伺候董白洗漱更衣，在一同用過早飯後，董白對翡兒、翠兒道：
「走吧。去尋祖父。」
來到庭院時，董白又遇到叔叔董璜的雙胞胎兒子——長子董安、次子董樂。二人小她一年，時七歲。
董安正吃著糖糕，見了董白便上來問：「阿姊，我問個事，祖父如今是什麼官職啊，我二人怎麼也想不明白。」
董白悶道：「是校尉，暫駐軍隴西。」
董樂跟著問道：「校尉？有多少俸祿啊。」
「秩比兩千石。」董白微笑道，「所謂秩比兩千石，就是每個月能領七八千錢和六十斛糧，六十斛約莫七千二百斤糧。」
「哇！這麼多！」董安頓時兩眼冒星星，「四五千錢就能買一輛馬車，二萬錢就能買帶車廂的大馬車。這麼算下來，祖父一年豈不是能買三四輛超級大馬車！」
董白想了想，很想和弟弟說還有戰功、戰利品之類，但這些說出來，以小孩子的脾性肯定還要追問。
還是不說了吧……
「你們去找麟叔叔玩吧，姐姐還有事呢。」
「好！」
很快，董安和董樂就找到偏院的董麟，董麟正在看書呢，一見這倆小祖宗跑進自己的院子裡，頓時大喜過望。
董安董樂這兩個侄子，出了名的愛玩，那我董麟作為三叔，陪侄子玩鬧一會，是很合情合理的事情。
自從得知董白有強力金手指後，董麟的言行愈發貼近嬉皮笑臉的前世。若不是生存所迫，誰願意戴著面具生活呢？
董麟便對兩名侄兒笑眯眯道：「你倆來我這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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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姊讓我倆過來！」體胖點的董安嚷嚷道。
「麟叔，咱們玩木頭人吧！」體瘦點的董樂嘟嘴道。
董麟也來了勁，跟兩人笑嘻嘻道：「照我說，你們說的木頭人不好玩，不如我教你們玩鬥地主！這遊戲正好適合三個人玩！不過得提前準備好竹片……」
「鬥地主？竹片？」
「啊，你看，這鬥地主，要準備54張竹片，竹片分別要刻著1.2.3.4……直到13，然後還有『大王牌』和『小王牌』……」
就在董麟和兩名侄子交談時，城外軍營那已翻了天。
城郊軍營。
營中軍中將士面面相覷，看著馬廄內的兩人爭吵——事情要從昨日退敵說起。
原來，徐榮率百人追擊潰逃羌人隊伍，於亂軍中得一匹馬。那馬渾身灰紅，四蹄卻雪白，且嘶鳴聲如龍吟。
徐榮雖說不懂相馬，可行伍多年，知道這肯定是良馬。當下心中大喜，令人牽回營中好生餵養。
「子輝（徐榮假字）！」張濟笑容滿面，拱手道，「聽聞昨日你得了匹好馬，兄願出重金買下，你意如何？」
買馬？
徐榮遲疑片刻，微微搖頭道：「澤遠兄，不是弟不給澤遠兄面子，只是這馬某也著實喜歡……」
張濟也不急，復笑道：「嗨呀，不過一匹戰馬而已，兄不占你便宜，願以三萬錢買下！如何？絕不叫賢弟吃虧！」
這話一出，叫徐榮更加猶豫了。
徐榮心想：某是遼東人，向來不被涼州將士看重。澤遠兄是少數與我交好的涼州人，更何況，三萬錢可不是小數目，澤遠兄出如此價格，我不好為一匹馬壞了交情。
正要開口答應張濟時，一陣粗豪聲傳入徐榮耳中。
「徐榮，那馬是老子的！」
「嗯？」徐榮聽出來人的聲音，心中疑惑，便起身與張濟一同走出帳外，就見樊稠正大步流星走來，銅鈴眼瞪得滾圓。
樊稠盯著徐榮喊道：「昨日老子先射中那羌人頭領，那馬本是老子的戰利品，只是被手下看管不利，才讓你撿了便宜！」
徐榮面色一沉：「樊屯長，某追擊時，那羌人尚未落馬，是某助你一槍才將那羌將刺落。之後，戰馬無主，你又自己不去繳獲怨誰？誰先繳獲便是誰的！軍中規矩你又不是不知。」
「規矩？」樊稠冷笑，「老子就是規矩！」
此話一出，張濟頓時急道：「公烈（樊稠假字）！不可如此！不可莽撞！你且坐下，我三人好生談談。」
樊稠卻不聽，竟一把推開徐榮朝馬廄走去。
「樊稠！」
徐榮面色猛沉，心中殺意大漲，張濟眼看徐榮狀態不對，趕緊將其拉住勸道：「莫急！子輝莫急！」
另一頭，馬廄之中的那紅馬似有靈性，它感受到有人氣勢洶洶朝自己來，頓時仰天長嘶，前蹄也高高揚起。
「果真好馬！」
樊稠雙眼放光，伸手便要去奪韁繩。
徐榮臉色瞬間漲紅，猛地踏步上前抓住樊稠手腕，對其怒喝道：「樊稠！汝欺人太甚！你欲如何？」
樊稠甩開其手，瞥眼冷笑：「怎麼？你想動手？」
「不是看主公面子，汝以為某俱你不成！？」
「少言語！要打就打！」
徐榮聞言大怒，頓時和樊稠扭打在一起。雙方拳腳相交，招招致命，顯然是毫無相讓之意。
張濟在一旁看著，心中焦急，面色也擰巴。
他不過想來買匹馬，怎麼讓他攤上這麼個事？
若是勸架，那幫誰？幫徐榮？那得罪樊稠；幫樊稠又得罪徐榮，可要是不勸，又顯得自己冷眼旁觀。
於是張濟趕緊令士卒飛奔去報董卓。
不多時，董卓大步流星趕到，沖二人吼道：「都給老子住手！特娘的！翻了天了！」
這聲吼如雷在二人耳邊炸響，董卓在涼州素有勇名，又是二人的頂頭上官，樊稠、徐榮不敢造次，遂齊齊鬆手立於兩側。
「成何體統！」董卓罵了一句，先看看樊稠臉上的傷勢，又看看徐榮脖頸的淤青，最後將目光落在張濟身上。
「澤遠！你來說，怎麼回事？」
「這……」
張濟稍作猶豫姿態，很快便將事情經過，完完整整說了一遍，他不好偏袒某一方，就將事情儘量說得公允些。
董卓聽罷大怒，面色鐵青，沖樊稠徐榮吼道：「汝二人！此間不過一匹戰馬而已！你們竟然廝打至此？」
「可氣！可氣！」
憤怒之餘，董卓一掌拍在身旁的木樁上，那木樁竟留下寸深掌印，頓時叫張濟暗中吞了幾口唾沫。
主公膂力之強，世間罕有！
董卓繼續怒罵道：「爾等皆是軍中將領，為一匹馬爭來爭去，絲毫不顧同僚之情！怎麼，天底下就這一匹戰馬？嗯？」
樊稠低頭不語，徐榮嘴唇微動，二人終究沒有開口。
只見董卓越說越氣，他那兇狠目光忽然落在那匹赤紅馬上，那馬似乎感受到什麼，開始不安地刨著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