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任職（一）
狄道城外的官道上，三匹快馬捲起許多塵土。
當先一人二十出頭，面容清瘦，眉眼精明。身後兩人年紀都在十七八歲上下，一個虎背熊腰、目光沉穩；另一個精壯幹練，腰間懸著一柄鐵鞭。三個人看著都不是一般人。
三人衣裳都被汗水浸透，卻不敢停歇，直奔狄道董府而來。
門房道：「老爺不在，老朽去問問渭陽君。」
因董卓外出巡視軍營，董白在董府吃飯，就聽到老門房過來通報：「小姐，有三人來投，引薦者是金城太守馬騰。」
「嗯？信拿來。」門房將信件遞過去，董白接信一看，上頭寫著三個人名：龐柔、龐德、閻行……
董白頓時雙眸一亮，這三人可都是難得的人才！於是抬頭對門房道：「請他們三人進來，言語要恭敬些。」
「是！」門房自退下。
不多時，翡兒引三人入廳堂。
龐柔站在堂中，目不斜視；龐德在他身後，雙手垂在身側；閻行則頭兒打量，目光在堂中字畫上游移。
董白從內室走出，一身素色襜褕，腰系紫帶。
「渭陽君到。」翡兒提示。
三人心中微驚，面色也不好奇，齊齊對董白行禮：「草民（小人、在下），龐柔（龐德、閻行）見過渭陽君！」
董白擺擺手，示意他們坐下，自己也在主位落座：「董公外出巡營未歸，由本君暫且接待。」
龐柔抬眼一瞧，心中更為驚訝。只因董白坐在主位，可見董卓何等器重渭陽君，不然如何能如此自然地坐在主座？
翡兒招呼門外侍女給在場四人端上茶來，董白的目光則藉此機會從三人臉上一一掃過。
龐柔，字子和（假字），正史中為龐德堂兄，隨馬騰征戰，後歸蜀。演義中則發生龐德殺嫂，兄弟誓不相見之事。
龐德，字令明，在正史中勇冠三軍，襄樊之戰箭中關羽額頭，後被擒，不屈而死。演義中形象也大差不差。
閻行，字彥明，正史中是韓遂部將，年輕時曾與馬超單挑，矛折後以斷矛擊馬超項，險些殺死馬超。後歸曹操，歷仕魏國。在演義中未登場。
「三位遠道而來，辛苦了。」董白語氣頗為溫和。
「馬太守的信本君已看過。他說子和有吏才，通文墨；令明、彥明武藝出眾，皆有萬夫不當之勇。本君向來信得過馬太守的眼光，但還是要問一句，三位為何來投？」
龐柔率先拱手道：「回渭陽君，某等久聞董公、渭陽君之賢名，臂如涼州屯田、軍改、雪花蛋諸事。某以為，故請馬太守修書一封，攜兩位賢弟前來，願效犬馬之勞。」
龐德和閻行也跟著抱拳。
董白微微一笑：「子和過譽了。董公和本君不過是想讓涼州百姓吃飽飯罷了。」頓了頓，董白又道，「三位若不嫌棄，先在董府中住下，等董公歸來，再行安排。」
龐柔連忙道：「不敢叨擾！我等在驛館歇息便是。」
「怎可輕慢賢才？」董白搖頭，「驛館嘈雜，不如府中清靜。翠兒，你和祖父家中管家商量下，去收拾出三間客房。」
翠兒應聲而去。
龐柔、龐德、閻行三人對視，都從對方眼中看到驚色。他們原以為渭陽君少年封君難免倨傲，沒想到如此禮遇他們。
「渭陽君厚待，我等惶恐。」三人起身再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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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不必如此！」董白抬手虛扶，「三位既有才幹，本君自當以禮相待，日後做出功績來，定然提拔。」
三人心中感佩，再次道謝。
當天黃昏，董卓回城。董白接到消息，命董卓麾下親衛去喚龐柔三人，四人於是一同拜見董卓。
董卓這會剛卸甲冑，正坐在堂中喝茶，見孫女領了三個年輕人進來，放下茶碗，上下打量：「阿白，這三位是？」
董白斂衽一禮，將三人的來歷和才幹一一稟明。
她先說龐柔：「子和有吏才，通文墨。涼州荒蕪多年，流民待安，田地待墾，正需此等人署理屯田事宜。」
又伸手虛指龐德、閻行：「令明、彥明武藝出眾可堪造就。徐榮將軍乃沙場宿將，通曉陣法、練兵，讓他們在徐將軍麾下歷練，待立軍功，自有升遷之日。」
董卓捋須點頭：「阿白看中的人，祖父信得過！」
故而轉向三人，董卓開口，其聲洪亮：「龐柔，某暫表你為涼州從事，專司屯田。龐德、閻行，你二人暫為屯長，龐德到徐榮帳下聽用，閻行到張濟帳下聽用。好好干！」
三人齊齊拜謝：「董公、渭陽君大恩，某等粉身難報！沒齒難忘！」董卓擺擺手：「去收拾收拾，明日就上任。」
三人由是退下。
傍晚時，龐德來到徐榮軍營，守門士卒驗過文書引他入內。
徐榮正在中軍帳中挑燈看輿圖，他早收到文書，此時見龐德進來便抬頭打量他幾眼。只見這年輕人身高八尺有餘，體格魁梧且面色黝黑，加之手臂粗糙，一看就是吃過苦的。
「龐德見過徐校尉！」龐德單膝跪地，抱拳行禮。
徐榮點點頭：「起來吧。董公和渭陽君舉薦的人，某自當用心。董公雖命你為屯長，但你年不過十八，某對你不甚放心，暫且充作某之親衛熟悉營中事務。你意如何？」
龐德鬆了口氣，起身再次抱拳：「自當從命！」
此後數日，龐德天不亮就起來練刀，他離得不遠，就在徐榮帳外十丈處練刀，這樣萬一大帳有事也能立即趕到。
龐德每劈完一輪，就歇一會氣。然而他歇息時一點沒閒著，從包裹中取出竹簡閱讀。等氣力恢復得差不多了，便再起來劈一輪，直到刀握不穩，這才停下來擦汗。
徐榮習慣早起巡營，這天他路過校場，遠遠看見一個身影在霧氣中舞刀，走近一看是龐德。汗水正從他黝黑的脊背上滾落，滴在地上，木樁上全是刀痕。
「何苦如此？」徐榮站在場邊問了一句。
龐德收刀，喘著粗氣抱拳道：「回徐將軍，若不勤練，如何立功？非是屬下貪戀權位，只是我輩戰於沙場，自然要建功！」
徐榮點點頭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回頭再看了一眼龐德練刀、看書的背影，心中暗暗讚賞。
這小子不錯，稍加磨礪也是良將！
回到帳中，徐榮對正在整理文書的小吏道：「現在去把王定叫來，不要耽誤。」王定很快來了。
徐榮指著帳外校場方向，對王定道：「看見那個揮刀的嗎？他是新來的龐德龐令明，每日天不亮就起來練刀。此人日後必成大器，你當多多與之。」
王定記在心裡，此後常找龐德切磋。
兩人在校場上你來我往，刀槍相擊。龐德的刀法剛猛，每一刀都勢大力沉；王定的槍法靈活，虛實結合，常常以巧破力。
兩人互有勝負，誰也不服誰，卻又惺惺相惜。
這天，二人再次切磋，結束後，兩人坐在地上，喝水歇息。
王定道：「龐德兄，你這一刀氣力夠，但收得慢了些。」龐德咧嘴笑：「是你那一槍太快，某沒擋住。」
二人相視一笑。
王定又問：「為何這般拼命？小弟可不信只是為了建功。」
龐德抹把汗，望著灰濛濛的天，不禁低聲道：「幸得馬公（馬騰）看重，點某為親衛。前段時間馬公舉薦某來這，某就來了。若不拼命，怎麼出人頭地報答馬公？」
王定拍拍他的肩膀，對龐德的行為表示理解。
校場上，號角聲響起，新一天的操練開始了。王定和龐德各自起身，拍拍屁股上，大步走向隊列。
當先一人二十出頭，面容清瘦，眉眼精明。身後兩人年紀都在十七八歲上下，一個虎背熊腰、目光沉穩；另一個精壯幹練，腰間懸著一柄鐵鞭。三個人看著都不是一般人。
三人衣裳都被汗水浸透，卻不敢停歇，直奔狄道董府而來。
門房道：「老爺不在，老朽去問問渭陽君。」
因董卓外出巡視軍營，董白在董府吃飯，就聽到老門房過來通報：「小姐，有三人來投，引薦者是金城太守馬騰。」
「嗯？信拿來。」門房將信件遞過去，董白接信一看，上頭寫著三個人名：龐柔、龐德、閻行……
董白頓時雙眸一亮，這三人可都是難得的人才！於是抬頭對門房道：「請他們三人進來，言語要恭敬些。」
「是！」門房自退下。
不多時，翡兒引三人入廳堂。
龐柔站在堂中，目不斜視；龐德在他身後，雙手垂在身側；閻行則頭兒打量，目光在堂中字畫上游移。
董白從內室走出，一身素色襜褕，腰系紫帶。
「渭陽君到。」翡兒提示。
三人心中微驚，面色也不好奇，齊齊對董白行禮：「草民（小人、在下），龐柔（龐德、閻行）見過渭陽君！」
董白擺擺手，示意他們坐下，自己也在主位落座：「董公外出巡營未歸，由本君暫且接待。」
龐柔抬眼一瞧，心中更為驚訝。只因董白坐在主位，可見董卓何等器重渭陽君，不然如何能如此自然地坐在主座？
翡兒招呼門外侍女給在場四人端上茶來，董白的目光則藉此機會從三人臉上一一掃過。
龐柔，字子和（假字），正史中為龐德堂兄，隨馬騰征戰，後歸蜀。演義中則發生龐德殺嫂，兄弟誓不相見之事。
龐德，字令明，在正史中勇冠三軍，襄樊之戰箭中關羽額頭，後被擒，不屈而死。演義中形象也大差不差。
閻行，字彥明，正史中是韓遂部將，年輕時曾與馬超單挑，矛折後以斷矛擊馬超項，險些殺死馬超。後歸曹操，歷仕魏國。在演義中未登場。
「三位遠道而來，辛苦了。」董白語氣頗為溫和。
「馬太守的信本君已看過。他說子和有吏才，通文墨；令明、彥明武藝出眾，皆有萬夫不當之勇。本君向來信得過馬太守的眼光，但還是要問一句，三位為何來投？」
龐柔率先拱手道：「回渭陽君，某等久聞董公、渭陽君之賢名，臂如涼州屯田、軍改、雪花蛋諸事。某以為，故請馬太守修書一封，攜兩位賢弟前來，願效犬馬之勞。」
龐德和閻行也跟著抱拳。
董白微微一笑：「子和過譽了。董公和本君不過是想讓涼州百姓吃飽飯罷了。」頓了頓，董白又道，「三位若不嫌棄，先在董府中住下，等董公歸來，再行安排。」
龐柔連忙道：「不敢叨擾！我等在驛館歇息便是。」
「怎可輕慢賢才？」董白搖頭，「驛館嘈雜，不如府中清靜。翠兒，你和祖父家中管家商量下，去收拾出三間客房。」
翠兒應聲而去。
龐柔、龐德、閻行三人對視，都從對方眼中看到驚色。他們原以為渭陽君少年封君難免倨傲，沒想到如此禮遇他們。
「渭陽君厚待，我等惶恐。」三人起身再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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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不必如此！」董白抬手虛扶，「三位既有才幹，本君自當以禮相待，日後做出功績來，定然提拔。」
三人心中感佩，再次道謝。
當天黃昏，董卓回城。董白接到消息，命董卓麾下親衛去喚龐柔三人，四人於是一同拜見董卓。
董卓這會剛卸甲冑，正坐在堂中喝茶，見孫女領了三個年輕人進來，放下茶碗，上下打量：「阿白，這三位是？」
董白斂衽一禮，將三人的來歷和才幹一一稟明。
她先說龐柔：「子和有吏才，通文墨。涼州荒蕪多年，流民待安，田地待墾，正需此等人署理屯田事宜。」
又伸手虛指龐德、閻行：「令明、彥明武藝出眾可堪造就。徐榮將軍乃沙場宿將，通曉陣法、練兵，讓他們在徐將軍麾下歷練，待立軍功，自有升遷之日。」
董卓捋須點頭：「阿白看中的人，祖父信得過！」
故而轉向三人，董卓開口，其聲洪亮：「龐柔，某暫表你為涼州從事，專司屯田。龐德、閻行，你二人暫為屯長，龐德到徐榮帳下聽用，閻行到張濟帳下聽用。好好干！」
三人齊齊拜謝：「董公、渭陽君大恩，某等粉身難報！沒齒難忘！」董卓擺擺手：「去收拾收拾，明日就上任。」
三人由是退下。
傍晚時，龐德來到徐榮軍營，守門士卒驗過文書引他入內。
徐榮正在中軍帳中挑燈看輿圖，他早收到文書，此時見龐德進來便抬頭打量他幾眼。只見這年輕人身高八尺有餘，體格魁梧且面色黝黑，加之手臂粗糙，一看就是吃過苦的。
「龐德見過徐校尉！」龐德單膝跪地，抱拳行禮。
徐榮點點頭：「起來吧。董公和渭陽君舉薦的人，某自當用心。董公雖命你為屯長，但你年不過十八，某對你不甚放心，暫且充作某之親衛熟悉營中事務。你意如何？」
龐德鬆了口氣，起身再次抱拳：「自當從命！」
此後數日，龐德天不亮就起來練刀，他離得不遠，就在徐榮帳外十丈處練刀，這樣萬一大帳有事也能立即趕到。
龐德每劈完一輪，就歇一會氣。然而他歇息時一點沒閒著，從包裹中取出竹簡閱讀。等氣力恢復得差不多了，便再起來劈一輪，直到刀握不穩，這才停下來擦汗。
徐榮習慣早起巡營，這天他路過校場，遠遠看見一個身影在霧氣中舞刀，走近一看是龐德。汗水正從他黝黑的脊背上滾落，滴在地上，木樁上全是刀痕。
「何苦如此？」徐榮站在場邊問了一句。
龐德收刀，喘著粗氣抱拳道：「回徐將軍，若不勤練，如何立功？非是屬下貪戀權位，只是我輩戰於沙場，自然要建功！」
徐榮點點頭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回頭再看了一眼龐德練刀、看書的背影，心中暗暗讚賞。
這小子不錯，稍加磨礪也是良將！
回到帳中，徐榮對正在整理文書的小吏道：「現在去把王定叫來，不要耽誤。」王定很快來了。
徐榮指著帳外校場方向，對王定道：「看見那個揮刀的嗎？他是新來的龐德龐令明，每日天不亮就起來練刀。此人日後必成大器，你當多多與之。」
王定記在心裡，此後常找龐德切磋。
兩人在校場上你來我往，刀槍相擊。龐德的刀法剛猛，每一刀都勢大力沉；王定的槍法靈活，虛實結合，常常以巧破力。
兩人互有勝負，誰也不服誰，卻又惺惺相惜。
這天，二人再次切磋，結束後，兩人坐在地上，喝水歇息。
王定道：「龐德兄，你這一刀氣力夠，但收得慢了些。」龐德咧嘴笑：「是你那一槍太快，某沒擋住。」
二人相視一笑。
王定又問：「為何這般拼命？小弟可不信只是為了建功。」
龐德抹把汗，望著灰濛濛的天，不禁低聲道：「幸得馬公（馬騰）看重，點某為親衛。前段時間馬公舉薦某來這，某就來了。若不拼命，怎麼出人頭地報答馬公？」
王定拍拍他的肩膀，對龐德的行為表示理解。
校場上，號角聲響起，新一天的操練開始了。王定和龐德各自起身，拍拍屁股上，大步走向隊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