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軍改（三）
又過幾日，時間來到中平四年四月二十二，狄道城外的校場上，幾名匠人正圍著戰馬不停忙活。
董白站在一旁觀摩，因太陽已高，翡兒便給她撐著傘，翠兒嘖捧著茶壺，董雪抱臂持刀站在身後一臉茫然——她對馬具一竅不通，只覺得小主君今日格外認真。
「君上，成了。」一位老匠人直起腰，抹了把汗，「這東西怪的很，但估計好使，能用。」
董白上前兩步，仔細觀察期馬鞍兩側的鐵環。
這東西叫雙邊馬鐙。在後世稀鬆平常，可在這個時代是九成九的稀罕物。因為漢代的馬鐙多是單邊，僅用於上馬。
在沒有雙邊馬鐙的年代，騎手騎乘時雙腳幾乎懸空，全靠雙腿夾緊馬腹於馬背作戰。也正因如此，騎術精湛者難以養成。
而雙邊馬鐙的出現就意味騎手可以在馬背上輕鬆做出直立、轉身、發力等動作，從而解放雙腿讓雙手能完美應用於騎戰，也讓騎兵的戰鬥力將發生質的飛躍。
「請祖父派人試騎。」董白對身旁親衛道。
「是！」
牛輔一直在旁看著，眼看新馬具需要試騎，根本坐不住，圍著那匹裝雙邊馬鐙的戰馬轉，伸手摸摸鐵環又拽拽皮帶。
不禁嘀咕道：「這東西夠結實嗎？別騎著騎著斷了。」
另一邊的董卓正在書房裡批文書，聽完稟報「嗯」一聲，對左右道：「阿白真乃我董家麒麟女。她弄出來的稀奇東西某已經見怪不怪了。未來董家名望，全賴阿白。」
說罷，繼續低頭看文書。
被叫來試騎的是華雄，眼見了新馬具，便利落雙馬，將雙腳踩進馬鐙，身子先微微一晃，隨即穩穩坐住。
華雄試探著鬆開雙手，這才發現腰腹無需用力！
這在以前是根本不可能的，沒有雙邊馬鐙時，騎手必須靠雙腿夾緊馬腹且雙手握韁，稍一鬆手就會搖晃。
「駕！」
華雄一夾馬腹，戰馬疾馳而出。
校場內外，華雄身影與戰馬合為一體，如黑色閃電般狂奔不止，狂奔數十息，華雄於馬背站起，雙手張開像只展翅大鵬！
圍觀的士卒發出一陣驚呼。
「真的假的！居然站起來了！」「開什麼玩笑！這顛簸的不吐麼！」「這樣一來，是不是能在馬背上用弩了？」
騎行數里後，華雄返回校場翻身下馬，面不改色。
華雄拍拍馬背，對圍上來的將領們道：「兄弟們！這東西好！某騎了這麼多年馬，頭一回覺得跟紮根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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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榮也聞訊趕來，第一時間來到戰馬旁蹲下身，仔細查看馬鐙的構造，只見鐵環不大，剛好容腳踩入；邊緣磨得光滑，不會割傷靴子；皮帶系在鞍橋兩側，鬆緊可調！
看了半晌，待看明白時，徐榮站起身對董白拱手，心悅誠服道：「小娘子此物，可使騎兵戰力倍增。某佩服！」
這著實不是場面話，徐榮是真佩服董白能以女子之身研究出如此神異之物，實在厲害！朝廷封的渭陽君，徐榮都感覺不夠份量了，如此重大改革之物，封侯也不為過！
張濟也湊過來抬腳試試馬鐙的承重，隨即點頭道：「有這東西，騎射便穩當多了！以前在馬上開弓晃得厲害，十箭能中三四箭九不錯了，現在讓某來，怕是能中七八箭！」
李傕和郭汜站在人群後面，各自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驚駭。感情小娘子不光會出謀劃策，連軍械改進都懂？
董白見眾人反應不一，也不多說，將圖紙交給匠人，吩咐道：「先做二百對，配給飛熊軍試用。」
牛輔接過圖紙，嘿嘿笑道：「某這就去辦。」
雙邊馬鐙只是開始。
接下來的日子裡，董白又仔細閱讀董麟的書信，陸續推出多項器械改進，每一條都讓將領們目瞪口呆。
高橋馬鞍是第二項改進的，董白命匠人將馬鞍前後橋加高，外包皮革，內填軟物。騎手坐上去，前後有依託，左右不晃，配合雙邊馬鐙簡直是天作之合。
徐榮試騎一陣，內心不禁感嘆：有此鞍、鐙，騎兵可於馬上酣戰，不必擔心墜馬。果真厲害。
馬蹄鐵是第三項。
董白讓匠人用熟鐵鍛成月牙形，釘於馬蹄底面。
牛輔起初不以為然：「為何馬蹄要穿鞋？」可等釘了蹄鐵的戰馬在碎石路上跑了幾趟，他才恍然大悟。
以前行軍最怕馬蹄磨損，走不了百里就得歇。現在有了蹄鐵，戰馬的耐力和機動力大大提升！
武器方面也有許多改進，不過董白對武器著實不太懂，倒是董麟玩過許多冷兵器遊戲，對此給出了想多的意見。
……
書信一：軍中馬槊成本和周期實在高，純木槊杆易折，且製作需兩三年，還不是一定製成，根本無法普及。
董麟於是來信，建議改馬槊為硬木為芯，外貼竹片，用麻繩纏緊，最後再塗漆。這樣的馬槊雖然堅韌不如純木，但成本只有原來的十分之一，工期更是縮短到月余。
張濟來試了試新馬槊，點頭道：「夠用了！」
……
書信二：將環首刀的刀柄延長到四到五尺，加上三尺刀身，足足七尺有餘的環首刀已經可以用於馬戰。
華雄試刀，一刀劈斷木樁，贊道：「順手！著實順手！以前環首刀有些短了，這個用於騎戰剛剛好！不愧是董老弟！哦不，現在應該叫董縣令了！」
徐榮看著環首刀贊道：「倒不是沒人想過將環首刀延長，只是環首刀加長的話需要雙手持握，非是神力者根本做不到。如今有雙邊馬鞍配合，長柄環首刀就可以用起來了。」
……
書信三：仿製中世紀特製的簡易騎槍。
歐洲各類冷兵器遊戲，董麟可謂玩了個遍，甚至專門查閱過騎槍資料，因此給董白的回信中最詳細。
建議騎槍專為騎兵單次衝鋒設計，長約二丈（四米六），木槍頭浸泡金汁，以長木片組裝木桿，易折斷。重約二斤。
張繡等擅長槍法的將領對此感到疑惑，董麟則在軍改回信中解釋：「騎槍本就是用一次的東西。衝鋒時刺中敵人，槍桿折斷，不會讓自己陷入險境，也不會被敵人奪去。」
「那為何要浸泡金汁？」牛輔問道。
董白微笑道：「麟叔信中言及，槍刺出傷口後，金汁可加劇傷口惡化，讓人不治而亡。」眾將大驚，忙擦擦汗水。
他們自然知道傷口惡化的結果，這也忒毒了！
……
書信四：甲冑改良是重中之重。
這方面董白和董麟都沒有提出什麼有效意見，李儒、徐榮等人進行了數次軍議，於是敲板決定。
厚皮甲：以厚牛皮為底，胸背要害處鑲鐵片，以鉚釘固定。這樣的甲冑防護力接近鐵甲，重量卻減輕三成，成本降低五成。
再將甲冑分為三等。
鑲三片鐵者為輕甲，配騎兵；鑲五六片為中甲，配銳士；鑲八九片為重甲，配猛將。
華雄穿上重甲在馬上舞刀數十下，面不改色。
箭矢也統一了規格。
董卓明文規定：箭杆長二尺三寸，箭鏃重三錢，尾羽三片。
從此軍中箭矢再無長短輕重不一之弊，每張弓調校後，百步之內，矢矢可中。後勤補給也大大簡化，各營所造箭矢通用。
號令也是必須改的。
董卓軍統一旗幟，中軍玄色，左軍青色，右軍白色，前鋒赤色，後軍黃色。鼓聲進，金聲退，角聲變陣。
以前各部旗號各異，現在一目了然。
訓練方法做出許多調整。
董卓看完董麟的信，信中雖疑慮，但還是讓人用木桿在地上畫出直線，士卒列隊，依線而行。立正、行止、左右轉、列陣，每項動作反覆操練，錯者罰，對者獎。
牛輔起初覺得這太簡單，可練了幾天，發現新兵的動作愈發整齊劃一，連老兵都跟著受益。果真不錯！
「旬日之間，烏合之眾可成陣列。」徐榮如此評價。
樊稠、胡軫、楊定、李傕、郭汜等人起初對軍改頗有微詞，可看著這些新裝備陸續拿出來，一個個都閉了嘴。
李傕私下對郭汜道：「麟公子和小娘子……不光會出主意，連馬鐙、甲冑都懂？某以前，真是小瞧他們了。」
郭汜點頭：「誰說不是呢。雙邊馬鐙那東西，某騎了這麼多年馬，怎麼就沒想到？」
樊稠在一旁笑罵：「你們要能想到，你們也是君侯了！」
董卓聽說這些改進後，只是不停大笑。
董卓點頭道：「那幫反對軍改的說什麼沒有？」
李儒笑道：「樊稠他們雖然嘴上不說，心裡應該已經服了。只是礙於面子，不肯低頭罷了。不管他們。」
董卓哼了一聲：「飛熊軍試點，繼續推進。」
數十日後，軍營帳中燭火點亮，諸將分列兩側。
董卓坐在上首，面前的大案上擺著幾樣新造的馬具、兵器、甲片，還有一卷寫滿軍改條目的布帛。
環顧帳中，徐榮、張濟、樊稠、胡軫、楊定、李傕、郭汜、華雄、牛輔等人俱已到齊。
董卓便拍拍案上的布帛，沉聲道：「這些日子，飛熊軍試行的軍改，諸位都看在眼裡。今日某召集諸位，就是想聽聽你們的說法。你們不用藏拙，各自說來。」
徐榮率先起身，朝董卓慎重抱拳：「主公！末將從軍至今已有十載，也輾轉數郡，從未見一年之內軍備煥然若此。」
先拿起蹄鐵，不停讚嘆：「蹄鐵妙極！以往行軍最怕馬蹄磨損，走不上百里便要歇息一日！如今釘上此物，不管碎石路還是硬土路，如履平地。戰馬耐力至少增三成。」
放下蹄鐵，徐榮又取過改良馬槊：「槊竹合制，以硬木為芯，外貼竹片。成本只有木槊十分之一，工期從數年縮至半月。雖不及上品槊堅韌，但尋常士卒用之，綽綽有餘！」
帳中諸人聽著，有人點頭、有人沉默。
牛輔聽徐榮說完，便嘿嘿一笑：「某不懂這些大道理。主公說怎麼改某就怎麼練。不過那騎槍拿著特別輕便，衝鋒時刺中草人，杆子咔擦直接斷了，往後騎手們衝鋒持槍，再也不用擔心拔不出來。某覺得挺好的！」
董卓看在眼裡，心中大慰，命親衛將帳中物件盡數斷下。
爾後開壇倒酒，端起酒碗道：「好了好了，大家都別站著了。今日高興，某敬諸位一碗！」
諸人紛紛舉碗，一飲而盡。
董白站在一旁觀摩，因太陽已高，翡兒便給她撐著傘，翠兒嘖捧著茶壺，董雪抱臂持刀站在身後一臉茫然——她對馬具一竅不通，只覺得小主君今日格外認真。
「君上，成了。」一位老匠人直起腰，抹了把汗，「這東西怪的很，但估計好使，能用。」
董白上前兩步，仔細觀察期馬鞍兩側的鐵環。
這東西叫雙邊馬鐙。在後世稀鬆平常，可在這個時代是九成九的稀罕物。因為漢代的馬鐙多是單邊，僅用於上馬。
在沒有雙邊馬鐙的年代，騎手騎乘時雙腳幾乎懸空，全靠雙腿夾緊馬腹於馬背作戰。也正因如此，騎術精湛者難以養成。
而雙邊馬鐙的出現就意味騎手可以在馬背上輕鬆做出直立、轉身、發力等動作，從而解放雙腿讓雙手能完美應用於騎戰，也讓騎兵的戰鬥力將發生質的飛躍。
「請祖父派人試騎。」董白對身旁親衛道。
「是！」
牛輔一直在旁看著，眼看新馬具需要試騎，根本坐不住，圍著那匹裝雙邊馬鐙的戰馬轉，伸手摸摸鐵環又拽拽皮帶。
不禁嘀咕道：「這東西夠結實嗎？別騎著騎著斷了。」
另一邊的董卓正在書房裡批文書，聽完稟報「嗯」一聲，對左右道：「阿白真乃我董家麒麟女。她弄出來的稀奇東西某已經見怪不怪了。未來董家名望，全賴阿白。」
說罷，繼續低頭看文書。
被叫來試騎的是華雄，眼見了新馬具，便利落雙馬，將雙腳踩進馬鐙，身子先微微一晃，隨即穩穩坐住。
華雄試探著鬆開雙手，這才發現腰腹無需用力！
這在以前是根本不可能的，沒有雙邊馬鐙時，騎手必須靠雙腿夾緊馬腹且雙手握韁，稍一鬆手就會搖晃。
「駕！」
華雄一夾馬腹，戰馬疾馳而出。
校場內外，華雄身影與戰馬合為一體，如黑色閃電般狂奔不止，狂奔數十息，華雄於馬背站起，雙手張開像只展翅大鵬！
圍觀的士卒發出一陣驚呼。
「真的假的！居然站起來了！」「開什麼玩笑！這顛簸的不吐麼！」「這樣一來，是不是能在馬背上用弩了？」
騎行數里後，華雄返回校場翻身下馬，面不改色。
華雄拍拍馬背，對圍上來的將領們道：「兄弟們！這東西好！某騎了這麼多年馬，頭一回覺得跟紮根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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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榮也聞訊趕來，第一時間來到戰馬旁蹲下身，仔細查看馬鐙的構造，只見鐵環不大，剛好容腳踩入；邊緣磨得光滑，不會割傷靴子；皮帶系在鞍橋兩側，鬆緊可調！
看了半晌，待看明白時，徐榮站起身對董白拱手，心悅誠服道：「小娘子此物，可使騎兵戰力倍增。某佩服！」
這著實不是場面話，徐榮是真佩服董白能以女子之身研究出如此神異之物，實在厲害！朝廷封的渭陽君，徐榮都感覺不夠份量了，如此重大改革之物，封侯也不為過！
張濟也湊過來抬腳試試馬鐙的承重，隨即點頭道：「有這東西，騎射便穩當多了！以前在馬上開弓晃得厲害，十箭能中三四箭九不錯了，現在讓某來，怕是能中七八箭！」
李傕和郭汜站在人群後面，各自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驚駭。感情小娘子不光會出謀劃策，連軍械改進都懂？
董白見眾人反應不一，也不多說，將圖紙交給匠人，吩咐道：「先做二百對，配給飛熊軍試用。」
牛輔接過圖紙，嘿嘿笑道：「某這就去辦。」
雙邊馬鐙只是開始。
接下來的日子裡，董白又仔細閱讀董麟的書信，陸續推出多項器械改進，每一條都讓將領們目瞪口呆。
高橋馬鞍是第二項改進的，董白命匠人將馬鞍前後橋加高，外包皮革，內填軟物。騎手坐上去，前後有依託，左右不晃，配合雙邊馬鐙簡直是天作之合。
徐榮試騎一陣，內心不禁感嘆：有此鞍、鐙，騎兵可於馬上酣戰，不必擔心墜馬。果真厲害。
馬蹄鐵是第三項。
董白讓匠人用熟鐵鍛成月牙形，釘於馬蹄底面。
牛輔起初不以為然：「為何馬蹄要穿鞋？」可等釘了蹄鐵的戰馬在碎石路上跑了幾趟，他才恍然大悟。
以前行軍最怕馬蹄磨損，走不了百里就得歇。現在有了蹄鐵，戰馬的耐力和機動力大大提升！
武器方面也有許多改進，不過董白對武器著實不太懂，倒是董麟玩過許多冷兵器遊戲，對此給出了想多的意見。
……
書信一：軍中馬槊成本和周期實在高，純木槊杆易折，且製作需兩三年，還不是一定製成，根本無法普及。
董麟於是來信，建議改馬槊為硬木為芯，外貼竹片，用麻繩纏緊，最後再塗漆。這樣的馬槊雖然堅韌不如純木，但成本只有原來的十分之一，工期更是縮短到月余。
張濟來試了試新馬槊，點頭道：「夠用了！」
……
書信二：將環首刀的刀柄延長到四到五尺，加上三尺刀身，足足七尺有餘的環首刀已經可以用於馬戰。
華雄試刀，一刀劈斷木樁，贊道：「順手！著實順手！以前環首刀有些短了，這個用於騎戰剛剛好！不愧是董老弟！哦不，現在應該叫董縣令了！」
徐榮看著環首刀贊道：「倒不是沒人想過將環首刀延長，只是環首刀加長的話需要雙手持握，非是神力者根本做不到。如今有雙邊馬鞍配合，長柄環首刀就可以用起來了。」
……
書信三：仿製中世紀特製的簡易騎槍。
歐洲各類冷兵器遊戲，董麟可謂玩了個遍，甚至專門查閱過騎槍資料，因此給董白的回信中最詳細。
建議騎槍專為騎兵單次衝鋒設計，長約二丈（四米六），木槍頭浸泡金汁，以長木片組裝木桿，易折斷。重約二斤。
張繡等擅長槍法的將領對此感到疑惑，董麟則在軍改回信中解釋：「騎槍本就是用一次的東西。衝鋒時刺中敵人，槍桿折斷，不會讓自己陷入險境，也不會被敵人奪去。」
「那為何要浸泡金汁？」牛輔問道。
董白微笑道：「麟叔信中言及，槍刺出傷口後，金汁可加劇傷口惡化，讓人不治而亡。」眾將大驚，忙擦擦汗水。
他們自然知道傷口惡化的結果，這也忒毒了！
……
書信四：甲冑改良是重中之重。
這方面董白和董麟都沒有提出什麼有效意見，李儒、徐榮等人進行了數次軍議，於是敲板決定。
厚皮甲：以厚牛皮為底，胸背要害處鑲鐵片，以鉚釘固定。這樣的甲冑防護力接近鐵甲，重量卻減輕三成，成本降低五成。
再將甲冑分為三等。
鑲三片鐵者為輕甲，配騎兵；鑲五六片為中甲，配銳士；鑲八九片為重甲，配猛將。
華雄穿上重甲在馬上舞刀數十下，面不改色。
箭矢也統一了規格。
董卓明文規定：箭杆長二尺三寸，箭鏃重三錢，尾羽三片。
從此軍中箭矢再無長短輕重不一之弊，每張弓調校後，百步之內，矢矢可中。後勤補給也大大簡化，各營所造箭矢通用。
號令也是必須改的。
董卓軍統一旗幟，中軍玄色，左軍青色，右軍白色，前鋒赤色，後軍黃色。鼓聲進，金聲退，角聲變陣。
以前各部旗號各異，現在一目了然。
訓練方法做出許多調整。
董卓看完董麟的信，信中雖疑慮，但還是讓人用木桿在地上畫出直線，士卒列隊，依線而行。立正、行止、左右轉、列陣，每項動作反覆操練，錯者罰，對者獎。
牛輔起初覺得這太簡單，可練了幾天，發現新兵的動作愈發整齊劃一，連老兵都跟著受益。果真不錯！
「旬日之間，烏合之眾可成陣列。」徐榮如此評價。
樊稠、胡軫、楊定、李傕、郭汜等人起初對軍改頗有微詞，可看著這些新裝備陸續拿出來，一個個都閉了嘴。
李傕私下對郭汜道：「麟公子和小娘子……不光會出主意，連馬鐙、甲冑都懂？某以前，真是小瞧他們了。」
郭汜點頭：「誰說不是呢。雙邊馬鐙那東西，某騎了這麼多年馬，怎麼就沒想到？」
樊稠在一旁笑罵：「你們要能想到，你們也是君侯了！」
董卓聽說這些改進後，只是不停大笑。
董卓點頭道：「那幫反對軍改的說什麼沒有？」
李儒笑道：「樊稠他們雖然嘴上不說，心裡應該已經服了。只是礙於面子，不肯低頭罷了。不管他們。」
董卓哼了一聲：「飛熊軍試點，繼續推進。」
數十日後，軍營帳中燭火點亮，諸將分列兩側。
董卓坐在上首，面前的大案上擺著幾樣新造的馬具、兵器、甲片，還有一卷寫滿軍改條目的布帛。
環顧帳中，徐榮、張濟、樊稠、胡軫、楊定、李傕、郭汜、華雄、牛輔等人俱已到齊。
董卓便拍拍案上的布帛，沉聲道：「這些日子，飛熊軍試行的軍改，諸位都看在眼裡。今日某召集諸位，就是想聽聽你們的說法。你們不用藏拙，各自說來。」
徐榮率先起身，朝董卓慎重抱拳：「主公！末將從軍至今已有十載，也輾轉數郡，從未見一年之內軍備煥然若此。」
先拿起蹄鐵，不停讚嘆：「蹄鐵妙極！以往行軍最怕馬蹄磨損，走不上百里便要歇息一日！如今釘上此物，不管碎石路還是硬土路，如履平地。戰馬耐力至少增三成。」
放下蹄鐵，徐榮又取過改良馬槊：「槊竹合制，以硬木為芯，外貼竹片。成本只有木槊十分之一，工期從數年縮至半月。雖不及上品槊堅韌，但尋常士卒用之，綽綽有餘！」
帳中諸人聽著，有人點頭、有人沉默。
牛輔聽徐榮說完，便嘿嘿一笑：「某不懂這些大道理。主公說怎麼改某就怎麼練。不過那騎槍拿著特別輕便，衝鋒時刺中草人，杆子咔擦直接斷了，往後騎手們衝鋒持槍，再也不用擔心拔不出來。某覺得挺好的！」
董卓看在眼裡，心中大慰，命親衛將帳中物件盡數斷下。
爾後開壇倒酒，端起酒碗道：「好了好了，大家都別站著了。今日高興，某敬諸位一碗！」
諸人紛紛舉碗，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