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軍改（二）
中平四年，四月二十。
董白聽說徐榮這幾日悶悶，便帶著董雪往徐榮家中去。馬車載著董白駛出，很快便來到徐榮家門街道。
徐榮家的門衛隔老遠就看到董白的車駕，快步迎上。
「可是渭陽君？」
「不必通報。」董白一擺手，「本君自己進去。」
「是。」
門衛自然不敢阻攔，先一步通報徐榮。
等到董白與董雪進門時，徐榮剛從院中看書動作起身，見董白進門，徐榮連忙迎上。
「小主君怎麼來了？」徐榮拱手。
董白在石凳上坐下，也不客套，直言道：「聽聞徐叔叔近日心情不佳，故而，來此看看。」
「這……」徐榮略微遲疑。
「只管說來。」
徐榮沒有隱瞞，在董白對面坐下，聲音忿忿：「小主君知道榮的出身……還是老事情，蓋因某非涼州人，軍中常有人拿這個說話。胡軫、楊定、李傕、郭汜他們嘴上不饒人，沒事就挑釁於某，某不與他們計較，可心裡終究不痛快。」
嘴上說「不與他們計較」，徐榮卻把四個人的名字挨個說出來，顯然是想試探董白的真實反應。
董白也聽出了這話的意思，若還是剛穿越那會兒的心性，她大概會仗著渭陽君的身份，從而重責胡軫楊定四人。
可這幾年她漸漸明白一件事，權力這東西是自下而上的，你把下面的人逼急了，他們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胡軫、楊定、李傕、郭汜這些人，用是要用，打壓也是要打壓，但不能讓他們覺得被踩在腳下不得重用。
派系之爭自古有之，但要謹慎處理。
權衡利弊後，董白朝徐榮搖頭道：「將軍之才十倍於庸才，何必介懷？涼州軍中屬徐叔叔的兵法韜略最好，誰人不知？」
徐榮苦笑：「小主君謬讚……」
徐榮正要再說，董白又問家中可有困難。
「聽聞子輝叔叔招募五十部曲，不知錢財方面是否吃力？」
「不曾！」徐榮回答的倒是很乾脆，「如今，榮已有近百名部曲親衛。雖不寬裕，卻也不拮据。董公封賞向來厚重。」
話音剛落，偏房走出一位婦人，正是徐榮妻子。
徐榮棋子先朝董白深深一拜，又對徐榮道：「夫君啊，你當真以為家裡和部分親衛不缺吃穿？若非渭陽君近日資助，就憑咱家的收入哪裡養得起百人……」
徐榮面色愕然，看了董白幾眼，很快又低下頭去，口中誠懇道：「此事榮確實不知，險些冒犯渭陽君！」
妻子又湊近一步，對徐榮低聲道：「夫君，渭陽君每月都讓人送錢、送糧來，至今已有年余了。」
「這……」徐榮眼眶微紅，眼看要朝董白單膝跪下。
「榮，不知小主君如此厚待，慚愧！」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𝕿𝖂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
董白眼疾手快，連忙將徐榮扶起：「何必如此！子輝叔叔為朝廷出生入死，我不過是略盡心意。」
又笑道：「聽聞子輝叔叔有女，不知可否一見？」
徐榮一愣，隨即朝屋裡喊道：「蓮兒？」
話音落下，一名女孩從屋內走出來，那女孩穿著素色衣裙，頭髮梳成兩個小髻，面容秀美，頗為靈動聰慧。
「稟小主君，這是某女徐蓮，年十一。」徐榮說完，徐蓮嘖怯生生看了董白一眼，又趕緊低下頭去。
董白微笑上前，拉著徐蓮的手問了幾句：「妹妹讀過什麼書？」「喜歡做什麼？」「可做過女紅？」
徐蓮支支吾吾一一作答，聲音小，但也算清楚，董白便轉頭對徐榮道：「不如讓蓮妹妹到我府上讀書吧。」
徐榮夫婦對視一眼，滿臉喜色，連連應允。
正說著，偏房走出一名少年，其身量修長，眉目清秀，舉止沉穩，正是王定。他一直在徐榮帳下聽用，又被徐榮送入飛熊軍磨礪，因此也和董白見過幾次。
徐榮愛其才，前段時日收他為弟子，二人以師徒相稱。徐榮常在家中教導他，王定也來得勤，今日正好在。
王定走到董白面前恭敬行禮：「見過渭陽君。」
董白點點頭，贊了一句：「叔山兄長愈發沉穩，將來必是棟樑之材！希望能承子輝叔叔之衣缽，為一方大將。皇甫公為你師祖，將來見了，也能學上幾手。」
王定稱謝，不敢多言，退到一旁。
從徐榮家出來時，已是午後。
門房進去通報，不多時出來回話，原來他家老爺張濟不在，夫人在堂中，恭請渭陽君進去。
董白和董雪穿過迴廊，走進正堂。
只見堂中端坐素衣女子，其人眉目如畫，膚如凝脂，青絲挽成高髻，斜插玉簪，衣袂垂落如流水。
整個人如一幅工筆畫，精緻得不真實。
董白不由得怔住，心中暗想：難怪曹操折戟宛城，竟如此美貌！連自己看了都不得不感嘆此女天生麗質。
「咳咳。」董雪在身後輕咳一聲，董白才回過神來，上前對鄒氏盈盈一拜：「白兒見過嬸嬸。」
這禮多少有些重了。董白如今貴為渭陽君根本不需要像尋常女子行禮，鄒氏自然知曉其中關鍵，於是連忙還禮。
「不敢受渭陽君之禮！」
由於張濟不在家，鄒氏身為婦人不好單獨與董白交談，便將侄子張繡喊出來與董白相見，如今張繡年已二十一，身量挺拔，董白自然也在飛熊軍見過她。
張繡對董白抱拳道：「見過小主君。」董白稱他「兄長」，張繡可不敢托大，口中連稱不敢。
「兄長善槍法，可是我聽聞張叔父擅刀法，卻不知槍法從何處學來？」張繡面色猶豫不答，鄒氏在旁道，「不瞞渭陽君，阿繡槍法乃其師『童淵』傳授。」
董白心中一動——原以為童淵是杜撰，不想真有其人？
張繡這才面露愧色道：「並非有意隱瞞渭陽君，只是在下慚愧，師父之武學只學得二三，故而不敢說出師承……聽師父說，某尚有一師兄、一師弟，俱是槍中好手。」
董白追問，才知師兄是蜀郡人張任，尚未出仕；師弟不知姓名，師父也未多提，故而張繡不知其名。
「好吧。」董白於是收起好奇心，正色道，「軍改之事，望張叔叔暫且觀望。若軍改不成，白兒自當上門賠罪。」
鄒氏點頭應下。
董白離去後，鄒氏獨坐良久，張繡問：「嬸嬸想什麼？」
鄒氏輕聲道：「小娘子看我的眼神……有些怪異，總感覺她是知道什麼。」張繡不解：「呃，知道什麼？」
「女人的感覺，你不懂。」鄒氏搖頭。
「……」張繡沒有再問，可這句話卻一直記在心頭。後來每每想起今日，愈覺嬸嬸鄒氏有先見之明。
傍晚時，董白拜訪徐榮、張繡的消息傳到董卓耳中。
聽完親衛稟報，董卓對身旁李儒道：「徐榮、張濟都是軍中干將，阿白已親自登門一趟，某等得空在登門一趟。」
李儒笑道：「岳丈有此麒麟孫女，何愁大事不成？」
董卓哈哈大笑：「傳令下去，各將勿憂瑣事。」
董白聽說徐榮這幾日悶悶，便帶著董雪往徐榮家中去。馬車載著董白駛出，很快便來到徐榮家門街道。
徐榮家的門衛隔老遠就看到董白的車駕，快步迎上。
「可是渭陽君？」
「不必通報。」董白一擺手，「本君自己進去。」
「是。」
門衛自然不敢阻攔，先一步通報徐榮。
等到董白與董雪進門時，徐榮剛從院中看書動作起身，見董白進門，徐榮連忙迎上。
「小主君怎麼來了？」徐榮拱手。
董白在石凳上坐下，也不客套，直言道：「聽聞徐叔叔近日心情不佳，故而，來此看看。」
「這……」徐榮略微遲疑。
「只管說來。」
徐榮沒有隱瞞，在董白對面坐下，聲音忿忿：「小主君知道榮的出身……還是老事情，蓋因某非涼州人，軍中常有人拿這個說話。胡軫、楊定、李傕、郭汜他們嘴上不饒人，沒事就挑釁於某，某不與他們計較，可心裡終究不痛快。」
嘴上說「不與他們計較」，徐榮卻把四個人的名字挨個說出來，顯然是想試探董白的真實反應。
董白也聽出了這話的意思，若還是剛穿越那會兒的心性，她大概會仗著渭陽君的身份，從而重責胡軫楊定四人。
可這幾年她漸漸明白一件事，權力這東西是自下而上的，你把下面的人逼急了，他們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胡軫、楊定、李傕、郭汜這些人，用是要用，打壓也是要打壓，但不能讓他們覺得被踩在腳下不得重用。
派系之爭自古有之，但要謹慎處理。
權衡利弊後，董白朝徐榮搖頭道：「將軍之才十倍於庸才，何必介懷？涼州軍中屬徐叔叔的兵法韜略最好，誰人不知？」
徐榮苦笑：「小主君謬讚……」
徐榮正要再說，董白又問家中可有困難。
「聽聞子輝叔叔招募五十部曲，不知錢財方面是否吃力？」
「不曾！」徐榮回答的倒是很乾脆，「如今，榮已有近百名部曲親衛。雖不寬裕，卻也不拮据。董公封賞向來厚重。」
話音剛落，偏房走出一位婦人，正是徐榮妻子。
徐榮棋子先朝董白深深一拜，又對徐榮道：「夫君啊，你當真以為家裡和部分親衛不缺吃穿？若非渭陽君近日資助，就憑咱家的收入哪裡養得起百人……」
徐榮面色愕然，看了董白幾眼，很快又低下頭去，口中誠懇道：「此事榮確實不知，險些冒犯渭陽君！」
妻子又湊近一步，對徐榮低聲道：「夫君，渭陽君每月都讓人送錢、送糧來，至今已有年余了。」
「這……」徐榮眼眶微紅，眼看要朝董白單膝跪下。
「榮，不知小主君如此厚待，慚愧！」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𝕿𝖂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
董白眼疾手快，連忙將徐榮扶起：「何必如此！子輝叔叔為朝廷出生入死，我不過是略盡心意。」
又笑道：「聽聞子輝叔叔有女，不知可否一見？」
徐榮一愣，隨即朝屋裡喊道：「蓮兒？」
話音落下，一名女孩從屋內走出來，那女孩穿著素色衣裙，頭髮梳成兩個小髻，面容秀美，頗為靈動聰慧。
「稟小主君，這是某女徐蓮，年十一。」徐榮說完，徐蓮嘖怯生生看了董白一眼，又趕緊低下頭去。
董白微笑上前，拉著徐蓮的手問了幾句：「妹妹讀過什麼書？」「喜歡做什麼？」「可做過女紅？」
徐蓮支支吾吾一一作答，聲音小，但也算清楚，董白便轉頭對徐榮道：「不如讓蓮妹妹到我府上讀書吧。」
徐榮夫婦對視一眼，滿臉喜色，連連應允。
正說著，偏房走出一名少年，其身量修長，眉目清秀，舉止沉穩，正是王定。他一直在徐榮帳下聽用，又被徐榮送入飛熊軍磨礪，因此也和董白見過幾次。
徐榮愛其才，前段時日收他為弟子，二人以師徒相稱。徐榮常在家中教導他，王定也來得勤，今日正好在。
王定走到董白面前恭敬行禮：「見過渭陽君。」
董白點點頭，贊了一句：「叔山兄長愈發沉穩，將來必是棟樑之材！希望能承子輝叔叔之衣缽，為一方大將。皇甫公為你師祖，將來見了，也能學上幾手。」
王定稱謝，不敢多言，退到一旁。
從徐榮家出來時，已是午後。
門房進去通報，不多時出來回話，原來他家老爺張濟不在，夫人在堂中，恭請渭陽君進去。
董白和董雪穿過迴廊，走進正堂。
只見堂中端坐素衣女子，其人眉目如畫，膚如凝脂，青絲挽成高髻，斜插玉簪，衣袂垂落如流水。
整個人如一幅工筆畫，精緻得不真實。
董白不由得怔住，心中暗想：難怪曹操折戟宛城，竟如此美貌！連自己看了都不得不感嘆此女天生麗質。
「咳咳。」董雪在身後輕咳一聲，董白才回過神來，上前對鄒氏盈盈一拜：「白兒見過嬸嬸。」
這禮多少有些重了。董白如今貴為渭陽君根本不需要像尋常女子行禮，鄒氏自然知曉其中關鍵，於是連忙還禮。
「不敢受渭陽君之禮！」
由於張濟不在家，鄒氏身為婦人不好單獨與董白交談，便將侄子張繡喊出來與董白相見，如今張繡年已二十一，身量挺拔，董白自然也在飛熊軍見過她。
張繡對董白抱拳道：「見過小主君。」董白稱他「兄長」，張繡可不敢托大，口中連稱不敢。
「兄長善槍法，可是我聽聞張叔父擅刀法，卻不知槍法從何處學來？」張繡面色猶豫不答，鄒氏在旁道，「不瞞渭陽君，阿繡槍法乃其師『童淵』傳授。」
董白心中一動——原以為童淵是杜撰，不想真有其人？
張繡這才面露愧色道：「並非有意隱瞞渭陽君，只是在下慚愧，師父之武學只學得二三，故而不敢說出師承……聽師父說，某尚有一師兄、一師弟，俱是槍中好手。」
董白追問，才知師兄是蜀郡人張任，尚未出仕；師弟不知姓名，師父也未多提，故而張繡不知其名。
「好吧。」董白於是收起好奇心，正色道，「軍改之事，望張叔叔暫且觀望。若軍改不成，白兒自當上門賠罪。」
鄒氏點頭應下。
董白離去後，鄒氏獨坐良久，張繡問：「嬸嬸想什麼？」
鄒氏輕聲道：「小娘子看我的眼神……有些怪異，總感覺她是知道什麼。」張繡不解：「呃，知道什麼？」
「女人的感覺，你不懂。」鄒氏搖頭。
「……」張繡沒有再問，可這句話卻一直記在心頭。後來每每想起今日，愈覺嬸嬸鄒氏有先見之明。
傍晚時，董白拜訪徐榮、張繡的消息傳到董卓耳中。
聽完親衛稟報，董卓對身旁李儒道：「徐榮、張濟都是軍中干將，阿白已親自登門一趟，某等得空在登門一趟。」
李儒笑道：「岳丈有此麒麟孫女，何愁大事不成？」
董卓哈哈大笑：「傳令下去，各將勿憂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