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納徵請期+年羹堯回京述職
十月初一，秋光澄澈，天朗氣清。正是果郡王府與甄府納吉、請期雙禮並行的大喜之日。
天未破曉，京城御道主幹皆是平整青石板，光潔肅穆。儀仗行經的外圍長街，早已淨水潑塵、細土墊道，除卻皇家大典，尋常規制絕無此等待遇。
內務府與禮部官員列隊先行，王府儀仗旌旗綿延、禮樂齊整，此番御賜大婚的規制，遠超尋常宗親嫁娶，聲勢極為浩蕩。
吉時一至，禮樂齊鳴。龐大的納徵隊伍自果郡王府巡遊而出，鼓樂喧天，儀仗整肅，引得百姓沿街駐足圍觀，街巷人聲鼎沸，人人嘆賞皇家大婚的威儀盛景。
隊伍之中，納徵聘禮規整陳列、滿目華貴。錦繡彩緞千匹，各色妝緞、宮緞流光溢彩；成箱盛放的和田美玉、青金石、蜜蠟琥珀溫潤瑩亮，雅致貴重。
另有御用官窯珍瓷、精工金玉配飾、珍稀藥材、上等人參及江南上等貢品，層層疊疊、整齊羅列，一路從王府長街抬至甄府門前。
隊伍行至甄府，豐厚聘禮鋪滿整座庭院，珍器錦繡堆疊有序，盡顯皇家親藩大婚的尊榮。
庭前秋菊淺綻、桂香淡淡，繁奢禮器襯得庭院愈發清雅。
禮官逐項唱禮登記，聲朗不絕，甄府上下依禮接旨受禮，進退有度、禮數周全。
往日清靜簡樸的甄府，今日門庭若市、煊赫至極，風光一時無兩。
納徵禮畢，緊隨其後的便是請期大禮。
欽天監早已擇定吉日，算出數個適宜大婚的良辰時日，由允禮親自攜冊送至甄府，交由甄嬛敲定。
庭前余喧未散，聘禮陳列井然。允禮展開吉日名錄，輕聲將幾個日子一一念出，眸光溫柔，靜待她抉擇。
甄嬛垂眸細看，未作半分遲疑，一眼便落定在正月十三這一日。
允禮心下微動，抬眸望向她，眼底盛滿細碎期許，話音微頓：「嬛兒，你……」
甄嬛抬眸淺笑，眉眼靈動，語氣輕柔：「我如何不知這日是王爺生辰？自然是早早向有心人打聽的。這般吉日良辰，恰逢你生辰，算作我提前送你的生辰賀禮，如何？」
允禮眸光一轉，落在身後不遠處正低頭細心清點、整理聘禮的采苹身上，瞬間瞭然，眼底暖意翻湧，輕聲回應：「自然算。這是我這輩子，最好的一份生辰賀禮！」
采苹只顧著埋頭核對禮單、歸置珍寶，二人低語閒談，她分毫未聞。
雙禮落定後，連日來京中權貴絡繹登門道賀，巷外車馬喧囂不息。
甄府卻始終低調自持，除卻必要的禮尚往來，日常盡數閉門謝客，府中清靜依舊，不張揚、不攀附，分毫不見驕矜之態。
甄府女兒納徵風光、聘禮蓋世的流言，在京城街巷傳揚十餘日，婦孺皆知、人人熱議，漸漸成為京中最盛的談資。
直至另一樁驚天大事入京，才緩緩將這份熱議遮掩下去。
西北總督年羹堯平定青海叛亂、肅清邊境余患，又領兵驅逐流竄的准格爾部眾，打得對方潰退千里，再不敢越邊境半步，徹底安定西北疆域。
捷報傳遍朝野，百姓交口稱頌其神武，文武百官更是心生敬畏。此番他班師回京，沿途官員見其儀仗過境，不少人竟當街跪拜行禮，極盡尊崇。
秋日長風凜冽，城頭旌旗獵獵。年羹堯一身征塵未洗、鐵甲在身，於當日下午率親衛歸京，車馬浩蕩、鋪滿長街，一身百戰功勳的凜然威勢，迫得路人側目。
歸至年府，庭院秋景蕭瑟。久候的年雲舒即刻迎上，滿腹委屈盡數翻湧，哽咽哭訴：「父親，您可算回來了！終於有人能為女兒做主了！」
次日，雍正特下聖旨，召年羹堯入宮赴家宴。此宴專為慰勞功臣、體恤外戚而設，華妃年世蘭一同侍宴。
酒過數巡，席間氛圍漸松。年羹堯指尖微頓，眼底掠過幾分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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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知此事逾矩，帝王賜婚豈容輕易更改，可看著自家女兒終日鬱郁，終究按捺不住，試探著開口。
「皇上，臣有一事，斗膽懇請。小女雲舒，自年少時便對果郡王情根深種，心念許久，此生非他不嫁。」
雍正握著酒杯的指尖微收，面色緩緩沉下，眼底暖意盡數褪去，只剩幽深。
他抬眸看向年羹堯，似笑非笑：「愛卿說笑了。前兩個月，皇額娘與朕親自下旨，為老十七與甄氏賜婚，禮數已行過半。愛卿此話，是要朕收回成命？」
此言一出，殿內氣氛驟然凝滯。簾幔微僵，爐煙緩滯，方才融融暖意瞬間褪去，透著幾分冰冷。
年羹堯迎上雍正幽深莫測的目光，心中瞭然帝王不悅，卻並未退縮。
他無視對面妹妹頻頻勸阻的眼神，依舊躬身堅持：「皇上，臣的女兒不求正妃名分，縱使入府為側福晉，她也甘之如飴，只求常伴王爺身側。」
雍正掌心緩緩收緊，指節泛白，酒杯被攥得死死的。
他身形看似隨意側坐，背脊卻已然繃得筆直，語調悠悠沉沉：「愛卿拳拳愛女之心，著實動人。只是這般請求，著實讓朕為難。」
華妃心頭驟緊，方才因兄長歸朝、聖眷優厚的歡喜盡數消散，瞬間冷汗浸身。
她不敢遲疑，立刻離席跪地，伏身懇切道：「皇上息怒！兄長為歸朝長途奔波，今日宴上多飲幾杯，已然醉了，儘是胡言亂語！」
她轉頭看向身側的年羹堯，眉目凌厲，低聲急喝：「哥哥，還不速速向皇上請罪！」
年羹堯無奈，只得起身致歉，僅微微躬身行禮，姿態倨傲：「皇上恕罪。臣愛女心切，又見今日是闔家私宴、親戚相聚，一時放肆直言，失了君臣分寸，還望皇上寬宥。」
雍正淡淡嗤笑一聲，笑意不達眼底，並未多言，只抬眸看向跪地的華妃：「無妨，家宴閒談罷了，不必當真。世蘭起身入席吧。」
「多謝皇上。」華妃心頭大石落地，連忙謝恩歸座，暗自長舒一口氣，只盼這場風波就此揭過、宴席安穩收場。
誰知宴席未穩，年羹堯再度生事。他抬眸看向侍立一側的總管太監蘇培盛，語氣坦然，毫無半分謙遜：「蘇總管，替本官布菜。」
天未破曉，京城御道主幹皆是平整青石板，光潔肅穆。儀仗行經的外圍長街，早已淨水潑塵、細土墊道，除卻皇家大典，尋常規制絕無此等待遇。
內務府與禮部官員列隊先行，王府儀仗旌旗綿延、禮樂齊整，此番御賜大婚的規制，遠超尋常宗親嫁娶，聲勢極為浩蕩。
吉時一至，禮樂齊鳴。龐大的納徵隊伍自果郡王府巡遊而出，鼓樂喧天，儀仗整肅，引得百姓沿街駐足圍觀，街巷人聲鼎沸，人人嘆賞皇家大婚的威儀盛景。
隊伍之中，納徵聘禮規整陳列、滿目華貴。錦繡彩緞千匹，各色妝緞、宮緞流光溢彩；成箱盛放的和田美玉、青金石、蜜蠟琥珀溫潤瑩亮，雅致貴重。
另有御用官窯珍瓷、精工金玉配飾、珍稀藥材、上等人參及江南上等貢品，層層疊疊、整齊羅列，一路從王府長街抬至甄府門前。
隊伍行至甄府，豐厚聘禮鋪滿整座庭院，珍器錦繡堆疊有序，盡顯皇家親藩大婚的尊榮。
庭前秋菊淺綻、桂香淡淡，繁奢禮器襯得庭院愈發清雅。
禮官逐項唱禮登記，聲朗不絕，甄府上下依禮接旨受禮，進退有度、禮數周全。
往日清靜簡樸的甄府，今日門庭若市、煊赫至極，風光一時無兩。
納徵禮畢，緊隨其後的便是請期大禮。
欽天監早已擇定吉日，算出數個適宜大婚的良辰時日，由允禮親自攜冊送至甄府，交由甄嬛敲定。
庭前余喧未散，聘禮陳列井然。允禮展開吉日名錄，輕聲將幾個日子一一念出，眸光溫柔，靜待她抉擇。
甄嬛垂眸細看，未作半分遲疑，一眼便落定在正月十三這一日。
允禮心下微動，抬眸望向她，眼底盛滿細碎期許，話音微頓：「嬛兒，你……」
甄嬛抬眸淺笑，眉眼靈動，語氣輕柔：「我如何不知這日是王爺生辰？自然是早早向有心人打聽的。這般吉日良辰，恰逢你生辰，算作我提前送你的生辰賀禮，如何？」
允禮眸光一轉，落在身後不遠處正低頭細心清點、整理聘禮的采苹身上，瞬間瞭然，眼底暖意翻湧，輕聲回應：「自然算。這是我這輩子，最好的一份生辰賀禮！」
采苹只顧著埋頭核對禮單、歸置珍寶，二人低語閒談，她分毫未聞。
雙禮落定後，連日來京中權貴絡繹登門道賀，巷外車馬喧囂不息。
甄府卻始終低調自持，除卻必要的禮尚往來，日常盡數閉門謝客，府中清靜依舊，不張揚、不攀附，分毫不見驕矜之態。
甄府女兒納徵風光、聘禮蓋世的流言，在京城街巷傳揚十餘日，婦孺皆知、人人熱議，漸漸成為京中最盛的談資。
直至另一樁驚天大事入京，才緩緩將這份熱議遮掩下去。
西北總督年羹堯平定青海叛亂、肅清邊境余患，又領兵驅逐流竄的准格爾部眾，打得對方潰退千里，再不敢越邊境半步，徹底安定西北疆域。
捷報傳遍朝野，百姓交口稱頌其神武，文武百官更是心生敬畏。此番他班師回京，沿途官員見其儀仗過境，不少人竟當街跪拜行禮，極盡尊崇。
秋日長風凜冽，城頭旌旗獵獵。年羹堯一身征塵未洗、鐵甲在身，於當日下午率親衛歸京，車馬浩蕩、鋪滿長街，一身百戰功勳的凜然威勢，迫得路人側目。
歸至年府，庭院秋景蕭瑟。久候的年雲舒即刻迎上，滿腹委屈盡數翻湧，哽咽哭訴：「父親，您可算回來了！終於有人能為女兒做主了！」
次日，雍正特下聖旨，召年羹堯入宮赴家宴。此宴專為慰勞功臣、體恤外戚而設，華妃年世蘭一同侍宴。
酒過數巡，席間氛圍漸松。年羹堯指尖微頓，眼底掠過幾分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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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知此事逾矩，帝王賜婚豈容輕易更改，可看著自家女兒終日鬱郁，終究按捺不住，試探著開口。
「皇上，臣有一事，斗膽懇請。小女雲舒，自年少時便對果郡王情根深種，心念許久，此生非他不嫁。」
雍正握著酒杯的指尖微收，面色緩緩沉下，眼底暖意盡數褪去，只剩幽深。
他抬眸看向年羹堯，似笑非笑：「愛卿說笑了。前兩個月，皇額娘與朕親自下旨，為老十七與甄氏賜婚，禮數已行過半。愛卿此話，是要朕收回成命？」
此言一出，殿內氣氛驟然凝滯。簾幔微僵，爐煙緩滯，方才融融暖意瞬間褪去，透著幾分冰冷。
年羹堯迎上雍正幽深莫測的目光，心中瞭然帝王不悅，卻並未退縮。
他無視對面妹妹頻頻勸阻的眼神，依舊躬身堅持：「皇上，臣的女兒不求正妃名分，縱使入府為側福晉，她也甘之如飴，只求常伴王爺身側。」
雍正掌心緩緩收緊，指節泛白，酒杯被攥得死死的。
他身形看似隨意側坐，背脊卻已然繃得筆直，語調悠悠沉沉：「愛卿拳拳愛女之心，著實動人。只是這般請求，著實讓朕為難。」
華妃心頭驟緊，方才因兄長歸朝、聖眷優厚的歡喜盡數消散，瞬間冷汗浸身。
她不敢遲疑，立刻離席跪地，伏身懇切道：「皇上息怒！兄長為歸朝長途奔波，今日宴上多飲幾杯，已然醉了，儘是胡言亂語！」
她轉頭看向身側的年羹堯，眉目凌厲，低聲急喝：「哥哥，還不速速向皇上請罪！」
年羹堯無奈，只得起身致歉，僅微微躬身行禮，姿態倨傲：「皇上恕罪。臣愛女心切，又見今日是闔家私宴、親戚相聚，一時放肆直言，失了君臣分寸，還望皇上寬宥。」
雍正淡淡嗤笑一聲，笑意不達眼底，並未多言，只抬眸看向跪地的華妃：「無妨，家宴閒談罷了，不必當真。世蘭起身入席吧。」
「多謝皇上。」華妃心頭大石落地，連忙謝恩歸座，暗自長舒一口氣，只盼這場風波就此揭過、宴席安穩收場。
誰知宴席未穩，年羹堯再度生事。他抬眸看向侍立一側的總管太監蘇培盛，語氣坦然，毫無半分謙遜：「蘇總管，替本官布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