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御前告狀
允禮與甄嬛四目相對，眸光轉瞬交匯，無需多言，便讀懂彼此眼底的顧慮。
未等他開口，甄嬛已然面色微沉，直言警醒：「父親，萬萬不可！您貿然上書狀告，他們只需放棄趙啟元，我們便無可奈何。
她語氣懇切：「您切莫因我即將嫁入王府，便心生浮躁、肆意妄為。朝堂波譎雲詭、步步兇險，您這般衝動行事，全然不顧甄府滿門安危，實在不妥。」
甄遠道被女兒直言訓誡，臉頰燥熱、面露難堪，卻心知她所言句句切中要害、洞悉時局，只得訕訕閉口，不再多言。
雲辛羅笑著輕拍丈夫手背，柔聲打圓場，順勢拉著他起身離去，將整座廳堂留給二人。
堂中驟然靜謐無人，允禮依舊緊握著甄嬛的手，指尖輕輕摩挲，眼底盛滿疼惜。
次日拂曉，宮門大開。
允禮身著親王常服，面色沉鬱含怒，闊步踏入養心殿。
未等雍正開口問詢，他躬身行禮，語氣憤懣懇切：「皇兄！今日之事，臣弟福晉受辱事小，國法尊嚴事大，您務必為臣弟做主！」
養心殿內青煙裊裊，龍涎香沉靜肅穆。雍正端坐龍椅，神色平淡無波，靜靜聽著允禮稟奏。
允禮壓下心底翻湧的怒意，將昨日街巷遇襲之事娓娓道來，分寸拿捏得當，只挑無礙之事細說。
「昨日嬛兒外出，半路遭三名市井混混截堵行兇，幸得府中老僕出手將人制服。混混被擒後吐露口風，牽扯到年府一脈。
嬛兒顧慮事態牽連勛貴，不敢貿然報官，只得將人帶回甄府，交由臣弟處置。」
他抬眸看向雍正，語氣又憤又後怕：「臣弟昨夜已讓人審問清楚，這三人是年羹堯麾下參將趙承武之子趙啟元所雇，存心行兇，意圖玷污嬛兒清譽。
皇兄，此事歹毒兇險，還請您為臣弟與弟媳做主！」
雍正指尖輕叩御案，神色難辨，淡淡問道：「哦？趙啟元為何偏偏針對，弟媳？」
他口中「弟媳」二字生澀輕飄，像是反覆琢磨後的稱謂。
允禮沉聲回道：「據招供的混混所言，他常暗地裡替趙啟元做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噁心事。趙啟元此番動手，皆是為討好年大將軍的愛女年舒雲、替她出氣。」
「三月賞花宴上，嬛兒無意間得罪年舒雲，她一直懷恨在心。近日聽聞嬛兒與臣弟婚事已定，便覺日後再無機會折辱於人，經常在趙啟元跟前訴苦抱怨。」
「趙啟元素來諂媚年舒雲，被她幾句挑唆，便重金僱人行兇。昨日若非嬛兒隨身帶著有身手的老僕，後果不堪設想！」
殿內靜默片刻，雍正垂眸沉吟，語氣輕飄飄的，帶著幾分漫不經心：「依朕看，倒也不至於如此嚴重。終究是未曾得手，並無實質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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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允禮心頭驟涼。
他早知皇兄涼薄重權，卻沒料到蓄意謀害親眷之事，在他眼中竟如此無足輕重。
允禮滿心不甘，據理力爭：「皇兄！那幾人滿口污言穢語，惡意昭然，分明是存心欺凌！若臣弟連自己的福晉都護不住，還有何顏面立足皇家！」
他語氣急切：「皇兄若疑心臣弟偏頗詆毀年府，大可派人親自提審人犯，查清真相！」
雍正眉頭微蹙，抬眸投去一記銳利警告，沉沉目光壓得人心頭髮緊。
允禮心頭一凜，知曉皇兄已然不耐，縱使滿心憤懣，也只能硬生生壓下情緒，不情不願地閉口緘默。
見他識趣收斂，雍正神色稍緩，語氣淡淡開口安撫：「好了，朕知曉你們夫婦受了委屈。既然當日弟媳未曾報官，便是不欲將事態鬧大。
那罪魁禍首趙啟元，你私下尋機教訓一頓、出出氣便可，切記分寸，莫要鬧出人命。
至於那三名混混，直接亂棍打死，屍首丟去趙府門前。趙家心知理虧，必然不敢聲張，此事便可就此揭過。」
允禮聽出其中敷衍，還欲爭辯，雍正已然失了耐心，抬手不耐揮揮衣袖：「好了，退下吧。」
允禮無奈，只得滿心鬱結地躬身退下。
殿門一關，雍正臉上的淡然盡數褪去，眼底只剩輕蔑。
他原以為甄嬛聰慧，遇此契機必會藉機造勢、立穩腳跟、敲打那些還在對果郡王抱有幻想的世家小姐。
沒想到她一聽牽扯年舒雲與年府，便畏縮隱忍，半點風浪也不敢起，著實令他失望。
還有趙啟元，空有家世人脈，行事粗陋拙劣，只找三個市井混混辦事，連一個甄嬛都拿捏不住，白白浪費了他暗中遞出的機會。
雍正心底不屑，甄府終究是小門小戶，眼界低微、膽量有限。縱使允禮傾心抬舉，也成不了氣候，不足為懼。
夜色沉沉，養心殿燭火通明。粘杆處首領夏邑躬身入殿，低聲回稟近日探查所得。
「回皇上，果郡王府近日並無異動。只是王爺待甄福晉太過上心，禮部尚未行納采問名之禮，他便私自登門拜岳，於禮制不合。」
雍正指尖摩挲玉鎮紙，默念那句「用情至深」，隨即嗤笑一聲，滿眼輕視。看來他這十七弟耽於情愛、胸無大志，這般心性，永遠成不了隱患。
他抬眸冷聲道：「甄府底細，查得如何？」
夏邑垂首回話：「時日太短，只摸清些許皮毛。城東凝香絨花坊是甄府私產，甄府二小姐是去年領養的養女，以前是丫鬟出生，沒事還老往貧民窟跑。」
雍正眸光微沉：「如此說來，並無異常？朕命你安插的人手呢？」
夏邑立刻跪地請罪：「奴才無能，至今未能將人手安插進甄府。」
「無能！」雍正眉頭緊蹙，沉聲斥責，語氣滿是慍怒，「果郡王府防衛森嚴、無從插手也就罷了，區區一個甄府，門第尋常、根基淺薄，你竟也束手無策，連人手都安插不進去！」
夏邑連忙叩首：「皇上息怒！人手雖未安插進去，但奴才已然察覺，甄府確有不妥之處！」
雍正眼底戾氣乍現，微微前傾身子，沉聲一字道：「說！」
未等他開口，甄嬛已然面色微沉，直言警醒：「父親，萬萬不可！您貿然上書狀告，他們只需放棄趙啟元，我們便無可奈何。
她語氣懇切：「您切莫因我即將嫁入王府，便心生浮躁、肆意妄為。朝堂波譎雲詭、步步兇險，您這般衝動行事，全然不顧甄府滿門安危，實在不妥。」
甄遠道被女兒直言訓誡，臉頰燥熱、面露難堪，卻心知她所言句句切中要害、洞悉時局，只得訕訕閉口，不再多言。
雲辛羅笑著輕拍丈夫手背，柔聲打圓場，順勢拉著他起身離去，將整座廳堂留給二人。
堂中驟然靜謐無人，允禮依舊緊握著甄嬛的手，指尖輕輕摩挲，眼底盛滿疼惜。
次日拂曉，宮門大開。
允禮身著親王常服，面色沉鬱含怒，闊步踏入養心殿。
未等雍正開口問詢，他躬身行禮，語氣憤懣懇切：「皇兄！今日之事，臣弟福晉受辱事小，國法尊嚴事大，您務必為臣弟做主！」
養心殿內青煙裊裊，龍涎香沉靜肅穆。雍正端坐龍椅，神色平淡無波，靜靜聽著允禮稟奏。
允禮壓下心底翻湧的怒意，將昨日街巷遇襲之事娓娓道來，分寸拿捏得當，只挑無礙之事細說。
「昨日嬛兒外出，半路遭三名市井混混截堵行兇，幸得府中老僕出手將人制服。混混被擒後吐露口風，牽扯到年府一脈。
嬛兒顧慮事態牽連勛貴，不敢貿然報官，只得將人帶回甄府，交由臣弟處置。」
他抬眸看向雍正，語氣又憤又後怕：「臣弟昨夜已讓人審問清楚，這三人是年羹堯麾下參將趙承武之子趙啟元所雇，存心行兇，意圖玷污嬛兒清譽。
皇兄，此事歹毒兇險，還請您為臣弟與弟媳做主！」
雍正指尖輕叩御案，神色難辨，淡淡問道：「哦？趙啟元為何偏偏針對，弟媳？」
他口中「弟媳」二字生澀輕飄，像是反覆琢磨後的稱謂。
允禮沉聲回道：「據招供的混混所言，他常暗地裡替趙啟元做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噁心事。趙啟元此番動手，皆是為討好年大將軍的愛女年舒雲、替她出氣。」
「三月賞花宴上，嬛兒無意間得罪年舒雲，她一直懷恨在心。近日聽聞嬛兒與臣弟婚事已定，便覺日後再無機會折辱於人，經常在趙啟元跟前訴苦抱怨。」
「趙啟元素來諂媚年舒雲，被她幾句挑唆，便重金僱人行兇。昨日若非嬛兒隨身帶著有身手的老僕，後果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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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知皇兄涼薄重權，卻沒料到蓄意謀害親眷之事，在他眼中竟如此無足輕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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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氣急切：「皇兄若疑心臣弟偏頗詆毀年府，大可派人親自提審人犯，查清真相！」
雍正眉頭微蹙，抬眸投去一記銳利警告，沉沉目光壓得人心頭髮緊。
允禮心頭一凜，知曉皇兄已然不耐，縱使滿心憤懣，也只能硬生生壓下情緒，不情不願地閉口緘默。
見他識趣收斂，雍正神色稍緩，語氣淡淡開口安撫：「好了，朕知曉你們夫婦受了委屈。既然當日弟媳未曾報官，便是不欲將事態鬧大。
那罪魁禍首趙啟元，你私下尋機教訓一頓、出出氣便可，切記分寸，莫要鬧出人命。
至於那三名混混，直接亂棍打死，屍首丟去趙府門前。趙家心知理虧，必然不敢聲張，此事便可就此揭過。」
允禮聽出其中敷衍，還欲爭辯，雍正已然失了耐心，抬手不耐揮揮衣袖：「好了，退下吧。」
允禮無奈，只得滿心鬱結地躬身退下。
殿門一關，雍正臉上的淡然盡數褪去，眼底只剩輕蔑。
他原以為甄嬛聰慧，遇此契機必會藉機造勢、立穩腳跟、敲打那些還在對果郡王抱有幻想的世家小姐。
沒想到她一聽牽扯年舒雲與年府，便畏縮隱忍，半點風浪也不敢起，著實令他失望。
還有趙啟元，空有家世人脈，行事粗陋拙劣，只找三個市井混混辦事，連一個甄嬛都拿捏不住，白白浪費了他暗中遞出的機會。
雍正心底不屑，甄府終究是小門小戶，眼界低微、膽量有限。縱使允禮傾心抬舉，也成不了氣候，不足為懼。
夜色沉沉，養心殿燭火通明。粘杆處首領夏邑躬身入殿，低聲回稟近日探查所得。
「回皇上，果郡王府近日並無異動。只是王爺待甄福晉太過上心，禮部尚未行納采問名之禮，他便私自登門拜岳，於禮制不合。」
雍正指尖摩挲玉鎮紙，默念那句「用情至深」，隨即嗤笑一聲，滿眼輕視。看來他這十七弟耽於情愛、胸無大志，這般心性，永遠成不了隱患。
他抬眸冷聲道：「甄府底細，查得如何？」
夏邑垂首回話：「時日太短，只摸清些許皮毛。城東凝香絨花坊是甄府私產，甄府二小姐是去年領養的養女，以前是丫鬟出生，沒事還老往貧民窟跑。」
雍正眸光微沉：「如此說來，並無異常？朕命你安插的人手呢？」
夏邑立刻跪地請罪：「奴才無能，至今未能將人手安插進甄府。」
「無能！」雍正眉頭緊蹙，沉聲斥責，語氣滿是慍怒，「果郡王府防衛森嚴、無從插手也就罷了，區區一個甄府，門第尋常、根基淺薄，你竟也束手無策，連人手都安插不進去！」
夏邑連忙叩首：「皇上息怒！人手雖未安插進去，但奴才已然察覺，甄府確有不妥之處！」
雍正眼底戾氣乍現，微微前傾身子，沉聲一字道：「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