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惠嬪
沈眉莊躬身，神色坦然道：「回皇上，臣妾從小在京中外祖家長大，與甄妹妹自幼比鄰而居，情同手足。今日太后偶然問及她的品性，臣妾不過據實回稟，不曾刻意虛譽，亦不敢刻意遮掩。」
她稍頓片刻，抬眸恭謹懇請：「皇上，臣妾與甄妹妹日久未見，心中惦念，可否容臣妾與她說幾句體己私話？」
雍正默然看她一瞬，眼底情緒沉沉，終是淡淡頷首：「准。」
得了聖允，甄嬛再難克制心底思念與欣喜，快步上前，伸手牢牢握住沈眉莊的手。她目光細細落在眉莊身上，眉眼間儘是久別重逢的真切暖意。
「多謝姐姐在太后跟前仗義執言。」甄嬛聲音輕軟，滿是感激。
一旁的允禮亦適時上前，真誠道謝：「今日本王與甄姑娘的婚事，多虧沈貴人美言相助，您便是我與甄姑娘的媒人。」
雍正靜立旁觀，靜靜看著二人相交對視、真情流露。姐妹相見的歡喜真切坦蕩，眼底暖意全然不假，情誼深厚一目了然，並無半分串通遮掩的痕跡。
心中疑慮稍散，面上沉冷之色也緩了些許。抬眼望向殿外天光，日頭已然正中，時至正午。
今日終歸是允禮大喜、太后親賜姻緣的日子，他若是一味冷臉苛責、毫無表示，反倒顯得天子小氣、容不下親弟，白白落人話柄。
他斂盡眼底戾氣，語氣稍緩：「今日是老十七與甄氏的大喜之日，甄氏又與眉兒情同姐妹，實屬難得緣分。
索性趁此機會，你們二人便留在宮中一同用午膳。你們姐妹久別重逢，正好敘敘舊，朕與老十七也閒話幾句，便算作一場簡單家宴。」
聞言，三人齊齊屈膝跪地，禮數周到。
允禮與甄嬛同聲應答：「臣弟/臣女恭敬不如從命。」
沈眉莊亦恭身謝恩：「臣妾謝皇上恩典。」
御膳殿陳設規整，皇上端坐正中主位，案幾寬闊精緻。下手另設一桌，供允禮與甄嬛並肩落座，沈眉莊則設座於皇上身側小案，位次分明。
不多時，內侍宮女魚貫而入，一道道御膳陸續呈上。
水晶盞盛著凝脂般的蟹粉豆腐，色澤瑩白鮮亮；青瓷盤托著蜜汁炙鴨，油亮紅潤、香氣馥郁；清炒時蔬翠色慾滴，高湯羹湯溫潤醇厚，另有幾樣精緻餑餑、時令鮮果，擺盤雅致精巧，色香味俱全。
待菜品盡數布好，允禮抬手執起身前酒盞，微微起身，面向雍正躬身敬酒：「今日多謝皇兄成全臣弟與甄姑娘的婚事，臣弟感激不盡。」
雍正接過酒盞，眼底依舊藏著幾分鋒芒。
可事已至此，木已成舟，再多苛責亦是無益，他沉默頷首，抬手一飲而盡，隨即放下酒盞，逕自舉筷用餐，神色淡漠，未曾多言。
席間靜謐無聲，唯有碗筷輕碰的細碎聲響。
甄嬛惦念姐妹，終究忍不住率先開口，輕聲問詢：「眉姐姐，一年未見，你在宮中一切可還安好？」
沈眉莊淺笑著頷首，神色恬淡，但眉眼間似有淚花閃爍：「一切安好，妹妹無需掛心。」
甄嬛餘光悄悄瞥過上方面色沉鬱的皇上，不動聲色地朝沈眉莊遞去一記隱晦眼色。
沈眉莊對她的小動作頗為熟悉，瞬間會意。她稍作思忖，順著話頭輕聲嘆道：
「說來也是湊巧，我方才得知你今日入宮備選。若是我未曾多言幾句，或許今日你便順利入宮，能常伴我身側，與我作伴了。」
甄嬛聞言淺淺一笑，語氣謙和：「姐姐說笑了。妹妹本就是蒲柳之姿，面上又留有舊痕，品相平庸，哪裡入得了皇上慧眼，配不上宮中榮華。」
話音落下，雍正抬眸淡淡掃了她一眼。見她識趣，並未當眾提及御前爭執，心底對她稍稍生出幾分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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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嬛隨即轉頭，溫柔望向身側的允禮，眼底含著淺淺柔光，語氣柔和：
「只是妹妹有幸，得王爺傾心相待，反倒圓了兒時心愿。幼時我與姐姐玩笑，總盼著日後能嫁給一對兄弟，成為妯娌，方便往來。如今想來，倒是冥冥之中自有註定。」
「瞧咱們堂堂果郡王，與嬛妹妹快成親，怎麼還一口一個甄姑娘，這別不是不好意思了吧。」眉莊笑著打趣道。
「本王才沒！」允禮聽罷，輕咳一聲，端正坐直，對著身側甄嬛柔聲開口：「嬛兒，我可以這樣叫你嗎？」
甄嬛面帶嬌羞，佯裝惱怒瞪了眼沈眉莊，但還是對著允禮應道：「但憑王爺吩咐。」
說罷，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上手的皇上，看著她溫柔繾綣的眉眼，看著她與十七弟的曖昧氛圍，總覺得憋悶。
而且，這小妮子話里話外，拿嫡福晉和眉莊的貴人身份相比，這是在提醒自己，眉莊這貴人身份該動動了。
很好，只要對自己有事相求，以後還愁找不到機會拿捏她。想通這一層後，心裡的鬱結反而鬆散許多。
沈眉莊聽了甄嬛的話，唇角揚起笑意，抬手端起身前酒盞，遙遙向她舉杯舉杯：「如此，姐姐便提前恭祝妹妹覓得如意郎君，願你與王爺琴瑟和鳴，恩愛白頭，歲歲無憂。」
甄嬛與允禮即刻一同舉杯，同聲道謝。
「多謝姐姐。」
「多謝沈貴人。」
雍正看著眼前和睦溫馨的一幕，再難漠然置之，終是開口，語氣難得帶著幾分鬆快：「眉兒且慢道喜，今日旁人有喜事，未必你便沒有。」
他轉頭看向侍立一旁的蘇培盛，沉聲吩咐：「傳朕旨意，貴人沈氏，出身名門，品性高潔，素來恪守宮規、賢良淑德。今特晉為嬪位，賜號『惠』。」
沈眉莊猝不及防，滿臉驚喜，眼底漾開真切喜色，連忙離席跪地行禮：「臣妾謝皇上隆恩！」
甄嬛與允禮亦面露喜色，紛紛開口道賀：「恭喜惠嬪娘娘！」
沈眉莊滿心歡喜，斂衽重回席位，心緒尚且起伏難平。
雍正看似隨意閒談，順嘴問道：「你與老十七的福晉自幼一同長大，情同姐妹，想來甄氏自幼也隨你飽讀詩書、頗有才情？」
她稍頓片刻，抬眸恭謹懇請：「皇上，臣妾與甄妹妹日久未見，心中惦念，可否容臣妾與她說幾句體己私話？」
雍正默然看她一瞬，眼底情緒沉沉，終是淡淡頷首：「准。」
得了聖允，甄嬛再難克制心底思念與欣喜，快步上前，伸手牢牢握住沈眉莊的手。她目光細細落在眉莊身上，眉眼間儘是久別重逢的真切暖意。
「多謝姐姐在太后跟前仗義執言。」甄嬛聲音輕軟，滿是感激。
一旁的允禮亦適時上前，真誠道謝：「今日本王與甄姑娘的婚事，多虧沈貴人美言相助，您便是我與甄姑娘的媒人。」
雍正靜立旁觀，靜靜看著二人相交對視、真情流露。姐妹相見的歡喜真切坦蕩，眼底暖意全然不假，情誼深厚一目了然，並無半分串通遮掩的痕跡。
心中疑慮稍散，面上沉冷之色也緩了些許。抬眼望向殿外天光，日頭已然正中，時至正午。
今日終歸是允禮大喜、太后親賜姻緣的日子，他若是一味冷臉苛責、毫無表示，反倒顯得天子小氣、容不下親弟，白白落人話柄。
他斂盡眼底戾氣，語氣稍緩：「今日是老十七與甄氏的大喜之日，甄氏又與眉兒情同姐妹，實屬難得緣分。
索性趁此機會，你們二人便留在宮中一同用午膳。你們姐妹久別重逢，正好敘敘舊，朕與老十七也閒話幾句，便算作一場簡單家宴。」
聞言，三人齊齊屈膝跪地，禮數周到。
允禮與甄嬛同聲應答：「臣弟/臣女恭敬不如從命。」
沈眉莊亦恭身謝恩：「臣妾謝皇上恩典。」
御膳殿陳設規整，皇上端坐正中主位，案幾寬闊精緻。下手另設一桌，供允禮與甄嬛並肩落座，沈眉莊則設座於皇上身側小案，位次分明。
不多時，內侍宮女魚貫而入，一道道御膳陸續呈上。
水晶盞盛著凝脂般的蟹粉豆腐，色澤瑩白鮮亮；青瓷盤托著蜜汁炙鴨，油亮紅潤、香氣馥郁；清炒時蔬翠色慾滴，高湯羹湯溫潤醇厚，另有幾樣精緻餑餑、時令鮮果，擺盤雅致精巧，色香味俱全。
待菜品盡數布好，允禮抬手執起身前酒盞，微微起身，面向雍正躬身敬酒：「今日多謝皇兄成全臣弟與甄姑娘的婚事，臣弟感激不盡。」
雍正接過酒盞，眼底依舊藏著幾分鋒芒。
可事已至此，木已成舟，再多苛責亦是無益，他沉默頷首，抬手一飲而盡，隨即放下酒盞，逕自舉筷用餐，神色淡漠，未曾多言。
席間靜謐無聲，唯有碗筷輕碰的細碎聲響。
甄嬛惦念姐妹，終究忍不住率先開口，輕聲問詢：「眉姐姐，一年未見，你在宮中一切可還安好？」
沈眉莊淺笑著頷首，神色恬淡，但眉眼間似有淚花閃爍：「一切安好，妹妹無需掛心。」
甄嬛餘光悄悄瞥過上方面色沉鬱的皇上，不動聲色地朝沈眉莊遞去一記隱晦眼色。
沈眉莊對她的小動作頗為熟悉，瞬間會意。她稍作思忖，順著話頭輕聲嘆道：
「說來也是湊巧，我方才得知你今日入宮備選。若是我未曾多言幾句，或許今日你便順利入宮，能常伴我身側，與我作伴了。」
甄嬛聞言淺淺一笑，語氣謙和：「姐姐說笑了。妹妹本就是蒲柳之姿，面上又留有舊痕，品相平庸，哪裡入得了皇上慧眼，配不上宮中榮華。」
話音落下，雍正抬眸淡淡掃了她一眼。見她識趣，並未當眾提及御前爭執，心底對她稍稍生出幾分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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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嬛隨即轉頭，溫柔望向身側的允禮，眼底含著淺淺柔光，語氣柔和：
「只是妹妹有幸，得王爺傾心相待，反倒圓了兒時心愿。幼時我與姐姐玩笑，總盼著日後能嫁給一對兄弟，成為妯娌，方便往來。如今想來，倒是冥冥之中自有註定。」
「瞧咱們堂堂果郡王，與嬛妹妹快成親，怎麼還一口一個甄姑娘，這別不是不好意思了吧。」眉莊笑著打趣道。
「本王才沒！」允禮聽罷，輕咳一聲，端正坐直，對著身側甄嬛柔聲開口：「嬛兒，我可以這樣叫你嗎？」
甄嬛面帶嬌羞，佯裝惱怒瞪了眼沈眉莊，但還是對著允禮應道：「但憑王爺吩咐。」
說罷，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上手的皇上，看著她溫柔繾綣的眉眼，看著她與十七弟的曖昧氛圍，總覺得憋悶。
而且，這小妮子話里話外，拿嫡福晉和眉莊的貴人身份相比，這是在提醒自己，眉莊這貴人身份該動動了。
很好，只要對自己有事相求，以後還愁找不到機會拿捏她。想通這一層後，心裡的鬱結反而鬆散許多。
沈眉莊聽了甄嬛的話，唇角揚起笑意，抬手端起身前酒盞，遙遙向她舉杯舉杯：「如此，姐姐便提前恭祝妹妹覓得如意郎君，願你與王爺琴瑟和鳴，恩愛白頭，歲歲無憂。」
甄嬛與允禮即刻一同舉杯，同聲道謝。
「多謝姐姐。」
「多謝沈貴人。」
雍正看著眼前和睦溫馨的一幕，再難漠然置之，終是開口，語氣難得帶著幾分鬆快：「眉兒且慢道喜，今日旁人有喜事，未必你便沒有。」
他轉頭看向侍立一旁的蘇培盛，沉聲吩咐：「傳朕旨意，貴人沈氏，出身名門，品性高潔，素來恪守宮規、賢良淑德。今特晉為嬪位，賜號『惠』。」
沈眉莊猝不及防，滿臉驚喜，眼底漾開真切喜色，連忙離席跪地行禮：「臣妾謝皇上隆恩！」
甄嬛與允禮亦面露喜色，紛紛開口道賀：「恭喜惠嬪娘娘！」
沈眉莊滿心歡喜，斂衽重回席位，心緒尚且起伏難平。
雍正看似隨意閒談，順嘴問道：「你與老十七的福晉自幼一同長大，情同姐妹，想來甄氏自幼也隨你飽讀詩書、頗有才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