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給朕查！
沈眉莊此刻正沉浸在晉位得封號的喜悅之中，未曾細想帝王深意，險些脫口直言嬛兒才情勝過自己。
甄嬛心弦緊繃，時刻警惕，聽聞問話當即搶先一步，笑著應答，語氣輕快：
「皇上說笑了，臣女哪裡有姐姐半分聰慧。自幼最畏詩書典籍，一見之乎者也便心生睏倦，年少時還曾妄談詩詞，徒增笑柄，鬧出過不少貽笑大方的趣事，自那以後便再也不敢觸碰文墨、妄論風雅了。」
雍正眸光淡淡一瞥，眼底掠過一絲不滿。甄嬛搶答過快，有刻意遮掩的痕跡，讓他心中疑慮再起。他並未接話，只是抬眸看向沈眉莊，靜待她的答覆。
沈眉莊心頭一緊，瞬間清醒過來。她已然洞悉皇上刻意試探，此刻若是據實誇讚甄嬛才情，便會坐實甄嬛刻意欺君的罪名；可若是全然否認，又欺瞞聖駕。
罷了，誰讓她與嬛兒是姐妹呢。她硬著頭皮順勢圓話，輕聲道：「妹妹太過謙虛了。只是妹妹幼時心性活潑，的確靜不下心久坐苦讀，倒是真的。」
雍正聽後不置可否，面無喜怒，讓人無從揣測聖心。他抬手端起酒盞，語氣平平，出聲祝福：「朕便祝老十七與弟妹，往後琴瑟和鳴，長長久久！」
隨即他又對允禮吩咐道：「你額娘不便外出，府上也沒有什麼親厚長輩，你的婚事便交由禮部和內務府全權操辦。
你知道，朕對你向來看重，成親的一切規制就按照親王的來，朕與皇額娘也會為你們添備彩頭，必讓你二人婚事盛大體面。」
「臣弟/臣女謝皇兄/皇上隆恩。」允禮與甄嬛連忙起身謝恩，禮數恭敬。
一席家宴悄然落幕，碗筷撤盡，殿內重歸清淨。
雍正目光掃過二人，語氣隨意，仿若尋常叮囑：「婚事已定，往後得空帶著你的福晉常進宮來，陪皇額娘說說話，也可讓她陪眉兒聊天。好了，快回去將喜訊告知你額娘，也好讓她安心。」
允禮與甄嬛躬身告退，穩步退出殿外。
二人離去後，雍正眸光驟然落向沈眉莊，那一瞥深沉冷寂，不帶半分暖意，沉沉壓在她身上，讓她瞬間遍體生寒，渾身僵硬不敢妄動。
良久，他才淡淡抬手，示意她退下。
沈眉莊心頭懸石未落，恭謹行禮，匆匆告退離去。
殿中再無旁人，雍正臉上最後一絲溫和盡數褪去，周身戾氣暗涌。他沉聲朝外喚道：「蘇培盛，去換夏邑過來。」
蘇公公連忙下跪領命：「嗻，奴才這就去。」
另一邊，小夏子正躬身引路，領著甄嬛、允禮一行人沿著暑氣蒸騰的宮道緩步前行，流朱與阿晉緊隨在後。
行至一處臨水涼亭旁，甄嬛腳步微微一頓，抬手輕扶額角，語聲輕柔：「夏公公，我忽然有些暈眩，許是天熱氣悶的緣故，可否借這涼亭稍作歇腳？」
身側的允禮見狀，立刻伸手穩穩攙扶住她的小臂，眉宇微蹙，正要開口吩咐小夏子傳太醫，腕間卻驟然被一隻溫熱柔軟的小手輕輕攥住。
那指尖纖細微涼、柔弱無骨，輕輕一握，便惹得他心口輕輕一顫，周身氣息都軟了幾分。
允禮心頭微動，對上甄嬛悄悄遞來的一眼，眸光清亮，哪有半分不適的模樣。他瞬間會意，收了即將出口的話，但還是穩穩扶著她不曾鬆開。
小夏子見狀心頭一緊，眼前這位是太后親賜、剛定名分的果郡王嫡福晉，若是出了半點差錯，他可擔待不起。他連忙轉身就要去找小太監速往太醫院請醫。
「且慢。」允禮適時開口攔下，語氣從容，「不過是暑氣悶擾，無礙，本王陪嬛兒在亭中稍歇片刻便好。」
說罷，他便扶著甄嬛抬步走入涼亭。亭中通風敞亮，避開灼灼烈日，微涼風意拂面而來。二人並肩落坐於乾淨石凳之上。
允禮眸光淡淡掃向亭外，輕輕抬手示意。阿晉會意，即刻止步，垂手立在亭外石階之下，靜靜值守。流朱跟在他身後有樣學樣。
小夏子目光來回打量亭中二人，稍稍思忖，心底瞭然。這甄小姐哪裡是中暑暈眩，分明是有意在此駐足。
果不其然，片刻未歇，一道素影匆匆沿宮道快步追來。沈眉莊步履匆匆，裙擺輕揚，一路循著方才眾人離去的方向，快步至涼亭近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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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中甄嬛一眼望見她的身影，當即起身，眼底喜色湧出，身姿微微前傾。
允禮見狀，起身走出涼亭，行至小夏子身側，淡淡開口：「亭中茶盞已空，你隨本王去尋些清水，好給福晉解渴。」
小夏子萬般無奈，只得咬牙，快步跟上允禮的腳步。
二人與沈眉莊擦肩而過時，小夏子卻微微側身，壓低聲音急囑一句：「惠嬪娘娘，還請速速言語，莫要讓奴才為難。」
沈眉莊微微頷首，示意知曉，待二人走遠，即刻遣退身側的彩月：「你也去亭外值守，不許任何人靠近。」
侍女離開後，她抬步走入涼亭，甄嬛立刻上前牢牢握住她的手，語氣滿是愧疚：「眉姐姐，方才殿中之事，是我不好，無端讓你為我為難，委屈你了。皇上剛剛有沒有怪罪於你？」
沈眉莊反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輕聲寬慰：「無礙，你不必掛心。太后懿旨已下，婚事已定，皇上縱然心中有氣，也無從發作，不會為難我的。」
甄嬛心頭暗自輕嘆，卻不曾多言。她太知曉雍正心性，只是此刻多說無益，徒增眉莊煩憂。
她收斂心緒，語氣認真：「眉姐姐，婚禮過後，我便是果郡王府的嫡福晉。你身在深宮，步步荊棘，往後若是遇上難處、受人委屈，務必第一時間告知我。
我身在宮外，可聯合林府一同周旋謀劃，總能為你分擔一二，絕不讓你獨自在宮中苦苦支撐。」
沈眉莊眸底暖意涌動，輕輕點頭，再次拍了拍她的手，默然應下。
甄嬛依舊放心不下，微微湊近，聲音壓得極低：「姐姐切記，在宮中，萬事謹慎，一定要多加提防皇后。」
話音剛落，遠處便傳來漸近的腳步聲，是允禮與小夏子折返歸來。
小夏子目光頻頻看向亭中，神色帶著明顯催促。
甄嬛知曉時辰已晚，不可久留，只得鬆開手，望著沈眉莊輕聲道別：「眉姐姐，珍重自身，在宮中務必平安順遂，護好自己。」
沈眉莊眼底凝上一層濕意，卻依舊彎唇淺笑，輕輕頷首：「你也是，與王爺要歲歲安穩。」
二人遙遙對視一眼，盡訴姐妹情誼。隨後甄嬛轉身走出涼亭，隨允禮一同離去。
沈眉莊立在亭中，靜靜目送二人背影走遠，直至消失在宮牆轉角，才抬手輕輕拭去眼角濕痕，斂盡心緒，攜彩月轉身，緩步朝著碎玉軒的方向行去。
另一邊，皇上也回了養心殿，正在對躬身站在御案前的夏邑下達指令。
他眸光幽深，字字冷冽：「給朕徹查！將甄嬛的家世出身、平素喜好、所學所長、一切底細，盡數查得明明白白、滴水不漏！」
他心底惱意漸盛，暗自思忖。區區一介尋常臣女，竟有這般膽識心智，數次御前從容辯駁、進退有度，還能攪動宗室局勢、拿捏人心。
他倒要好好看看，這甄嬛，究竟有什麼倚仗。
甄嬛心弦緊繃，時刻警惕，聽聞問話當即搶先一步，笑著應答，語氣輕快：
「皇上說笑了，臣女哪裡有姐姐半分聰慧。自幼最畏詩書典籍，一見之乎者也便心生睏倦，年少時還曾妄談詩詞，徒增笑柄，鬧出過不少貽笑大方的趣事，自那以後便再也不敢觸碰文墨、妄論風雅了。」
雍正眸光淡淡一瞥，眼底掠過一絲不滿。甄嬛搶答過快，有刻意遮掩的痕跡，讓他心中疑慮再起。他並未接話，只是抬眸看向沈眉莊，靜待她的答覆。
沈眉莊心頭一緊，瞬間清醒過來。她已然洞悉皇上刻意試探，此刻若是據實誇讚甄嬛才情，便會坐實甄嬛刻意欺君的罪名；可若是全然否認，又欺瞞聖駕。
罷了，誰讓她與嬛兒是姐妹呢。她硬著頭皮順勢圓話，輕聲道：「妹妹太過謙虛了。只是妹妹幼時心性活潑，的確靜不下心久坐苦讀，倒是真的。」
雍正聽後不置可否，面無喜怒，讓人無從揣測聖心。他抬手端起酒盞，語氣平平，出聲祝福：「朕便祝老十七與弟妹，往後琴瑟和鳴，長長久久！」
隨即他又對允禮吩咐道：「你額娘不便外出，府上也沒有什麼親厚長輩，你的婚事便交由禮部和內務府全權操辦。
你知道，朕對你向來看重，成親的一切規制就按照親王的來，朕與皇額娘也會為你們添備彩頭，必讓你二人婚事盛大體面。」
「臣弟/臣女謝皇兄/皇上隆恩。」允禮與甄嬛連忙起身謝恩，禮數恭敬。
一席家宴悄然落幕，碗筷撤盡，殿內重歸清淨。
雍正目光掃過二人，語氣隨意，仿若尋常叮囑：「婚事已定，往後得空帶著你的福晉常進宮來，陪皇額娘說說話，也可讓她陪眉兒聊天。好了，快回去將喜訊告知你額娘，也好讓她安心。」
允禮與甄嬛躬身告退，穩步退出殿外。
二人離去後，雍正眸光驟然落向沈眉莊，那一瞥深沉冷寂，不帶半分暖意，沉沉壓在她身上，讓她瞬間遍體生寒，渾身僵硬不敢妄動。
良久，他才淡淡抬手，示意她退下。
沈眉莊心頭懸石未落，恭謹行禮，匆匆告退離去。
殿中再無旁人，雍正臉上最後一絲溫和盡數褪去，周身戾氣暗涌。他沉聲朝外喚道：「蘇培盛，去換夏邑過來。」
蘇公公連忙下跪領命：「嗻，奴才這就去。」
另一邊，小夏子正躬身引路，領著甄嬛、允禮一行人沿著暑氣蒸騰的宮道緩步前行，流朱與阿晉緊隨在後。
行至一處臨水涼亭旁，甄嬛腳步微微一頓，抬手輕扶額角，語聲輕柔：「夏公公，我忽然有些暈眩，許是天熱氣悶的緣故，可否借這涼亭稍作歇腳？」
身側的允禮見狀，立刻伸手穩穩攙扶住她的小臂，眉宇微蹙，正要開口吩咐小夏子傳太醫，腕間卻驟然被一隻溫熱柔軟的小手輕輕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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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禮心頭微動，對上甄嬛悄悄遞來的一眼，眸光清亮，哪有半分不適的模樣。他瞬間會意，收了即將出口的話，但還是穩穩扶著她不曾鬆開。
小夏子見狀心頭一緊，眼前這位是太后親賜、剛定名分的果郡王嫡福晉，若是出了半點差錯，他可擔待不起。他連忙轉身就要去找小太監速往太醫院請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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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眉莊微微頷首，示意知曉，待二人走遠，即刻遣退身側的彩月：「你也去亭外值守，不許任何人靠近。」
侍女離開後，她抬步走入涼亭，甄嬛立刻上前牢牢握住她的手，語氣滿是愧疚：「眉姐姐，方才殿中之事，是我不好，無端讓你為我為難，委屈你了。皇上剛剛有沒有怪罪於你？」
沈眉莊反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輕聲寬慰：「無礙，你不必掛心。太后懿旨已下，婚事已定，皇上縱然心中有氣，也無從發作，不會為難我的。」
甄嬛心頭暗自輕嘆，卻不曾多言。她太知曉雍正心性，只是此刻多說無益，徒增眉莊煩憂。
她收斂心緒，語氣認真：「眉姐姐，婚禮過後，我便是果郡王府的嫡福晉。你身在深宮，步步荊棘，往後若是遇上難處、受人委屈，務必第一時間告知我。
我身在宮外，可聯合林府一同周旋謀劃，總能為你分擔一二，絕不讓你獨自在宮中苦苦支撐。」
沈眉莊眸底暖意涌動，輕輕點頭，再次拍了拍她的手，默然應下。
甄嬛依舊放心不下，微微湊近，聲音壓得極低：「姐姐切記，在宮中，萬事謹慎，一定要多加提防皇后。」
話音剛落，遠處便傳來漸近的腳步聲，是允禮與小夏子折返歸來。
小夏子目光頻頻看向亭中，神色帶著明顯催促。
甄嬛知曉時辰已晚，不可久留，只得鬆開手，望著沈眉莊輕聲道別：「眉姐姐，珍重自身，在宮中務必平安順遂，護好自己。」
沈眉莊眼底凝上一層濕意，卻依舊彎唇淺笑，輕輕頷首：「你也是，與王爺要歲歲安穩。」
二人遙遙對視一眼，盡訴姐妹情誼。隨後甄嬛轉身走出涼亭，隨允禮一同離去。
沈眉莊立在亭中，靜靜目送二人背影走遠，直至消失在宮牆轉角，才抬手輕輕拭去眼角濕痕，斂盡心緒，攜彩月轉身，緩步朝著碎玉軒的方向行去。
另一邊，皇上也回了養心殿，正在對躬身站在御案前的夏邑下達指令。
他眸光幽深，字字冷冽：「給朕徹查！將甄嬛的家世出身、平素喜好、所學所長、一切底細，盡數查得明明白白、滴水不漏！」
他心底惱意漸盛，暗自思忖。區區一介尋常臣女，竟有這般膽識心智，數次御前從容辯駁、進退有度，還能攪動宗室局勢、拿捏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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