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再見眉莊
殿內眾人聞聲斂息，除皇帝仍站在原地外，其餘人等均跪拜聽旨。
竹息展開手中明黃錦緞，語調莊重古雅，字字清晰，緩緩宣讀而出：
「奉天承運，太后懿旨。和碩果親王允禮，宗室翹楚，品行端良。然王爺年歲已長，尚未婚配，終身大事久未定奪，哀家時常掛懷，心存憂思。
今悉王爺傾心漢軍旗大理寺少欽甄遠道之女甄嬛，情意專一，心念篤定，志求良配。哀家體恤宗室骨肉，不忍辜負至誠心意，特為玉成良緣。
茲特降懿旨：將甄遠道之女甄嬛，賜配和碩果親王允禮為嫡福晉。著欽天監速擇吉期，禮部照例備辦六禮，整備儀軌，擇日完婚。
務使二姓敦好、琴瑟和鳴，以安宗室、全人倫。內外諸司，一體遵行。欽此。」
甄嬛長長微吁一口氣，胸腔中積壓許久的忐忑與緊繃盡數散去。
懸在心口的巨石轟然落地，她眼底漾開真切的笑意，抬眸與身側的允禮淺淺對視一眼，二人眼底默契相通，皆是歡喜。
「臣女（臣）謝太后恩典，吾皇太后聖壽安康。」
二人同步叩首，禮姿規整。
御案之上，雍正面色沉若寒潭，周身威壓無聲暴漲。
他眸光沉沉鎖在允禮身上，眼底滿是幽深，怒意暗藏，已然瀕臨發作邊緣。
未等雍正開口發難，允禮已然洞悉，率先俯身跪地，姿態誠懇，主動請罪。
他抬眸望向雍正，語態坦蕩：「皇兄恕罪，臣弟有罪。近日瑣事纏身，久未入宮請安，今日抽空前往壽康宮探望皇額娘。
太后垂詢臣弟終身大事，殷殷掛念，臣弟不敢欺瞞，只得如實稟明對甄姑娘的心意。」
「臣弟彼時已然告知皇額娘，已向皇兄求取賜婚，皇兄已然應允，只待擇日下旨，塵埃便落。皇額娘聽聞後頗為欣慰，並未多言。
臣弟隨即辭別壽康宮，即刻趕往養心殿向皇兄請安，到了才被下人告知，皇兄您此刻正在乾清宮東側的御書房。
就這樣略作耽擱，未曾想竹息姑姑竟追來，傳太后口諭召臣弟折返。」
他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笑意，語氣輕鬆：「待臣弟折返壽康宮，才知皇額娘已然臨時決斷，火速擬下懿旨賜婚。
這般搶先成全，倒是搶了皇兄御賜婚旨的彩頭，實屬機緣巧合，絕非臣弟刻意僭越，還望皇兄莫怪。」
說罷，他抬眸深情凝望甄嬛，眼底溫柔繾綣，坦蕩真摯。
竹息見狀，適時接過話頭，緩緩補全緣由：「王爺有所不知，您離宮之後，貴人沈氏恰好前往壽康宮給太后請安。太后忽而想起您提及的甄氏女，便隨口問詢沈貴人，可知宮外這位甄姑娘品行性情。」
「誰知沈貴人與甄姑娘自幼相識，連連誇讚其品性端良、心性純善，是難得的好女子。太后聽得滿心歡喜，感念王爺赤誠，又惜甄氏良善，這才臨時決斷，命奴婢前來宣旨賜婚，早早成全王爺心意。」
聽聞此言，甄嬛眼底喜色真切，心底暖意翻湧，是眉姐姐。
允禮聞言亦是眉眼舒展，由衷感慨：「如此說來，本王倒是要好好感謝沈貴人的仗義美言。」
他隨即再度看向雍正，語氣溫和，隨口笑道：「說起來倒是奇妙，皇兄後宮新納沈貴人，臣弟如今得甄姑娘相伴，我兄弟二人，竟機緣巧合，娶得一對閨中密友，這緣分，果真難得。」
雍正眸光微冷，淡淡掃他一眼，面色依舊陰沉，語氣平淡無波，聽不出喜怒：「嗯，是挺巧。」
御書房內氣氛一時凝滯，君臣各懷心思，無人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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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息察言觀色，知曉此番旨意已宣、差事已了，再留此處便是捲入帝王兄弟的糾葛。
她當即躬身垂首，恭敬道：「奴才差事已畢，宮中尚有瑣事，先行告退。」
不待應聲，竹息便穩穩後退幾步，從容脫身。
殿內再度陷入沉寂，只剩君臣兄弟、甄嬛三人。允禮垂首躬身，暗自思忖說辭，想要徐徐打消雍正心底的疑慮，消解他的猜忌。
恰在此時，門口傳來小夏子清亮的通傳聲：「啟稟皇上，沈貴人宮外求見。」
蘇培盛本就立在附近，聞言心頭一緊，當即狠狠瞪了徒弟一眼。這臭小子，太沒眼力見了。
可雍正聞言卻並未動怒，微微抬眸，眼底掠過一絲冷光，淡淡開口：「傳。」
他倒要親自瞧瞧，這位新晉入宮、素來沉穩的沈貴人，究竟是何心思。
身為後宮妃嬪，安分守己侍奉帝王才是本分，竟敢私下摻和宗室婚事，為果郡王與宮外女子進言助攻，著實膽大。
然聖言既出，無人敢違。小夏子連忙躬身退至殿外，傳宣沈眉莊覲見。
未幾，殿外緩步走入一抹清雅身影。沈眉莊身著一身淡杏色軟緞宮裝，衣身隱繡團團秋菊。髮髻梳得規整利落，素雅端莊。
她步履輕緩，入殿後目不斜視，身姿端挺地行至殿中，屈膝跪地：「臣妾參見皇上，皇上萬福金安。」
她眉眼沉靜，神色恬淡，立於殿中恭謹守禮，仿佛對方才御前的雷霆震怒、君臣對峙一無所知。
立在一側的甄嬛見來人是沈眉莊，眼底瞬間掠過一抹亮色。
二人自從上次一別，已經將近一年，此刻在肅穆壓抑的御書房猝然相見，心頭驟然一暖，藏在袖中的指尖微微輕顫。
她壓下心底翻湧的欣喜，只靜靜望著跪拜的眉莊，眼中似有淚光閃過。
雍正端坐御案之後，眸光沉沉落於她身上，審視意味十足，語調平淡無瀾，聽不出半分喜怒：「起身吧。」
「謝皇上。」沈眉莊從容起身，垂首恭立，身姿端雅端正，分毫無可挑剔。
雍正默然凝望著屋中恭立的沈眉莊。她入宮還不到一年，素來安分守禮、沉靜自持，不結私黨、不涉紛爭，一直是他眼中最穩妥的新晉妃嬪。
可恰恰是這般謹守本分之人，卻在壽康宮適時進言，句句褒揚宮外甄嬛，順水推舟促成太后懿旨，暗中助允禮繞過他，敲定這樁破格婚事，時機拿捏得恰到好處。
這天底下，真有這麼湊巧的事？
靜默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語聲清淡，卻字字鋒藏其內：「方才你在壽康宮陪侍太后，聽聞你對甄遠道之女甄嬛多加誇讚？」
竹息展開手中明黃錦緞，語調莊重古雅，字字清晰，緩緩宣讀而出：
「奉天承運，太后懿旨。和碩果親王允禮，宗室翹楚，品行端良。然王爺年歲已長，尚未婚配，終身大事久未定奪，哀家時常掛懷，心存憂思。
今悉王爺傾心漢軍旗大理寺少欽甄遠道之女甄嬛，情意專一，心念篤定，志求良配。哀家體恤宗室骨肉，不忍辜負至誠心意，特為玉成良緣。
茲特降懿旨：將甄遠道之女甄嬛，賜配和碩果親王允禮為嫡福晉。著欽天監速擇吉期，禮部照例備辦六禮，整備儀軌，擇日完婚。
務使二姓敦好、琴瑟和鳴，以安宗室、全人倫。內外諸司，一體遵行。欽此。」
甄嬛長長微吁一口氣，胸腔中積壓許久的忐忑與緊繃盡數散去。
懸在心口的巨石轟然落地，她眼底漾開真切的笑意，抬眸與身側的允禮淺淺對視一眼，二人眼底默契相通，皆是歡喜。
「臣女（臣）謝太后恩典，吾皇太后聖壽安康。」
二人同步叩首，禮姿規整。
御案之上，雍正面色沉若寒潭，周身威壓無聲暴漲。
他眸光沉沉鎖在允禮身上，眼底滿是幽深，怒意暗藏，已然瀕臨發作邊緣。
未等雍正開口發難，允禮已然洞悉，率先俯身跪地，姿態誠懇，主動請罪。
他抬眸望向雍正，語態坦蕩：「皇兄恕罪，臣弟有罪。近日瑣事纏身，久未入宮請安，今日抽空前往壽康宮探望皇額娘。
太后垂詢臣弟終身大事，殷殷掛念，臣弟不敢欺瞞，只得如實稟明對甄姑娘的心意。」
「臣弟彼時已然告知皇額娘，已向皇兄求取賜婚，皇兄已然應允，只待擇日下旨，塵埃便落。皇額娘聽聞後頗為欣慰，並未多言。
臣弟隨即辭別壽康宮，即刻趕往養心殿向皇兄請安，到了才被下人告知，皇兄您此刻正在乾清宮東側的御書房。
就這樣略作耽擱，未曾想竹息姑姑竟追來，傳太后口諭召臣弟折返。」
他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笑意，語氣輕鬆：「待臣弟折返壽康宮，才知皇額娘已然臨時決斷，火速擬下懿旨賜婚。
這般搶先成全，倒是搶了皇兄御賜婚旨的彩頭，實屬機緣巧合，絕非臣弟刻意僭越，還望皇兄莫怪。」
說罷，他抬眸深情凝望甄嬛，眼底溫柔繾綣，坦蕩真摯。
竹息見狀，適時接過話頭，緩緩補全緣由：「王爺有所不知，您離宮之後，貴人沈氏恰好前往壽康宮給太后請安。太后忽而想起您提及的甄氏女，便隨口問詢沈貴人，可知宮外這位甄姑娘品行性情。」
「誰知沈貴人與甄姑娘自幼相識，連連誇讚其品性端良、心性純善，是難得的好女子。太后聽得滿心歡喜，感念王爺赤誠，又惜甄氏良善，這才臨時決斷，命奴婢前來宣旨賜婚，早早成全王爺心意。」
聽聞此言，甄嬛眼底喜色真切，心底暖意翻湧，是眉姐姐。
允禮聞言亦是眉眼舒展，由衷感慨：「如此說來，本王倒是要好好感謝沈貴人的仗義美言。」
他隨即再度看向雍正，語氣溫和，隨口笑道：「說起來倒是奇妙，皇兄後宮新納沈貴人，臣弟如今得甄姑娘相伴，我兄弟二人，竟機緣巧合，娶得一對閨中密友，這緣分，果真難得。」
雍正眸光微冷，淡淡掃他一眼，面色依舊陰沉，語氣平淡無波，聽不出喜怒：「嗯，是挺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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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待應聲，竹息便穩穩後退幾步，從容脫身。
殿內再度陷入沉寂，只剩君臣兄弟、甄嬛三人。允禮垂首躬身，暗自思忖說辭，想要徐徐打消雍正心底的疑慮，消解他的猜忌。
恰在此時，門口傳來小夏子清亮的通傳聲：「啟稟皇上，沈貴人宮外求見。」
蘇培盛本就立在附近，聞言心頭一緊，當即狠狠瞪了徒弟一眼。這臭小子，太沒眼力見了。
可雍正聞言卻並未動怒，微微抬眸，眼底掠過一絲冷光，淡淡開口：「傳。」
他倒要親自瞧瞧，這位新晉入宮、素來沉穩的沈貴人，究竟是何心思。
身為後宮妃嬪，安分守己侍奉帝王才是本分，竟敢私下摻和宗室婚事，為果郡王與宮外女子進言助攻，著實膽大。
然聖言既出，無人敢違。小夏子連忙躬身退至殿外，傳宣沈眉莊覲見。
未幾，殿外緩步走入一抹清雅身影。沈眉莊身著一身淡杏色軟緞宮裝，衣身隱繡團團秋菊。髮髻梳得規整利落，素雅端莊。
她步履輕緩，入殿後目不斜視，身姿端挺地行至殿中，屈膝跪地：「臣妾參見皇上，皇上萬福金安。」
她眉眼沉靜，神色恬淡，立於殿中恭謹守禮，仿佛對方才御前的雷霆震怒、君臣對峙一無所知。
立在一側的甄嬛見來人是沈眉莊，眼底瞬間掠過一抹亮色。
二人自從上次一別，已經將近一年，此刻在肅穆壓抑的御書房猝然相見，心頭驟然一暖，藏在袖中的指尖微微輕顫。
她壓下心底翻湧的欣喜，只靜靜望著跪拜的眉莊，眼中似有淚光閃過。
雍正端坐御案之後，眸光沉沉落於她身上，審視意味十足，語調平淡無瀾，聽不出半分喜怒：「起身吧。」
「謝皇上。」沈眉莊從容起身，垂首恭立，身姿端雅端正，分毫無可挑剔。
雍正默然凝望著屋中恭立的沈眉莊。她入宮還不到一年，素來安分守禮、沉靜自持，不結私黨、不涉紛爭，一直是他眼中最穩妥的新晉妃嬪。
可恰恰是這般謹守本分之人，卻在壽康宮適時進言，句句褒揚宮外甄嬛，順水推舟促成太后懿旨，暗中助允禮繞過他，敲定這樁破格婚事，時機拿捏得恰到好處。
這天底下，真有這麼湊巧的事？
靜默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語聲清淡，卻字字鋒藏其內：「方才你在壽康宮陪侍太后，聽聞你對甄遠道之女甄嬛多加誇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