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拒絕進宮
御書房內氣壓極低，沉沉威壓覆滿殿宇，連空氣都似凝滯不動。
甄嬛脊背驟然緊繃，心知帝王已然起疑，不敢有半分遲疑，順勢雙膝伏地，身姿伏得極低，肩頭微顫，一副誠惶誠恐、驚懼不安的模樣，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細碎顫音，字字懇切：
「陛下明鑑！臣女萬萬不敢僭越分毫。上月臣女前往上善寺上香禮佛，歸府途中，順路去往售賣家中女紅的鋪面稍作歇腳，正要啟程回府，恰逢王爺坐騎受驚失控，狂奔街市，險些衝撞街邊幼童。
臣女一時情急，顧不得自身安危上前救下孩童，僅此一面之緣，方才入得王爺眼底，亦是臣女與王爺初次相逢，全然機緣巧合，絕非刻意攀附。」
她語速平穩，條理清晰，正要再細細剖白原委，耳畔卻驟然落下帝王冷沉的聲線，強硬截斷她未盡的話語。
「哦？當真這般湊巧。」
雍正語調平淡，卻無半分暖意，眉眼間凝著化不開的審視，眸光沉沉鎖在她身上，分毫未曾移開：
「殿選在即，身為待選秀女，當安居閨中、謹守本分。你不在家中靜候旨意，反倒頻繁外出寺廟，所求何事？」
帝王質問落地，字字鏗鏘，壓得人心頭髮緊。
甄嬛頭顱垂得更低，恭謹應答：「回陛下，殿選乃是關乎身家榮辱的終身大事。臣女心中惶恐不安，故而前往寺廟上香，只求佛祖庇佑，此番面聖、一切順遂。」
「一切順遂？」
雍正微微眯起眼眸，狹長的眼尾透著凜冽寒光，視線死死盯住階下伏跪的女子，語氣卻帶著一股子玩味：「如此說來，你是求佛祖保佑，順利入選，入宮伴駕？」
一句追問刁鑽至極，死死咬住話語漏洞，不留半分退路。
甄嬛牙關微緊，心底明了。帝王心思深沉，步步引導，此刻若是應聲附和，便是默認一心入宮，從此再無推脫餘地。
可若是斷然反駁，便是忤逆聖意、欺瞞君上，頃刻便會引來雷霆震怒，禍及家門。
身側，侍立一旁的蘇培盛將這畫面盡收眼底，洞悉皇上已然打定主意，只想等甄嬛一句順從應答，順勢將她納入後宮。
他連忙上前半步，躬身含笑，語氣委婉提點：「甄小姐福氣匪淺啊。皇上這般垂詢體恤，是天大的恩典。小姐只需順著聖意，往後便是御前近人，榮華富貴、家族前程，皆是唾手可得！」
話語明著道賀，實則是暗中提點，逼她順勢服軟、俯首認命。
可甄嬛歷經一世深宮浮沉，看透帝王涼薄、權術算計，早已不是當年任人拿捏的懵懂閨秀。她深知一旦踏入宮牆，便是萬劫不復，又怎會甘願就此認命，落入帝王圈套。
她胸腔微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波瀾，再度抬首，神色愈發恭謹，語態懇切端莊，字字擲地有聲：
「陛下明察。臣女去年初入選秀，意外傷及顏面，落下這終身難消的疤痕。此番唯獨臣女一人延後殿選，獨自面聖，著實惶恐，心中愈發惴惴難安。
前往寺廟上香，只求佛祖庇佑臣女一切順利，再無意外發生，不敢妄求入宮榮寵。」
「那日街市偶遇王爺，純屬意外。臣女眼見王爺身為宗室親王，卻對受驚母子以禮相待、體恤民情，並無半分權貴驕矜，心中唯有敬佩，絕無半分兒女私情。
王爺當眾表露心意，臣女自知身份懸殊、禮法規矩在前，當即斷然回絕，未曾透露自家名諱半分。後續王爺執意護送，臣女位卑身弱，無可奈何，只得順勢依從。」
「至於賜婚一事，臣女全然不知，從未聽聞半句風聲。
臣女自幼恪守女德女訓，家父日日叮囑謹言慎行、恪守禮制，家母嚴加教導閨秀本分，臣女豈敢膽大妄為，與外男私下往來、逾越規矩！
自那日一別，臣女閉門安居，再未見過王爺一面。臣女所言句句屬實，天地可鑑，懇請皇上明察！」
話音落盡，她俯身深深叩首，整個人徹底跪伏於地，脊背繃得筆直，姿態恭謹，風骨卻未折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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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書房內死寂一瞬。
良久，一道冰冷刺骨的冷笑自御案後響起，寒意徹骨，席捲整座殿宇。
「好一個恪守本分、天地可鑑。」
雍正眼底最後一絲溫和盡數褪去，滿目寒冽，語氣冷得像淬了冰霜：「照你這般說辭，便是對老十七無情無念、清白無錯。既然無心於他，那這賜婚旨意，不賜也罷。」
他眸光鎖定跪地的年輕女子，語氣堅定，不容半分轉圜：「既無心意牽絆，便安分守己，留在宮中，做朕的女人。」
甄嬛低垂的眉眼之下，一抹極淡的狠厲飛速閃過，轉瞬斂盡。
縱然設想過這一幕發生的可能，但此刻依舊忍不住胸腔發緊、寒意徹骨。兜兜轉轉，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她緩緩斂盡所有驚懼恭順，脊背挺直，頭顱慢慢抬起。
日光落進殿中，清清楚楚映著她臉頰的淺疤，也映著她此刻澄澈堅定、毫無懼色的眼眸。
她抬眼，直直對視上位威壓駭人的帝王，不避不閃，一字一句，清晰篤定，響徹死寂的御書房：「請陛下開恩，臣女不願！」
話音剛落，早已悄悄退至一旁的蘇培盛倒吸口涼氣，瞬間噤若寒蟬。
雍正臉色瞬間鐵青，眉宇間戾氣驟起，周身氣壓轟然炸裂，盛怒滔天。
「大膽！」
怒喝震徹殿宇，滿堂靜謐驟然破碎。
他眼底戾氣翻湧，盛怒之下抬手抓起案上青瓷茶盞，帶著滿腔怒意，直直朝著階下的甄嬛狠狠擲去！
瓷盞破空有聲，重重砸在甄嬛身前寸許的地面，距離她不過一步之遙。
轟隆一聲脆響，溫潤青瓷瞬間炸裂，細碎瓷片四濺落地，冰涼的茶水濺濕她身前的衣擺鞋面。
咫尺之危，近在眼前。甄嬛心知君怒不可逆、天威不可犯，縱使碎瓷撲面、危機近身，依舊死死定在原地，分毫未敢躲閃避讓。
通體的寒涼驚懼席捲周身，卻只能俯首靜立，硬生生承受著這滔天的帝王威壓。
甄嬛脊背驟然緊繃，心知帝王已然起疑，不敢有半分遲疑，順勢雙膝伏地，身姿伏得極低，肩頭微顫，一副誠惶誠恐、驚懼不安的模樣，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細碎顫音，字字懇切：
「陛下明鑑！臣女萬萬不敢僭越分毫。上月臣女前往上善寺上香禮佛，歸府途中，順路去往售賣家中女紅的鋪面稍作歇腳，正要啟程回府，恰逢王爺坐騎受驚失控，狂奔街市，險些衝撞街邊幼童。
臣女一時情急，顧不得自身安危上前救下孩童，僅此一面之緣，方才入得王爺眼底，亦是臣女與王爺初次相逢，全然機緣巧合，絕非刻意攀附。」
她語速平穩，條理清晰，正要再細細剖白原委，耳畔卻驟然落下帝王冷沉的聲線，強硬截斷她未盡的話語。
「哦？當真這般湊巧。」
雍正語調平淡，卻無半分暖意，眉眼間凝著化不開的審視，眸光沉沉鎖在她身上，分毫未曾移開：
「殿選在即，身為待選秀女，當安居閨中、謹守本分。你不在家中靜候旨意，反倒頻繁外出寺廟，所求何事？」
帝王質問落地，字字鏗鏘，壓得人心頭髮緊。
甄嬛頭顱垂得更低，恭謹應答：「回陛下，殿選乃是關乎身家榮辱的終身大事。臣女心中惶恐不安，故而前往寺廟上香，只求佛祖庇佑，此番面聖、一切順遂。」
「一切順遂？」
雍正微微眯起眼眸，狹長的眼尾透著凜冽寒光，視線死死盯住階下伏跪的女子，語氣卻帶著一股子玩味：「如此說來，你是求佛祖保佑，順利入選，入宮伴駕？」
一句追問刁鑽至極，死死咬住話語漏洞，不留半分退路。
甄嬛牙關微緊，心底明了。帝王心思深沉，步步引導，此刻若是應聲附和，便是默認一心入宮，從此再無推脫餘地。
可若是斷然反駁，便是忤逆聖意、欺瞞君上，頃刻便會引來雷霆震怒，禍及家門。
身側，侍立一旁的蘇培盛將這畫面盡收眼底，洞悉皇上已然打定主意，只想等甄嬛一句順從應答，順勢將她納入後宮。
他連忙上前半步，躬身含笑，語氣委婉提點：「甄小姐福氣匪淺啊。皇上這般垂詢體恤，是天大的恩典。小姐只需順著聖意，往後便是御前近人，榮華富貴、家族前程，皆是唾手可得！」
話語明著道賀，實則是暗中提點，逼她順勢服軟、俯首認命。
可甄嬛歷經一世深宮浮沉，看透帝王涼薄、權術算計，早已不是當年任人拿捏的懵懂閨秀。她深知一旦踏入宮牆，便是萬劫不復，又怎會甘願就此認命，落入帝王圈套。
她胸腔微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波瀾，再度抬首，神色愈發恭謹，語態懇切端莊，字字擲地有聲：
「陛下明察。臣女去年初入選秀，意外傷及顏面，落下這終身難消的疤痕。此番唯獨臣女一人延後殿選，獨自面聖，著實惶恐，心中愈發惴惴難安。
前往寺廟上香，只求佛祖庇佑臣女一切順利，再無意外發生，不敢妄求入宮榮寵。」
「那日街市偶遇王爺，純屬意外。臣女眼見王爺身為宗室親王，卻對受驚母子以禮相待、體恤民情，並無半分權貴驕矜，心中唯有敬佩，絕無半分兒女私情。
王爺當眾表露心意，臣女自知身份懸殊、禮法規矩在前，當即斷然回絕，未曾透露自家名諱半分。後續王爺執意護送，臣女位卑身弱，無可奈何，只得順勢依從。」
「至於賜婚一事，臣女全然不知，從未聽聞半句風聲。
臣女自幼恪守女德女訓，家父日日叮囑謹言慎行、恪守禮制，家母嚴加教導閨秀本分，臣女豈敢膽大妄為，與外男私下往來、逾越規矩！
自那日一別，臣女閉門安居，再未見過王爺一面。臣女所言句句屬實，天地可鑑，懇請皇上明察！」
話音落盡，她俯身深深叩首，整個人徹底跪伏於地，脊背繃得筆直，姿態恭謹，風骨卻未折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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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一道冰冷刺骨的冷笑自御案後響起，寒意徹骨，席捲整座殿宇。
「好一個恪守本分、天地可鑑。」
雍正眼底最後一絲溫和盡數褪去，滿目寒冽，語氣冷得像淬了冰霜：「照你這般說辭，便是對老十七無情無念、清白無錯。既然無心於他，那這賜婚旨意，不賜也罷。」
他眸光鎖定跪地的年輕女子，語氣堅定，不容半分轉圜：「既無心意牽絆，便安分守己，留在宮中，做朕的女人。」
甄嬛低垂的眉眼之下，一抹極淡的狠厲飛速閃過，轉瞬斂盡。
縱然設想過這一幕發生的可能，但此刻依舊忍不住胸腔發緊、寒意徹骨。兜兜轉轉，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她緩緩斂盡所有驚懼恭順，脊背挺直，頭顱慢慢抬起。
日光落進殿中，清清楚楚映著她臉頰的淺疤，也映著她此刻澄澈堅定、毫無懼色的眼眸。
她抬眼，直直對視上位威壓駭人的帝王，不避不閃，一字一句，清晰篤定，響徹死寂的御書房：「請陛下開恩，臣女不願！」
話音剛落，早已悄悄退至一旁的蘇培盛倒吸口涼氣，瞬間噤若寒蟬。
雍正臉色瞬間鐵青，眉宇間戾氣驟起，周身氣壓轟然炸裂，盛怒滔天。
「大膽！」
怒喝震徹殿宇，滿堂靜謐驟然破碎。
他眼底戾氣翻湧，盛怒之下抬手抓起案上青瓷茶盞，帶著滿腔怒意，直直朝著階下的甄嬛狠狠擲去！
瓷盞破空有聲，重重砸在甄嬛身前寸許的地面，距離她不過一步之遙。
轟隆一聲脆響，溫潤青瓷瞬間炸裂，細碎瓷片四濺落地，冰涼的茶水濺濕她身前的衣擺鞋面。
咫尺之危，近在眼前。甄嬛心知君怒不可逆、天威不可犯，縱使碎瓷撲面、危機近身，依舊死死定在原地，分毫未敢躲閃避讓。
通體的寒涼驚懼席捲周身，卻只能俯首靜立，硬生生承受著這滔天的帝王威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