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面聖選秀
御書房外宮道肅靜，兩側帶刀侍衛筆直佇立，甲冑鮮明，氣場森然，比平常無人時多了不少人手。
小夏子止步階前，側身壓低聲音對甄嬛道：「皇上已然下朝，姑娘在此候著，奴才進去通傳。」
言罷，他眸光驟然一厲，轉頭掃向身側的流朱，語氣帶著御前差役的威嚴，叮囑道：「丫鬟安分候在門外，不得擅動、不得出聲。」
說完，小夏子躬身垂首，輕手輕腳踏入御書房內。
周遭沉寂，唯有風聲掠過檐角的聲音。流朱微微湊近甄嬛耳畔，用氣聲快速問道：「小姐，面紗奴婢一直隨身帶著，現在要不要用？」
甄嬛指尖輕觸眼角，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輕輕搖頭，隨即抬手虛按，示意流朱噤聲。二人垂立階下，斂息靜候，不敢有半分異動。
這一等，便是整整一個時辰。
晨光漸盛，日上三竿，暖煦日光鋪灑在琉璃殿頂，折射出刺目金光，時至巳時末，宮內燥熱漸起。階下二人始終端立如初，身姿端正，未見半分焦躁。
良久，御書房朱門緩緩開啟，小夏子躬身走出，神色恭謹：「甄姑娘，皇上忙畢公務，傳你即刻入內覲見。」
甄嬛微微頷首，步履從容，隨小夏子抬步踏入御書房深處。
墨香混著淡淡的龍涎香縈繞周身。御前總管蘇培盛侍立一側，見她入內，微微俯身，輕聲通傳：「皇上，大理寺少欽甄遠道之女，奉旨覲見。」
甄嬛未敢靠近，依禮垂首，雙膝穩穩跪地，身姿端肅，行跪拜大禮：「臣女甄嬛，參見皇上，願皇上萬福金安。」
御案之後，雍正指尖捏著一方素色錦帕，慢條斯理擦拭著指腹沾染的墨跡，姿態閒散，語氣漫不經心，聽不出半分喜怒：
「嗯，起來答話。甄嬛，朕一直不知，是哪個嬛字？」
甄嬛心頭微跳，頭顱微垂，眉眼恭順，語聲質樸：
「回皇上，女字旁的嬛。臣女粗淺，不懂深奧字義，只聽家中長輩說，此字含輕柔靜婉之意，便用來做了臣女名諱，只盼日後安分守禮、溫婉度日便足矣。」
雍正擦拭墨跡的指尖微微一頓，抬眼淡淡掃過階下之人，眼底神色更淡，面上依舊無波無緒。
他素來知曉十七弟眼界高、極少讚許旁人，此刻見其傾心之人不過尋常閨秀談吐，更不精通詩書，神色間便添了幾分若有若無的輕疏。
原本已然鬆弛的眉眼微微斂住，正要順勢開口落定賜婚旨意，目光卻反覆流連在她低垂的眉眼輪廓之上，隱隱生出幾分莫名的熟稔，心頭悄然滯了一滯。
「抬起頭來。」
帝王淡淡一句吩咐，落於殿中，不容置喙。
甄嬛袖中指尖悄然攥緊衣袖，面上卻依舊恭順，無半分遲疑，順著話語緩緩抬頭，將臉頰那道淺淺的陳舊紅痕，全然展露在對方的視線之下。
雍正的目光，先落在了她清雋溫婉的眉眼之上，身形微微一頓，眼底瞬間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怔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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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失神不過轉瞬，視線便牢牢鎖在她臉頰的紅痕之上，眉宇不自覺微微蹙起，語氣帶著幾分責備：
「你的傷疤已然一年有餘，為何至今未能消去？皇后親賞的舒痕膠，你未曾按時塗抹嗎？」
甄嬛語調略微惶恐，連忙老老實實將前因後果交代清楚：
「回稟皇上，年前臣女臉上舊傷原本快要長平，年末家中瑣事繁雜，臣女打理雜務時不慎磕碰了患處。
冬日天寒風燥，傷口反覆發炎紅腫，待臣女請醫診治，已然落下淺淺舊痕。
幸得皇后娘娘體恤，恩賜舒痕膠，臣女日日謹遵醫囑塗抹，數月未曾懈怠，如今較之當初紅腫難看的模樣，確實淡消了不少。」
雍正眸光微沉，順勢追問：「你父親堂堂正四品官員，家中豈會無下人打理雜務，何需你親自勞作？」
甄嬛始終垂首恭立，語態真切，樸實無華：「回皇上，臣女父親為官素來清廉，所領俸祿僅夠勉強支撐家中開銷。府中日常吃穿用度頗多，難免拮据。
母親向來勤儉持家，便常帶著家中女眷做些針線女紅，拿去商鋪售賣，稍稍補貼家用。
臣女身為長姐，理當為家中分擔，些許細碎雜務、針線活計，皆是分內之事，不敢偷懶。」
雍正聞言眉頭微蹙，面上神色愈發淡漠，到底是小門小戶出身，身為一府主母，居然帶著女兒做針線活補貼家用。
不過，甄遠道倒是為官清廉、不恃職權，家境清貧至此，這般臣子，確實難得。
思緒微晃，他目光再度落回甄嬛眉眼。窗欞漏下的柔光細細鋪在她臉龐，單單是那眉眼輪廓，便叫人視線不由停滯，久久挪不開去。
唯有那道淺疤橫在頰邊，破了那份極致相似的神韻。
他眸光微凝，視線沉沉落在疤痕之上，下意識暗自比對，心底隱隱生出一念——若是平日裡用面紗遮擋，此人眉目定然會與純元愈發相似！
他收斂紛亂心緒，重回帝王沉穩，語聲平緩，直直問道：「朕的十七弟，對你情根深種，自邊關歸來，不惜以畢生軍功相換，求朕賜婚。此事，你意下如何？」
聞言，甄嬛心下驟然一緊，脊背微繃，指尖攥著衣袖的力道悄然加重。
哪怕面色依舊維持著恭順，肩頭細微的緊繃卻藏不住分毫，懸著的心瞬間高高提起。
她垂首穩神，語聲恭謹，不敢有半分偏差：「臣女有幸得王爺垂憐偏愛，感念於心，不敢辜負。」
話音甫落，御書房內和緩的氛圍驟然散盡。
雍正眸光陡然一厲，方才尚且平淡柔和的眼底瞬間覆上一層冰冷威壓，沉沉鎖住階下之人，聲線冷了數分：
「哦？這麼說，你在仍是待選秀女之時，便與朕的弟弟來往過密，早已對他情根深種了？」
一句詰問落地，整座殿內空氣瞬間凝滯。
森嚴的帝王威壓沉沉傾覆而下，壓得人呼吸發滯，周遭靜得落針可聞。氣氛沉至谷底，令人喘不過氣。
小夏子止步階前，側身壓低聲音對甄嬛道：「皇上已然下朝，姑娘在此候著，奴才進去通傳。」
言罷，他眸光驟然一厲，轉頭掃向身側的流朱，語氣帶著御前差役的威嚴，叮囑道：「丫鬟安分候在門外，不得擅動、不得出聲。」
說完，小夏子躬身垂首，輕手輕腳踏入御書房內。
周遭沉寂，唯有風聲掠過檐角的聲音。流朱微微湊近甄嬛耳畔，用氣聲快速問道：「小姐，面紗奴婢一直隨身帶著，現在要不要用？」
甄嬛指尖輕觸眼角，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輕輕搖頭，隨即抬手虛按，示意流朱噤聲。二人垂立階下，斂息靜候，不敢有半分異動。
這一等，便是整整一個時辰。
晨光漸盛，日上三竿，暖煦日光鋪灑在琉璃殿頂，折射出刺目金光，時至巳時末，宮內燥熱漸起。階下二人始終端立如初，身姿端正，未見半分焦躁。
良久，御書房朱門緩緩開啟，小夏子躬身走出，神色恭謹：「甄姑娘，皇上忙畢公務，傳你即刻入內覲見。」
甄嬛微微頷首，步履從容，隨小夏子抬步踏入御書房深處。
墨香混著淡淡的龍涎香縈繞周身。御前總管蘇培盛侍立一側，見她入內，微微俯身，輕聲通傳：「皇上，大理寺少欽甄遠道之女，奉旨覲見。」
甄嬛未敢靠近，依禮垂首，雙膝穩穩跪地，身姿端肅，行跪拜大禮：「臣女甄嬛，參見皇上，願皇上萬福金安。」
御案之後，雍正指尖捏著一方素色錦帕，慢條斯理擦拭著指腹沾染的墨跡，姿態閒散，語氣漫不經心，聽不出半分喜怒：
「嗯，起來答話。甄嬛，朕一直不知，是哪個嬛字？」
甄嬛心頭微跳，頭顱微垂，眉眼恭順，語聲質樸：
「回皇上，女字旁的嬛。臣女粗淺，不懂深奧字義，只聽家中長輩說，此字含輕柔靜婉之意，便用來做了臣女名諱，只盼日後安分守禮、溫婉度日便足矣。」
雍正擦拭墨跡的指尖微微一頓，抬眼淡淡掃過階下之人，眼底神色更淡，面上依舊無波無緒。
他素來知曉十七弟眼界高、極少讚許旁人，此刻見其傾心之人不過尋常閨秀談吐，更不精通詩書，神色間便添了幾分若有若無的輕疏。
原本已然鬆弛的眉眼微微斂住，正要順勢開口落定賜婚旨意，目光卻反覆流連在她低垂的眉眼輪廓之上，隱隱生出幾分莫名的熟稔，心頭悄然滯了一滯。
「抬起頭來。」
帝王淡淡一句吩咐，落於殿中，不容置喙。
甄嬛袖中指尖悄然攥緊衣袖，面上卻依舊恭順，無半分遲疑，順著話語緩緩抬頭，將臉頰那道淺淺的陳舊紅痕，全然展露在對方的視線之下。
雍正的目光，先落在了她清雋溫婉的眉眼之上，身形微微一頓，眼底瞬間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怔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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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失神不過轉瞬，視線便牢牢鎖在她臉頰的紅痕之上，眉宇不自覺微微蹙起，語氣帶著幾分責備：
「你的傷疤已然一年有餘，為何至今未能消去？皇后親賞的舒痕膠，你未曾按時塗抹嗎？」
甄嬛語調略微惶恐，連忙老老實實將前因後果交代清楚：
「回稟皇上，年前臣女臉上舊傷原本快要長平，年末家中瑣事繁雜，臣女打理雜務時不慎磕碰了患處。
冬日天寒風燥，傷口反覆發炎紅腫，待臣女請醫診治，已然落下淺淺舊痕。
幸得皇后娘娘體恤，恩賜舒痕膠，臣女日日謹遵醫囑塗抹，數月未曾懈怠，如今較之當初紅腫難看的模樣，確實淡消了不少。」
雍正眸光微沉，順勢追問：「你父親堂堂正四品官員，家中豈會無下人打理雜務，何需你親自勞作？」
甄嬛始終垂首恭立，語態真切，樸實無華：「回皇上，臣女父親為官素來清廉，所領俸祿僅夠勉強支撐家中開銷。府中日常吃穿用度頗多，難免拮据。
母親向來勤儉持家，便常帶著家中女眷做些針線女紅，拿去商鋪售賣，稍稍補貼家用。
臣女身為長姐，理當為家中分擔，些許細碎雜務、針線活計，皆是分內之事，不敢偷懶。」
雍正聞言眉頭微蹙，面上神色愈發淡漠，到底是小門小戶出身，身為一府主母，居然帶著女兒做針線活補貼家用。
不過，甄遠道倒是為官清廉、不恃職權，家境清貧至此，這般臣子，確實難得。
思緒微晃，他目光再度落回甄嬛眉眼。窗欞漏下的柔光細細鋪在她臉龐，單單是那眉眼輪廓，便叫人視線不由停滯，久久挪不開去。
唯有那道淺疤橫在頰邊，破了那份極致相似的神韻。
他眸光微凝，視線沉沉落在疤痕之上，下意識暗自比對，心底隱隱生出一念——若是平日裡用面紗遮擋，此人眉目定然會與純元愈發相似！
他收斂紛亂心緒，重回帝王沉穩，語聲平緩，直直問道：「朕的十七弟，對你情根深種，自邊關歸來，不惜以畢生軍功相換，求朕賜婚。此事，你意下如何？」
聞言，甄嬛心下驟然一緊，脊背微繃，指尖攥著衣袖的力道悄然加重。
哪怕面色依舊維持著恭順，肩頭細微的緊繃卻藏不住分毫，懸著的心瞬間高高提起。
她垂首穩神，語聲恭謹，不敢有半分偏差：「臣女有幸得王爺垂憐偏愛，感念於心，不敢辜負。」
話音甫落，御書房內和緩的氛圍驟然散盡。
雍正眸光陡然一厲，方才尚且平淡柔和的眼底瞬間覆上一層冰冷威壓，沉沉鎖住階下之人，聲線冷了數分：
「哦？這麼說，你在仍是待選秀女之時，便與朕的弟弟來往過密，早已對他情根深種了？」
一句詰問落地，整座殿內空氣瞬間凝滯。
森嚴的帝王威壓沉沉傾覆而下，壓得人呼吸發滯，周遭靜得落針可聞。氣氛沉至谷底，令人喘不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