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小石頭
甄嬛站在院牆外的拐角處，靜靜看著這一幕，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堵住，悶得發慌，前世的種種畫面驟然湧上心頭。
她想起上一世輔佐乾隆下江南時，見過的流離失所的流民，他們拖家帶口，餓殍遍野，靠著草根樹皮果腹；
想起父親母親說起寧古塔的苦寒，被流放的百姓衣不蔽體，食不果腹，在冰天雪地里苦苦掙扎；
想起自己即便勸諫君王減稅賑災，可天下之大，總有顧及不到的角落，總有無數百姓在溫飽線上苦苦掙扎。
她這一生，上一世為蒼生，這一世重生，本想獨善其身，可看著眼前這些稚子無辜的模樣，終究還是無法做到冷眼旁觀。
身旁的果郡王也神色凝重，平日裡溫潤的眉眼間滿是不忍。
他自幼長在皇宮，成年後就被分了府邸，見慣了錦衣玉食，即便偶爾外出體察民情，也從未踏足過如此破敗的貧民窟，更不曾見過這麼多吃不飽穿不暖的孩童。
他看著眼前的場景，指尖微微攥緊，心中百感交集，只覺平日裡讀的聖賢書、學的治國理，在這般真實的疾苦面前，竟顯得如此蒼白。
他暗自下定決心，日後定要尋個機會，上奏朝廷，或是私下籌措銀兩，幫扶這些可憐的孩子。
牆內的小乞丐全然不知牆外有人注視，他有條不紊地將懷裡的饅頭一個個分發給孩子們，特意把個頭大的饅頭分給年幼的和腿腳殘疾的孩子，耐心地幫年紀最小的孩童掰成小塊，生怕孩子噎著。
分完饅頭後，他又步履蹣跚地走到院子角落的一口舊井前，那井口布滿青苔，繩索磨損嚴重。
他瘦小的身子根本拉不動沉重的水桶，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憋得滿臉通紅，才艱難地打上一桶渾濁的井水，小心翼翼地放在孩子們身邊，讓他們就著水吃饅頭。
做完這一切，他才靠著牆角坐下，捧著自己那個最小的饅頭，小口小口地啃著，吃得格外香甜，仿佛那是世間最美味的食物。
看著這一幕，甄嬛鼻尖酸澀，眼眶微微泛紅，原本想要追回銀子的念頭，早已拋到了九霄雲外。
二兩銀子，對她而言不過是一個月的月錢，可對這些孩子而言，卻是能救命的口糧，是能讓他們飽餐一頓的希望。
她輕輕拉了拉果郡王的衣袖，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哽咽：「公子，我們回去吧，銀子不要了。這些孩子……太苦了，這點錢，就當是我們給他們的一點心意。」
果郡王轉頭看向她，見她面紗下的眉眼滿是悲憫，眼底的溫柔與不忍不似作假，心中對這位神秘女子的好感又多了幾分，他輕輕點頭，語氣低沉：
「小姐仁善，所言極是，這些銀兩用在此處倒也沒有辱沒小姐的這番心意。日後，我會安排人手，時常送些糧食衣物過來，不讓孩子們再受凍挨餓。」
甄嬛心中一暖，對著他微微頷首，兩人不願再打擾院內的孩子們，便悄悄轉身，準備循著原路返回集市，去找被攤主纏住的浣碧。
院內的小乞丐剛啃完饅頭，抬頭望向院門方向，一眼便瞥見了拐角處的兩人。
石頭先是一愣，看清甄嬛的衣著模樣後，瞬間認出這是自己偷錢袋的那位小姐。他小臉瞬間變得慘白，眼神里滿是怯懦與愧疚，小手緊緊攥著衣角，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看著兩人準備離去的背影，才知道他們並沒有要為難他的打算。猶豫了片刻，還是鼓起勇氣，朝著兩人的方向，怯生生地喊了一聲：
「小姐……公子……你們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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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稚嫩的呼喊，在寂靜的陋巷裡格外清晰，甄嬛與果郡王的腳步瞬間頓住。
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幾分意外，緩緩轉過了身，看向那個站在破舊院門前，低著頭、渾身緊繃的小乞丐，等著他接下來的舉動。
稚嫩又怯懦的呼喊在破敗巷子裡飄著，小乞丐低著頭，腳尖死死摳著地面上的泥土，瘦小的身子繃得緊緊的，像是隨時準備挨罵受罰。
他慢慢挪動腳步走到兩人面前，先是深深彎下腰，恭恭敬敬鞠了一躬，聲音帶著哭腔，滿是愧疚與誠懇：
「小姐，公子，對不起，我不該偷你們的錢袋，我知道錯了，求你們別報官，別抓我。」
說完，他顫抖著從懷裡掏出浣碧的布錢袋，雙手捧著遞到甄嬛面前，那上面還留著饅頭的溫熱氣息。
「買饅頭花了一小顆碎銀，估摸著差不多一錢，剩下的都在這裡，我一分沒動，都還給小姐。我叫石頭，等我以後長大了，能幹活掙錢了，一定用掉的這一錢還給您，絕不敢賴帳。」
他抬眼飛快瞥了甄嬛一下，又立刻低下頭，眼底滿是羞愧，卻透著一股難得的骨氣，即便餓得面黃肌瘦，也不肯貪占分毫，更不願失了信義。
甄嬛看著眼前這個不過七八歲的孩子，明明自己食不果腹，卻還記掛著還錢，心中越發柔軟。
果郡王站在一旁，看著小乞丐的模樣，眼底也滿是動容。
這般年紀，身處泥濘卻不失本心，遠比許多錦衣玉食的人更難得，兩人心中不約而同地打定主意，日後定要好好幫扶這群可憐的孩子。
甄嬛溫和地笑了笑，伸手輕輕接過錢袋。
果郡王站在身側，微微蹙起眉頭，眼底閃過一絲詫異，他本以為甄嬛是要將剩餘的銀子收回，畢竟這錢本就是她的。
可轉念一想，以這位小姐的仁善，定然不會如此，心中又多了幾分好奇。
果不其然，甄嬛接過錢袋後，只是從裡面取出剩餘的一兩多碎銀，隨手將錢袋揣進袖中，又從其中的小兜里摸出隨身攜帶的所有碎銀和銅板，盡數塞到小乞丐石頭手裡。
銀子沉甸甸的，落在石頭瘦小的掌心裡，他猛地一驚，連忙把手往前伸，拼命搖頭，小臉漲得通紅，連連推辭：
「小姐，我不能要！我偷了您的錢，能把剩下的還給您就已經很愧疚了，怎麼能再要您的銀子，我不能要！」
他死死攥著拳頭，不肯收下，偷錢的行為已經讓他羞愧難當，若是再收下小姐的施捨，他這輩子都良心難安。
她想起上一世輔佐乾隆下江南時，見過的流離失所的流民，他們拖家帶口，餓殍遍野，靠著草根樹皮果腹；
想起父親母親說起寧古塔的苦寒，被流放的百姓衣不蔽體，食不果腹，在冰天雪地里苦苦掙扎；
想起自己即便勸諫君王減稅賑災，可天下之大，總有顧及不到的角落，總有無數百姓在溫飽線上苦苦掙扎。
她這一生，上一世為蒼生，這一世重生，本想獨善其身，可看著眼前這些稚子無辜的模樣，終究還是無法做到冷眼旁觀。
身旁的果郡王也神色凝重，平日裡溫潤的眉眼間滿是不忍。
他自幼長在皇宮，成年後就被分了府邸，見慣了錦衣玉食，即便偶爾外出體察民情，也從未踏足過如此破敗的貧民窟，更不曾見過這麼多吃不飽穿不暖的孩童。
他看著眼前的場景，指尖微微攥緊，心中百感交集，只覺平日裡讀的聖賢書、學的治國理，在這般真實的疾苦面前，竟顯得如此蒼白。
他暗自下定決心，日後定要尋個機會，上奏朝廷，或是私下籌措銀兩，幫扶這些可憐的孩子。
牆內的小乞丐全然不知牆外有人注視，他有條不紊地將懷裡的饅頭一個個分發給孩子們，特意把個頭大的饅頭分給年幼的和腿腳殘疾的孩子，耐心地幫年紀最小的孩童掰成小塊，生怕孩子噎著。
分完饅頭後，他又步履蹣跚地走到院子角落的一口舊井前，那井口布滿青苔，繩索磨損嚴重。
他瘦小的身子根本拉不動沉重的水桶，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憋得滿臉通紅，才艱難地打上一桶渾濁的井水，小心翼翼地放在孩子們身邊，讓他們就著水吃饅頭。
做完這一切，他才靠著牆角坐下，捧著自己那個最小的饅頭，小口小口地啃著，吃得格外香甜，仿佛那是世間最美味的食物。
看著這一幕，甄嬛鼻尖酸澀，眼眶微微泛紅，原本想要追回銀子的念頭，早已拋到了九霄雲外。
二兩銀子，對她而言不過是一個月的月錢，可對這些孩子而言，卻是能救命的口糧，是能讓他們飽餐一頓的希望。
她輕輕拉了拉果郡王的衣袖，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哽咽：「公子，我們回去吧，銀子不要了。這些孩子……太苦了，這點錢，就當是我們給他們的一點心意。」
果郡王轉頭看向她，見她面紗下的眉眼滿是悲憫，眼底的溫柔與不忍不似作假，心中對這位神秘女子的好感又多了幾分，他輕輕點頭，語氣低沉：
「小姐仁善，所言極是，這些銀兩用在此處倒也沒有辱沒小姐的這番心意。日後，我會安排人手，時常送些糧食衣物過來，不讓孩子們再受凍挨餓。」
甄嬛心中一暖，對著他微微頷首，兩人不願再打擾院內的孩子們，便悄悄轉身，準備循著原路返回集市，去找被攤主纏住的浣碧。
院內的小乞丐剛啃完饅頭，抬頭望向院門方向，一眼便瞥見了拐角處的兩人。
石頭先是一愣，看清甄嬛的衣著模樣後，瞬間認出這是自己偷錢袋的那位小姐。他小臉瞬間變得慘白，眼神里滿是怯懦與愧疚，小手緊緊攥著衣角，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看著兩人準備離去的背影，才知道他們並沒有要為難他的打算。猶豫了片刻，還是鼓起勇氣，朝著兩人的方向，怯生生地喊了一聲：
「小姐……公子……你們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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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稚嫩的呼喊，在寂靜的陋巷裡格外清晰，甄嬛與果郡王的腳步瞬間頓住。
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幾分意外，緩緩轉過了身，看向那個站在破舊院門前，低著頭、渾身緊繃的小乞丐，等著他接下來的舉動。
稚嫩又怯懦的呼喊在破敗巷子裡飄著，小乞丐低著頭，腳尖死死摳著地面上的泥土，瘦小的身子繃得緊緊的，像是隨時準備挨罵受罰。
他慢慢挪動腳步走到兩人面前，先是深深彎下腰，恭恭敬敬鞠了一躬，聲音帶著哭腔，滿是愧疚與誠懇：
「小姐，公子，對不起，我不該偷你們的錢袋，我知道錯了，求你們別報官，別抓我。」
說完，他顫抖著從懷裡掏出浣碧的布錢袋，雙手捧著遞到甄嬛面前，那上面還留著饅頭的溫熱氣息。
「買饅頭花了一小顆碎銀，估摸著差不多一錢，剩下的都在這裡，我一分沒動，都還給小姐。我叫石頭，等我以後長大了，能幹活掙錢了，一定用掉的這一錢還給您，絕不敢賴帳。」
他抬眼飛快瞥了甄嬛一下，又立刻低下頭，眼底滿是羞愧，卻透著一股難得的骨氣，即便餓得面黃肌瘦，也不肯貪占分毫，更不願失了信義。
甄嬛看著眼前這個不過七八歲的孩子，明明自己食不果腹，卻還記掛著還錢，心中越發柔軟。
果郡王站在一旁，看著小乞丐的模樣，眼底也滿是動容。
這般年紀，身處泥濘卻不失本心，遠比許多錦衣玉食的人更難得，兩人心中不約而同地打定主意，日後定要好好幫扶這群可憐的孩子。
甄嬛溫和地笑了笑，伸手輕輕接過錢袋。
果郡王站在身側，微微蹙起眉頭，眼底閃過一絲詫異，他本以為甄嬛是要將剩餘的銀子收回，畢竟這錢本就是她的。
可轉念一想，以這位小姐的仁善，定然不會如此，心中又多了幾分好奇。
果不其然，甄嬛接過錢袋後，只是從裡面取出剩餘的一兩多碎銀，隨手將錢袋揣進袖中，又從其中的小兜里摸出隨身攜帶的所有碎銀和銅板，盡數塞到小乞丐石頭手裡。
銀子沉甸甸的，落在石頭瘦小的掌心裡，他猛地一驚，連忙把手往前伸，拼命搖頭，小臉漲得通紅，連連推辭：
「小姐，我不能要！我偷了您的錢，能把剩下的還給您就已經很愧疚了，怎麼能再要您的銀子，我不能要！」
他死死攥著拳頭，不肯收下，偷錢的行為已經讓他羞愧難當，若是再收下小姐的施捨，他這輩子都良心難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