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貧民窟
甄嬛按住他不肯收回的手，語氣溫柔卻堅定，眼神里滿是真誠：
「石頭，你聽我說，你偷錢是為了養活院子裡的弟弟妹妹，不是為了自己享樂，這份心意，不算大錯。
這點銀子，不是施捨，是我給孩子們買糧食、買棉衣的，你看看他們，天越來越冷，他們還穿著單衣，餓著肚子，你若是不收，孩子們該怎麼辦？」
她轉頭看向院子裡探頭探腦、眼巴巴望著這邊的孩童們，輕聲勸道：「你是哥哥，要護著他們，收下銀子，才能讓他們吃飽穿暖，平平安安活下去，這不是丟臉的事，是擔當。」
允禮看著面前滿眼柔情的女子，只覺得怎麼看怎麼順眼。不自覺的順著她的話說道：「是啊，要記住，你不是一個人！」
石頭順著兩人的目光看向院內的夥伴們，看著他們瘦弱的模樣，眼眶一紅，手指慢慢鬆開，緊緊攥住了手裡的銀子，淚水順著髒兮兮的臉頰滑落，對著甄嬛和果郡王重重磕了三個頭：
「謝謝小姐，謝謝公子，我記住你們的恩情了，這輩子都不會忘！有朝一日若有機會，一定會報答二位的恩情！」
甄嬛連忙扶起他，叮囑他照顧好自己和孩子們，便不再多留，與果郡王一同轉身離開。
兩人一路沉默，腳步都放得很慢，各懷心事，氣氛略顯沉重。
允禮看著身旁女子纖細的背影，她明明只是閨閣女子，卻有著這般悲天憫人的胸懷，比朝堂上那些滿口仁義道德的官員，更懂民間疾苦，心中對她的好感與好奇，已經快要按耐不住。
從偏僻陋巷走到略顯寬闊的主街，才慢慢有了人聲。
街道兩旁，都是些低矮破舊的房屋，隨處可見衣不蔽體的乞討者，他們蜷縮在牆角，面黃肌瘦，眼神麻木，看著偶爾往來的行人，低聲哀求，卻鮮少有人駐足停留。
甄嬛看著這一幕幕，前世輔佐兩帝、心系蒼生的記憶再次湧上心頭，心口悶得發慌。
果郡王也眉頭緊鎖，臉色凝重，身為皇室宗親，他竟不知京城腳下，還有這般多流離失所的百姓。
走到街角處，一陣悽厲的哭聲傳來，刺得人心頭髮緊。
只見一個衣衫破爛的婦人，抱著一個襁褓，跪在地上，對著匆匆而過的背影不停磕頭，哭聲嘶啞：「求求各位好心人，救救我的孩子，救救他吧，他還這么小……」
可這些在此出入的百姓，每天都要為自家的生計奔波，竟然連一個駐足的人都不曾有。
甄嬛與果郡王對視一眼，快步走上前，可剛靠近，兩人的心便沉了下去。
黑漆漆的破舊襖背中的嬰兒，面色青紫，嘴唇泛白，一動不動，早已沒了氣息。只是婦人不願接受現實，依舊抱著孩子苦苦哀求。
果郡王看著這一幕，終究是不忍，從袖中掏出一兩銀子，輕輕放在婦人手裡，聲音低沉：「大嫂，節哀，這點銀子，你拿去給孩子辦後事吧。」
婦人捧著銀子，哭得更凶。
可兩人剛轉身走出幾步，就見幾個身形壯碩的乞丐沖了過來，一把搶過婦人手裡的銀子，罵罵咧咧地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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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瞥見甄嬛與果郡王一身錦緞華服，氣質不凡，一看就是權貴人家，不敢上前招惹，搶完銀子便飛快躲進小巷，沒了蹤影。
婦人看著空空的手心，癱坐在地上，再也發不出聲音，只是呆呆地抱著孩子，一動不動。
甄嬛與果郡王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心中滿是無力與酸楚，他們能幫一時，卻幫不了一世，這世間的疾苦，遠非幾兩銀子就能化解。
兩人不忍再看，加快腳步，匆匆朝著集市字畫攤的方向走去。
不多時，便回到了原先的字畫攤前，遠遠就看到浣碧和流朱在原地焦急地來回踱步，時不時朝著他們這邊張望，臉上滿是擔憂。
流朱手裡還提著剛買好的桂花糕，見甄嬛終於回來，立刻快步迎了上來，眼眶都紅了：「小姐，你可算回來了！怎麼樣，沒有受傷吧？」
浣碧也連忙走上前，上下打量著甄嬛，見她安然無恙，才鬆了口氣，卻也滿是疑惑：「小姐，你方才跟著這位公子跑去哪裡了？可擔心死我們了！」
甄嬛正輕聲安撫著兩人，果郡王走到了她身側。
允禮看著她的眉眼，心中滿是不舍，猶豫了片刻，開口想要互通姓名，日後也好相見：
甄嬛心頭一跳，連忙收斂心緒，避開他灼熱的目光，微微低頭，輕聲推辭：
「公子客氣了，今日種種，完全不必放在心上。如今已到午飯時辰，我該回府了，就此告辭。」
果郡王不肯放棄，連忙開口相邀：「附近有一家雅致的酒樓，飯菜可口，小姐奔波半日，想必餓了，不如在下做東，邀小姐一同用餐，略表心意。」
甄嬛依舊搖頭，語氣帶著幾分疏離，卻又不失禮貌：「多謝公子美意，府中早已備好飯菜，不便久留，公子留步。」
說完，她對著果郡王微微頷首，不再多言，拉著流朱和浣碧，快步朝著集市外的馬車走去，腳步倉促，像是在躲避什麼。
果郡王站在原地，看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身姿纖細，卻透著一股決絕，心中滿是不舍與遺憾。
他本想吩咐不遠處的暗衛，悄悄跟著甄嬛，看看她是哪家府邸的千金，可此刻集市人多眼雜，倒是不好貿然行事，只能無奈作罷。
他眼底滿是悵然，久久沒有挪動腳步。
甄嬛快步走到馬車旁，由流朱攙扶著上了車，放下車簾，隔絕了外界的喧囂，也隔絕了果郡王的目光，一顆慌亂跳動的心，才慢慢平復下來。
流朱與車夫老孫坐在車廂外，馬車緩緩朝著城南甄府駛去。
她靠在柔軟的車壁上，輕輕閉上眼，方才與果郡王相處的一幕幕，還有貧民窟的疾苦、街頭的慘狀，在腦海中反覆浮現。
緩了片刻，她才睜開眼，看向一旁的浣碧，想起方才被攤主纏住的事，輕聲開口詢問：「浣碧，方才那字畫攤的秀才，那幅破損的畫，你賠了多少銀子？可曾被他為難？」
「石頭，你聽我說，你偷錢是為了養活院子裡的弟弟妹妹，不是為了自己享樂，這份心意，不算大錯。
這點銀子，不是施捨，是我給孩子們買糧食、買棉衣的，你看看他們，天越來越冷，他們還穿著單衣，餓著肚子，你若是不收，孩子們該怎麼辦？」
她轉頭看向院子裡探頭探腦、眼巴巴望著這邊的孩童們，輕聲勸道：「你是哥哥，要護著他們，收下銀子，才能讓他們吃飽穿暖，平平安安活下去，這不是丟臉的事，是擔當。」
允禮看著面前滿眼柔情的女子，只覺得怎麼看怎麼順眼。不自覺的順著她的話說道：「是啊，要記住，你不是一個人！」
石頭順著兩人的目光看向院內的夥伴們，看著他們瘦弱的模樣，眼眶一紅，手指慢慢鬆開，緊緊攥住了手裡的銀子，淚水順著髒兮兮的臉頰滑落，對著甄嬛和果郡王重重磕了三個頭：
「謝謝小姐，謝謝公子，我記住你們的恩情了，這輩子都不會忘！有朝一日若有機會，一定會報答二位的恩情！」
甄嬛連忙扶起他，叮囑他照顧好自己和孩子們，便不再多留，與果郡王一同轉身離開。
兩人一路沉默，腳步都放得很慢，各懷心事，氣氛略顯沉重。
允禮看著身旁女子纖細的背影，她明明只是閨閣女子，卻有著這般悲天憫人的胸懷，比朝堂上那些滿口仁義道德的官員，更懂民間疾苦，心中對她的好感與好奇，已經快要按耐不住。
從偏僻陋巷走到略顯寬闊的主街，才慢慢有了人聲。
街道兩旁，都是些低矮破舊的房屋，隨處可見衣不蔽體的乞討者，他們蜷縮在牆角，面黃肌瘦，眼神麻木，看著偶爾往來的行人，低聲哀求，卻鮮少有人駐足停留。
甄嬛看著這一幕幕，前世輔佐兩帝、心系蒼生的記憶再次湧上心頭，心口悶得發慌。
果郡王也眉頭緊鎖，臉色凝重，身為皇室宗親，他竟不知京城腳下，還有這般多流離失所的百姓。
走到街角處，一陣悽厲的哭聲傳來，刺得人心頭髮緊。
只見一個衣衫破爛的婦人，抱著一個襁褓，跪在地上，對著匆匆而過的背影不停磕頭，哭聲嘶啞：「求求各位好心人，救救我的孩子，救救他吧，他還這么小……」
可這些在此出入的百姓，每天都要為自家的生計奔波，竟然連一個駐足的人都不曾有。
甄嬛與果郡王對視一眼，快步走上前，可剛靠近，兩人的心便沉了下去。
黑漆漆的破舊襖背中的嬰兒，面色青紫，嘴唇泛白，一動不動，早已沒了氣息。只是婦人不願接受現實，依舊抱著孩子苦苦哀求。
果郡王看著這一幕，終究是不忍，從袖中掏出一兩銀子，輕輕放在婦人手裡，聲音低沉：「大嫂，節哀，這點銀子，你拿去給孩子辦後事吧。」
婦人捧著銀子，哭得更凶。
可兩人剛轉身走出幾步，就見幾個身形壯碩的乞丐沖了過來，一把搶過婦人手裡的銀子，罵罵咧咧地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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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瞥見甄嬛與果郡王一身錦緞華服，氣質不凡，一看就是權貴人家，不敢上前招惹，搶完銀子便飛快躲進小巷，沒了蹤影。
婦人看著空空的手心，癱坐在地上，再也發不出聲音，只是呆呆地抱著孩子，一動不動。
甄嬛與果郡王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心中滿是無力與酸楚，他們能幫一時，卻幫不了一世，這世間的疾苦，遠非幾兩銀子就能化解。
兩人不忍再看，加快腳步，匆匆朝著集市字畫攤的方向走去。
不多時，便回到了原先的字畫攤前，遠遠就看到浣碧和流朱在原地焦急地來回踱步，時不時朝著他們這邊張望，臉上滿是擔憂。
流朱手裡還提著剛買好的桂花糕，見甄嬛終於回來，立刻快步迎了上來，眼眶都紅了：「小姐，你可算回來了！怎麼樣，沒有受傷吧？」
浣碧也連忙走上前，上下打量著甄嬛，見她安然無恙，才鬆了口氣，卻也滿是疑惑：「小姐，你方才跟著這位公子跑去哪裡了？可擔心死我們了！」
甄嬛正輕聲安撫著兩人，果郡王走到了她身側。
允禮看著她的眉眼，心中滿是不舍，猶豫了片刻，開口想要互通姓名，日後也好相見：
甄嬛心頭一跳，連忙收斂心緒，避開他灼熱的目光，微微低頭，輕聲推辭：
「公子客氣了，今日種種，完全不必放在心上。如今已到午飯時辰，我該回府了，就此告辭。」
果郡王不肯放棄，連忙開口相邀：「附近有一家雅致的酒樓，飯菜可口，小姐奔波半日，想必餓了，不如在下做東，邀小姐一同用餐，略表心意。」
甄嬛依舊搖頭，語氣帶著幾分疏離，卻又不失禮貌：「多謝公子美意，府中早已備好飯菜，不便久留，公子留步。」
說完，她對著果郡王微微頷首，不再多言，拉著流朱和浣碧，快步朝著集市外的馬車走去，腳步倉促，像是在躲避什麼。
果郡王站在原地，看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身姿纖細，卻透著一股決絕，心中滿是不舍與遺憾。
他本想吩咐不遠處的暗衛，悄悄跟著甄嬛，看看她是哪家府邸的千金，可此刻集市人多眼雜，倒是不好貿然行事，只能無奈作罷。
他眼底滿是悵然，久久沒有挪動腳步。
甄嬛快步走到馬車旁，由流朱攙扶著上了車，放下車簾，隔絕了外界的喧囂，也隔絕了果郡王的目光，一顆慌亂跳動的心，才慢慢平復下來。
流朱與車夫老孫坐在車廂外，馬車緩緩朝著城南甄府駛去。
她靠在柔軟的車壁上，輕輕閉上眼，方才與果郡王相處的一幕幕，還有貧民窟的疾苦、街頭的慘狀，在腦海中反覆浮現。
緩了片刻，她才睜開眼，看向一旁的浣碧，想起方才被攤主纏住的事，輕聲開口詢問：「浣碧，方才那字畫攤的秀才，那幅破損的畫，你賠了多少銀子？可曾被他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