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潮氣蓬勃
蘇培盛立馬彎腰回話：「回皇上，那人是碎玉軒的沈貴人，她父親是濟州協領沈自山。」
「哈哈哈，原來是她，現下能出門了，估計身子已經不礙事了。走，隨朕去看看。」皇上說著，已大步向殿外走去。
……
晨雪初融，馬車軲轆緩緩碾過巷間薄冰，載著一行人穩穩到了向陽苑。
恰逢破五掃塵迎新之日，苑中一眾孩童格外懂事，天剛透亮便早早起身，跟著甄嬛他們一同忙活清掃。
年紀小的孩子捧著小抹布踮腳擦拭桌案，動作認真稚嫩，半點不肯敷衍；年長些的便拎著掃帚掃地、規整庭院雜物、堆疊物件，人人各司其職，無人偷懶嬉鬧。
整整一個清晨，不管大人還是小孩，都勞作不休，將整座向陽苑打理得井然有序、乾乾淨淨。待諸事落定，天光已然升至中天，漸近正午。
綠芽素來利落勤快，當即領著浣碧、流朱奔赴後廚，協助羅老夫人籌備破五迎新的餃子。院裡的孩子們見狀，也紛紛主動湊來幫忙，個個乖巧踴躍。
一眾孩童圍著灶台忙前忙後，嘰嘰喳喳卻格外乖巧，後廚熱氣氤氳、笑語融融，滿是溫潤治癒的人間煙火氣。
閒暇下來的甄嬛，心底積壓多日的牽掛，終究再也按捺不住。
她刻意放緩腳步，慢悠悠踱至廊下，走到正低頭清點物料的張嬤嬤身側。
甄嬛抬眸環視整潔的庭院，柔聲開口：「嬤嬤，孩子們日日在此起居課業，衣食、物料可還周全？但凡有不便之處，只管告知於我，我即刻讓人補齊妥當。」
張嬤嬤抬眸頷首，從容應答：「甄小姐放心，並無半點欠缺。」
甄嬛微微頷首，又漫聲追問：「綠芽明天就正式開課了，孩子們上午學手藝、暮時讀書習字，那幾個跑堂的孩子，手藝可以不學，但何夫子的課不能不上，還得嬤嬤多費點心。
您看我這樣安排是否穩妥？可有需要調整的地方？」
「如此甚好，學藝與讀書兩不誤。」張嬤嬤耐心回道。
甄嬛依舊不肯作罷，繼續東拉西扯：「何夫子與羅老夫人新近遷居至此，不知他們二人可住得習慣？日常起居可有侷促不便之處？」
「還有，這些安排您需不需要請示下王爺？」這句話，她問得頗為躊躇，都不敢看張嬤嬤的神情。
一連數問，儘是苑中瑣事，看似周全關切，實則刻意。張嬤嬤半生閱歷、通透人心，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小心思。
這位聰慧通透的甄大小姐，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張嬤嬤心中暗自感慨，素來厭棄權謀、遠離紛爭的果郡王，甘願為了身為秀女的甄嬛，為了這段不被禮法、世俗容忍的情意，主動入局涉險，奔赴蒼茫沙場，以身搏前程。
如今看來，還好自家王爺不是一廂情願。
張嬤嬤索性順著甄嬛的心意，輕聲一語道破玄機：「大小姐不必這般試探，老奴知曉，您心裡惦記著王爺。」
甄嬛心口驟然一跳，垂在身側的指尖下意識收緊，斂去眼底翻湧的情緒，面上依舊維持著平和沉靜，靜靜等候她的下文。
張嬤嬤望著她，語氣溫和：「王爺從未放下過您。他刻意避嫌，皆是避人耳目，為的是不連累您的名聲。
如今他在外奔波苦心籌謀，全是為了你們的將來。只是王爺早有嚴令，不許老奴泄露他的近況，其他就恕老奴不敢多言了。」
短短數語，瞬間撫平了甄嬛多日來的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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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日的失落煙消雲散，心底悄然漫起一抹淺淺的暖意。原來他從未退縮，從未放棄。
可這份喜悅轉瞬即逝，沉沉的疑慮再度席捲心頭，壓得人胸口發悶。
細細揣摩張嬤嬤那句「為前程努力」的深意，心底百般推敲。
若當真要衝破世俗桎梏、打破秀女身份的枷鎖，為兩人求得一線生機，唯一的出路，便是立下赫赫功績，博得帝王信任，方能求一道破格恩旨，成全彼此。
憑著上一世的記憶與半生浮沉閱歷，甄嬛瞬間洞悉了關鍵所在。
如今朝堂重中之重，帝王日夜掛懷的，唯有西北戰亂一事。
一念至此，甄嬛心口驟然一緊，酸澀與惶恐纏滿心頭，連呼吸都微微滯澀。
她抬眸望向張嬤嬤，嗓音不自覺帶上一絲微顫：「嬤嬤，他……是不是去了西北？」
張嬤嬤猛然一怔，萬萬沒想到甄小姐心思這般敏銳，僅憑几句隱晦之言，便猜到了王爺的動向。
事已至此，再無隱瞞必要。她緩緩頷首，低聲據實回道：「是。王爺受封西疆安撫副使，於大年初二隨西征大軍一同啟程，奔赴西北戰場。」
話音落定的剎那，甄嬛眼底所有的平和盡數碎裂，面上最後一絲笑意消散無蹤，沉甸甸的擔憂幾乎要滿溢而出。
轉瞬時至正午，後廚的餃子已然蒸透出鍋。一盤盤圓潤飽滿的白麵餃子熱氣騰騰出鍋，白白胖胖，寓意破五除晦、歲歲平安。
開飯時，孩子們規規矩矩圍坐桌前，個個坐得端正挺直，眼底盛滿期待。這般向陽而生的模樣，稍稍撫平了甄嬛心底的憂慮。
她斂去眼底的擔憂，打起精神，含笑望向一眾孩童，語聲堅定有力。
「自今日起，綠芽便是你們的手藝師傅，明日上午會過來正式教你們製作頭花的技藝。你們需用心學習，不可頑劣偷懶、敷衍了事。」
她細細定下獎懲規制，安穩人心：「但凡你們親手做出一支合格頭花，便可獲十文工錢，全數由你們自行保管，旁人絕不干涉動用。若是做工精緻，獎賞加倍！
日後頭花售賣盈利，除卻工本所需，餘下銀錢將盡數留存苑中，用來添置衣物、改善膳食、修葺屋舍，盡數用於你們的日常起居。」
言罷生計安穩之道，她又諄諄教誨：「手藝是立身之本，詩書是終身底氣。你們更要潛心跟隨何夫子讀書習字、明理知禮。
來日胸藏筆墨、心有算計，無論身在天涯何處，皆能憑一己本事安身立命，不必顛沛流離、寄人籬下。」
孩子們聽得眼眸光亮、滿心憧憬，齊齊挺直小身板，稚嫩的聲音清脆堅定：「我等謹記小姐教誨，必定好好學藝、勤懇讀書！」
滿院清朗童聲朝氣蓬勃，沖淡了方才縈繞心頭的憂思。
午後晴空明朗，日暖風和。趁著何鴻伸教孩子們算數口訣時，一行人悄然離開。
甄嬛想提高店鋪的收益，便隨綠芽、孫順夫婦一同前往頭花鋪。
馬車緩緩啟動，朝著城東繁華街市駛去。車內幾人閒談說笑，無一人察覺身後跟著的豪華座駕。
「哈哈哈，原來是她，現下能出門了，估計身子已經不礙事了。走，隨朕去看看。」皇上說著，已大步向殿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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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雪初融，馬車軲轆緩緩碾過巷間薄冰，載著一行人穩穩到了向陽苑。
恰逢破五掃塵迎新之日，苑中一眾孩童格外懂事，天剛透亮便早早起身，跟著甄嬛他們一同忙活清掃。
年紀小的孩子捧著小抹布踮腳擦拭桌案，動作認真稚嫩，半點不肯敷衍；年長些的便拎著掃帚掃地、規整庭院雜物、堆疊物件，人人各司其職，無人偷懶嬉鬧。
整整一個清晨，不管大人還是小孩，都勞作不休，將整座向陽苑打理得井然有序、乾乾淨淨。待諸事落定，天光已然升至中天，漸近正午。
綠芽素來利落勤快，當即領著浣碧、流朱奔赴後廚，協助羅老夫人籌備破五迎新的餃子。院裡的孩子們見狀，也紛紛主動湊來幫忙，個個乖巧踴躍。
一眾孩童圍著灶台忙前忙後，嘰嘰喳喳卻格外乖巧，後廚熱氣氤氳、笑語融融，滿是溫潤治癒的人間煙火氣。
閒暇下來的甄嬛，心底積壓多日的牽掛，終究再也按捺不住。
她刻意放緩腳步，慢悠悠踱至廊下，走到正低頭清點物料的張嬤嬤身側。
甄嬛抬眸環視整潔的庭院，柔聲開口：「嬤嬤，孩子們日日在此起居課業，衣食、物料可還周全？但凡有不便之處，只管告知於我，我即刻讓人補齊妥當。」
張嬤嬤抬眸頷首，從容應答：「甄小姐放心，並無半點欠缺。」
甄嬛微微頷首，又漫聲追問：「綠芽明天就正式開課了，孩子們上午學手藝、暮時讀書習字，那幾個跑堂的孩子，手藝可以不學，但何夫子的課不能不上，還得嬤嬤多費點心。
您看我這樣安排是否穩妥？可有需要調整的地方？」
「如此甚好，學藝與讀書兩不誤。」張嬤嬤耐心回道。
甄嬛依舊不肯作罷，繼續東拉西扯：「何夫子與羅老夫人新近遷居至此，不知他們二人可住得習慣？日常起居可有侷促不便之處？」
「還有，這些安排您需不需要請示下王爺？」這句話，她問得頗為躊躇，都不敢看張嬤嬤的神情。
一連數問，儘是苑中瑣事，看似周全關切，實則刻意。張嬤嬤半生閱歷、通透人心，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小心思。
這位聰慧通透的甄大小姐，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張嬤嬤心中暗自感慨，素來厭棄權謀、遠離紛爭的果郡王，甘願為了身為秀女的甄嬛，為了這段不被禮法、世俗容忍的情意，主動入局涉險，奔赴蒼茫沙場，以身搏前程。
如今看來，還好自家王爺不是一廂情願。
張嬤嬤索性順著甄嬛的心意，輕聲一語道破玄機：「大小姐不必這般試探，老奴知曉，您心裡惦記著王爺。」
甄嬛心口驟然一跳，垂在身側的指尖下意識收緊，斂去眼底翻湧的情緒，面上依舊維持著平和沉靜，靜靜等候她的下文。
張嬤嬤望著她，語氣溫和：「王爺從未放下過您。他刻意避嫌，皆是避人耳目，為的是不連累您的名聲。
如今他在外奔波苦心籌謀，全是為了你們的將來。只是王爺早有嚴令，不許老奴泄露他的近況，其他就恕老奴不敢多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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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著上一世的記憶與半生浮沉閱歷，甄嬛瞬間洞悉了關鍵所在。
如今朝堂重中之重，帝王日夜掛懷的，唯有西北戰亂一事。
一念至此，甄嬛心口驟然一緊，酸澀與惶恐纏滿心頭，連呼吸都微微滯澀。
她抬眸望向張嬤嬤，嗓音不自覺帶上一絲微顫：「嬤嬤，他……是不是去了西北？」
張嬤嬤猛然一怔，萬萬沒想到甄小姐心思這般敏銳，僅憑几句隱晦之言，便猜到了王爺的動向。
事已至此，再無隱瞞必要。她緩緩頷首，低聲據實回道：「是。王爺受封西疆安撫副使，於大年初二隨西征大軍一同啟程，奔赴西北戰場。」
話音落定的剎那，甄嬛眼底所有的平和盡數碎裂，面上最後一絲笑意消散無蹤，沉甸甸的擔憂幾乎要滿溢而出。
轉瞬時至正午，後廚的餃子已然蒸透出鍋。一盤盤圓潤飽滿的白麵餃子熱氣騰騰出鍋，白白胖胖，寓意破五除晦、歲歲平安。
開飯時，孩子們規規矩矩圍坐桌前，個個坐得端正挺直，眼底盛滿期待。這般向陽而生的模樣，稍稍撫平了甄嬛心底的憂慮。
她斂去眼底的擔憂，打起精神，含笑望向一眾孩童，語聲堅定有力。
「自今日起，綠芽便是你們的手藝師傅，明日上午會過來正式教你們製作頭花的技藝。你們需用心學習，不可頑劣偷懶、敷衍了事。」
她細細定下獎懲規制，安穩人心：「但凡你們親手做出一支合格頭花，便可獲十文工錢，全數由你們自行保管，旁人絕不干涉動用。若是做工精緻，獎賞加倍！
日後頭花售賣盈利，除卻工本所需，餘下銀錢將盡數留存苑中，用來添置衣物、改善膳食、修葺屋舍，盡數用於你們的日常起居。」
言罷生計安穩之道，她又諄諄教誨：「手藝是立身之本，詩書是終身底氣。你們更要潛心跟隨何夫子讀書習字、明理知禮。
來日胸藏筆墨、心有算計，無論身在天涯何處，皆能憑一己本事安身立命，不必顛沛流離、寄人籬下。」
孩子們聽得眼眸光亮、滿心憧憬，齊齊挺直小身板，稚嫩的聲音清脆堅定：「我等謹記小姐教誨，必定好好學藝、勤懇讀書！」
滿院清朗童聲朝氣蓬勃，沖淡了方才縈繞心頭的憂思。
午後晴空明朗，日暖風和。趁著何鴻伸教孩子們算數口訣時，一行人悄然離開。
甄嬛想提高店鋪的收益，便隨綠芽、孫順夫婦一同前往頭花鋪。
馬車緩緩啟動，朝著城東繁華街市駛去。車內幾人閒談說笑，無一人察覺身後跟著的豪華座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