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孟靜賢的心思
城東商鋪街車馬喧囂，市井繁華。沿街店鋪林立，大年初五，人流已經往來不息，正是京中最熱鬧的集市地段。
甄府的馬車穩穩停在街角，甄嬛、浣碧一行人下車，沿著街面緩步前行，最終走入一間臨街的小二層商鋪。鋪面匾額清雅，書著凝香絨花坊幾個字。
店鋪門面不算闊綽，陳設乾淨雅致，眼下正是客流高峰，進店挑選頭花的客人絡繹不絕，生意十分紅火。
街對面的僻靜處，孟靜嫻的華貴馬車隱匿在人流之後。她端坐車中，透過半掀的車簾靜靜觀望，目光牢牢鎖在絨花坊門口。
只見身著素衣、作侍女模樣的甄嬛，正與一身小姐裝扮的浣碧立在店中，對著架上琳琅滿目的絨花樣式，低聲同身側的一對夫婦細細交代事宜。
那兩口一踏入鋪中，店內數名負責售賣、打理鋪面的夥計立刻躬身行禮，態度謙卑恭謹。顯而易見，這二人便是這間絨花坊的掌柜。
幾人在店內稍作巡查，簡單交談幾句，便一同穿過前廳，沿著木梯往二樓走去。
孟靜嫻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底已然瞭然。這家臨街商鋪，背後真正的東家，十有八九便是甄府。
自數月前無意間撞見甄嬛與果郡王私下往來，孟靜嫻心底已鬱結許久。她自幼傾慕允禮的文采，一片痴心多年不改，明知他素來閒散，仍不肯輕言放下。
此後她數次刻意製造偶遇，姿態溫婉、分寸得體，不敢有半分唐突，可每一次都被允禮淡漠避開、視若無睹，連一絲情面都不曾留。
數次落空，她終究沉不住氣，索性放下世家貴女的所有驕傲與身段，親自守在郡王府門前。
那次，她坦誠數年痴心，直言自己早已情根深種，不求正妃尊榮，甘願自降名分，只求能入府為側福晉，常伴他身側、伺候起居便足矣。
可這番極盡卑微的剖白，只換來他最冷硬決絕的答覆。
他直言心有所屬，此生唯一傾心之人早已定格，再容不下旁人，勸她莫再執念，白白耗損自身年華。話語客氣，卻字字絕情，不留半分餘地。
最讓她難堪不甘的是，素來閒散安居、不問俗事的果郡王，竟為了躲避她，直接抽身遠離京城、遠赴塞外。這般避如蛇蠍的態度，無疑是將她的痴心與體面，狠狠碾碎。
孟靜嫻心中又憤又妒，思緒翻湧。
甄嬛身為在冊秀女，身負待選入宮的名分，本該恪守禮教、安分守己，卻私下撩撥王爺、牽動他心緒。
她早知二人糾葛，卻一直隱忍克制，不敢妄動。
她不是沒有想過將此事散播朝堂市井，揭穿甄嬛逾矩私交的把柄。可心底仍念著允禮，唯恐流言發酵，污了王爺清譽、礙了他前程，只能死死按住滿心怨懟，隱忍不發。
今日派去監視她的人說甄嬛喬裝侍女私自出府。孟靜嫻本以為她舊習難改，又要暗中私會其他外男，一時心頭火氣，決意尾隨抓個現行，徹底揭穿她的虛偽面目。
可她一路跟隨至向陽苑，所見所聞，皆是甄嬛安撫孤兒、勸學育人、體恤弱小的模樣。
孟靜嫻雖不信她全然真心仁善，卻也不願遷怒一眾無辜孤童，只能按捺心緒，繼續尾隨觀望。
直至此刻，查到甄府經營的商鋪，她知道，她的機會到了。
這些時日，她已經將甄府調查得一清二楚。像這樣外來的小門小戶，即使甄遠道官拜正四品大理寺少欽，想要在京城站穩腳跟，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根據她探查到的甄府人數、府邸規模，這樣的店鋪最多經營得起兩間。如果把她們唯一的經濟來源搞砸了，就甄遠道那點子微末俸祿，看她甄嬛還怎麼在京城囂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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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樣的家世、身份，如何能與他們這些傳承了上百年的世家相提並論，又憑什麼能得到果郡王的另眼相待！
心念既定，孟靜嫻抬眸看向身側貼身大丫鬟，沉聲吩咐了幾句。名喚晚翠的丫鬟躬身應下，即刻斂身混入街邊人流之中。
與此同時，凝香絨花坊二樓。
隔間清雅安靜，不似樓下喧鬧，是專門供手藝師傅與熟客、貴人商談定製紋樣、敲定高端活計的私密之地。
甄嬛落座案前，執筆鋪紙，憑著上一世的記憶，落筆勾勒出數幅新式絨花圖樣。紋樣簡約精巧、別致新穎，不繁複累贅，卻別具雅致，皆是日後京中閨閣女子會爭相追捧、漸漸風行的新式樣。
寥寥數筆，新意盡顯。
畫完圖樣，她放下筆，轉頭看向身側的孫順與綠芽，溫聲道出此番前來的正事：「我早已與母親商議妥當，往後鋪面除去一切工本雜費，所得純利，抽取一成作為你們夫婦二人的月利工錢。」
見二人微怔，怕是心中覺得一成利潤微薄，甄嬛又細緻補釋規則，打消他們的顧慮：
「你們不必多慮。若是一成利潤不及你們往日固定月錢，便照舊按舊例發放；若是盈利頗豐，一成利潤高出舊薪，便按利潤抽成結算。簡言之，鋪面生意越好，你們的酬勞便越高，上不封頂。」
這番話公允寬厚、體恤人心，徹底打消了二人的顧慮。
孫順望著桌上嶄新別致的紋樣，信心十足地笑道：
「有大小姐這般新穎出彩的樣式，再加上苑中孩子們日後幫襯做工、增產助力，不出多時，咱們這間鋪子定然客源更廣、收益倍增，到時說不定還能再開一間分店！」
甄嬛聞言只淡淡淺笑，不置可否。
孫順見狀心中瞭然，知曉自家這位大小姐本就有擴張鋪面、做大營生的心思，當下更是滿心振奮，只覺前路可期。
正當幾人於隔間內閒談議事、氛圍和樂之時，樓下鋪面忽然傳來一陣嘈雜喧譁，夾雜著爭執吵鬧之聲，突兀打破了二樓的熱鬧氛圍。
甄府的馬車穩穩停在街角，甄嬛、浣碧一行人下車，沿著街面緩步前行，最終走入一間臨街的小二層商鋪。鋪面匾額清雅，書著凝香絨花坊幾個字。
店鋪門面不算闊綽，陳設乾淨雅致，眼下正是客流高峰，進店挑選頭花的客人絡繹不絕，生意十分紅火。
街對面的僻靜處，孟靜嫻的華貴馬車隱匿在人流之後。她端坐車中，透過半掀的車簾靜靜觀望，目光牢牢鎖在絨花坊門口。
只見身著素衣、作侍女模樣的甄嬛，正與一身小姐裝扮的浣碧立在店中，對著架上琳琅滿目的絨花樣式，低聲同身側的一對夫婦細細交代事宜。
那兩口一踏入鋪中，店內數名負責售賣、打理鋪面的夥計立刻躬身行禮，態度謙卑恭謹。顯而易見，這二人便是這間絨花坊的掌柜。
幾人在店內稍作巡查，簡單交談幾句，便一同穿過前廳，沿著木梯往二樓走去。
孟靜嫻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底已然瞭然。這家臨街商鋪，背後真正的東家，十有八九便是甄府。
自數月前無意間撞見甄嬛與果郡王私下往來，孟靜嫻心底已鬱結許久。她自幼傾慕允禮的文采，一片痴心多年不改，明知他素來閒散，仍不肯輕言放下。
此後她數次刻意製造偶遇，姿態溫婉、分寸得體，不敢有半分唐突，可每一次都被允禮淡漠避開、視若無睹，連一絲情面都不曾留。
數次落空，她終究沉不住氣，索性放下世家貴女的所有驕傲與身段，親自守在郡王府門前。
那次，她坦誠數年痴心，直言自己早已情根深種，不求正妃尊榮，甘願自降名分，只求能入府為側福晉，常伴他身側、伺候起居便足矣。
可這番極盡卑微的剖白，只換來他最冷硬決絕的答覆。
他直言心有所屬，此生唯一傾心之人早已定格，再容不下旁人，勸她莫再執念，白白耗損自身年華。話語客氣，卻字字絕情，不留半分餘地。
最讓她難堪不甘的是，素來閒散安居、不問俗事的果郡王，竟為了躲避她，直接抽身遠離京城、遠赴塞外。這般避如蛇蠍的態度，無疑是將她的痴心與體面，狠狠碾碎。
孟靜嫻心中又憤又妒，思緒翻湧。
甄嬛身為在冊秀女，身負待選入宮的名分，本該恪守禮教、安分守己，卻私下撩撥王爺、牽動他心緒。
她早知二人糾葛，卻一直隱忍克制，不敢妄動。
她不是沒有想過將此事散播朝堂市井，揭穿甄嬛逾矩私交的把柄。可心底仍念著允禮，唯恐流言發酵，污了王爺清譽、礙了他前程，只能死死按住滿心怨懟，隱忍不發。
今日派去監視她的人說甄嬛喬裝侍女私自出府。孟靜嫻本以為她舊習難改，又要暗中私會其他外男，一時心頭火氣，決意尾隨抓個現行，徹底揭穿她的虛偽面目。
可她一路跟隨至向陽苑，所見所聞，皆是甄嬛安撫孤兒、勸學育人、體恤弱小的模樣。
孟靜嫻雖不信她全然真心仁善，卻也不願遷怒一眾無辜孤童，只能按捺心緒，繼續尾隨觀望。
直至此刻，查到甄府經營的商鋪，她知道，她的機會到了。
這些時日，她已經將甄府調查得一清二楚。像這樣外來的小門小戶，即使甄遠道官拜正四品大理寺少欽，想要在京城站穩腳跟，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根據她探查到的甄府人數、府邸規模，這樣的店鋪最多經營得起兩間。如果把她們唯一的經濟來源搞砸了，就甄遠道那點子微末俸祿，看她甄嬛還怎麼在京城囂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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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樣的家世、身份，如何能與他們這些傳承了上百年的世家相提並論，又憑什麼能得到果郡王的另眼相待！
心念既定，孟靜嫻抬眸看向身側貼身大丫鬟，沉聲吩咐了幾句。名喚晚翠的丫鬟躬身應下，即刻斂身混入街邊人流之中。
與此同時，凝香絨花坊二樓。
隔間清雅安靜，不似樓下喧鬧，是專門供手藝師傅與熟客、貴人商談定製紋樣、敲定高端活計的私密之地。
甄嬛落座案前，執筆鋪紙，憑著上一世的記憶，落筆勾勒出數幅新式絨花圖樣。紋樣簡約精巧、別致新穎，不繁複累贅，卻別具雅致，皆是日後京中閨閣女子會爭相追捧、漸漸風行的新式樣。
寥寥數筆，新意盡顯。
畫完圖樣，她放下筆，轉頭看向身側的孫順與綠芽，溫聲道出此番前來的正事：「我早已與母親商議妥當，往後鋪面除去一切工本雜費，所得純利，抽取一成作為你們夫婦二人的月利工錢。」
見二人微怔，怕是心中覺得一成利潤微薄，甄嬛又細緻補釋規則，打消他們的顧慮：
「你們不必多慮。若是一成利潤不及你們往日固定月錢，便照舊按舊例發放；若是盈利頗豐，一成利潤高出舊薪，便按利潤抽成結算。簡言之，鋪面生意越好，你們的酬勞便越高，上不封頂。」
這番話公允寬厚、體恤人心，徹底打消了二人的顧慮。
孫順望著桌上嶄新別致的紋樣，信心十足地笑道：
「有大小姐這般新穎出彩的樣式，再加上苑中孩子們日後幫襯做工、增產助力，不出多時，咱們這間鋪子定然客源更廣、收益倍增，到時說不定還能再開一間分店！」
甄嬛聞言只淡淡淺笑，不置可否。
孫順見狀心中瞭然，知曉自家這位大小姐本就有擴張鋪面、做大營生的心思，當下更是滿心振奮，只覺前路可期。
正當幾人於隔間內閒談議事、氛圍和樂之時，樓下鋪面忽然傳來一陣嘈雜喧譁，夾雜著爭執吵鬧之聲，突兀打破了二樓的熱鬧氛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