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甄府家宴
浣碧聞言微微搖頭，眼底帶著幾分瞭然，輕聲回稟：「不曾見過。
我私下特意問過何夫子，向陽苑的事務自打盡數交由阿武與張嬤嬤接手打理後，王爺便再也未曾踏足過那裡，許久不曾露面了。」
聽聞此話，甄嬛默然輕嘆了一口氣。
她早已知曉答案，心中亦全然理解允禮的選擇。
那日巷口分別，他的沉默與退讓，她盡數看在眼裡。皇權在前、身份懸殊，他身處皇室身不由己，選擇抽身止步，是最理智、最穩妥的抉擇。
可心底深處，依舊免不了掠過一絲淺淺的悵然。
浣碧瞧出她心緒低落，連忙適時轉開話題，不願讓她徒增煩憂，笑著續報喜事：
「長姐不必掛心苑中諸事，現下一切越發妥當了。何夫子為了方便日常授課、照看孩童，索性將家中年邁的母親羅氏一併接來向陽苑同住。
羅老太太性子溫和仁厚，極是憐惜這些孤苦孩童，樂意幫著張嬤嬤打理雜務、照看孩子們起居。」
她難得俏皮地朝甄嬛笑著眨了眨眼才繼續說道：「其實我看出來了，他就是為了省點房租錢，居然還美其名曰為了孩子們。」
「如今何夫子授課時辰也更長了，每日從申時開始講學，直至戌時方才歇息，孩子們讀書習字愈發勤勉規矩。」
浣碧眼底滿是欣慰，將心中規劃娓娓道來：「我想著日後便固定規制，每日上午讓綠芽嫂子教孩子們手藝做工，習得一技之長、補貼苑中開支；
下午便專心讀書習字、明理知禮，勞作讀書兩不誤，長久下來，定然越來越好。」
甄嬛聞言眸中含笑，由衷誇讚：「你這般安排極好，張弛有度、本末兼顧，思慮周全，可見這段時日確實用心了。」
得到長姐肯定，浣碧眉眼愈發明媚。
甄嬛抬眸望了眼天色，日頭漸斜，歲暮時分已至，各家各戶皆準備吃年夜飯守歲。她起身理了理衣襟，輕聲道：「時辰差不多了，我們去隔壁接上玉嬈，一同去主院陪父母吃年夜飯。」
「好！」浣碧應聲點頭。
二人並肩出了院落，去往隔壁玉嬈房中，領著年紀尚幼、眉眼嬌憨的小玉嬈，三姐妹一同往主院走去。
此刻主院暖閣之內，氣氛溫馨繾綣，儘是尋常人家的溫柔煙火。
平日裡端肅嚴謹、一身正氣的甄遠道，此刻卸下了朝堂官場的一身疲憊，難得溫情脈脈，正坐在椅上，輕輕替雲辛羅揉捏肩頭，動作溫柔細緻。
他望著眼前相伴多年的妻子，眼底滿是溫柔與感念，輕聲感慨：「這一年辛苦你了。家中大小內務、府中上下調度、鋪面營生開支，全靠你一人周全打理，方能讓我無後顧之憂，安心在外當差。」
說到此處，他語氣愈發真摯：「更要多謝你心性大度、明理通透。浣碧一事，你非但沒有半分苛責芥蒂，反倒處處為她周全、為她鋪路安置，待她如親女一般。
我甄遠道這輩子，能娶到你這般賢惠的娘子，是我三生修來的福氣！」
雲辛羅被他說得臉頰微熱，笑著抬手輕輕拍開他的手，眉眼含嗔，溫柔打趣：
「一把年紀的人了，女兒們都漸漸長大，還這般油嘴滑舌，也不怕孩子們進來瞧見笑話。」
話音剛落，院外便傳來細碎輕快的腳步聲，伴隨著玉嬈清脆軟糯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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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遠道連忙收手端正坐姿，收斂了方才的模樣，重新端起大家主的端莊沉穩。雲辛羅亦是抿唇端正神色，含笑望向門外。
甄嬛、浣碧、玉嬈三姐妹聯袂而入，齊齊上前給父母行禮歲拜。
「女兒給父親、母親拜年。」
三個女兒音色各異，卻齊齊悅耳，暖意滿堂。
甄遠道與雲辛羅笑意盈盈，眼中滿是闔家圓滿的溫情，早早備好三個厚厚的紅包，親手遞到女兒們手中。
「歲歲平安，新年順遂。」
三姐妹接過紅包，再次柔聲恭祝：「祝父親新歲仕途坦蕩、步步高升、事業順遂；祝母親鋪面興隆、財源廣進、歲歲無憂；願家中歲歲平安、年年團圓。」
吉祥話落，滿堂喜樂，暖意融融。
下人有條不紊地將熱騰騰的年夜飯一一端上桌，葷素齊備、菜式豐盛，香氣四溢。
甄遠道一貫清平，他們甄府，也只有逢年過節的時候飯菜才會這樣豐盛。
此番上菜的正是素婉領著府中幾個得力丫鬟，流朱、小環、小翠，還有常嬤嬤與李管家的獨女玢兒。
玢兒自小性情溫順細緻，平日裡專職貼身照看玉嬈的起居瑣事，最是穩妥貼心。
幾人手腳麻利，片刻便將滿桌年夜飯布置妥當，規規矩矩垂手立在一側。
雲辛羅素來寬厚體恤下人，知曉一年到頭眾人辛苦，除夕之夜本該闔家守歲、團圓休憩，便笑著抬手吩咐：
「你們幾個辛苦一日，差事已然辦妥，不必在此隨侍了，盡數回後院也吃年夜飯去吧。」
話音落下，恰好常嬤嬤掀簾而入，本是打算依照往年慣例，立在一旁隨侍伺候主人家用膳，隨時聽候差遣。
雲辛羅見了她，亦是溫聲開口體恤：「常嬤嬤，你也一同回去歇息吧。
今日除夕，闔家團圓，你與李管家為甄府操勞一整年，日日費心打理府中大小雜務，勞苦功高。
今夜且放下差事，回後院與你家人團聚，好好守歲，也多陪陪玢兒。回頭記得依照份例，給府里所有丫鬟小廝分發年節賞銀，莫要疏漏了任何人。」
常嬤嬤聞言連忙躬身推辭，懇切道：「夫人萬萬不可，除夕家宴無人伺候怎麼妥當，老奴留下值守是分內之事，理應伺候老爺、夫人和幾位小姐用完膳再歇息。」
一旁的甄遠道見狀，也開口勸道，語氣溫和卻不容推辭：「嬤嬤不必多言。你與李管家替甄府兢兢業業操勞整年，從未有過半分懈怠，辛苦至極。
今日除夕本就是團圓歇息的日子，你且安心回去歇著，好好陪伴家人，不必拘禮值守。況且，夫人早已將你當做家人，不必推辭。」
雲辛羅也笑著附和，打趣道：「趕緊去，素婉早已在後廚給你們留了一模一樣的豐盛飯菜，你若是回去晚了，可就要被府里那些嘴饞的小丫頭搶先吃光了。」
常嬤嬤見老爺夫人心意懇切，只得躬身應下：「老奴多謝老爺、夫人體恤。」
臨走之前，雲辛羅又細細叮囑一句：「別忘了讓人單獨給門房值守的小廝阿徹送一份年菜與賞銀。今夜寒風刺骨，他守在府門徹夜當差最為辛苦，萬萬不可虧待。」
「奴婢記下了。」常嬤嬤恭敬應諾，隨後帶著流朱、小環、小翠、玢兒一眾丫鬟輕步退了出去，貼心合上暖閣門扇，將一方清淨團圓留給主家。
一家人終於清淨落座，舉杯歡慶，共度除夕團圓之夜。
看著眼前熟悉的家人，熱鬧的氛圍，甄嬛心裡著實高興，央著父母喝了幾盅酒。
就連小玉嬈都好奇的用筷子沾了點嘗了嘗鮮，結果整張小臉都皺到了一起，將所有人都逗笑了。
可這熱鬧的氛圍還不到一個時辰，常嬤嬤急切地聲音就響了起來，嘴裡直呼著：「老爺、夫人，不好了！」
我私下特意問過何夫子，向陽苑的事務自打盡數交由阿武與張嬤嬤接手打理後，王爺便再也未曾踏足過那裡，許久不曾露面了。」
聽聞此話，甄嬛默然輕嘆了一口氣。
她早已知曉答案，心中亦全然理解允禮的選擇。
那日巷口分別，他的沉默與退讓，她盡數看在眼裡。皇權在前、身份懸殊，他身處皇室身不由己，選擇抽身止步，是最理智、最穩妥的抉擇。
可心底深處，依舊免不了掠過一絲淺淺的悵然。
浣碧瞧出她心緒低落，連忙適時轉開話題，不願讓她徒增煩憂，笑著續報喜事：
「長姐不必掛心苑中諸事，現下一切越發妥當了。何夫子為了方便日常授課、照看孩童，索性將家中年邁的母親羅氏一併接來向陽苑同住。
羅老太太性子溫和仁厚，極是憐惜這些孤苦孩童，樂意幫著張嬤嬤打理雜務、照看孩子們起居。」
她難得俏皮地朝甄嬛笑著眨了眨眼才繼續說道：「其實我看出來了，他就是為了省點房租錢，居然還美其名曰為了孩子們。」
「如今何夫子授課時辰也更長了，每日從申時開始講學，直至戌時方才歇息，孩子們讀書習字愈發勤勉規矩。」
浣碧眼底滿是欣慰，將心中規劃娓娓道來：「我想著日後便固定規制，每日上午讓綠芽嫂子教孩子們手藝做工，習得一技之長、補貼苑中開支；
下午便專心讀書習字、明理知禮，勞作讀書兩不誤，長久下來，定然越來越好。」
甄嬛聞言眸中含笑，由衷誇讚：「你這般安排極好，張弛有度、本末兼顧，思慮周全，可見這段時日確實用心了。」
得到長姐肯定，浣碧眉眼愈發明媚。
甄嬛抬眸望了眼天色，日頭漸斜，歲暮時分已至，各家各戶皆準備吃年夜飯守歲。她起身理了理衣襟，輕聲道：「時辰差不多了，我們去隔壁接上玉嬈，一同去主院陪父母吃年夜飯。」
「好！」浣碧應聲點頭。
二人並肩出了院落，去往隔壁玉嬈房中，領著年紀尚幼、眉眼嬌憨的小玉嬈，三姐妹一同往主院走去。
此刻主院暖閣之內，氣氛溫馨繾綣，儘是尋常人家的溫柔煙火。
平日裡端肅嚴謹、一身正氣的甄遠道，此刻卸下了朝堂官場的一身疲憊，難得溫情脈脈，正坐在椅上，輕輕替雲辛羅揉捏肩頭，動作溫柔細緻。
他望著眼前相伴多年的妻子，眼底滿是溫柔與感念，輕聲感慨：「這一年辛苦你了。家中大小內務、府中上下調度、鋪面營生開支，全靠你一人周全打理，方能讓我無後顧之憂，安心在外當差。」
說到此處，他語氣愈發真摯：「更要多謝你心性大度、明理通透。浣碧一事，你非但沒有半分苛責芥蒂，反倒處處為她周全、為她鋪路安置，待她如親女一般。
我甄遠道這輩子，能娶到你這般賢惠的娘子，是我三生修來的福氣！」
雲辛羅被他說得臉頰微熱，笑著抬手輕輕拍開他的手，眉眼含嗔，溫柔打趣：
「一把年紀的人了，女兒們都漸漸長大，還這般油嘴滑舌，也不怕孩子們進來瞧見笑話。」
話音剛落，院外便傳來細碎輕快的腳步聲，伴隨著玉嬈清脆軟糯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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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遠道連忙收手端正坐姿，收斂了方才的模樣，重新端起大家主的端莊沉穩。雲辛羅亦是抿唇端正神色，含笑望向門外。
甄嬛、浣碧、玉嬈三姐妹聯袂而入，齊齊上前給父母行禮歲拜。
「女兒給父親、母親拜年。」
三個女兒音色各異，卻齊齊悅耳，暖意滿堂。
甄遠道與雲辛羅笑意盈盈，眼中滿是闔家圓滿的溫情，早早備好三個厚厚的紅包，親手遞到女兒們手中。
「歲歲平安，新年順遂。」
三姐妹接過紅包，再次柔聲恭祝：「祝父親新歲仕途坦蕩、步步高升、事業順遂；祝母親鋪面興隆、財源廣進、歲歲無憂；願家中歲歲平安、年年團圓。」
吉祥話落，滿堂喜樂，暖意融融。
下人有條不紊地將熱騰騰的年夜飯一一端上桌，葷素齊備、菜式豐盛，香氣四溢。
甄遠道一貫清平，他們甄府，也只有逢年過節的時候飯菜才會這樣豐盛。
此番上菜的正是素婉領著府中幾個得力丫鬟，流朱、小環、小翠，還有常嬤嬤與李管家的獨女玢兒。
玢兒自小性情溫順細緻，平日裡專職貼身照看玉嬈的起居瑣事，最是穩妥貼心。
幾人手腳麻利，片刻便將滿桌年夜飯布置妥當，規規矩矩垂手立在一側。
雲辛羅素來寬厚體恤下人，知曉一年到頭眾人辛苦，除夕之夜本該闔家守歲、團圓休憩，便笑著抬手吩咐：
「你們幾個辛苦一日，差事已然辦妥，不必在此隨侍了，盡數回後院也吃年夜飯去吧。」
話音落下，恰好常嬤嬤掀簾而入，本是打算依照往年慣例，立在一旁隨侍伺候主人家用膳，隨時聽候差遣。
雲辛羅見了她，亦是溫聲開口體恤：「常嬤嬤，你也一同回去歇息吧。
今日除夕，闔家團圓，你與李管家為甄府操勞一整年，日日費心打理府中大小雜務，勞苦功高。
今夜且放下差事，回後院與你家人團聚，好好守歲，也多陪陪玢兒。回頭記得依照份例，給府里所有丫鬟小廝分發年節賞銀，莫要疏漏了任何人。」
常嬤嬤聞言連忙躬身推辭，懇切道：「夫人萬萬不可，除夕家宴無人伺候怎麼妥當，老奴留下值守是分內之事，理應伺候老爺、夫人和幾位小姐用完膳再歇息。」
一旁的甄遠道見狀，也開口勸道，語氣溫和卻不容推辭：「嬤嬤不必多言。你與李管家替甄府兢兢業業操勞整年，從未有過半分懈怠，辛苦至極。
今日除夕本就是團圓歇息的日子，你且安心回去歇著，好好陪伴家人，不必拘禮值守。況且，夫人早已將你當做家人，不必推辭。」
雲辛羅也笑著附和，打趣道：「趕緊去，素婉早已在後廚給你們留了一模一樣的豐盛飯菜，你若是回去晚了，可就要被府里那些嘴饞的小丫頭搶先吃光了。」
常嬤嬤見老爺夫人心意懇切，只得躬身應下：「老奴多謝老爺、夫人體恤。」
臨走之前，雲辛羅又細細叮囑一句：「別忘了讓人單獨給門房值守的小廝阿徹送一份年菜與賞銀。今夜寒風刺骨，他守在府門徹夜當差最為辛苦，萬萬不可虧待。」
「奴婢記下了。」常嬤嬤恭敬應諾，隨後帶著流朱、小環、小翠、玢兒一眾丫鬟輕步退了出去，貼心合上暖閣門扇，將一方清淨團圓留給主家。
一家人終於清淨落座，舉杯歡慶，共度除夕團圓之夜。
看著眼前熟悉的家人，熱鬧的氛圍，甄嬛心裡著實高興，央著父母喝了幾盅酒。
就連小玉嬈都好奇的用筷子沾了點嘗了嘗鮮，結果整張小臉都皺到了一起，將所有人都逗笑了。
可這熱鬧的氛圍還不到一個時辰，常嬤嬤急切地聲音就響了起來，嘴裡直呼著：「老爺、夫人，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