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浣碧
常嬤嬤冷冷瞥了一眼柴房裡的浣碧，語氣冰冷：「夫人有令，浣碧目無主上，還需在柴房繼續受罰，何時放出去，要看夫人的意思。」
說罷，便示意小環讓開道路，「流朱，快走，別耽誤時辰。」
流朱再回頭時，浣碧已經低下了頭，她怕對方注意到自己眼中的情緒。但微微顫抖的肩膀，還是暴露了此刻的心境。
流朱心頭一軟，走上前，輕輕拍了拍浣碧的肩膀，語氣溫和地安慰道：
「浣碧，你別擔心，我出去後，就去找小姐，跟小姐求情，讓小姐在夫人面前為你說幾句好話，一定會讓你早點出去的。」
浣碧緩緩抬起頭，看著流朱，眼底閃過一絲微弱的希望，卻又很快黯淡下去，她輕輕點了點頭，聲音沙啞：「謝謝你，流朱。」
她原本因為流朱的話，生出的一點點期盼又漸漸熄滅了。——小姐被她告發，會不會生氣？會不會不肯原諒她？
流朱笑了笑，點了點頭，轉身跟著常嬤嬤離開了柴房。
柴房的門再次被關上，重新陷入一片昏暗與冰冷，只剩下浣碧一個人，孤零零地待在狹小的空間裡。
柴房太小，連個像樣的休息地方都沒有，地上滿是碎石和塵土，她又餓又累，雙腿發軟，只能緩緩蹲下身，抱著膝蓋，將頭埋在臂彎里。
不知過了多久，她站了起來，找到角落裡的掃帚，收拾出了一塊空地，又將一捆稻草鋪了上去。
做完這一切，她就直挺挺地躺了上去。乾枯的草枝戳得她生疼，但此刻，她一點都顧不上。
浣碧不停地給自己打氣，在心底默念：沒關係，再等等，老爺很快就會下值回來了。
她期盼著夫人能像往日一樣，對她寬容大度，原諒她的過錯，不要把她逐出甄府；她期盼著老爺能看在娘親的面子上，能為她求情，能放她出去。
她知道，夫人這次動作這麼大，老爺下值回來後，即使夫人不說，李管家也一定會如實稟報。
我是他的親女兒，只要他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知道自己也是如實稟報，一定會站在自己這邊，一定會放自己出去的。
夫人這次只是一時生氣，等氣消了，也會原諒自己的。況且，說到底，夫人還是要聽老爺的。
她就這樣，靠著心底的那點期盼，硬生生撐著，抵禦著飢餓與寒冷，還有心底的恐懼與不安。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夜幕籠罩了整個甄府，柴房裡越來越冷，飢腸轆轆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幾乎要將她吞噬。
她蜷縮在牆角，渾身瑟瑟發抖，意識也漸漸有些模糊，可心底的那點期盼，卻依舊沒有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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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時不時抬頭看向柴房的門，期盼著門能再次被推開，期盼著老爺或者夫人能派人來放她出去。
終於，在戊時末，柴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了，一個小丫鬟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托盤上放著一碗飯菜和一杯冷水。
「喏，這是給你的吃食。」小環的語氣平淡，將托盤放在地上，便轉身就要走。
浣碧見狀，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不顧身上的寒冷與疲憊，連忙爬過去，端起那碗飯菜。
那飯菜極為簡單，只是一碗糙米飯，配上幾顆綠菜葉和一點醃黃瓜，而且早已涼透。往日裡，這樣的飯菜，她看都不會看一眼，更不會入口。
可此刻，她哪裡還顧得上這些，端起碗，便一口一口地扒起了飯。她知道，自己必須得吃東西，才能堅持得更久。
就在她強迫自己將這些飯菜吞下時，隱約間，聽到門外傳來小環和小翠的對話聲，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她的耳朵里。
「你說浣碧姐姐可憐不可憐？本來以為告發小姐能得到賞賜，結果被關在柴房一整天，連口熱飯都吃不上。」這是小環的聲音，帶著幾分同情。
小翠的聲音接了上來：「可憐又有什麼用？誰讓她不知好歹，敢告發小姐呢？我聽常嬤嬤說，小姐已經跟老爺夫人求了情，要把她逐出府去呢！以後，她就再也不是甄府的人了。」
「逐出甄府？」小環突然拔高的聲音帶著幾分驚訝，又立馬壓了下去，「這麼嚴重嗎？」
「可不是嘛，」平日裡看不慣她作風的小翠，此刻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幸災樂禍，「小姐這次是真的生氣了，據說，老爺和夫人也同意了，等過幾日，就會讓人把她送走。」
後面的話，浣碧已經聽不清了，她手中的碗「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糙米飯撒了一地，鹹菜也滾到了牆角。
她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臉色慘白如紙，眼底滿是不可置信，渾身不停地發抖。
逐出甄府？怎麼可能？她從小就在甄府長大，從記事起，就待在甄府，外面沒有任何親朋，沒有任何依靠，若是被逐出甄府，她該去哪裡？該怎麼活下去？
甄嬛明明知道這些，明明知道她無依無靠，怎麼會這麼狠心，要把她逐出甄府？
更何況，還有父親在中間替她轉圜。
不，那是甄大人，是為了不委屈夫人而讓自己的親生女兒當下人的狠角色！
浣碧猛地爬起來，衝到柴房門口，雙手死死抓住冰冷的門板，使勁搖晃著，嘴裡不停地喊著：
「小環！小環！你回來！你把話說清楚！什麼叫小姐要把我逐出甄府？這不是真的，對不對？你快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她的聲音嘶啞，帶著幾分絕望與哀求，一遍又一遍地喊著，可柴房本就偏僻，平日裡很少有人往來，門外的兩人也早已走遠，根本沒有人回應她。
她喊得嗓子發疼，喊得渾身無力，雙手依舊死死抓著門板，指甲幾乎要嵌進門縫裡，眼底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順著臉頰，滴落在冰冷的門板上。
整整一晚上，浣碧就那樣靠在門板上。從夜幕降臨，到東方泛起魚肚白，柴房的門，再也沒有被推開過，也沒有任何消息傳來。
她的心，一點點沉到了谷底，那點僅存的期盼，也徹底熄滅了。
她終於明白，老爺是靠不住的，夫人也不會再原諒她了，甄嬛，更是鐵了心要把她逐出甄府。
可她好不甘心，為什麼？為什麼她和甄嬛，明明都是老爺的女兒，待遇卻天差地別？
甄嬛生來就是甄府的大小姐，錦衣玉食，眾星捧月。而她，卻只能以侍女的身份，仰人鼻息，看人臉色，如今，還要被她親手逐出甄府，無家可歸。
她緩緩滑坐在地上，抱著膝蓋，失聲痛哭起來，哭聲壓抑而絕望，在狹小的柴房裡迴蕩，卻沒有人能聽見。
她哭了很久，直到眼淚流干，嗓子沙啞得發不出聲音，渾身也凍得失去了知覺，才漸漸停止了哭泣，就那樣蜷縮在地上，眼神空洞，如同行屍走肉一般，等待著被逐出甄府的命運。
破曉時分，天蒙蒙亮，東方泛起淡淡的微光，透過柴房的門縫，射了進來，照亮了地上的塵土與散落的飯菜。
柴房的門，終於被再次推開了，「吱呀」一聲，打破了清晨的靜謐。
說罷，便示意小環讓開道路，「流朱，快走，別耽誤時辰。」
流朱再回頭時，浣碧已經低下了頭，她怕對方注意到自己眼中的情緒。但微微顫抖的肩膀，還是暴露了此刻的心境。
流朱心頭一軟，走上前，輕輕拍了拍浣碧的肩膀，語氣溫和地安慰道：
「浣碧，你別擔心，我出去後，就去找小姐，跟小姐求情，讓小姐在夫人面前為你說幾句好話，一定會讓你早點出去的。」
浣碧緩緩抬起頭，看著流朱，眼底閃過一絲微弱的希望，卻又很快黯淡下去，她輕輕點了點頭，聲音沙啞：「謝謝你，流朱。」
她原本因為流朱的話，生出的一點點期盼又漸漸熄滅了。——小姐被她告發，會不會生氣？會不會不肯原諒她？
流朱笑了笑，點了點頭，轉身跟著常嬤嬤離開了柴房。
柴房的門再次被關上，重新陷入一片昏暗與冰冷，只剩下浣碧一個人，孤零零地待在狹小的空間裡。
柴房太小，連個像樣的休息地方都沒有，地上滿是碎石和塵土，她又餓又累，雙腿發軟，只能緩緩蹲下身，抱著膝蓋，將頭埋在臂彎里。
不知過了多久，她站了起來，找到角落裡的掃帚，收拾出了一塊空地，又將一捆稻草鋪了上去。
做完這一切，她就直挺挺地躺了上去。乾枯的草枝戳得她生疼，但此刻，她一點都顧不上。
浣碧不停地給自己打氣，在心底默念：沒關係，再等等，老爺很快就會下值回來了。
她期盼著夫人能像往日一樣，對她寬容大度，原諒她的過錯，不要把她逐出甄府；她期盼著老爺能看在娘親的面子上，能為她求情，能放她出去。
她知道，夫人這次動作這麼大，老爺下值回來後，即使夫人不說，李管家也一定會如實稟報。
我是他的親女兒，只要他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知道自己也是如實稟報，一定會站在自己這邊，一定會放自己出去的。
夫人這次只是一時生氣，等氣消了，也會原諒自己的。況且，說到底，夫人還是要聽老爺的。
她就這樣，靠著心底的那點期盼，硬生生撐著，抵禦著飢餓與寒冷，還有心底的恐懼與不安。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夜幕籠罩了整個甄府，柴房裡越來越冷，飢腸轆轆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幾乎要將她吞噬。
她蜷縮在牆角，渾身瑟瑟發抖，意識也漸漸有些模糊，可心底的那點期盼，卻依舊沒有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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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時不時抬頭看向柴房的門，期盼著門能再次被推開，期盼著老爺或者夫人能派人來放她出去。
終於，在戊時末，柴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了，一個小丫鬟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托盤上放著一碗飯菜和一杯冷水。
「喏，這是給你的吃食。」小環的語氣平淡，將托盤放在地上，便轉身就要走。
浣碧見狀，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不顧身上的寒冷與疲憊，連忙爬過去，端起那碗飯菜。
那飯菜極為簡單，只是一碗糙米飯，配上幾顆綠菜葉和一點醃黃瓜，而且早已涼透。往日裡，這樣的飯菜，她看都不會看一眼，更不會入口。
可此刻，她哪裡還顧得上這些，端起碗，便一口一口地扒起了飯。她知道，自己必須得吃東西，才能堅持得更久。
就在她強迫自己將這些飯菜吞下時，隱約間，聽到門外傳來小環和小翠的對話聲，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她的耳朵里。
「你說浣碧姐姐可憐不可憐？本來以為告發小姐能得到賞賜，結果被關在柴房一整天，連口熱飯都吃不上。」這是小環的聲音，帶著幾分同情。
小翠的聲音接了上來：「可憐又有什麼用？誰讓她不知好歹，敢告發小姐呢？我聽常嬤嬤說，小姐已經跟老爺夫人求了情，要把她逐出府去呢！以後，她就再也不是甄府的人了。」
「逐出甄府？」小環突然拔高的聲音帶著幾分驚訝，又立馬壓了下去，「這麼嚴重嗎？」
「可不是嘛，」平日裡看不慣她作風的小翠，此刻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幸災樂禍，「小姐這次是真的生氣了，據說，老爺和夫人也同意了，等過幾日，就會讓人把她送走。」
後面的話，浣碧已經聽不清了，她手中的碗「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糙米飯撒了一地，鹹菜也滾到了牆角。
她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臉色慘白如紙，眼底滿是不可置信，渾身不停地發抖。
逐出甄府？怎麼可能？她從小就在甄府長大，從記事起，就待在甄府，外面沒有任何親朋，沒有任何依靠，若是被逐出甄府，她該去哪裡？該怎麼活下去？
甄嬛明明知道這些，明明知道她無依無靠，怎麼會這麼狠心，要把她逐出甄府？
更何況，還有父親在中間替她轉圜。
不，那是甄大人，是為了不委屈夫人而讓自己的親生女兒當下人的狠角色！
浣碧猛地爬起來，衝到柴房門口，雙手死死抓住冰冷的門板，使勁搖晃著，嘴裡不停地喊著：
「小環！小環！你回來！你把話說清楚！什麼叫小姐要把我逐出甄府？這不是真的，對不對？你快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她的聲音嘶啞，帶著幾分絕望與哀求，一遍又一遍地喊著，可柴房本就偏僻，平日裡很少有人往來，門外的兩人也早已走遠，根本沒有人回應她。
她喊得嗓子發疼，喊得渾身無力，雙手依舊死死抓著門板，指甲幾乎要嵌進門縫裡，眼底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順著臉頰，滴落在冰冷的門板上。
整整一晚上，浣碧就那樣靠在門板上。從夜幕降臨，到東方泛起魚肚白，柴房的門，再也沒有被推開過，也沒有任何消息傳來。
她的心，一點點沉到了谷底，那點僅存的期盼，也徹底熄滅了。
她終於明白，老爺是靠不住的，夫人也不會再原諒她了，甄嬛，更是鐵了心要把她逐出甄府。
可她好不甘心，為什麼？為什麼她和甄嬛，明明都是老爺的女兒，待遇卻天差地別？
甄嬛生來就是甄府的大小姐，錦衣玉食，眾星捧月。而她，卻只能以侍女的身份，仰人鼻息，看人臉色，如今，還要被她親手逐出甄府，無家可歸。
她緩緩滑坐在地上，抱著膝蓋，失聲痛哭起來，哭聲壓抑而絕望，在狹小的柴房裡迴蕩，卻沒有人能聽見。
她哭了很久，直到眼淚流干，嗓子沙啞得發不出聲音，渾身也凍得失去了知覺，才漸漸停止了哭泣，就那樣蜷縮在地上，眼神空洞，如同行屍走肉一般，等待著被逐出甄府的命運。
破曉時分，天蒙蒙亮，東方泛起淡淡的微光，透過柴房的門縫，射了進來，照亮了地上的塵土與散落的飯菜。
柴房的門，終於被再次推開了，「吱呀」一聲，打破了清晨的靜謐。